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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请上当-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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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严肃起来颇有几分威严,可惜殷逐离不惧,仍是悠哉游哉地吹了吹那腊烛:“反正都要诛九族了,不如临死前先乐乐。”

沈庭蛟还要再言,突然那红腊如泪,滴落在胸前,他猝不及防,立时就痛哼了一声,声音于先前的冷静中加了三分急迫:“混蛋,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殷逐离看他肌肤红了一片,不由俯身轻轻舔啃:“你皮肤太过细嫩了,先前有点痛,但是陛下,苦尽方能甘来嘛。”

又是两滴红烛泪,沈庭蛟哼了一声,开始用脚踹她,但单凭双脚又如何是她的对手,倒是被她拿住了足踝,那烛泪如雨一般,轻缓地滴落胸前。

沈庭蛟双手开始拼命挣扎,但殷逐离缚得太紧,他怒急而嚷:“陈忠?!”

门外陈忠小心翼翼地应:“陛下?”

殷逐离也不惧,却是扯了他的裤头,将红烛往那贼将身上一滴,沈庭蛟呻吟了一声,陈忠听得这声音,哪里还敢入内。只得小心翼翼地候着。

倒是殷逐离喝了一声:“傻站着干什么,陛下叫你滚!”

那陈忠应了一声,忙不迭跑了。脚步声去远,沈庭蛟绝望了:“殷逐离,朕杀了你、杀了你!!”

殷逐离低笑,手中红烛仍是选了最敏感的地方滴落,点点娇红。

当肌肤习惯了高温,那异样的滋味就开始滋生。他的呻吟由最初的疼痛变得软而柔,殷逐离舔着他的耳垂,动作温柔,声音却恨恨:“沈庭遥都不敢加老子的税,你居然要加两成!!加两成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免斐老头子两成!老虎不发威,你还真敢当老子是波斯兔!”

沈庭蛟拱了腰身去蹭她,罗帕遮住了视线,那烛泪滴在肌肤上的感觉分外明显,他开始出汗,那呻吟声也渐渐变了味。殷逐离以手握了那贼将,以掌中温度略略暖了一阵,方执了红烛,当头点了一滴。沈庭蛟嘶喊了一声,香汗淋漓。

殷逐离语气清冷:“弄点补贴,把税收的事平了。”

沈庭蛟摇头,她又滴了一滴红蜡,沈庭蛟已分不清是痛还是其它,那贼将却越发昂扬。殷逐离又滴了几滴,他终于忍不住嘶声道:“好!我答应,我答应,你快来!”

殷逐离俯身吹凉了那贼将,以舌尖灵巧地去剥那凝蜡,沈庭蛟神魂俱荡,他很想伸手抱抱她,或者是揉揉她的长发,但他的手绑着。他抬了腿极尽亲昵讨好地磨蹭她,她主动的时候,二人鱼水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令他食髓知味,铭心刻骨。

殷逐离只肯用手,他有些不满:“你……不想?”

殷逐离单音节回答他:“嗯。”

他便有些发怒:“为何?”

殷逐离不动声色:“因为这事应该你的惠妃来做。”

她故意把话题引到曲凌钰身上,也是必须要弄明白——如果曲凌钰真的有孕,沈庭蛟知不知道?如果知道,那么这个孩子到底是他的还是沈庭遥的?

按理应该是沈庭遥的,因为曲天棘叛变,曲凌钰没有受到株连,定是因为怀有皇子。而那个时候,沈庭蛟一直同她在一起,应该没机会接近曲凌钰才是。不过她也有些拿不准——毕竟这事,一刻钟就够了。

听她提起曲凌钰,沈庭蛟的怒意却减了几分:“你吃醋?”

殷逐离冷哼,沈庭蛟便只当她默认,心情顿时大好:“逐离,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时候不是解释的时候,他声音沙哑,只想哄得殷逐离亲身上阵,“你先来,待会我同你讲。”

这一番欢好直到三更时分,沈庭蛟全身都痛,却洋溢着一种吃饱餍足的满足感。他闭目歇了一会儿,又去碰殷逐离,下巴往上抬,示意腕间的衣带:“解开。”

殷逐离重复:“两成补贴!”

