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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曲周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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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乔头挽着简单的妇人发髻,一身素色衣裙,不施粉黛,她浅笑着立在那儿,依旧似遗世独立的仙子,但更多了洗尽铅华后的淡然从容,还有那优雅眼神下弥漫的挥之不去的悲伤。
  “阿姊!”乔薇上前握住她的手,刚一出声已微微哽咽,身旁的乔公依然慈祥和善,只是两鬓又多了不少白发,乔薇转头看向苍老的父亲,眼中水光盈盈,欲向他拜倒,“父亲……”
  乔公连忙扶住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欣慰的笑道:“小乔如今的气色比从前好许多,看来公瑾把你照顾得很好,为父就放心了。”
  “女儿很好,父亲你呢?”
  “好、还好。”
  “路上辛苦吗?”
  “不辛苦。”
  乔薇抽了抽鼻子,欢喜笑意代替了眼中泪意,关切得问个不停,大乔微笑着看乔薇和乔公,乔颜以前是恬静淡雅,这几年她越发沉默寡言,乔薇见此,又拉过她的手,带了丝委屈埋怨道:“阿姊,你终于肯回来了,从前你老是说我性子拗,没想到你比我执拗多了。”
  乔颜眸光中也隐有泪意,苍白的唇轻启,似有千言万语欲诉,但最终都湮没于唇齿间化作一声微叹,她低眉淡淡一笑,没有回复这个话题,而是转过头温柔的唤过她身后那六岁小男孩,“绍儿,过来。”
  孙绍这才上前,声音虽仍是稚嫩,但他面上却没有普通小孩的害羞胆怯,像个小大人般有模有样的抱拳行礼,“拜见姨母。”
  “绍儿?都长这么大了。”乔薇又是喜悦又是感叹,看着他的容貌不禁喃喃出口,“长得真像……”恍然惊觉怕勾起大乔伤心事,及时住口,乔薇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阿姊。
  乔颜的反应远比乔薇想象的要淡然,或者说是沉寂,她垂眸摸了摸绍儿的头,苍白的容颜上露出轻柔的笑,“是长得像孙郎,可惜性子上更为内敛,少了他父亲那份霸气傲气,许是受我影响吧,不过这样也好。”
  乔薇抿唇微微颔首,想了想,复又粲然一笑,“这下正好绍儿和循儿两个可以做伴了。”
  乔颜回到吴郡首先自然是去吴侯府,缠绵病榻的太夫人见到她们后精神竟也好了不少,特别在看到绍儿后脸上更是露出慈祥感伤的神情,搂着他不断念叨这个孩子像他父亲,周围见者无不唏嘘无限。趁这次难得的相聚时刻,乔薇让阿碧回府将循儿也一同带来,如她所想,绍儿和循儿两个半大男孩很快便玩到了一起,望着两个孩子玩闹的身影,乔薇觉得好像冥冥中宿命的牵引,或许当年的孙策与周瑜的总角之好就像这样一般……
  团聚欢宴当然令人开心,不过宴会上倒发生了一件小事让乔薇不甚高兴,起因是袁苒不知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估计又怕扫了太夫人的兴致,只是偷偷让婢女穿梭在宴会中寻找,晚宴热闹嘈杂,大家都走来走去的相互敬酒,几乎没人注意,这时与乔薇没什么交情的玉笙突然端着酒樽前来敬她,虽然一年来孙权相继纳了徐琨之女徐氏、步骘同族步氏,侯府中都在传这位玉夫人失了宠,但她毕竟生下了孙权长子孙登,所以乔薇虽然一时没想明白,有些诧异,但面上还是没有拂了她的意,聊了几句,玉笙又说想借她腰间的瑞兽麒麟玉佩一观。
  “玉料上等,做工精巧,真是个好东西呢,妾在侯府可都没见过这么精美的玉佩。”玉笙单手捧着玉佩笑着褒奖了一番,正递回给她,忽然袁苒的婢女叫道:“夫人,找到了。”
  乔薇一怔,手僵在半空,袁苒闻言提裙快步走了过来,见到乔薇手中之物,脸上顿时显出了怒意,“小乔夫人为什么要拿我的东西?”
