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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鸦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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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启祥宫的梦妮吗?”清荷进门见苏茉儿正翻箱倒柜的寻什么东西,就上前问:“嬷嬷要寻什么?钟粹宫的大小事务都是我打理的,兴许我知道您的东西~”

苏茉儿只是胡乱找着,并不回话,好在清荷只是随口问问,并不觉得有何尴尬,径在她身旁喃喃道:“我告诉他了,他似乎没有不愿意的意思,嬷嬷~”她的语气急转,拉住苏茉儿的袖子认真的问:“如果清荷离开了,嬷嬷会觉得孤独吗?”

苏茉儿闻言手臂轻颤了一下转过身,清荷注意到她脸颊有着异样的潮红…*

是夜,乾清宫。

*刚批完奏折的康熙吃着备于案上的茶,敬事房的小太监恭敬的捧着放有绿头签的盘子脸上笑的卑微…*

康熙的手准备伸向敏妃的牌子,“皇上,启祥宫的敏娘娘自诞下十三皇子后身体一直未曾好转,恐怕短期内不能侍寝…”

*康熙的手僵停在空中,目光瞥向永和宫德妃的牌子,口中似无意的问:“身体不好,可找太医看过?太医如何说?”*

小太监似乎未想到被自己糊弄多日的康熙会突然如此问,竟一下噎在那里不知如何回话…

康熙以为敏妃是病情严重这小太监才一时不知如何张口,便翻起敏妃的牌子道,“摆驾启祥宫!”说完竟起身向宫外走去,梁九宫忙上前问:“万岁爷,不吩咐奴才们把敏娘娘送来吗?”*

“送什么送,都病了还送,朕有腿自己不会走去!”康熙突然发了火,敬事房的那个小太监当场吓的几乎晕过去…

☆、第五章 帝窘

启祥宫,敏妃和宫女梦妮正拿护身符逗弄着目光绕着符转的小胤祥,不让人通报的康熙无声的出现在紧紧关阖的门口。。

梦妮先敏锐的察觉不对劲儿,只道是别宫的奸细在那里偷听,便自去内殿端出方才给胤祥擦洗的水蹑足向门口走去…

康熙在门口闷头听了会觉得听不出什么有趣话题,回头正准备敲门,门却自己开了,未及反应过来一盆带有余温的水从天而降…

不由的惊呼一声直往后退,梦妮和梁九功都惊傻了,脸盆的响声震彻宫内外,梦妮看着门口的那个长着胡子的人脸色煞白,竟忘记跪地请罪,梁九宫也吓的不轻,可因梦妮是敏妃宫的,他也不敢出言责骂,只是吩咐四常侍回乾清宫再取一套衣服…

看来,能混成高等太监的他确有他的过人之处,康熙回头沉着脸对不远处正准备往册子上写的起居注太监咬牙道:“你敢写一个字朕灭了你!”说完又对惶恐不安的众人道:“刚才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如果今后朕听到一句有关此事的话,定斩不容!梁九宫~”

“奴才在~”

“把在场人的名字都记下来,露了风声你应该知道怎么做!”说完黑着脸进入殿内,梦妮依旧僵立在门口,殿内蓄积的温度被门口吹进的风卷的没影儿,火炉里的火苗也弱弱的,在同样僵化的敏妃怀中的胤祥受不住寒“哇~”的一声哭闹起来,“不关门你想冻死朕!”

康熙的吼声惊醒了梦妮,梦妮机械的关了门,依旧忐忑的看着康熙,乳母木木的拍哄着小胤祥,敏妃冲康熙僵硬的笑了一下,也不施礼了,直愣愣抓起他冷寒的手往火炉那儿送…

“梦妮,加炭!”一声吩咐,梦妮才慌忙找到炭盒往火炉里加了好几块,室内温度也高了起来,康熙脸也不黑了,胤祥也不哭了,可小嘴里乐滋滋咂吮着的却是苏茉儿为他绣的护身符…

一时康熙常服送来,康熙绕到后殿由敏妃亲手服侍着换了,湿衣服让梦妮交给四常侍带回,到了前殿的康熙脸不黑了,却满是郁闷…*

不过谁都感觉到他是想息事宁人,于是众人都请了罪,康熙不好说什么就赦免了众人,胤祥在那里欢快的笑,护身符滑在包裹着他的襁褓里,康熙示意乳娘把孩子抱给他,接过孩子的康熙脸色缓和下来,饶有兴趣的发出怪叫逗弄胤祥,胤祥愈发乐了,挣出小手抓扯康熙唇上的胡子,护身符从襁褓中滑落,被踩了许多无心的脚印~