他点头:“两成补贴。”

殷逐离始才将那绳子解了,见他方才挣扎得凶了,手上有的地方已经磨破了皮,又寻了药膏来替他涂抹。

他倒是没为这事不快:“逐离,我饿了。”

殷逐离正倒头欲睡,闻言极是不耐:“你快上朝了,忍忍,上朝前陈忠会准备的。”

他一脸委屈地睡在她身边:“可是朕现在饿了。”

殷逐离起身,房里有些糕饼果点,可是他娇惯,吃不了太甜腻的东西,何况这时候吃冷食,难免又积食难消。

殷逐离找了一阵,终于又不怀好意的想起了苑中的雉鸡,啧,那滋味是真的不错。

她果是又逮了一只雉鸡,用腰间黄泉引剖了,拨了碳盆,就这么烤。沈庭蛟翻了个身,以美人侧卧的姿势看她:“……这是买来观赏的,你以后别吃了。很贵的。”

殷逐离不屑:“浪费粮食。”

商人务实,沈庭蛟懒洋洋地不动怒:“记得小时候你第一次偷鸡来烤,忘了藏好鸡毛,还被人告到殷老夫人那里,很跪了几天祠堂。”

殷逐离往鸡身上洒点盐,冷哼:“那不也是因为你饿了么!”

沈庭蛟浅笑,浓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他坐起身,长发如墨似瀑,端丽妩媚:“我同凌钰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她如今一无所有了,且留她一个容身之所。逐离,你信我一次好吗?”笑意敛去,他神色认真,“完完全全地信我一次,好吗?我和曲天棘是不同的!”

殷逐离烤着那只鸡,静静地撒着盐,看来曲凌钰怀孕的事沈庭蛟不知道,那么这个孩子定然也不是他的。她心思几转,声音却不咸不淡:“陛下是天子,谁敢质疑?何况天子后宫,本就该三千粉黛,方衬得天家人丁兴旺嘛。他日让礼部再选些女孩儿入宫,话说我身边的清婉,也是个不错的,最近这昭华宫也无他事,莫若拨到陛□边伺候?”

沈庭蛟眸子里现了一丝失望,转瞬即逝,声音也带了些冷淡之意:“朕的事,不用你操心。”

殷逐离认真地烤着鸡——信你?当初我母亲若不是信了曲天棘,如何会有后来的收场?你和曲天棘是不同,你比他混帐得多!

五更三刻,陈忠已经在门外伺候着,沈庭蛟起身着衣时有些艰难,他身子不好,体力比不得殷逐离。殷逐离便有些心疼,也说不上爱不爱吧,反正这些年习惯了疼他:“就这样能早朝?”

沈庭蛟自系着衣带:“有什么办法,天还早,你再睡会。”

殷逐离以锦被蒙了头——有觉不睡,费尽心机去抢那把黄金椅,也不知道图什么。

沈庭蛟见她蒙得严实,也便唤了陈忠进来替自己着衣,陈忠轻手轻脚,他吃不准这位皇后的斤量,生怕吵着她。要说这帝王心也当真难测,说他不眷这位文煦皇后吧,也不见他亲近其他女人,甚至册立后妃的日子也歇在昭华殿里。

要说他眷着这皇后吧,刚一登基,立刻就狠抽殷家赋税,这明眼人都知道是在打压殷家了。

他瞟了一眼榻上,那纱帐捂得严,他只能隐约看到半枕青丝。

及至卯时末,正值退朝,殷逐离难得生了次好意,就命昭华殿的宫女天心端了盅甜汤给沈庭蛟送去,岂不料这一送,就送出了祸端。

第六十章:翻不尽的底牌

那时候殷逐离在昭华殿前园的树上攀折一枝梅花,远远就见张青风一样奔进宫中。殷逐离颇为意外——往日从不曾见他这般失措。

“母妃!”他老远也看见了梅树上的殷逐离,“快走!”

殷逐离从树上跳下来,拍去衣上落雪,还不忘用他的衣襟蹭去手上尘泥:“张统领,好久不见,何事如此慌张?”

张青也不顾得许多,扯了她便往后园走:“傅太傅带了人过来,母妃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

殷逐离一头雾水:“傅朝英要造反?”