  因为当初之事袁苒一直与乔薇不和,不过袁苒性子单纯没几分心机,除了偶尔乔薇到侯府没给过好脸色,此外便没对她做过什么恶意之事,现下猛地争锋相对倒是首次,乔薇垂下手,侧头反问道:“我拿你什么东西了?”
  “明知故问。”袁苒嗤笑了一声,“你手上拿的什么?”
  乔薇身形一僵,脑海里恍然有一道光闪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开口,就听见身旁的玉笙略带不屑的笑声,“袁妹妹开什么玩笑,刚才我一直在这儿和小乔夫人聊天,何况宴会一开始你们就没有交集,她怎么会那你的东西?再说,小乔夫人有必要和你抢什么东西吗?”
  这话明面上似乎是维护乔薇,可暗里却由添柴加火故意挑唆的意味,玉笙的话在袁苒听来更是讥讽她当年爱慕周瑜,是她相和乔薇争抢,乔薇根本不屑理会她,袁苒不禁怒火中烧,“岂有此理!这是我家族遗物……”
  乔薇恍然想起,这瑞兽麒麟是他们家族的象征,是每支嫡系都传承的信物,袁苒是叔父袁术嫡亲之女,定是也有相似的一枚玉佩,若是这事闹大必然会引起对她身份的怀疑,念及此,乔薇连忙打断道:“人有相似,物有相同,袁夫人是不是认错了?”
  “呵,我怎么会……”袁苒冷笑,还不等她说完,她的另一个婢女捧着一枚玉佩欣喜的跑了过来,“夫人,夫人,找到了,原来是落在路上了。”
  袁苒垂眸接过婢女递来的玉佩,顿了顿,倏地抬眸盯着乔薇,那眼神极其复杂,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眼中闪过一丝迷惑一丝惊恐,脸色微微发白,嘴唇轻颤,“你……你……”
  “怎么了?好好的宴会争执什么?太不成体统!”太夫人在大乔的搀扶下缓步走来,说完就是一阵咳嗽,但威严的气势在那儿,众人立即噤声。
  最终袁苒认了错,行礼后悻悻而去,乔薇被这事一搅心底有些不悦,向太夫人揖手一礼也准备告退,转身离去时恍然瞥见玉笙嘴角噙着的若有若无的笑意,莫名的让她觉得不舒服,长期以来的直觉让她此刻得到证实,难怪她一直不喜欢这位玉夫人,原来是因为对方先讨厌的自己,虽然玉笙基本没表现出来,虽然乔薇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但她总觉得将有不好的事会发生,这个念头,一是源于刚从孙权那里得知的消息——麻保二屯平息了两年后复又叛乱,周瑜领命前往平乱,决心这次完全解决这个隐患,如同两年前的山越暴乱,此番平叛肯定也会有暗中的实力阻挠,这两年孙权费心费力搜查细作正是这个缘故。其二,便是来自一个女子天生的直觉……
作者有话要说:  

  ☆、抽丝剥茧

  建安十一年,建昌都尉太史慈于海昏病逝,终年四十一。据说曹操闻其名,派人送信给太史慈加以笼络,信封中放入药材当归借此暗喻劝其归北效力,然太史慈忠心事主,终不为所动。
  这位终生不负忠义二字的当世猛将,随着那段小霸王酣斗太史慈的传奇,随着那君臣信义如期而返的佳话一起长埋地下,留下“丈夫生世,当带七尺之剑,以升天子之阶。今所志未从,奈何而死乎!”的遗憾,任世人哀悼惋惜。
