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时空公寓-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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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耀眼的阳光下，远处的黑点逐渐向城邦靠近。黑点变成黑斑，黑斑变成黑影，黑影很快变成呼啸的大鸟，从天边席卷而来。很快多琳娜就看清楚了——
　　一、二、三、四、五……整整五只龙！
　　它们很快飞到王宫上空，围成一个圆圈，在她的头顶盘旋、咆哮。多琳娜愣住了：
　　“这是……”
　　“都是你！”约翰王子脸色苍白，被吓得不清，但他显然比常人更有勇气。他拔出剑，歇斯底里地喊道：“都是你！是你把龙引来！去死吧！”
　　四周的人群这时才意识到，这些龙似乎没有伤人的意思，只是在他们头顶绕圈。只要……只要约翰王子杀了女巫，杀了把它们引来的人，它们一定会走吧？
　　石块儿、斧头、水瓶、鞋子……源源不断、沉默地砸到两人身上。
　　“真蠢。”格里尼奇抹了一把多琳娜的脸，“我要是他们，我就跪下求你，求求女巫大人赶紧把龙赶走。”
　　“我不是女巫。”
　　“我知道。”他甚至笑了起来。
　　“去死吧！”约翰王子尖叫着向多琳娜扑来。还没等她躲开，“当啷”一声，剑被人挥开，飞出很远，掉落在地。
　　格里尼奇揉了揉胳膊：“我出血了，真疼。”
　　多琳娜却像没听到似的，地指着天空：“它们是怎么回事？上次……你还记得上次……”
　　格里尼奇有点不高兴，正想说话时，一个孩子的声音突然闯入：“他流血了！他的血是紫色的！”
　　背后的石头雨突然消失，遭受接连打击的人们似乎还在回味：血是紫色的，这是什么意思呢……血是紫色的，又说明什么呢……
　　一击未中，约翰王子狼狈地拾起剑，继续朝多琳娜进攻。不过，他显然没有得手的机会了。
　　多琳娜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格里尼奇贴在她耳边，用那种悠远古老、像唱歌似的调子说道：“记住，我是格里尼奇。”他飞快地吻在她的嘴上，一触即离，默默退后一步，弯下身。
　　他的皮肤飞快地变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乱窜，活生生把他的皮囊撑开。短短几秒内，他的身体已经长了好几倍，手脚变大，尖利的爪子从他的掌心生出。头发渐渐被黑色的鳞片替代，生出两只黑色的角。
　　不断膨胀、膨胀，衣服撕裂的后背上“呼啦”一声，突然伸出一对巨大的翅膀。它终于停住了。
　　黑色的龙仰着头叫了一声，缓缓地扇动翅膀，升到半空。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以至于连刚才要打要杀的话都说不出来。
　　格里尼奇，格里尼奇……
　　多琳娜猛然想起上古史书中几乎被人遗忘的传说：
　　格里尼奇，“来自北方的恶魔”，生于极北之地的海边。名为格里尼奇的龙族，身形敏捷，骁勇善战，狡诈多端，心狠手辣。还有就是……
　　……口吐人言。


第62章　屠龙少女9
　　随着格里尼奇的一声高啸；空中盘踞的五只龙像是听到了冲锋的号角；“呼”地散开；俯冲下来。坚固的堡垒和宫殿在它们的爪子下不堪一击；喷出的火焰很快连成一片。人群的哭喊、求饶声夹杂着皮肉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穿透火墙和黑烟组成的屏障；重重撞在多琳娜心上。
　　那一日，人们又想起了被恶龙支配的恐惧。
　　该同情他们吗？该去救他们吗？还是嘲笑他们自作自受，自食恶果呢……
　　格里尼奇并未飞走，他先是对着国王喷了一口火；那位久经战场深受爱戴的国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烈火吞噬，连叫喊也来不及发出。接着；他转向约翰王子。