见她不慌不忙,张青急得跳脚:“母妃,今日天心往父皇御书房送了一盅甜汤,父皇饮后即昏迷不醒,整个御医苑的人都被惊动了。现今何太后已经赶了过去,傅太傅已经调集人前来拿你了!”

殷逐离以发间玉钗搔了搔头,神色淡然:“可是我这一跑,即使不被他抓到,也成钦犯了不是么?张青,我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

张青顿足:“母妃,父皇一片苦心,你是真不懂么?”

殷逐离拍拍他的肩:“不急不急,天塌下来也是傅朝英先顶着,他比我们都高,哈哈。”

张青还欲再言,那边傅朝英果然带了几队御林军过来。虽然张青现在是御林军统领,但长安的兵马仍然在他手上,将带兵,没有一段时间,适应不了。

张青也不含糊,转身就拔了腰刀,平时守护昭华殿的几十个卫士俱都举枪戒备,殷逐离负手站在庭中,寒梅开了满园,落英蹁跹而落,风起人如仙。

“张青!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想造反?”傅朝英声音冰冷却威严,整个长安城的兵马都在他手里,他是有资格威严的。

倒是殷逐离声音含笑:“这是干什么?都收起来。”

张青声音低沉却坚决:“母妃,父皇有令,哪怕是我们全部牺牲,也必须保得你平安。”

殷逐离状似慈爱地摸摸他的头,摸得全场人满脸黑线,她声音倒是洪亮:“傅大人是当朝太傅,又总管长安兵马,现今天子莫名中毒,他来拿人审讯也是应该。”

张青急切:“母妃!倘若落在他们手上,你焉有命在?他们不会让你等到父皇醒来!”

殷逐离笑意不减:“我若逃走,大家一块没命。我若束手就擒,你们还能活着。”

周围十数人闻言都是一阵激动,张青神色坚决:“张青宁肯与他拼命,死在母妃前面,我也有脸面对父皇!”

殷逐离转头看他,不由赞叹:“好孩子,那你上吧。”

张青持刀,果是欲上前,冷不防身后殷逐离一个手刀过去,他应声而倒。周围人一阵慌乱,殷逐离神色严肃:“看看都成什么样子,把刀放下!”

失了头领,他们也不知该听谁,虽握着刀,却不再有方才拼死一战的锐利杀气。殷逐离缓步走近傅朝英,见远方何简同何太后一并行了过来,她神色寡淡:“傅大人,走吧。”

傅朝英以探究的目光打量她,她笑意渐深:“傅大人是否在想殷某为何有恃无恐?”

傅朝英咳嗽一声,转了转拇指上的班指,轻声道:“带走。”

殷逐离被投入大牢,依着何太后的意思,就是立刻处死。倒是何简道出疑虑:“太后娘娘,微臣浅见,文煦皇后并不是束手待毙的人,她必然留了后手。若是冒然杀害,只怕……”

何太后便有些心烦:“就是因为你们诸般犹豫,方才让她活到今日。这种人狡诈多智,必难安分。”

何简见她神色,不敢再言,傅朝英却颇为赞同何简的意见:“我先去大牢见见她,这个人不可小视。”

何简点头:“我与太傅同去。”

殷逐离在牢里还成,长安城各大小官吏谁没得过她的好处,危急关头虽然帮不上忙,但明里暗里总会顾着点,没良心的人毕竟是少数。

牢房是单间,靠墙放着恭桶,旁边铺着稻草,殷逐离在稻草上坐了一阵,她也不急,捡了个木碳在地上画九宫格。

狱卒都知道这位殷大当家——如今的文煦皇后,一生能见得几回?是以都拥在栏边瞧她,牢头将诸人都赶散了,却也是疑惑:“娘娘自己能跟自己玩九宫格?”

殷逐离语态玩味:“我没有自娱自乐的习惯,”她抬头朝那牢头浅笑,“不过我一向有运气,要不了多久,会有贵人来陪我玩九宫格的。”

牢头望了她数眼,富贵城的殷大当家,大荥国商,文煦皇后,他心中有些感慨,上头已经传下信来,这位皇后,命不久矣。

过不多时,果然有狱卒来报——何相同太傅前来探监。牢头赶紧打起精神出迎,殷逐离九宫格堪堪画好,牢门打开,她抬头望傅朝英,抬手相邀:“太傅,要来一局吗?”