  统领南方军务的太史慈去世后,麻保二屯的山越趁机复又叛乱,此地位于陆口以东,南至蒲圻洲,水北入百有余里,即吴地。可谓兵家要冲之处,只有彻底解决此地隐患才能为西征黄祖铺平道路。孙权这次下定决心,任命中护军周瑜督丹阳太守孙瑜等军誓要彻底清剿麻保山贼。
  周瑜领命后立即带兵前往,与孙瑜等军汇合,此番参战将领中有不少如凌统一样曾经攻打过麻保,对周围地形、山贼实力、贼众数量等都十分熟悉,因此周瑜决定采用速战速决的办法,上次麻保山贼被打散逃跑,这两年又重新集聚实力,意图负隅顽抗到底。周瑜却早已是成竹在胸,先是倍速行军,早于对方估计的时间先行抵达麻保,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不待休整即对麻保二屯发动猛烈进攻,对方想以逸待劳,他便佚而劳之,首日即浇灭了其嚣张气焰,为了以最少的兵力取得最好的战果,随后周瑜用“围三缺一”之法,让孙瑜、吕蒙、凌统等军继续围攻东西南三面,而北面只布以弱兵,两日之后山贼支持不住果从北面突围逃跑,周瑜亲自领兵伏军截杀,大获全胜,枭其渠帅,囚俘万余人,此一役终是彻底打平了麻保二屯,江东军声威大震。
  中军大帐内,周瑜、孙瑜、吕蒙三人在一起商讨战后的后续问题。
  “万余俘囚全都编入户籍,其中强壮男丁编入军队送往吴郡,老弱者就近迁往附近郡县安居……此次战役有功及伤亡将士我已上表吴侯,想来很快主公自会按功行赏,不过伤兵的救治、阵亡兵士的抚恤得抓紧万不可马虎,此事就劳烦子明盯严些,若有克扣者出现严惩不赦。”
  认真听周瑜说完后,吕蒙抱拳肃容道:“属下记住了。”
  这一战周瑜全权统领让本来与他并不熟稔的孙瑜见识到何谓统帅之风,治军严谨,临阵指挥,从容不迫,该果决的果决,该宽容的宽容,乃至战胜后的处理都一丝不苟,实在令人佩服,孙瑜由衷笑赞道:“公瑾思虑周全,恩威并济,使山民安于土业实比以往只是强力镇压有效,相信此番麻保二屯完全解决,以后江东各郡的山越不说销声匿迹,至少也是成不了气候了。”
  周瑜谦逊一笑,“仲异过奖了,此役大胜全赖各位奋勇当先,团结一致,瑜算不上有何功劳。”
  三人又说了一会,逐渐从公事上转到闲聊,气氛也变得更轻松活跃,周瑜半是劝导半是玩笑的对吕蒙道:“仲异爱读古籍,行伍之间亦手不释卷,子明可得多跟仲异学学啊。”
  吕蒙不好意思的笑笑,坦诚道:“主公也常说我连上奏筏疏都写得不好,让我多读书,特别要尽快读《孙子》、《六韬》、《左传》、《国语》和三史。”
  周瑜边听吕蒙说孙权要他读的书边点了点头,吕蒙出身贫寒,目不识丁,杀敌勇猛故可为一名猛将,但要成为堪当大任的一方统帅还要富有韬略,懂得军心民心,首要需学的就是兵书及史书,周瑜指了指他,笑道:“那有空我可得好好考考你。”
  吕蒙挠了挠头发,有些无奈的回道:“我驽钝平庸,少时又没读过书,最近虽读了好几本兵书,但有许多地方都难以理解……”
  周瑜看了孙瑜一眼,又笑看向吕蒙,“这有何难?有何不懂只管拿来问便是,仲异肯定也很乐意当你师傅。”
  “某不敢说博览群书,不过子明兄弟如有疑相询,某必定知无不言。”孙瑜点头笑道。
  “那吕蒙先在此多谢两位将军!”