　　约翰王子早就吓傻了，他知道自己单枪匹马斗不过恶龙，更知道杀不了“女巫”；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新做出来的武器。
　　他疯狂地朝王宫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放箭！放箭！”
　　但他高估了连发弩的威力；低估了恶龙的本领。也许对付一只普通的龙有用；但整整六只龙，这是任何史书记载、和他的想象中不曾出现过的画面。
　　光是数量上就输了，更何况来自等级上的压制。
　　弩车稀稀拉拉地发了几根箭出来；一根都没能命中；先前给了人们无限勇气和希望的队伍四散而逃；躲避着恶龙的袭击；弩车也被左一爪右一爪踩得稀巴烂。
　　“废物！”约翰王子气急败坏地喊道。但很快；他的声音就变成了惊恐。
　　他被那只能变成人的恶龙追上，血盆大口在他身后张开，一口咬在他的肩上。他握着胳膊，哀嚎着趴在地上。
　　“别吃我！别吃我！”他闭着眼大叫，指望着恶龙能饶他一命。
　　恶龙真的饶过他了，意料中的死亡没有来临……或者，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来临。
　　约翰王子感到自己的体温迅速上升，皮肤一阵又一阵灼热的痛感，他猛地睁开眼，发现恶龙不知什么时候离开，而自己已经被一团鲜红的火焰包围。
　　“啊！”他尖叫着在地上翻滚，脱掉身上的衣服，火焰丝毫没有减小。身上已经传来了烧焦的味道，四肢仿佛不属于自己了，他踉踉跄跄地向附近的水池爬去，一头栽在里面。
　　但没用的，火焰丝毫不受水的影响，依然旺盛地跳动，把他包裹在其中，成了一团看不清的红色火球。水面“扑通”一声后，很快恢复平静，连一个气泡都没冒出来。
　　城中已经被烈火包围，宛若地狱。多琳娜从柴火堆里找出了自己的剑，用衣服擦净上面的黑灰。
　　剑身光可鉴人，剑尖直至苍天，她静静凝望着王宫的虚影，看到那只恶龙似乎露出得意的微笑，回头望了她一眼，扇动翅膀飞走了。
　　她急忙抬头，只见其余的五只龙齐齐升空，也追着那只龙的身影而去。
　　它们的方向是——王宫。
　　多琳娜放好剑，飞快地朝王宫里跑去。
　　————
　　“救命！”
　　“快跑，快点！”
　　“那边有地道，快下去！”
　　“别去地道，塌了怎么办！”
　　“别管了……”
　　王宫的混乱程度丝毫不比外面差，根本没人注意到突然闯入的外人。
　　宫殿的屋顶发出撞击的巨响，石块不断落下，“轰”地一声，整个圆顶掉落在地，阳光毫无遮拦地射入屋内。
　　窗外，一只龙冲着花园狠狠地吐了口火，新鲜的花草很快被点燃，冒出一阵阵白烟。
　　多琳娜逆着人流，继续往里跑。越往里人越少，房间的损毁也越轻。不过她心里有强烈的预感：就在里面，继续往里，那里有更重要的事情发生。
　　她飞快地向前跑，推开一扇大门时，听到了陡然传出的龙吼。脚步一转，她朝着里面的房间跑去。
　　那是一间很大的会客厅。四周金碧辉煌的宫灯此时已经纷纷倒地，两只巨大的龙爪踩在上面，而在龙爪的缝隙里，多琳娜看到了被逼到墙角的那个人。
　　“小公主！”她惊呼一声。
　　小公主听到她的声音，先是茫然了几秒，顿时大喜过望，哭着喊道：“多琳娜！”
　　多琳娜把瑟瑟发抖的小公主抱在怀里：“别怕。”
　　恶龙忽然吐出一口气，从喉咙深处发出沉闷的声音：“……多琳娜。”
　　小公主茫然地望了一圈，看到面前的恶龙时，突然大叫一声，指着多琳娜：“你、你真的跟它……”
　　恶龙猛地低头，狠狠朝她们撞过来，多琳娜两手抱住它的头，冲身后喊道：“快走！”
　　小公主“啊”了一声：“你、你呢？”
　　多琳娜没说话，目光沉沉地望着格里尼奇。他不会杀自己，但一定会杀了小公主。
　　“别管我，死不了。”
　　小公主沉默地点头，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期间被裙子绊了一下，摔在地上，但很快爬起来，往外跑去。