傅朝英目光如炬,他也疑心殷逐离虚张声势,若是被空城计所骗,他脸无处搁。但是他见过殷逐离的手段,如果说这是一场叶子戏,她就有翻不尽的底牌。是以对她,傅朝英一直觉得这样直接的擒杀不妥。

他自然没有坐下来,他觉得这样俯视她才够声势:“命不过一刻,殷大当家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傅某真是佩服。”

殷逐离最是擅长噎人的,立马就回嘴:“能得公公赏识,媳妇荣幸之至。”

傅朝英脸色一变,立时转首看四周,气势顷刻散尽:“哼!你今日说什么也无用。”他一挥手,牢头将狱卒皆带了出去,最后仍是回身,声音虽轻,殷逐离倒是听见了:“大人,狱中规矩,犯人临死得吃个饱饭,大人没得犯了忌讳,小的这就去准备。”

傅朝英心中有些焦虑,他站着,殷逐离坐着,但是气势上他未占得半点上风。最后还是何简低声道:“太傅,好歹相识一场,这断头饭不当省下。”

傅朝英略略犹豫,也冷笑:“无妨,反正没个两日两夜,王上醒不过来。”

那牢头倒是个灵俐的,立时就出去准备饭菜。殷逐离相邀何简:“枯等无趣,先生可愿陪逐离这一局?”

何简倒是坐了下来,目光流转,略透了担忧:“请。”

不过一刻钟,牢头便送了饭食进来,白米饭,一整只烧鸡,还有一小壶酒。殷逐离抬头看他,开口时语态随和:“你叫什么名字?”

那牢头却骇得面色一变:“大当家,这这这同小的却是……”他看了看傅朝英,不敢再开口。殷逐离用何简的衣角擦了擦手,就地吃鸡,傅朝英等得满脸黑线。

待她酒足饭饱,已是三刻之后,傅朝英略略挥手,那牢头端了两样东西上来,一瓶毒药、三尺白绫。殷逐离拿那毒药嗅了嗅,又摸了摸那白绫,很是满意:“想不到殷某居然还有如此体面的死法,傅大人,谢过。”

傅朝英冷着脸:“闲言少叙,你纵然拖沓,能拖过两日两夜么?”

何简欲出言相劝,殷逐离已经开口:“即使傅大人都准备了,殷某就先服毒,再上吊吧。也不辜负太傅好意。”

傅朝英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那你就快些!”

殷逐离拿了那毒药,仰头欲饮,见何简的表情好像是自己服毒一样,她又失笑:“我死之后,还请太傅赶紧披上战甲,此时若征集兵马前往涪城,或许还来得及。”

傅朝英心中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何事尚来得及?”

殷逐离一脸愕然:“太傅不知道么?啊,瞧殷某这记忆,这等大事,竟然忘了告诉太傅!”她凑近傅朝英,目光清冽柔和,“太傅应该知道逐离身边有两个人,武艺也是不错的。”

傅朝英狐疑:“廉康、檀越。”

殷逐离点头:“前一阵子,他们突发兴致,想要尝尝经商的乐趣,于是随着殷家的商船,出外游历了。”

傅朝英极为不耐:“那又如何?”

殷逐离笑意若水:“太傅,逐离一个不察,竟然让他们将大荥国库的数额,还有曲大将军已死的消息也……若是逐离身死,他们定然管不住自己那张嘴。大月氏一向垂涎我大荥河山富饶,你猜若是他们知道曲大将军已死,新帝昏迷不醒,大荥国库空虚……太傅,逐离饮完这杯之后,您难道不应该整装赶赴边关么?”

第六十一章:云开日出

傅朝英匆忙离去,何简留了下来。殷逐离打算再扯他的衣角擦擦嘴——她的罗帕什么的都被搜走了。何简这次有了经验,先退后一步避开:“你真的派人去了大月氏?”

殷逐离一脸迷惑地看他:“大月氏同大荥正在交战,我此时派人过去,岂不是投敌?”