  翌日,孙瑜率所部启程返回驻地,周瑜亲自相送,道别之后刚一返回营门口,就见凌统快步而来,肃然回道:“将军,前日抓到的那个细作审出来了。”
  周瑜双眉一凝,负手上前两步,凌统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周瑜边听脸色便越来越沉,等凌统回禀完后,他沉吟了一会,斩钉截铁道:“立即派人将他押回吴郡交由主公处置,记住,不可泄露风声。”
  “诺。”凌统抱拳一礼,领命而去。
  周瑜一身银甲白袍立于军营口,望着那高大的辕门有片刻的怔然,军队在战场上面临的是最直接最残酷的血与火的淬炼,然而他处又何尝不是不见血光的战场?当年伯符遇刺疑点重重,不禁让人怀疑侯府中有曹操那边派来的细作,这几年孙权暗中也在剪除这些隐患,但却一直没能找出那个隐藏得最深的间者,希望这次能顺藤摸瓜,完全做个了结。
  ——————————————
  吴郡城内,一间秘密的客栈包厢内。
  “这两年你不是传回些无关痛痒的消息,就是找借口推脱任务,你难道是想背叛主公吗?”严厉的质问声。
  “使君这说的是什么话?你难道不知这几年孙权表面与主公交好,暗地里不停地在除掉我们安插在江东的细作,为了不暴露自己,我不敢再贸然行事。不然……”
  “是不敢,还是不能?我看是你当惯了吴侯的夫人,忘了你本来的身份!”那人怒意冲天,咄咄逼人。
  “你!”
  ……
  突然一名婢女着急的跑上楼,来不及喘气,忙不迭的敲门唤道:“夫人,不好了!”
  门噌的从里面拉开,一衣着精美、容貌姣好的少妇立于门口,正是玉笙,她勉强压下脸上的不满及愤怒,出声问道:“怎么了?”
  婢女急得声音发颤,“城西那家药铺被查封了!药铺里所有人都被抓了!”
  玉笙脸上果然露出吃惊的神色,“吴侯派人抓的?”
  “好像是……吴侯已经查到了这个地步……”浓浓的惧意浮上心头,婢女急得手足无措,忙劝道,“那药铺老板是与我们直接联络的人,若是他供出夫人可怎么办啊!夫人,要不我们赶紧逃吧。”
  与婢女的害怕相比,玉笙眼中虽有惊讶,但并无慌乱,她沉吟了一瞬,转眸又瞟了一眼那北边来的使者,回头对着婢女不耐烦的叱道:“慌什么?我现在逃了不就等于不打自招?再说,我以前就猜到也许会有那么一天,所以早就准备好应对之法。”
  玉笙妩媚一笑,眼眸中闪过一丝高傲一丝狠意,仿佛手握着扭转危局,反败为胜之法,回头望着那使者道:“主公不是想让孙权与周瑜君臣离心吗?如今机会来了,使君若是还不相信玉笙,但请留下来一观。”
  ————————————————
  此番吴侯长子的周岁宴办得格外隆重,在吴郡的孙氏宗亲、官员臣属、名流高士及其家眷,几乎能请的都请了,筵席从正殿一直延伸到庭中,觥筹交错好不热闹,悠扬的笙乐夹杂在欢乐的人声中,数百盏形态各异的花灯随风微漾,夜幕初临,华灯点亮,流光溢彩的花灯仿佛将侯府映照的恍如白昼,酒过三巡,人们的兴致更加高涨,殊不知,这一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的飨宴实际是一张密密织就的网……
  由于这是乔颜回吴后第一次出席宴会,几乎一开席就被女眷们拉去嘘长问短,乔薇陪着她应付了一会,见乔颜应对自如而自己确实不善应酬便去找尚香和太夫人说了会话,过了一会太夫人精神不济由尚香扶着去休息了,乔薇回到自己的坐席上见侍候一旁的阿碧有些心不在焉,她知道阿碧出神的原因,忍不住偷笑了一下,出声打趣道:“阿碧,想什么呢?”
