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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请上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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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逐离抱了个手炉在榻边观望,见他脸上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方才一脸遗撼地叹息:“九王爷只怕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投湖了,惜哉,惜哉。”

沈庭蛟狠狠瞪了她一眼,到底困倦,也不再多言。

这一番折腾,天色就晚了。何简见他已无大碍,倒也放下心来,这时才顾得上殷逐离:“殷大当家,要不要请大夫也给您看看?”

殷逐离抱个手炉仍觉得冷,但她体质一向不错,也不以为意:“无事,明日我让柯停风开一帖药吧。”

何简知道鬼医柯停风的本事,也不勉强:“在下为大当家备好客房,大当家不妨暂歇一宿吧?”

殷逐离点头,自回了客房歇息。

待第二天,殷大当家起床便觉得不好,想是在湖中受了些寒,她跟何简打了个招呼,也不去见沈庭蛟,径自回了殷家。

刚一进门,郝大总管便一脸黑线地迎上来:“大当家,你昨夜歇在何处了?”

殷逐离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姆妈派人去云天衣那儿了?”

郝大总管悲痛地点头:“今天波斯人那鲁过来了,大伙都以为您当真歇在云天衣那儿了。老夫人气坏了,大当家……您挺住,二十年后您又是一条好汉!”

殷逐离踹了他一脚,低声问:“我师父呢?”

郝大总管悲痛欲绝:“先生之弟唐锦生辰,先生前往道贺了。”

殷逐离绝望了,只得去到祠堂。殷氏本就一脸铁青,见着她手中拐杖直顿,只差没将地板砸出个洞来:“孽畜!从小到大只会败坏殷家家风,老身白将你养了这么大!殷启,给我重打!”

殷大当家熟练地趴在长凳上,心中亦是懊恼——早知道里面就穿件厚夹衣了。

这一百鞭挨得结实,殷逐离本就头脑昏沉,如此一顿鞭笞下来,当即就去了半条命。她不是没想过自保,比如咬破舌尖喷一口血什么的,至少不至于挨得这么惨。但想想又觉得反正背上已经这么痛了,又何必让舌头也受苦呢。

这般一直忍到一百鞭结束,她头是不昏了,只是身上感觉迟钝,分不清到底哪痛。

郝剑忍不住上前搀扶,殷逐离将全身一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声音沙哑:“郝剑,今天那鲁是为波斯皇族采买丝绸和瓷器来的吧?”

郝剑见她的血与背上衣裳快凝在一起,也不敢触碰:“先让柯大夫看看伤吧,那鲁那边……我且去看看。”

他将殷逐离扶往丹枫阁,殷逐离摇头:“我听说斐家也想做成这单生意?”

郝剑点头:“这是笔大单,丝绸、瓷器、茶叶,还包括绣品,如果接成了,够云天衣他们忙大半年的,斐关山那老东西肯定垂涎。”

殷逐离唇角露了一丝邪笑:“这一顿挨得是时候,倘若你去,那鲁必会认定富贵城没有诚意。但若本大当家重伤带病前往,他一准感动得痛哭流涕,这笔生意斐关山便彻底没戏了。”

郝剑第一次目露担忧之色:“可是大当家,你的伤……”

殷逐离摇摇头:“不妨事,只是我先前受了寒,去到那边万事都由你开口,我不过作作样子。”

郝剑见她脸色不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由着急:“大当家,你有些发热。”

殷逐离挡开他的手:“病得越重越好,这笔生意我们接定了。去到那边记得将本大当家重伤带病的事儿大肆宣扬一番”

郝剑拗不过她,终也备了车,她换了衣裳,外面披了件蓝狐裘披风,白色中透了浅浅的冰蓝,更衬出了她的病容。郝剑与她同车,见她眉头紧皱,只担心她吃不消。殷逐离怎不知他的心思,只是脑海中一团混乱,她索性闭目养神,一路无话。

马车一直行到广陵阁,郝剑将殷逐离扶下马车,里面那鲁已经等候多时了。斐关山也是早早便到了,二人同桌,倒是相谈甚欢。

见生意对头前来,斐关山不怀好意。斐家也曾是前朝富商,与殷家可谓是平分秋色。只是这些年生意不如以往,便事事低了富贵城一头。这位斐百万老东家曾几次三番想与殷家联姻,他算盘打得精,想着反正殷逐离是个女儿,一旦娶回了家,这殷家偌大产业,还不得改姓斐?