　　“你想干什么？”多琳娜突然放开了手，脱力似的靠在墙上。
　　“把人都杀了吗……真不愧是恶魔。”
　　“是。”格里尼奇从喉咙发出声音，像极了原来他唱的调子，“他们该死。”
　　多琳娜从墙上滑落，半跪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很想说不，没有人该死。可她根本说不出口。现在的场面，非要分个你死我活，不是他们死，就是她死。可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啊！
　　她是他们信任的尊敬的勇士，她用毕生的光阴守护她身后的百姓。她把后背给了他们，他们却毫不留情地冲她挥刀。因为不可明说的恐惧和虚无缥缈的利益，绵延百年的坚固城墙一夜间就被推翻。安逸不但会孕育幸福，也会滋生出恶魔和勇士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不需要的东西就能弃之敝履，那奥拉克家族祖祖辈辈的付出算什么，那她勇敢和正直的信条算什么？
　　全都变成了嘲讽的笑话。
　　有脚步声响起。多琳娜抬头，见小公主又跑了回来。
　　“怎么回来了？”她一愣，上前拖住小公主发抖的手臂。
　　“我……”小公主两眼无神，说不出话。
　　“走！”多琳娜拽着她就跑。她还不到二十岁，个头也小，跟她的精致骄纵比起来，多琳娜总觉得自己活得太粗糙了。
　　有时候多琳娜会想，如果她母亲没有难产去世，如果她有个弟弟，或者更神奇一点，她能有个哥哥，是不是她也能像小公主这样，享受着父兄的呵护，无忧无虑地长大呢？
　　在她心中不为人知的角落，也曾偷偷渴望有公主一样的人生。
　　小公主被她拽着，跑了两步就停住。多琳娜二话不说，准备把人扛在肩上。
　　就在这时，小公主突然露出一个惨然的笑。
　　多琳娜的手一顿，一把刀已经插在了她的胸口。
　　“父亲和哥哥们都死了……”小公主的肩颤抖起来，刀又往里送了一寸，“对不起，多琳娜……你也去死吧。”
　　多琳娜的手还护在小公主的身边，比这严重的伤她都受过好多次，被龙角割伤的，被龙咬伤的，被荆棘刺伤的……
　　没有一次比现在痛。
　　小公主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差点从刀柄上滑落。最后一次紧紧握住，正准备猛力一刺，突然尖声叫起来：“啊！！”
　　多琳娜看见眼前的人霎时被一团火焰包围，头发、裙子和皮肤渐渐变成一团模糊的红，跟鲜红的火焰融为一体。
　　“看到了吗？”格里尼奇走到她身边，已经换回了人形，“她该死。”
　　多琳娜按住心口，一把拔出了刀。力道太小，位置不准，又卡在了肋骨上。杀人也不下点功夫，真是……
　　鲜血从她胸前的窟窿汩汩流出，她死死盯着眼前那团火，面无表情。
　　“多琳娜！”格里尼奇等了一会儿，终于急了，他看到她整个前襟已经被血浸湿了。
　　她还不明白吗？她爱小公主，爱国王，爱每一个被她守护的百姓，可那些人根本不爱她。任何虚伪的信任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更何况生死攸关的关口，没有人会舍生忘死到为了他人牺牲自己——
　　除了她。
　　只有她才这么傻。
　　他不会说什么“我早就说过”“我早告诉过你”。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好人，他知道她不会相信。他不会阻止，反而不断推波助澜、添柴加火，而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乐见其成。
　　只有这样，她才会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只有这样……她才会跟他在一起。
　　多琳娜一手按住血窟窿，一手拔出剑，一招起势，剑锋停在格里尼奇脖子上。