  阿碧猛的回神,“啊?夫人,没、没什么……”
  今日参加宴会之前,乔薇刚一出门正好遇见赶回来送信的阿平,本来送信这事不用阿平来做,但这次周瑜因攻打麻保之事导致信耽搁而且还有一些想嘱托乔薇的话不便在信里说,所以就派阿平亲自来,收到周郎的信乔薇当然开心,但估计更高兴的还是……乔薇眨了眨眼,笑看向阿碧道:“阿平送完信明日一早就要走,趁时间聚聚,你就不用陪我了,去找他吧。”
  阿碧瞪大双眼有些吃惊,又有一丝被撞破心事后的窘迫,双眉微敛,有些结结巴巴道:“夫人,说什么呢!我、我干嘛去找他。”
  乔薇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初云前年就嫁人了,如今也有儿子了,现在让我挂心的就剩你啦。”
  “我都这个年纪了,早就不会去想那些,大不了一辈子不嫁人,反正我也养得活自己。再说……”阿碧撇了撇嘴,欲言又止。
  “行啦,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快去。”乔薇笑着推了她一把,“快去,这是命令。”
  最后阿碧别扭了一番还是去了,能让这个曾经身为密探冷毅刚强的女子流露出害羞的一面,估计唯情才能办到吧。乔薇心情大好,坐回案前斟了一杯酒悠然品饮,但没过多久阿碧又折回来了,乔薇奇怪道:“诶?你怎么回来了?”
  阿碧双眉微皱,走到她身边小声道:“门口守卫说,宴会结束前,不让人中途离开。”多年的密探生涯让她比常人更加警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面色微凝道,“夫人,我感觉……”
  突然,大殿首座上方传来的一阵笑语声将她打断,乔薇侧头望去,原来是乳母将孙登抱了出来,一干女眷们围了上去,随即几名婢女又将笔墨纸砚和无数红色布带拿了上来,请大家写上给小公子的祝语然后系在花灯上,乔薇起身走过去,远远便看见徐夫人抱着孙登笑颜如花的坐在孙权身边,时而逗逗孩子,时而又侧过头和孙权笑语,周围的女眷们又是称赞又是恭维,孙登的亲生母亲玉夫人反而被冷落到了一边。
  玉笙一动不动的望着孩子,就算再心机的人在母爱下也只剩下柔情,徐夫人挑衅的瞟了她一眼,嘲讽般的微微一笑,玉笙收回视线垂下眼眸,然而在那一刻她手指死死嵌入掌心,那眼神仿若被逼到绝境的人爆发出的刻骨恨意,不过那样可怕的眼神只是一闪而过,只有仔细留意的乔薇看见了。
  眼看着婢女将笔墨递到了玉笙面前,乔薇一念忽起,心中怀疑更深,偏头对阿碧低声吩咐道:“你去看一下玉夫人的红绸是系在那个花灯上的,记着然后回来告诉我。”
  阿碧虽不知乔薇是何用意,但还是点了点头,答诺领命前去。
  趁没人注意,乔薇装作漫步一般跟着阿碧走到了那盏八角琉璃宫灯下,灯角系着的红绸随夜风飞舞,上面写的“愿吾儿长岁无忧。”饱含一位母亲对孩子的深爱,阿碧左看右看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却见乔薇秀眉紧锁,抿唇不语,不禁小声问道:“夫人,这话有什么不对吗?”
  话没有不对,而是这字迹……广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很多散乱零星的线索划过脑海,孙策遇刺的蹊跷、郭嘉预言孙策之死、西伐黄祖山越被煽动、盛宪被孙权所杀、搜查隐藏在江东的细作……曾经的迷惑她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以前她也猜测过,能得知并传递那些机密的消息必是能接近侯府之人,甚至是吴侯身边亲近的人,难道就是她?
  阿碧走到玉笙身侧低语了一句乔薇要她传的话,玉笙有些诧异的挑眉望向乔薇,而乔薇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即转身离去,玉笙稍一沉吟,趁众人没注意,也跟着退离筵席。所有的宾客都聚集在正殿,府中的婢女仆从也大多在那边服侍,转过几个回廊也没碰上其他人,侧方花园里更是十分清静,乔薇停到一处石桥边,玉笙也跟着停下,乔薇转过身朝阿碧使了个眼色,阿碧会意,瞟了玉笙一眼,微微俯了俯身,转身走开,转过拱门候在外边。
  玉笙若有所思的垂眸,待阿碧退下后,随即又漫不经心的一笑,“小乔夫人想和我说什么?”