何简大惊失色,又望望附近无人,方凑近她低声道:“这种事你竟然也敢随口说谎!说来也奇怪,檀越和廉康确实也不见你带入宫来……”

殷逐离趁他靠近,忙用他的衣角擦了擦嘴,答得十分无奈:“那是因为九爷说后宫禁地,非阉人不许靠近。”

何简急得脸都白了:“若他查到这事……”

殷逐离顺便再借着那角衣袖擦擦手:“昭华殿我是真的派了清婉出宫,檀越和廉康这几日确实不在长安。”

见她胸有成竹,何简也略松了口气:“吓死老夫了!”

殷逐离语笑嫣然,又问及正事:“九爷真的中毒?”

何简点头:“不然他又岂会放着你不管?”

殷逐离不置可否,笑意浅淡。何简又有些生气:“殷大当家,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自你入宫之后,九爷将自己得力的心腹全都用来守卫昭华殿,他不是防你出去,最重要的是防着人进来!且你出去之后,难免就会被人无中生有地中伤。明面上他将你禁足昭华殿,可实际上,他将你放在心尖尖上。”

殷逐离重新坐再画九宫格,语调平静无波:“是吗?”

何简急切:“现在傅太傅手握重兵,他初立足朝堂,根基不稳,各个紧要位置上都是旁人的心腹,处处受制于人。大当家,您是个聪明人,何某只是希望,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但至少你同他一条心,好吗?”

殷逐离不解:“何太后毕竟是他的生母,又岂会为难于他?”

何简摇头:“太后……权欲极重,殷大当家,女人到了那个份儿上,不会顾及多少骨肉亲情的。何某……只希望大当家,体谅九爷。”

殷逐离坐在稻草堆里,背靠着天牢大狱的木栅栏,略有些疲惫地阖上了眼:“我不曾想他势单力薄到这种地步,连送到御书房外的汤也能被人下毒。”

何简又略带了些希望:“那是因为他最信得过的人,都安插在了昭华殿。”

殷逐离挥挥手:“我有些累了,何相请吧。”

何简郑重其事地向她拱手作礼,正要行出囚室,突然又心生好奇:“皇后娘娘怎么就肯对何某吐露真言呢?万一何某向太傅告密,娘娘岂非命在旦夕?”

殷逐离低笑,仍是闭着眼睛轻声道:“何相跟着九爷,能够位及人臣,跟着傅朝英能有什么?您毕竟是外人,行事又一向沉稳,自然是跟着同自己有十多年师徒之谊的九爷稳妥。另外……就算你告诉傅朝英我并没有派人去大月氏,他又为何要相信你呢?他会想我为何要将这等机要之事告诉你?莫非你想等大月氏真正起兵?大月氏一旦攻城,他誓必离开长安,九爷会领长安兵马,那时节,他如何再自重呢?这般一想,他就会认定你不是个好人。”

何简叹服:“攻人攻心,大当家,何某拜服。但是大当家,何某有一言相赠。”

殷逐离调整了个坐姿,也透了些好奇:“何相请讲。”

何简语重心长:“何某忠于九爷,并不是为了位及人臣,而是我同他十多年的师徒情份。向当初唐先生之于大当家。大当家看世情一向通透,但是周密计算之下未免失了人情。若大当家相信过唐先生,为什么大当家不肯试着相信一次九爷呢?”

殷逐离终于撩了撩眼皮,语态慵懒:“先生,您说有一言相赔,这已经四言了。何况您既是有言赠我,又以问句结尾,不是很不公平吗?”

何简拂袖就走。

不多时,狱卒又重新回到了牢里,那牢头见殷逐离活着,显然十分惊讶。殷逐离朝他笑笑:“你姓钟?”

那头儿很惊讶:“娘娘怎知在下姓氏?”

殷逐离笑得如沐春风:“我听他们叫你钟头儿。”

那牢头有些憨厚地扒了扒头发:“小的钟亭,大当家,您也别怪小的,小的也是家有妻儿老小的,必得受命行事。您还想吃点啥?”