*翌日,去慈宁宫看过孝庄的苏茉儿去启祥宫闲坐,孝庄的气色好多了,康熙心情大好,就在那儿陪孝庄说话,插不上嘴的福全只得借故出了慈宁宫,如今正与清荷在御花园里散步…*

启祥宫今儿倒是喜气洋洋,一问才知敏妃又有了身孕,苏茉儿闻言笑闻敏妃道:“几时有的?我怎不知!”*

敏妃羞红了脸,道:“已有两个多月了。”

*苏茉儿听了便问:“皇上可知道?”*

“昨儿已经告诉皇上了,今儿一早请太医院的周太医确诊,实是有了~”苏茉儿听了也喜的什么似的,连连嘱她好好将养身体。

而此时别宫的妃嫔也赶来道喜,苏茉儿不好久坐,便自辞了出去,敏妃放心不下,就让梦妮送送,梦妮听了便搀了苏茉儿出了启祥宫。

*“今儿怎不见十三阿哥?”走了许久苏茉儿突然这样问,梦妮笑答道:“昨儿皇上来,对十三殿下很是喜爱,再者又恐主子有孕太过劳累,就让梁公公抱至乾清宫亲自照看几天。”

*苏茉儿听了不好再说什么,就任由梦妮扶着走在启祥宫的路上,行至御花园时,就让她先回去帮敏妃照应那帮善恶难辨的妃嫔,梦妮走后自己在一冰冷的石凳上坐了,木木的看着冬季萧条的御花园。

*乾清宫里,御前总管太监梁九宫破天荒的未随圣驾,手忙脚乱的伺候着摇篮里那个哇哇大哭的小太岁。*

康熙二十六年春,钟粹宫。

清荷从门外进来,扶起苏茉儿笑道:“方才慈宁宫的文雪姑姑传话,说太皇太后近日身体已经大安,嬷嬷年纪大了,不必日日前去服侍,自在的歇歇转转,莫要累着。”*

苏茉儿听了也笑了,近些日子康熙福全得空儿就去慈宁宫问安久坐,这俩兄弟极尽为孙之道,太孝庄被他们“聒扰”的心情大好,苏茉儿去了也插不上话,每次都窘迫的不行,正思忖着如何缓了这尴尬,如今恰得此消息,自也乐的轻松。*

“嬷嬷去启祥宫坐坐吧,方才梦妮姐姐着人带话来说,说是敏妃娘娘在启祥宫等着嬷嬷教她绣香袋儿呢!”

“这梦丫头,分明是她自己想学不好开口,如今扯上萱丫头,我更是没法子推脱了!”

*清荷听了抿嘴笑道:“嬷嬷去看看就是了,兴许有别的什么事情也未可知。”苏茉儿不置可否的随她出了钟粹宫。*

启祥宫里极是热闹,梦妮忙着指挥下人们把一古香古色的筝放在室内,敏妃忙着在案前写着什么,乳娘抱着胤祥,胤祥睁大眼饶有兴趣的看着忙乱的人群,嘴里吮着苏茉儿那个护身符,幸亏是梦妮那天早起看到掉在地上脏兮兮的它,因知是苏茉儿亲手绣来保平安的,忙禀了敏妃亲自浆洗干净,晾干后为他贴身带着,可如今,却成了这位小太岁的‘奶嘴儿’!

说起这位小太岁,最头痛的莫过于梁九功了,当初带到乾清宫,他算是使出浑身的劲儿讨好他,无奈这位小祖宗就是不买帐,害的康熙连骂他没用,可康熙又不大擅长照看,当初太子还是孝庄常看顾的,无奈只好一脸郁闷的把他送回敏妃那儿。

苏茉儿来到启祥宫时,一切早已打理停当,梦妮见她们来了忙迎了出来,敏妃忙从案前放下笔上前福身笑道:“嬷嬷今儿既然来了就多坐一会儿,要不然我们就白忙活了!”见苏茉儿不解,就笑问道:“今儿是嬷嬷的生辰,难道…嬷嬷自己却忘了?”