不料殷大当家算盘打得更精,她当即放出话来,称斐家少东若同意入赘殷家,且以后子女皆冠殷姓,则此项联姻,即刻同意。

为此事,斐家与殷家虽未当众翻脸,却也多少积了些不痛快。

而今生意只有一笔,他更是将这殷逐离视为眼中钉,恨不能拔之而后快:“殷大当家,将主顾晾在这里一个多时辰,这便是你们殷家的待客之道吗?”

有侍女前来接了殷逐离的披风,她脸色带着病态的红晕,笑意却不减:“那鲁先生,逐离令先生久侯,实在是失礼。”

那鲁倒是起身相迎,他长发微卷,蓄长须,穿一身蓝色交领右衽长袍,耳边戴着一对硕大的宝石耳环,讲得一口略略生硬的汉语,此时神色中颇有不悦之色:“殷大当家,那鲁听闻富贵城是整个大荥王朝实力最强的商家,可是为商之道,最重要的是讲求一个信字,你们连守时都做不到,那鲁无法相信你们的诚意。”

见一旁斐关山一脸得色,殷逐离恰到好处地一歪身,郝大总管立刻将她扶住:“那鲁先生责备得是。”他将人往桌旁一引,“先生不知,昨日我们大当家略感风寒,不巧今天上午闻知一酒家从富贵城酒坊购酒后兑水出售,大当家提前中止了与这酒家的合同。但商人以信为本,大当家自觉如此作法终是违诺,遂自领家法。”

他说得大言不惭,殷逐离斜睨他,一脸汗颜。郝大总管的脸皮厚度果然非同凡响,彻底无视殷大当家的目光:“适才听闻那鲁先生前来,我们大当家不顾重伤,特地带病前来,却不想仍是误了时辰,”

那鲁闻言倒是一怔,斐关山便冷笑:“殷大当家果是不一般,连苦肉计都始出来了。”郝大总管仍是微笑:“斐掌柜,我们大当家不允许我们论同行之缺陷,今日不论您怎么讲,郝某断不敢道斐记的不是。”

殷逐离象征性地喝了一声:“郝剑!”

郝大总管停了话头,忙不跌抚了殷逐离,这椅子有靠背,虽铺了锦垫,殷逐离却是万万靠不得。她背上伤口不曾上药,如今血已浸透了素衫。

那鲁瞧见本已是神色大变,又见她腮间绯红,明显是高热,当下动容:“大当家,请原谅那鲁失言,果然是大荥国商,那鲁行遍天南地北,此时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大当家且安心养病,这笔交易那鲁与郝大总管即刻签字,再无变故。”

殷逐离自是想走,只嘴上还推脱:“那鲁先生远道而来,逐离不曾远迎不说,还让先生在此久候,实是心中不安,又岂能担当先生如此谬赞?”

那鲁不由分说便扶了她,见她背后血迹触目惊心,心中更是感动不已:“大当家且回,此事已定,他日待大当家伤病养好,那鲁定与大当家多饮几杯。”

殷逐离自是顺水推舟,又好生嘱托了郝剑一番,始乘车返回。

只余下广陵阁那斐关山一脸铁青,目光恨恨。

殷逐离回到丹枫阁,柯停风已沉着脸等候多时了。此时见她返转,也不多言,上前便看了看她背上的伤,时间一久,血与衣裳凝结,他找了剪子,在烛上烤得一烤,将衣与血肉剪开。

殷逐离趴在床上,任由他手起刀落地折腾。柯停风也不管她痛不痛,且当个骡子、马一般折腾,不医死就成。

晚点唐隐回来便听说了白日里的事,快步赶到丹枫阁,殷逐离昏睡不醒。柯停风在床前照看,不曾稍离。

她背上伤重,药纱裹了厚厚一层,却仍透出血迹。唐隐在床前的矮凳上坐下来,握了她的手。她没有睁开眼睛,脸上却露了一丝微笑:“师父。”她轻声唤。

“嗯。”唐隐坐得再近一点,另一只手探探她的额头:“怎么又惹你姆妈生气啊。”