殷逐离抬头望了一阵牢底,突然道:“花生米,再来两壶酒。”

那牢头一听,这好办。不一会儿他还真弄了一碟花生米、两壶酒,酒是掺了水的烧刀子,劣酒易上脸,殷逐离喝不多时,双颊已是绯红。

酒尚未尽,外头已来人,请她仍回昭华殿梳洗歇息。话未说完,被她一个花生米打在额头上,她语声浅淡:“吵什么,本宫睡醒了自然就回去了。”

来人讪讪地回去了,得知她又复位了,诸狱卒自然有一番奉承,她也不拒,笑吟吟地令钟亭去蓬莱居叫了一桌酒菜。有她的亲笔信,刘掌柜反倒是给了钟亭一些银两。

殷逐离又见无外人在,便邀他们同席,她交遍三教九流,没什么架子,桌上气氛竟然十分融洽。

狱卒这差使,清闲也寂寞,十几个爷们,很讲了些狱中秩事;殷逐离听得津津有味。临走时,她请钟亭代送信去殷家大宅,钟亭一想这也不算什么事,就应了下来。待得送过去时,那位郝大总管看完信,又请狱中几个狱卒吃了顿酒。

次日,长安附近有人出两万两捐了个万年县县令,八品小官,没什么人注意。

沈庭蛟醒来后看见殷逐离在身边,似不敢置信一般眨了几次眼,最后终于冲她笑了笑。殷逐离却在翻看案上的折子,那些折子里有不少是当初反对册她为后的,她将这些册子全部揪出来,陈忠有些为难——历朝章约,后宫不得干政,但他不敢出言提醒。

殷逐离倒是不避讳,将他唤了过来:“陈公公,这些折子,已经有些日子了吧?陛下怎的不处理呢?”

陈忠小心翼翼地讨好她:“朝臣毕竟是外人,如何能明白皇后娘娘的贤德。”

殷逐离很满意,不过她指的不是这个:“明儿个你遇到上折子的这拨儿人,就这么说……”

陈忠听得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二人在那里嘀咕,沈庭蛟声音绵软:“讲什么悄悄话呢?”

殷逐离搁了折子,又坐在他榻旁:“好些了么?”

他点点头,再次看向陈忠,陈忠附在他耳边偷偷地说了,他也露了丝笑意,将殷逐离揽进怀里:“对不起逐离。”他轻吻她的额头,这样道。

殷逐离靠在他胸口,陈忠见二人亲昵模样,自然不好再待,自退了出去。殷逐离抬头,唇碰到他的下巴:“艰难成这样了,怎么不告诉我?”

沈庭蛟一怔,低头看她,偏生平日里没个正形的她也收了笑意,一脸正色。四目相对,莫名地生出些缱绻情意来。沈庭蛟以食指卷着她的发梢,轻声道:“我需要一点时间逐离,最多三年,”他以下巴蹭蹭她的头顶,说不尽的浓情蜜意,“如今……我寄人篱下,本不该将你留在身边。可是……”

殷逐离有些不适应:“陛下,您如今已是一国之君了,如此儿女情长,怎成大事?”她语态郑重,“你须知道,你是何太后的嫡亲血脉,至少人前你是圣祖爷的亲生骨肉,她日后少不得还得倚仗你。朝中老臣对皇家血统看得极重,即使傅朝英手握重兵,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敢妄动。他们如今最大的顾忌,就是我。我知道太多,且又有前科,他们怕重蹈曲天棘的覆辙。你若斩了我的头,他们也就安心了。”

沈庭蛟又有些发怒,他身子不好,又刚刚醒来,一怒之下难免就咳嗽。好在何太后下药很小心,只是令他昏睡了两日,她本想借此机会除掉殷逐离,倒真没想把沈庭蛟怎样。

殷逐离替他捶着背,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逐离,我同你十余载的感情,你真的就这么看我吗?”

殷逐离端了热茶替给他,不说话。

次日,堪堪下朝,礼部尚书岳怀本未走出宫门,就听小太监私下议论:“昨儿个王上身子不好,竟然将奏折带到寝宫里看,都不避着皇后娘娘呢。”

此话一出,他心里发紧,忙上前满脸堆笑地问:“敢问公公,娘娘也看奏折了么?”