　　格里尼奇一愣，随即往前跨了一步，开心笑道：“我的勇士，杀了我吧！”
　　多琳娜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没了一切情绪和情感。格里尼奇又往前走了一步，剑锋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紫色的龙血顿时淌了出来。
　　沉默地对峙。
　　半晌，多琳娜手腕一转，挪开了剑。格里尼奇立马抱住她，按住她的伤口。
　　她浑身僵直地站着，手轻轻松开，把剑扔进了火中。
　　屠龙宝剑被火焰吞噬，甚至听不到落地的声音。火苗“呼”地一下变大，空中发出凄厉、阴沉的风声，像是永不瞑目的亡魂在空中挣扎。
　　“走吧。”
　　说完，她晕倒在地。


第63章　屠龙少女（完）
　　恶龙全部消失了。女巫也不见了。
　　勇士到底有没有变成女巫；女巫到底有没有操纵恶龙的能力；这些都不重要了。苟延残喘活下来的人们在庆幸之后；开始着手重建家园。
　　沉寂了几百年的女巫传说突然在暗地里横行起来；而在年复一年的战战兢兢之后，恶龙终于和女巫一样；沦为了史书夹缝中不痛不痒的一笔。
　　而现在——
　　“她到底为什么还不醒？”
　　“我不是医生。”
　　“可你会魔法！”
　　“会魔法就一定要救她吗？”丽丝冷冷地看了格里尼奇一眼。
　　林三扇：……你明明是救不了，不要作死啊少女！
　　“你！”格里尼奇气得喷火，一个跃步，跳到院中；化身成龙，对着丽丝又吼又叫。
　　“打架么？可以。”丽丝瞬移到他身边；两人立马打了起来。
　　一个是冰系魔法，一个有不灭之火，一人一龙一时分不出胜负；打得不可开交。
　　“她都是当妈的人了，你就不能管管吗？”林三扇戳了戳史阿比。
　　史阿比一脸惊愕；还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沉醉：“有生之年；我竟然真的见到龙了……丽丝，不要怂，就是干啊！”
　　林三扇：“……”果然不该对他抱任何希望。
　　胡离：“这是哪里来的壁虎？又像蝙蝠……”
　　ZK：“噗；这是西方的龙；你一个东方的妖怪；没见过正常。不过你不是玩勇者城？那个里面的最终boss就是恶龙。”
　　胡离：“哦？真的？”
　　ZK：“来来来；我来给你讲解一下。”
　　林三扇：“……”面无表情地掏出小本本；一笔一笔地记下两人毁坏的公物。
　　白及：……扇子姐现在已经这么淡定了吗？
　　正想着，脚下一个踉跄，吓得林三扇立马丢了纸和笔：“怎么了？”
　　白及指着一半被火撩着、一半冻在冰里的参天巨树：“真身……”这可是真？冰火两重天。
　　格里尼奇四爪紧扣树干，头冲下倒吊在树上，对着地上的丽丝死命地喷火；丽丝的冰封确实有效，但也只是一时而已。很快，被坚冰包裹住的火球就蹿了出来，冰块化成的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掉，在地上连成一条条小溪，最后汇聚成片，变成汪洋大海。
　　林三扇深吸一口气，大喊道：“都！住！手！我现在去找医生回来之前院子要是没恢复原样你们就给我等着吧！”
　　一口气说完，她甩甩脑袋出了门。白及本来就准备出门上班，立马紧张兮兮跟在她身后：“我跟你一起。”
　　林三扇看了他一眼：“你不用请假吗？”
　　白及摇头：“不用担心，一会儿就好了，他们也不是真打。”说完看了她一眼，“我送你去！”
　　林三扇：“哦……行吧。”怎么搞得像要生离死别似的。
　　————
　　“对不起，我们不提供那种服务。”
　　“别闹了啊，来，下一个……”
　　“没见到患者我们也不好开药，要不您下次把患者带来吧？”
　　“我们这里上门看诊要另交钱的，现在预约已经到了下个月，麻烦你登记一下，我给你拍个号啊……”
　　林三扇连着跑了几家医院、诊所，根本找不到能上门看诊的大夫。今天出门的距离已经超过她过去一年的量了。白及在电话里安慰她：“要不然问问熟人朋友吧？”
　　林三扇蹲在医院门口闷闷不乐：“我根本不认识学医的啊。”