她没有作答,唐隐这才发现她根本不曾苏醒。

他静静地坐在床前,与柯停风自是无话可讲。柯停风连开了三个方子替她散热,她的体温却仍渐升高。半晌,她突然浅笑,低声说了一句:“姆妈,其实……你一直很恨我吧?我的父亲杀死了你的亲妹妹。”

唐隐一怔,低头看去,才发现她俨然已经烧糊涂了。

第8章 第八章:窃玉偷香

第八章:窃玉偷香

次日,九王爷沈庭蛟得知殷逐离重病,特来探访。

殷大当家趴在床上,摒退了侍女方抬抬下巴:“坐。”

沈庭蛟在床前的矮凳上坐下来,二人却是干杵着无话可说。到底殷大当家撑不住,掀起锦被一角:“你若暂时不走,就上来陪我躺躺。没得干坐着打扰我休息。”

沈庭蛟略微犹豫:“这般与礼不合吧?”

殷大当家丝毫不在意:“商贾之家没那么拘泥,不然你如何能进得本大当家闺房?”见沈庭蛟仍犹豫,她始低声道,“清婉她们在外面望风。”

沈庭蛟解了披风,倾身脱了鞋,上得床来与她并肩趴好。

殷逐离抬手将锦被分出些许与他盖了,房中一时只余碳火燃烧的微末声响。沈庭蛟学殷逐离将双臂交叠,枕着下巴,声音有点闷:“逐离,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殷逐离低笑:“在皇家,没用是件好事。你看你几个哥哥,哪个不是能文能武、人中龙凤?到最后如何?”

沈庭蛟一滞,再无他话。良久竟翻个身睡了。离得太近,殷逐离看着他的睡颜,那张脸失了以往的嚣张,失了现今的失落,宁静恬淡。殷逐离穷极无聊,伸手触碰,只觉得那肌肤娇嫩尤胜女子。

她以指描蓦着他脸颊的轮廓,见他双腮染霞,唇若涂丹,顿时就起了色心。

见他睡得沉,她心中便存了些侥幸——就啃一口,小小地啃一口,他应当醒不过来吧?

她轻缓地靠近他,不顾旧伤,撑起身子覆上去,直接吻上了鲜亮饱满的丹唇。触感比她想象的更柔软,她轻轻舔尝,冷不防那沈小王爷睁开了眼睛。

他睡得迷糊,初时有些恍惑,而后是大惊,最后才是悖然大怒。殷逐离也是吃了一惊,心中暗悔——说了只啃小小一口的,竟然啃了两口!

果然是贪心误事啊!

沈庭蛟与殷逐离相识多年,一起斗过蛐蛐喝过酒,下过馆子上过青楼,偷鸡摸狗的事也没少做。他知道此君一向放荡不羁,但做出如此出格的事还是头遭。

他蓦然想起她喜欢点广陵阁一个叫瑶琴的清倌儿弹琴唱曲儿,深感被人当成了青楼小倌,气得浑身发抖,立时就挣扎欲起。

殷逐离生怕他动作太大引来了其他人,若让殷老太太发现,再鞭一百她会死!随即也顾不得背上的伤,急急将他的双手摁在头顶:“误会,误会啊沈庭蛟,别叫!”

沈庭蛟半天挣扎不脱,更是怒急攻心,当下大声囔:“殷……”

殷大当家反应迅速,见状立时埋头,重新吻住了他的唇,将未尽的话一一吞没。这一次吻得深,唇齿交缠,沈庭蛟只感觉这混蛋舌尖如灵蛇,轻巧地划过他的牙槽,怎么也躲不过。

沈庭蛟被这突然而来的深吻弄得发晕,挣扎倒是弱了下来。须臾,殷逐离见他无什动静,也重新撑起身,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沈庭蛟一张脸通红,更添了冶艳,他挣脱了被殷逐离压在头顶的手,以袖子擦着唇,眸中怒火熊熊燃烧:“殷逐离,你这个混蛋!无赖!流氓!”

殷大当家心虚,遂垂眸不语,任他低骂。

沈小王爷仍不解恨:“本王这就去告诉殷老夫人!”