☆、第六章 祈祷

*这时侍立一旁的清荷笑道:“我服侍嬷嬷有些日子了,嬷嬷从不提庆生的事儿,这次若非裕亲王遣人去嬷嬷原籍处问,只怕还不知道呢!”*

苏茉儿这才明白过来,不由的心下感动,口上却道:“我都一把年纪了,庆什么生,无故的穷折腾别人!”*

清荷欲言又止,这时敏妃笑道:“我已准备多时的稿子在那里等着,嬷嬷摆明了是不想看我卖弄~”又用帕子掩口笑道:“莫非…我这里是外人,嬷嬷不屑在我这‘寒舍’庆生?”*

苏茉儿闻言了了,点着她的脑瓜道:“你这张嘴怎么也学的如同林黛玉那般尖利,哪天我也拧拧才好!”这时梦妮好奇的问:“林黛玉是哪个?奴婢怎么从未听说过,莫不是嬷嬷的远亲?”

*苏茉儿闻言知自己忘情失了口,便笑掩饰道:“是太宗皇帝在时的一宫女,说了你也不认识,不如看萱丫头如何卖弄罢!”

*敏妃听了自携了纸端坐筝前,信手弹道:“暖风熏得书香浓,黎山寿星怀抱松,喜怒皆化慈容现,纵的那,启祥宫主失了端肃恭谨容!~”至此顿顿看着听的认真的乳母笑唱道:“青山有福得恩情,如今还不速去寿星膝下行那承欢功!”

*乳母会意将胤祥抱至坐在榻上的苏茉儿那里,苏茉儿有些慌乱的接过,看着粉嫩可爱的孩子,想到自己来这个朝代的初衷,心底陡生悲凉!*

一时敏妃唱罢起身,她还是怔怔的,敏妃笑盈盈的将稿子揉做一团,道:“可惜了这诗稿,准备了半天竟没用上,方才一时兴起胡侃几句,它倒多余了!”

*苏茉儿冲她僵涩的笑笑,清荷见状笑道:“虽说是临时胡侃的,娘娘侃的却很有趣,若我们,只怕还侃不来呢!”又摇着苏茉儿的手臂道:“嬷嬷也来一段儿罢!”

*苏茉儿未反应过来,敏妃梦妮早已一哄而上,梦妮抱过胤祥把他交给乳母,自己和敏妃把苏茉儿往筝前按,胤祥反应好久发现抱自己的人又换了,不由的负气哭做一团,敏妃要乳母把他抱出去拍哄,苏茉儿止住她笑道:“我年纪一大把,且又是不会唱曲儿的,你们非让我献丑也行~”说到这里手指哭个不停的胤祥微笑道:“只是青山得留在这儿替我遮了这丑~”*

敏妃听了连说依你依你,自己回到榻上坐定,丁咚的筝声响起,胤祥被其吸引竟也止住哭声歪头‘欣赏’。*

只听苏茉儿用苍老加苍桑的声音念道:

“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到你颂经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只是~”

*静静的室内,每个人都被这苍老与苍桑所感动,空气,有些滞重,弥漫着淡淡的,无可奈何的忧伤!

*许是被这气氛所打扰,胤祥又开始哭了,苏茉儿深吸口气继续念道:“只是,就在那一夜,我忘却了所有,抛却了信仰,舍弃了轮回,只为~,那曾在佛前哭泣的玫瑰,早已失去了旧日的光泽!”

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唏嘘声中,苏茉儿顿了顿,继续念道: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默然,相爱,寂静,欢喜!”

*一曲完结,苏茉儿在众人怔怔的眼神中起身,走到哭泣不已的胤祥面前,抱他入怀,并不纤细的食指由他的小手紧紧攥着,他止了哭声,她泪流满面!

启祥宫外,默听许久的康熙抬起沉重的脚步转身走开,坚挺的背影里尽是迷茫与彷徨!

“这词倒很是精致,只是在这样的好日子里,未免太悲了些,”梦妮上前笑道:“嬷嬷是经过大世面的的人,这词从何得来,我们竟从未听过。。。。。”

“听说。。。。是西藏一个叫仓央嘉措的僧人写的。。。。”苏茉儿有些恍惚,这两首小诗,当初在清穿党里是疯传了的,只是她太过懒惰,只知道他是康熙年间生人,却不知他何时出生,何时死去!