那小太监一看有人问,立时强笑:“瞧大人您说的,后宫不干政,娘娘哪能看折子,哈哈哈哈。”

边笑边心虚地跑走了。

他心里有鬼,立刻就想到上书反对册殷逐离为后的折子。那时候风气盛,用语自然也就批得重。若是让殷逐离看见,这可把她得罪狠了。

陈公公收了十几两银子,这才露了点口风:“王上确实极宠娘娘,而且那堆折子,就放在王上的寝宫里,指不定什么时候被娘娘看了去,她的性子……嘿,岳大人,自求多福罢。”

夜间,陈忠收到一封两千两的银票,礼部尚书岳怀本请求偷出那折子。陈忠端着架子,很是义正辞严:“大人这是什么话,递上去了的折子,能偷偷拿回来么?那是诛九族的大罪!”说完他又叹,“唉,说来若真让娘娘看见了那本折子,娘娘又是个眦睚必报的性子,大人一家只怕……唉。”

岳怀本哪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暗暗骂了句阉狗好大胃口,第二日却送来了一叠银票,陈忠一数,心肝就是一颤——足足一万两。

三日之间,陈忠以同样方法施行,二十六本奏折,总值银票二十四万两。殷逐离点着银票,还有点意犹未尽:“这算什么财,真要发财,抄了他们的家九爷可就真的发财了。”

第六十二章:今宵别梦寒

殷逐离安分地呆在昭华殿,沈庭蛟无事都会过来留宿,实在熬夜睡晚了,就在自己的寝宫歇下,曲凌钰那边他一次也没去过,另一处辰贵人——张青他娘的住处,就更别提了。

宫里人都知道他对文煦皇后看得十分金贵,昭华殿的人在别处都高一人等。但这毕竟只是后宫,朝堂之上的关系相对要复杂许多。帝王的后宫,从来都不是用来安置自己心爱的女人的。

更多时候,它只是一种朝中势力的平衡,这里的女子靠的不是美色或者才艺,更不是聪明才智,帝王看的应该是家世。朝中不少权贵都有爱女,也有不少都存了这份心思,何太后几番提议,都被沈庭蛟拒绝了,称江山不稳、百姓不安,再不纳妃。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私下里诸人都知道——宫里的那位厉害得很,据说就是纳了惠妃,这位皇后就敢对帝王下毒。而嘉裕帝竟然连这个也忍了。

狠毒到这份儿上的女人,谁还敢得罪?

圣宠,是不能独霸的。殷逐离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她想起很久以前跟沈庭蛟开的那个玩笑——“湖里很冷,除了女人就是太监,连黄瓜都找不着一根……大家用了许多年手指,都很寂寞。”

帝王的后宫,应该是三千粉黛。可是这深深宫闱,就这么一个男人,需要那么多人来分。那东西本就不大,就算薄薄地切成片,一人能得几片啊?

她坐在案前翻看一卷《法华经》,在佛法禅经面前想着这样邪恶的内容,不由又叹自己实在是六根不净。

何太后已经数次示意殷逐离,沈庭蛟必须纳妃,且眼下已经有几位大臣家中有适龄且品貌均佳的女儿,其中一位更是封疆大吏。殷逐离仍是淡笑:“臣妾谨遵太后懿旨。”

可是画卷到了沈庭蛟那里,仍是毫无动静。何太后不由也着了急——人在不同的位置上,想法是不一样的。傅朝英诛杀曲天棘、拥沈庭蛟为帝,是因为当时形势所逼,一则沈庭蛟是他的骨血,二则曲天棘兵法老辣,胜之不易。

可如今他手握重兵,如果政局迟迟不定,他还会一心臣服于沈庭蛟吗?

画卷一副一副被退了回来,何太后已经不知道拿这个儿子怎么办。对殷逐离也就更加怨恨,苏妲己覆商,武则天谋唐,女子多智,本就是妖邪。

因新帝继位耽误了科考,沈庭蛟登基后便决定于十二月初六重开恩科,天子亲自为主考,也就是此科所有考生,都将是天子门生。此等荣耀,书生俱都不愿错过。

随着日子将近,他也忙得很晚,连昭华殿这边也经常见不着他的面了。何太后派人来邀殷逐离前去天兰阁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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