殷逐离闻言也不拦他,放了他仍旧在床上趴好:“你自去,沈庭蛟你要觉得对得住老子,你尽管去!”

沈小王爷正跳到远远的地方穿鞋子,闻言也是一怔。殷大当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我每个月例钱两百两,起码一百八十两是花在你身上。你去酒楼挂我的账,去赌坊挂我的账,买只蛐蛐还是挂老子的账!你被何太妃打得离家出走,流落街头,老子将你捡回来治伤换药。你被街头无赖调戏,老子替你打架,寒冬腊月,滴水成冰的天气,老子在祠堂跪了整整一个通宵。你喜欢曲家那妞儿,老子为送你进曲府与她私会,同曲天棘的两个儿子、一众家将打了多少回?还有这里啊!”

她指了指自己背上的伤口,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知道这伤怎么来的吗?你特么的为了曲凌钰要死要活,你是没死成,老子去了半条命你知道吗?你皇兄将你以五十万担上等军粮的价格卖给我,五十万石上等军粮,你就是金子打的也差不离了吧?可结果呢,我还得陪你进宫看何太妃脸色!我不就是亲了你一口吗?你的脸就是老虎屁股摸不得了?你要觉得你问心无愧,那行啊沈庭蛟,你这就去告诉我姆妈,大不了再挨一百鞭,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常言道吃人嘴短,沈庭蛟本欲往外走,闻言心中又有些动摇,左右犹豫了一番,终于一跺脚,一脸怒容地走了。

殷大当家见他离开,心中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幸好这家伙好糊弄,若真捅到姆妈那里,免不了又是一顿胖揍。

回味方才,她又觉得很亏,早知道多亲两口了,反正都摁住了。唉,该客气的时候不客气,不该客气的时候瞎客气。可恼啊!

外面脚步声响起,却是清婉进得房中:“大当家,您又把小王爷怎么了,他刚气哼哼地走了!”

殷大当家呲牙:“去叫柯停风过来一下,他这包的是什么伤口啊,肯定又裂开了。一点小伤都搞不定,还敢号称什么鬼医……丫蒙古来的吧……”

九王爷开始与殷大当家冷战,显见得这次他是真生气了。他有一个月未曾到过殷家,当然这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竟然也有一个月未去过广陵阁。

殷大当家有伤在身,也无力四处巡视,只呆在殷家查查账,各家送来的布匹、丝绸、绣品、酒水等货样也都须仔细查看,如此一来,二人竟然也有一个月未曾见面。

一月上旬,大将军曲天棘班师回朝,随大军同至的还有大月氏国前来求和的二王子,沈庭遥亲纳了乞降书,大月氏正式向大荥称臣,成为其附属国。

王上龙颜大悦,定于二月初八正式册后。礼部早在一月初已将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诸事按六礼准备妥当,只待婚期。沈庭遥也是个恶劣的人,竟亲点福禄王沈庭蛟至曲府代兄亲迎。

一月十八,沈庭遥特地在宫中设庆功宴,犒赏三军。庆功宴本来殷逐离是没资格参加的,但一则她即将嫁入皇室,二则曲大将军平定西北战事,殷家供应军粮五十万石,实在功不可没,是以她也接到了宫中送来的宴帖。

当然,依沈庭遥的性子,这帖子也不是白给的——黄公公前来与殷大当家商议,时值寒冬,宫里也没什么花卉美景,景色单一。

若要布置出个热闹的气氛,还需大当家出出主意方好。

殷大当家轻声叹气,历来史上称赞帝王,有文、武、贤、德、仁等等,若是以后沈庭遥也殡天了,不知道可不可以书上吝啬二字?