　　想了想，又给爸妈打了个电话，林妈很无奈：“你母亲也不是万能的好吗？”
　　“……哦。”林三扇抓了一把头发。多琳娜要是一天不醒，那只龙迟早得把她的房子拆了。
　　可见包租婆的生活也并不是那么称心如意的啊！
　　蹲得腿发麻，正准备站起来走两步，突然一道人影出现在她眼前。
　　“对不起，我偷听了你的电话。请问你方便带我去看一下你的病人吗？”
　　林三扇一抬头，顿时觉得眼前一亮。那人穿着过膝的深灰色毛呢大衣和同色系的毛衣，没戴围巾，春寒料峭的冷风吹到她脖子和脸上，也不见红；头发高束在脑后，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偏到脑袋一边。
　　她眼睛很大，颧骨微突，眉毛微微上挑，五官并不十分明艳，但带着一股禁欲和生人勿进的气息。虽然顶着两个黑眼圈，略显疲惫，但眼神很亮。性冷淡的长相穿着和炽热的眼光竟然显得意外的和谐。
　　天呐……这是哪里来的仙女，也太好看了吧！
　　林三扇赶紧站起来：“你是……”
　　“我是王佩。助理医师，刚下夜班，你家在哪儿？现在方便过去吗？”王佩伸手扶了她一把，嘴角微微上勾，露出一个浅笑。
　　林三扇点头如捣蒜：“方便方便！”妈耶，不仅人美，还这么热心，上辈子一定是仙女吧！
　　“这是我的执业资格证，这是我的身份证，请放心。”王佩熟练地掏出自己的钱包，把资料一样一样递给林三扇，看得她一愣一愣的。
　　这仙女……怕不是脑子不正常？
　　王佩步子很快，见林三扇落后，她便停下来，无奈解释道：“请放心，我不会害你。”
　　林三扇：就不怕我害你么？人家出门捡钱，这位仙女却是……大街上捡病人？看这熟练程度，也不知道以前捡过多少回了。
　　“带路吧。”王佩指着公交站，“公交还是打的，我请客。”
　　林三扇：“……？？？”
　　公寓在市中心，离医院并不远，打的很快就到。鉴于钢化玻璃门、铁门、防盗门都不足以抵御不速之客们的破坏力，林三扇干脆直接换成了两扇最古老的木门，非常脆弱，但也便宜。
　　王佩见到这古色古香到堪称简陋的门时，愣了一下。林三扇想解释两句，她已经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了。
　　签了合同才能看到不同时空的人，王佩就算进去了也白扯。林三扇想了想，好歹也是来治病救人的，决定大度地免除她的房租，为她破一次例。
　　不过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离奇，都市玄幻，灵异鬼怪，时空交错，异世空间什么的，正常人都不会相信吧？
　　她盘算着怎么跟王佩解释。以往面对闯进来的人，她都把包租婆的本性发挥得淋漓尽致，但这次面对主动送上门来的王佩，她反倒有点怂了。
　　“那个，王佩啊，你听我——哎？”
　　林三扇的话说了一半，一抬头，见到王佩正跟院子里的黄青徐寒暄，外带一个胡离在一旁手舞足蹈，添油加醋。
　　等等，这跟想象的不一样啊！王佩为什么能看见大家，她不是应该……
　　“谢谢。”王佩冲黄青徐和胡离矜持地点点头，径直往楼梯口走去。见林三扇一脸懵逼地站在门口，她心情很好地挥了挥手：“林三扇，麻烦你带我上去吧。”
　　“哦好。”林三扇看了胡离和黄青徐一眼，两人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果然，能者多劳，聪明的人也要负责思考更深刻的问题。比如……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主动过来？
　　看到众人奇怪的装束为什么丝毫没有惊讶？
　　嗯，再好看也掩盖不住她可疑的事实！
　　————
　　“外伤处理很及时，操作也正确。只是肝脏浅表裂伤，出血已经自行停止，初步判断腹膜炎的可能性很小，但需要去医院检查。”
　　格里尼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什么时候能醒？”