莫名的,有些怀念起自己来的那个年代,思乡之情油然而生,毕竟在这冰冷的大清朝,太过寂寞!她看看怀里那个吮着手指的胤祥,心底闪过一丝恍惚,继续坚持下去,值吗?

自己的身份与年纪,已经注定和他不可能有任何情感瓜葛,将来待他长大,长成一个意气风发的俊美少年,而自己已是鸡皮鹤发,想起那**裸无望的将来,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的好!

这样想着,敏妃过来敬寿酒,她好不推辞的接过仰头灌下。。。。。

钟粹宫里,苏茉儿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清荷服侍她睡好,自己来到庭院里,怔怔的望着黑色天幕上的银月。

梦妮来了,和她一并立着。“嬷嬷可是睡沉了?”清荷朝里面望望,压低声音道:“刚睡稳,从未见她吃过那许多的酒,今儿不知是怎么了~”

“罢了,人年纪大总是免不得的伤感,对了,你去见裕亲王时,对于你何时嫁过去的事,他今儿怎么说?”梦妮突然这样问,清荷愣了一下,道:“我舍不得嬷嬷,他特准等五年**里往外放人时再来娶我!”

“你就不怕迟则生变?”梦妮顽笑道。

清荷道:“他岂是那等轻薄轻信之人!”又道:“若他变了,大不了我守嬷嬷一辈子~”说到这里转过头笑问梦妮道:“你呢?你那位怎么说?”

梦妮羞红了脸若有所思道:“康亲王杰书名声在外,也必不是那等负心汉,可惜就是心太浮了,不过他对我倒是前所未有的尽心~”

清荷笑叹道:“不过细想想我们两个倒还是有福的,再怎么着总强过那些饥渴难耐和太监对食的老宫女们!”

“可不是,”梦妮赞同道:“我们的确是有福的,大清朝两个年轻有为的王爷都让咱姐妹撞上了,再等几年出了宫,我们就算是熬出头儿了!”

清荷笑着点点头,两人又说了些私房话,宫禁前梦妮踏着月色回了启祥宫,紫禁城陷入死寂的静谧。

☆、第七章 潜规则

慈宁宫最得孝庄得心的大宫女文雪悬梁死了,孝庄知道消息后发了很大的脾气,说查不出文雪死因,便不肯用膳。

天尚未破晓,紫禁城里就流传着这样一个骇人的消息。

慈宁宫被森冷的气氛环绕,苏茉儿一大早听到这消息,顾不得酒后微晕的头让清荷扶她匆匆赶往慈宁宫~

慈宁宫里,孝庄僵硬的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康熙和福全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老泪纵横的孝庄移至暖榻上歇息,坐在那里的孝庄抖着手不说一句话!

苏茉儿赶来的时候,太子胤礽,恭亲王常宁,康亲王杰书也破天荒的赶来,而梁九功则向康熙密报,说是安亲王岳乐得信儿后也正向慈宁宫赶来!

这一群闻臭既至唯恐天下不乱的苍蝇,听到消息的康熙快要疯了!可当着孝庄的面不好发作,暗暗下令梁九宫将未赶来的人尽数挡回!赶来的要他们在门口候着,没有君令不得擅入!

苏茉儿因特殊身份得以和刚刚从宁寿宫赶来未及喘息的皇太后一起进入,见她们进来孝庄微微抬了抬头,哑着嗓子道:“玄烨你和福全先回去处理政事,要你额娘和苏茉儿留下陪陪哀家说说话儿~”又沉声道:“梁九功留下!”

说完也不看康熙就回了内室,皇太后也挥手让一脸焦虑的康熙众人退下,万般无奈的康熙只好嘱咐梁九功几句后和福全一并跪安。

康熙退出后,皇太后和苏茉儿进入内室,留下进退不得的梁九宫目无表情的立在那里。

乾清宫,密密麻麻的跪了一片王公大臣。康熙阴沉着脸在那里快速的走来走去,太子领头跪在那里,不敢重吸一口气,不敢多说一句话!

慈宁宫,皇太后坐在下首陪孝庄说着话,苏茉儿与梁九功早已领命去调查文雪死前相关事宜!