御花园,殷逐离指挥宫中内侍安放各色绢花,为园中松、柏、竹等树木缠上锦缎。她从颜如玉玉器行带了几棵玉树过来,也命内侍用白玉盆栽好,摆在拱门前。

虽生气不足,但有大月氏的人在,皇家园林贵气一些总是妥当的。

殷逐离站在蓬莱池边,周围杨柳干枯,万年青密密地长出一匝。旁边的马蹄莲亦开得正盛,殷逐离惊奇于花匠的培栽方法,竟能让本不耐寒的花开得如何之盛。她矮身去看那硕大的花苞,冷不防身后有人走近,回头便见到一身金色帝服的沈庭遥。

殷逐离略微皱眉,仍是倾身行礼:“王上圣安。”

沈庭遥俯身将她扶起来,五指握着她的手臂微微发力:“以前你对朕可不会如此多礼。”

殷逐离尴尬一笑:“以前草民孟浪,何况那时候,王上也还不是王上。”

沈庭遥见她神色滴水不漏,心中却有些五味杂陈,眼见四下无人,他终是低声道:“你可是在怪朕、背了当年之诺?”

殷逐离突然想起那一年,那个小小的孩童紧握双拳执拗地道:“曲凌钰有什么好?怎比得上逐离之万一?”

她笑容如旧:“王上言重了,儿时戏言,哪能当真?”

沈庭遥握着她的手臂将她拉近,眸中隐现痛苦之色:“逐离,朕有苦衷。”他语声渐低,“我知你定不会愿意入宫为妃,庭蛟……我知你从小待他如幼弟,《|wRsHu。CoM》如此……确实是委屈了你,但……”

殷大当家浅笑:“王上,黄公公寻来了。”

沈庭遥一怔,缓缓松开了手。黄公公果然自白石小径上小碎步跑来:“王上,曲大将军进宫了,正候着王上呢。”

沈庭遥垂手而立,身上是九龙金袍,下摆以金线绣水浪山石,意喻江山一统。他带着得体的微笑对殷逐离道:“辛苦殷大当家了。”

殷逐离微微躬身,异常恭敬地道:“王上为大荥百姓终日操劳,殷家不过略尽绵力,如何担得起辛苦二字?”

沈庭遥似是笑了一声,转身离去,黄公公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行至转角处回头看了殷逐离一眼,含义不明。



殷逐离步出宫门,长随檀越领了车驾,仍在门口等她,她挥了挥手:“檀越,送我去趟福禄王府。”她跳上车驾,语声轻松,“刚本大当家见到一个人,然后突然想念我们可爱的九爷了。”

第9章 第九章:栽赃陷害

第九章:栽赃陷害

福禄王府。

福禄王本打算闭门不见,但家奴知道这是未来主母,仍是偷开了一角小门,将她给放了进来。

先生何简见状神色玩味:“久闻殷大当家手段高明,如今却是连我们爷都搞不定了。”

殷大当家凑近他耳畔方笑道:“殷某要搞定你们家王爷,自有成百上千个法子,只是搞定他于殷某而言,有害无益。”

即使大荥民风较为开放,何先生仍是被她暧昧之态惊得后退了一步:“大当家莫拿大话诳我,我家爷的性子您恐怕心里也有底。他若不愿意,王上就算拿刀架在他脖子上,怕您也进不了这福禄王府的大门儿……”

殷大当家拍拍他的肩:“先生不必激我,我这就去砸你们王府的大门儿!”

言罢,她足下不停,直往内院去了。

沈小王爷最近哪也没去,如今正破天荒地在园子里发呆。二月初八他将到曲府替王上沈庭遥将曲大小姐迎至皇宫。沈庭遥将丑话说得很清楚——若敢抗旨,贬为庶民,发往山东!

其实这个他也不怕,但沈庭遥准备将何太妃一并发往山东,沈小王爷就有几分犹豫——他娘那个身子骨,怕是挖不动煤。

这园外是他的贴身家奴小何看守的,小何不敢放殷逐离进来,殷逐离也有办法。

九王爷正在作画,矮桌上搁着半副美人图。瞅着满院凋败的草木,沈小王爷正在伤神,他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如同这一院枯枝败叶般零落不堪。又见天寒雾重,更是悲春伤秋,黯然神伤。冷不防有人卟嗵一声自墙头跳了下来,正好落在他面前。

四目相对,九王爷那点愁绪如同这满院枯枝着了火,熊熊燃烧起来:“混蛋!谁准你进来的!!”

殷逐离耸耸肩:“本大当家只是试试你这府墙有多高罢了,一不留神竟然就翻进来了。这可不是我的不是,实是你这院墙修得不好!”

沈小王爷气结:“那你还不快滚!”