　　王佩摇头：“外伤不重，流血量也不多，刺伤她的人应当没有用力。昏迷不醒更可能是心理因素，受到了某些严重的刺激或惊吓。我是外科大夫，不负责解决心理问题。”
　　格里尼奇沉默了。
　　“她没有生命危险，我先走了。”王佩把手套摘下来，用随身携带的厚密封袋装好，塞到包里。之后的就得靠医院解决了。
　　本来以为是个疑难杂症，结果……王佩失望地叹了口气。
　　昨晚上那几台打群架的手术比这可惨多了，整个肝和脾都破裂了。至于这种打架受伤、针刺、刀扎的戏码，医院一天能有十几个。看到刚才这个病例，她的内心可以说是毫无波动。
　　“等等。”一只胳膊突然拦在她身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王佩眉毛一挑：“说。”
　　林三扇：“你是X医院的住院医师？”
　　王佩：“不是住院医师，是助理医师。”
　　林三扇：“你一直都这么……主动？”
　　王佩：“……嗯。”她晃了晃脑袋，显然对这种问话见怪不怪。
　　“我是医生，从小就对人体结构和各种药物感兴趣，所以对病人有超乎寻常的热情。对疑难杂症、重病怪病尤其感兴趣，偶尔捡几个病人回家，顺手救救人、治治伤。除了工作之外，看书和看病就是我的全部兴趣。如果你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联系我，我非常乐意帮你解答。”
　　“怎么样？”王佩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个理由可信吗？”
　　林三扇将信将疑，瞥了一眼楼下：“要不吃个早饭再走？”
　　王佩突然笑了：“你想知道什么，还不如直接问我。”
　　“你……能看到他们？”林三扇默默后退了两步，贴在墙上，打算对方一有动作她就跑。
　　看到她的动作，王佩那点矜持的笑变得更大，往前踏了两步，欺到林三扇面前：“我当然能。不过，这里除了你，没有普通人吧？”
　　林三扇眉头一跳，理智让她闭上自己的嘴。她觉得自己之前完全看错了，这不是个仙女，这是一个魔王！是一个气场两米八、狂装炫酷吊炸天的大魔王！
　　“看来你知道他们的身份，我也不用隐瞒了。”王佩拍了拍林三扇的领子，顺手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揉了揉林三扇的头。
　　林三扇摸着脑袋，心道身高优势啊，这都是身高优势，她才不是怕了呢……
　　“我从小就有点与众不同。我能看见许多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妖怪，比如鬼神。小时候我以为所有人都像我一样，但后来我发现并不是。就连爸妈也不知道我这种特异功能。也许是入了医生这行，胆子很大，再惨烈再血腥的东西我都见过，对于鬼怪妖精什么的反倒无感了。寻常的东西更吓不着我。”
　　“所以，”王牌倚在栏杆上，“我只是个见识多点的普通人。我不怕你们，你们也没必要怕我。”
　　林三扇继续将信将疑地点头。
　　“我先走了。”王佩挥手，大踏步下楼，“病人不方便去医院的话，随时打电话找我。”
　　林三扇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才“哦”了一声，王佩已经推开大门走了。
　　门刚一关上，四处的脑袋就冒了出来：
　　“林三扇，什么情况？”
　　“安全吗？”
　　“这人什么来头？”
　　不用咒语和法术就能穿越公寓的屏障，看到来自各个时空的住客，这人的功力不是一般的深厚啊。也许他们的本体也被她看出来了吧？
　　林三扇摸着下巴：“我喇叭呢，开会，紧急开会！”
　　几人在院子里紧急召开了一次业主大会，对于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感到喜忧参半。目前能确定她没有恶意，但她的身份和能力实在太了啊，等级压制什么的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里面尤其以黄青徐最为担忧：“我还是回去吧。”本来是把孩子丢给裴殊，出来躲清闲的，现在不得不回去了。