“文雪是额娘用惯了的,如今她出了这事儿,得空儿呀玄烨再寻个伶俐些的才是!”

孝庄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她,道:“昨儿太子过来请安,最后是文雪送的他!”

皇太后惊的手中的茶盏抖了一下,“额娘的意思是~”

孝庄又转移了话题,“梁九功最近和文雪这丫头走的很近想必与文雪的交情不浅,如今文雪去的不明不白,他定很是伤心,如今让他去查,你说他会不会比别人更尽心呢?”

皇太后不明所以,是以不敢立刻接话,气氛就此献入僵局…

距慈宁宫不远的长廊里,苏茉儿扶着栏杆缓缓的走着,不明所以的梁久功沉默的跟着她…

“梁公公是康熙几年进的宫?”苏茉儿突然回头这样问。

“回嬷嬷的画,奴才是在康熙八年进的慈宁宫,后来太皇太后见奴才勤瑾心细,就把奴才调至乾清宫伺候万岁爷了~”

苏茉儿挥手止了他剩下的话,凝视着翠意盈人的春色问:“听说你和文雪很熟?”

“文雪姑姑是慈宁宫里最易相处的人,不只奴才,凡是见过姑姑的人都~”梁九功脸色红白不定,但还是迎视着苏茉儿探究的目光回道。

但苏茉儿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答,继续问着自己的问题,“昨儿别人都看到文雪是送太子出去的,你怎么看?”

“主子们的事儿不是我等奴才所能妄论的!”学乖了的梁九宫垂下眼睑,答的模棱两可。

苏茉儿微微一笑,走近他道:“可奴才有时却能左右主子的命运!”

梁九功惊慌的移开了视线,苏茉儿笑了,“他们都议论说是太子起了**之心害了文雪,梁公公信吗?”*

梁九功眼皮一跳,沉默了一会儿,苏茉儿在一旁很有耐心的面带微笑等他回答,梁九功抬起了头,暖帽下那双不大的眼睛布满血丝,“难道大家的猜测不对吗?”梁九功吸气道:“以文雪姑姑的心性,如何会想不开至悬梁的地步!”

苏茉儿不笑了,冷下脸道:“文雪大太子许多,你以为太子会和你一样,会对一个比自己大一轮的老女人感兴趣吗?”*

梁九功有些急,“在奴才眼里,再老她也是美丽端庄的文雪姑姑,还有,昨晚太子~”

“昨晚的事儿与太子无关!”苏茉儿蛮横的接过话头道:“梁九功,你但凡有个脑子,就别打太子的主意!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顿了顿又道:“文雪在的话也绝对不会让你为了她而和太子死磕!”

“嬷嬷你究竟站在哪一边!”梁九功有些崩溃,“文雪姑姑生前一直视您为慈宁宫最值得深交的人,未曾想…她竟看走了眼!”*

苏茉儿突然觉得这样吵下去很是痛快,昨儿憋了一肚子闷气无从发泄,正好乐得陪梁九功撒气,也顺代帮他消消心头的恶气,“太子打小被太皇太后看着长大,他的地位绝不是一个死去的宫女所能影响的,即使那个宫女是慈宁宫的大宫女,即使她为太子所累而丧命。如今孝庄是在气头上,可人年纪大了,就容易健忘,她会原谅太子的!而此时要置太子于死地的人,只会被批为有不臣之心,你觉得,如果一个人被下了这样的定义,他在紫禁城乃至整个大清朝,还有立足之地吗?”

苏茉儿觉得自己似乎激发了现代才有的激情与灵敏,长廊处似乎开了一个辩论会,她是反方的辨手,每一次都能以最快的速度使象征正义的梁九功放弃自己的论点。*

最后的最后,苏茉儿胸有成竹的含笑离开,面红耳赤的梁九功在原地愣了许久后撼柱大哭。*

“格格,事情已经得到善后,你看是否再挑一个有资历得体的宫女贴身服侍你?”慈宁宫里苏茉儿如是问阖目倚在榻上的孝庄,此时皇太后已回了宁寿宫,慈宁宫内室只有她们主仆两个。

*孝庄睁开了眼,“我并未向你交代什么,你怎知如何善后,这件事又有什么好善后的!太子行此不仁之事,都是我纵的!如今你又这般为他善后,只怕他今后会变本加厉,愈发难以管制了!”