殷大当家拍去手上泥污,也不客气,自取了他身边的酒壶,倒酒洗了手:“不要这样嘛九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是个娘们呢,叽叽歪歪的。”

“什么!”沈庭蛟最恨这般言语,当即就跳了脚,“殷逐离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殷逐离也不恼,仍是笑嘻嘻地在沈小王爷身边坐了下来:“哟,九爷作画呢?别扫了兴,来来来,九爷继续。”

沈庭蛟知赶她不走,但论骂,她伶牙利齿,论打,他不堪一击。这般想想他只得恨恨地偏了头,却是再无心思作画,遂搁了笔,自于炉上温酒。

偏上殷逐离这家伙最是擅长哪壶不开拎哪壶的,她当即就问:“你真要替你皇兄去迎亲啊?”

沈小王爷一听,难免就酒入愁肠,一时多喝了几杯。酒这东西,越喝越想喝,最后他失手将酒打翻在炉上的滚水里,殷大当家还用指头捅捅他:“来来来,继续。”

沈小王爷倚靠着她,已经是醉糊涂了:“为什么,从小到大我从不曾和你争什么,你何必处处为难于我?”他揪着殷逐离的领口,眸子浸了水,灿若珠光,“你要娶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那你娶,你娶就是了,为什么还要让我替你去迎?你说,你说啊!”

他不停地摇晃殷逐离,殷逐离握了他的手腕:“你醉了,我送你回房吧。”

院门边的小何见他实在醉得厉害,也欲过来帮忙。殷逐离冲他摆摆手:“我送九王爷回房即可,你不必跟来伺候了。”

小何虽觉不妥,却不敢驳她,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抱了沈庭蛟大步行往卧房。

这房中烛火迷离,殷逐离将沈庭蛟置于榻上,沈庭蛟又搂着她的脖子心肝肉儿地叫,也不知又将她认作了谁。她也不动声色,就浅笑着应:“嗯,心肝乖些,待我给你换了衣裳……”

沈庭蛟果真就乖乖地任她宽衣,她将睡袍与他换上,又扯了被子给他盖好。沈庭蛟躺在床上,黑发如墨般晕散,肤白若雪,腮染红霞,于烛下看来,当真是人面桃花,万种风情。

殷大当家眸中含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轻声唤:“九爷?沈庭蛟?”床上沈庭蛟没反应,他酒品不错,一醉就很乖。殷逐离蓦地伸手,在他雪白的颈间划了一道,指尖过处,红痕立现。

他似吃痛,微缩了下,可怜兮兮地藏进榻里。

殷逐离揉了揉他的长发以示安抚,稍后又拨开他左肩的衣裳,俯身在他肩头咬了一口,这一口极重,伤口当下便浸出血来,但醉后感觉迟钝一些,沈庭蛟只哼了一声,伸手来碰。殷逐离再次揉揉他的发,低声安抚:“好了,睡吧。”

她将桌上茶盏摔落于地,捡了碎片轻轻割破拇指,将血珠三两滴轻轻摁在床单上。出得房来,随手关了门,她准备出府。小何远远地看她出来方敢靠近,却见她脸色阴郁,见到旁人也一言不发,径自出府去了。

当下不提府中家奴,便是何简也是心中惊疑——出了何事?

殷逐离直接回府,仍是去向殷氏请安,随后去找唐隐。唐隐在归来居书房,殷逐离见院中腊梅开得正艳,自取了花剪,选了开得最盛的一枝剪下来,进得屋中时顺手插在书桌上的花瓶里。

唐隐坐在桌前,连头都没有抬便道:“又去哪里玩了,惹得一身酒气。”

殷逐离兴致不减:“师父,我今天遇到一个特讨厌的人!”她上前挽着唐隐的手臂,语带愤恨,“当时我就恨不得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一拳砸在他鼻梁上,再一脚踹得他不能人道,然后把他掀翻在地,再一脚踩在他胸口,最后一口浓痰呸他一脸!”

唐隐终是搁了书,笑容和煦:“让师父猜猜,谁这么大的本事把我们殷大当家气成这样。”他伸手在殷逐离发间揉了揉,唇边笑意更深,“定是那个九条龙了?”