　　“我、要不我也回去吧？”史阿比拖着丽丝，“这种时候你不能逞强了，听我的，回去吧。这么久没见孩子了，我……咱们也得回去看看。”
　　丽丝盯着史阿比，直到他浑身发毛，她才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好。”
　　“走吧，一群胆小鬼。”格里尼奇冷哼一声，被丽丝冷冷地瞥了一眼。
　　“就是。”胡离深以为然，“就是个凡人，有什么好怕的。”
　　符大仙整个过程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像长在椅子上了。正准备拂袖离开的时候，突然，他的脸色变了。
　　“这……”才说了一个字，他就不可置信地跪倒在地，双目圆睁，又像痛苦，又像惊喜。
　　胡离“噗嗤”一声，就地变成一只白毛狗崽子，从凳子上滑落下来，团成一团瑟瑟发抖。
　　“唧……唧唧……”
　　大门轻轻推开，一人穿着浅灰色的羊毛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双腿修长，身材挺拔。
　　“打扰。”他微微点头，打量着四周，“刚才有一个叫王佩的人来过吗？”


第64章　小龙君1
　　便利店的音乐声响起；王佩快步走了进去；扑面而来的暖气让她有一瞬间的困意。
　　拿了一个三明治；一杯牛奶；她坐在屋里慢慢吃着。视线微微一转，就瞥见了外面灰色的车边站着一个同样色系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这个身影好像在故意躲着她一样。
　　一个男人。
　　一个穿灰色西装、带金丝眼镜的男人。
　　一个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男人。
　　她飞快地下了判断，咽下嘴里的东西，把包装纸和牛奶盒扔到垃圾桶，低头走了出去。
　　吃完早饭；夜班之后的困意终于袭了上来，冷风顺着她的脖子在脑后汇集；吹乱了她的马尾辫。她停下，从包里又掏出一个皮筋，把头发绑成一团；继续往前走。
　　回头的时候，便利店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到了家；王佩一如既往地换上睡衣；拉上窗帘。睡前，她轻轻掀起窗帘的一角，楼下空空如也；除了偶尔经过的买菜大妈们；连狗叫声都没有。平静安宁得异常普通；正如以往的每一个早晨。
　　可能真是多想了。她拉下眼罩；定好闹钟；很快睡着了。
　　十一点十分，闹钟准时响起，王佩深吸两口气，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门口，又倒回来，窗帘拉开一条缝，看见楼下站着一个灰色的人影。
　　她猛地拉开窗帘，就见楼下那道人影“咻”地一下消失在树后。
　　跟踪她，有意思。王佩在窗口站了会儿，那人始终没出来，她便搓了搓脸，出去吃饭。
　　吃完饭，是她例行的读书时间。王佩看了一眼楼下，飞快地换上衣服出门，出了小区，她左右看了看，快步朝一旁的小巷走去。
　　她租房子的地方是老小区，人不算多，房子也很旧，但胜在地段好。小区周围是星罗棋布的小巷，斜过来，穿过去，有的人来人往，有的人迹罕至，就算住上好几年，也很难摸清这里复杂迂回的地形。
　　王佩拎着垃圾袋，前脚走进一条小巷，后脚，一道灰色的人影就倏地出现在墙边，看看左右没人，一个闪身也钻了进去。
　　这是条死胡同。
　　那人站在几个臭气熏天的垃圾桶旁边，左右转了一圈，都没看到王佩的人影。凭空消失了？
　　那人猛地一跃，两手攀上墙头。
　　“嗷——汪汪汪汪！”
　　那边是一户人家的院子。那人的脑袋刚一露出来，就被人家的狗抓了个现行，凶神恶煞地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