*闻此言的苏茉儿也不辨解,福身就向外走,“你这是要去哪里?”*

听孝庄如此问苏茉儿含笑回眸,“去向皇上如实禀告去,既然格格有心让太子收敛一下,却偏偏又心软不忍他受责,不如我充了这告状的恶人,免得大家不自在!”

“你给我回来~”孝庄撑不住笑了,“年轻人哪个不偷腥,出个意外又不是他能想到的,如今你告诉炫烨去不是要胤礽去死吗?”

☆、第八章 伤逝

“格格刚才不是还怪我不当为太子善后吗?”苏茉儿不看孝庄,径自抚弄着几案上的边角道:“如今梁九功可是受了大屈,幸亏他久伴君侧,兼人又识大体不做声张,可格格就打算让文雪白死了吗?”

“文雪是个难得的和顺丫头~”孝庄叹气道:“可怎么也和太监行‘对食’这等苟且之事!”

苏茉儿回过头,笑道:“这算什么,哪朝哪代没有宫女与太监对食的事儿?难道深宫毁了人家最好的年华,还不准人家找点乐子吗?”

孝庄听了也笑了,“说来说去你还不是想让哀家给文雪和梁九功一个交代!”

苏茉儿闻言走近孝庄为她揉肩,“那格格打算怎样还文雪那丫头一个公道呢?”

孝庄蹙眉不语。

康熙二十六年三月初七,太皇太后婢女瓜尔佳.文雪卒于慈宁宫,年三十三。

孝庄感其十几年如一日尽心服侍自己很是不易,便特准其以公主身份下葬,慈宁宫前宫女苏麻喇姑亲临其丧,扶灵下葬时,远远的一个影子立在蒙蒙细雨里,苏茉儿眯眼看着,其体型很像是御前总管太监梁九功。。。。。。

同年九月,皇十三女生于启祥宫,母亲为参领海宽之女章佳氏凝萱,帝躬亲探慰,采纳苏茉儿的意思,为其赐名紫苏。

十一月份,孝庄太皇太后病于慈宁宫,帝与裕亲王福全昼夜亲侍汤药数十日之久,钟粹宫之主苏茉儿亦伴榻侧,病势日缓。

夜已深了,慈宁宫孝庄寝宫外的榻上,苏茉儿蹙眉盯视着那青色的纱帐,睡意寡淡,寝宫内,暖洋洋的炭火盆旁,病体虚弱的孝庄则睡的很沉。。。。

草色青青的大草原…

奔腾的马儿~,马背上有豪情万丈的少年少女~,彼此含情相视,十指相扣中,铸就了牵扯一生的承诺!

风吹过,草儿青了又枯了,风沙弥漫中,少年变成骷髅渐渐化为灰烬最后随风而逝,目睹此景的少女容颜也在渐渐衰老,最后老化成一个丑陋的老妪~

一群衣着华丽的恶鬼从地底下冒出来拉扯她的衣服~,她惊恐的拍打着那些鬼手,却发现自己也已经变成华衣蔽体骷髅~

“多尔滚救我~”孝庄又一次从梦中哭醒,苏茉儿闻声披衣坐起,掀帘子快步走了进去,“格格可是又做梦了?”

半梦半醒的孝庄紧紧地扯住她的袖子,额头上尽是豆大的汗珠,苏茉儿叹了口气用帕子帮她拭去那咸湿的痕迹,看着她迷离的泪眼,知道她尚未完全从梦魇里醒来,边轻声唤她边叹道:“格格又在梦里唤睿亲王爷了。。。。。”

此时被康熙留在殿外值夜的乾清宫宫女飘衣听到动静要进去服侍,却被苏茉儿身边同样值夜的清荷摆手制止。

自文雪去后孝庄不肯再让别的宫女近身服侍,苏茉儿只好不顾老迈笨重的身体从钟粹宫搬过来尽主仆之情,清荷也是因为服侍苏茉儿的缘故也过来暂时当差,康熙恐苏茉儿年纪大不方便,清荷一人照看不来,就把自己宫中当差的富察.飘衣调来照应,只是她们二人也只能帮忙管些慈宁宫的琐事,服侍孝庄的事儿只有苏茉儿能做会做!