殷逐离还愤愤:“别提了,什么东西。还说什么知道我不情愿嫁给沈庭蛟,他以为他谁啊!”

唐隐摸摸她的头,声音不紧不慢:“那就不提他了,若他无关紧要,又何必与他动怒。”

殷逐离偏头一想,觉得有道理,遂不再提。唐隐自书架上找了一本《吴子》,回身时发现殷逐离趴在桌前,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他轻轻拍拍她的肩:“不要在这里睡。”

殷逐离模糊地道:“我就趴一会儿。”

正值此时,门外殷氏的大丫环惜月脆声道:“唐先生,老夫人命大当家过听涛阁一趟。”

殷逐离站起身来,正要答,唐隐温言道:“今日大当家有功课未做完,回禀老夫人,说大当家晚些过去。”

惜月闻言,声音便有些不悦,她伺候殷氏多年,虽是大丫头,实则殷氏视她如女,一直宠爱非常,是以她在殷逐离面前也不似其它人一般小心翼翼:“大当家,您还是尽快过去吧,免得又惹老夫人不高兴。”

听她并不将唐隐放在眼里,殷逐离当即便沉了脸:“我师父的话,你听不见吗?”

惜月一滞,也不答言,转身便行离开。

殷逐离自是不管她,仍是俯身继续睡。唐隐将她拍起来:“去后面睡。”

她懒懒地不想动:“我不冷。”

唐隐叹了口气,倾身将她抱了,放在后面供午休的美人榻上,又扯了被子将她盖好。

她在这边死睡,沈小王爷那边情况可不好。沈庭蛟一觉醒来,察觉榻上乱七八糟,他惊疑不定,起身一瞅,发觉自己肩头痛得厉害,忙叫了小何进来。

小何自是毫不知情,只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他。沈庭蛟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实在记不起半点有用的东西。他将小何赶了出去,又将自己浑身上下俱都摸索了一番,未觉异样,刚放下心来,[517z小说网·。517z。]一不留神又瞧见床单上几点已干涸的血迹。

沈小王爷顿时神色大变:难道自己醉后,竟然做了什么混帐糊涂事?

“不可能吧……”他抬手又触到自己颈间的一处划痕,越想越觉得心中忐忑。

第10章 第十章:谁的肩膀(补齐)

第十章:谁的肩膀

晚间,殷逐离照例去向殷氏请安,殷氏沉着脸:“大当家何必向我这个老太婆请安呢?反正你翅膀硬了,我这个老太婆也管不住你了。”

殷逐离跪在她面前,闻言亦只是低声道:“逐离不敢。若是姆妈认为逐离有不是的地方,逐离自去领罚,不敢作他想。”

殷氏冷哼了一声:“明日沈庭遥设庆功宴,你当真要前去么?”

殷逐离靠得近些,自替她捶腿:“姆妈,殷家是商贾之家,自古以来,商不能犯官。我是必须得去。”

殷氏在意的却不是这个:“曲天棘也会赴宴吧?”

殷逐离点头:“此庆功宴本就是为他而设,他定会到场。”

殷氏沉吟了片刻,呷了口参汤方道:“那么明日……你便可以见到这个恶贼了。逐离,从小到大,我将你视如己出,但你始终不是我的骨肉。当年你娘怀孕六个月逃回殷家,她已知自己天命,撑着一身的伤痛,也不过只是为了保全你。如今……”

殷逐离不待她继续说下去,仍浅声道:“姆妈放心,逐离日夜牢记,不敢相忘。”

殷氏顿了顿拐杖,眼中已涌出泪来,情绪渐渐激动:“就算我们殷家乃商贾之家,此生再不能向他寻仇,但是殷逐离,我绝不许你认他。你要知道他是你的杀母仇人,这些年所有你受过的苦痛孤独,都是因为他!”

殷逐离仍旧细致地替她捶腿,神色平淡:“逐离谨记。何况他有儿有女,想来也绝不会在意一个由殷家养大的女儿吧。”

殷氏任惜月替她顺气,半晌喘息着道:“逐离,他就是一个绝情薄幸、忘恩负义的畜牲!还有他身边那个女人,更是毒如蛇蝎!”她言语中透出入骨的恨意,“我擦亮眼睛,看他曲氏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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