好容易苏茉儿唤醒了被恶梦魇住的孝庄,完全清醒过来的孝庄突然伏在她肩上痛哭出声,苏茉儿握住她被汗湿的手,张口欲劝喉头却哽的难受,于是也撑不住落下眼泪,摇曳的烛光中,这对相伴了几十年的老姐妹相拥而泣。

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孝庄病情日笃,其孙玄烨召太医尽力医治无效后只好忍下悲痛亲制祝文,并亲率王公大臣步行于天坛为祖母祈福。

康熙在诵读祝文时涕泪交颐,说:“忆自弱龄,早失估恃,趋承祖母膝下,三十余年,鞠养教诲,以至有成。设无祖母太皇太后,断不能致有今日成立,同极之恩,毕生难报……若大算或穷,愿减臣龄,冀增太皇太后数年之寿。”

那天同去的文武大臣多年后仍然记得,那天的风真的很大,而那天有着祝文的风里满满的都是悲伤。

慈宁宫里,苏茉儿亲手端着不能治病也不能治命的汤药往孝庄泛着淡灰色的唇里送。

一阵猛烈的咳嗽过后床畔暗褐色的药痕点点,苏茉儿神色一黯,险些哭出声来。

孝庄疲倦的挥挥手,汤碗被侍立一旁的清荷拿下,苏茉儿再也忍不住别过脸无声的流下眼泪。

“玄烨呢?”喘着气的孝庄吃力的问。

苏茉儿慌忙拭干泪转身把她扶起,让她靠着自己,见她气息平稳些才强笑道:“皇上一早就去天坛为格格祈福了,他是九无之尊,是天子,想必…格格的病就要好了~”

苏茉儿力不从心的答着,孝庄见状不再说什么就重新又闭上眼睛。

将近午时神情焦虑的康熙匆匆赶至慈宁宫,嘈乱中他跪倒在孝庄榻前,孝庄微微睁开了眼,见他跪在地上,便道:“玄烨,来~,坐到祖母这里~”

康熙依言起身坐在孝庄身边,殿外报称裕亲王来到,康熙要福全进来,孝庄轻声对苏茉儿嘱托几句,苏茉儿起身,康熙忙接替她的位置让孝庄病弱的身体靠着自己,裕亲王福全进入内室,苏茉儿走近清荷要她带着闲杂人等先退出殿外,清荷依言叫出内室服侍的众人,经过福全时,两人恍似不认识一般,都目不斜视的擦肩而过。

福全请过安,和苏茉儿一并侍立在榻前。

孝庄闭目躺在那里,康熙三人都抑制住悲情不忍打扰她沉思,尽管不愿意往这方面想,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时的孝庄恐怕是要交代身后事了。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嘈杂声,孝庄不舒服的蹙紧眉头,康熙正待发火,梁九功进来恭声禀道:“禀万岁爷,宫外传来消息,说是裕王府嫡福晋西鲁特氏小产了,您看~”

福全听了神色一惊,却还是极力克制住悲伤立在那里,康熙见状叹气道:“也罢,裕亲王你先回府照应着,祖母这里有朕和额涅,你且放心的去罢!”

福全遵旨退下,刚出宫门清荷就迎了上来,道:“我也不知女人小产需要怎样补养,这里是我从启祥宫敏妃娘娘那里讨来的长白山好参,这是御赐的,想必比别处的好些~”

福全惨白着接过参盒点点头离开,看着他踉跄远去的背影,清荷难过的忍不住咬紧嘴唇~

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夜,一颗流星从紫禁城上空滑落…

☆、第九章 背后的苦

当夜,紫禁城里上下齐悲,孝庄在后人眼里,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皇太后和太皇太后,一生培育、辅佐顺治、康熙两代君主,是清初杰出的女政治家,只是,在如今的苏茉儿眼里,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终己一生都把握不住自己幸福的可怜女人!

苏茉儿离开悲伤的人群,独自登上紫禁之颠,眺望着东直门方向…而脑海里来回放映的,却是孝庄临去时的画面~

历史记载了她给玄烨嘱托的不愿葬在孝陵的遗言,引起了一系列‘太后下嫁’的歪言邪论,误导了包括她在内的众多世人…

“我身后之事特嘱你,太宗文皇帝梓宫安奉已久,卑不动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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