  那厢宴会仍在继续,酒香四溢,丝竹曼妙,有人在欣赏歌舞,有人在喝酒聊天、有人在玩投壶之类的游戏,一仆从打扮的中年男子穿梭在人群间添酒,面上虽无怪异,然而他握着酒壶的手微微颤抖,不经意间泄露了他的恐慌,那男子左右也有两名侍从,几乎是一步不落的跟着他,从脚步来看仿佛是习武之人,殿内庭中四周的隐蔽处不知何时站了不少兵士,目光如炬的盯着那名男子,仿佛下一秒若他有异动马上就会拔刀制伏他,就连坐于主位上的孙权表面上看似在和下座的徐氏谈笑,实则也在不时地暗中注意他。
  中年男子刚一离开宴席众人的实现随即被隐藏在暗中的兵士压下,过了一会,内侍垂手低头快步走到孙权身侧,孙权举樽饮了口酒,仍然笑看着热闹的宴会,嘴上却不动声色的轻声问道:“如何?”
  内侍附在他耳边低声回道:“那药铺老板都看了,说没有。”周瑜下令秘密押回吴郡的那个细作招供,他探测军中消息,便是传给城西药铺的这家老板,而那可能隐藏在侯府中的细作首领也只有那老板见过,孙权派人秘密查封了那家药铺,威逼之下药铺老板为保命答应供出主使,但他说只知那人是名女子,且她隐匿在江东这么些年一直谨慎小心,连他也不知她的名字及在江东的身份地位,只能凭容貌指认。于是孙权借长子周岁宴设下这个局,既要一举抓到那人同时也不惊动众人。孙权双眉微皱,目光缓缓巡视了一周,“确定没有遗漏?”
  内侍迟疑了一瞬,抬眸小心翼翼的看了一圈,压低声音回道:“好像……玉夫人不在这儿。”
  孙权手一顿,樽中酒水差点洒了出来,漆黑眼眸越发深不可测,噔的一声将手中青铜酒樽放回案上,徐氏和孙权坐得最近,自内侍向孙权回禀她就有些奇怪,于是面上装作没有注意逗着孙登,实则借眼角余光暗暗观察孙权的反应,可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光是看孙权眼神她就隐隐不安,内心正在忐忑中便听见孙权问她道:“可有看到玉氏?”
  徐氏一怔,忙做出突然的样子,“不是在……哟?刚才还在呢,怎么不见了?”她偏头问左右侍女,“看见玉笙与哪儿了吗?”
  侍女们相互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表示没注意,隔座同样也在注视这边情况的袁苒捏了捏衣角,仿佛内心陷入了极大的为难与犹疑,顿了顿,下定决心般微叹一声,起身上前两步,看着孙权怯声道:“我方才似乎看见玉夫人和小乔夫人往花园方向去了……”
  徐氏盯着孙权有些好奇又有些小心的问道:“夫君,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让乳母把登儿抱下去休息吧,我去看看太夫人,你们继续聊。”孙权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拂袖起身从侧门离开宴席。转过一个回廊,前殿的热闹喧嚣声渐远,身后的内侍噤若寒蝉,孙权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把那药铺老板押上,还有,派人立马包围后园!”
作者有话要说:  

  ☆、栽赃嫁祸

  夜风幽凉扬起裙袖,湖面水波微荡摇碎剪影,乔薇冷冷的看着玉笙,玉笙虽是笑着,但那笑容里也是掩藏不住的讥诮,似有无形的刀光剑影在两人之间流动,玉笙捋了捋鬓发,望向微波粼粼的湖水,“小乔夫人叫我来此又不说话,该不会只是为了赏月吧?”
  乔薇勾了勾唇角,“我倒真佩服你,在江东隐藏了这么久都没露出马脚,而且到如今还能这样气定神闲。”
  玉笙手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的将指间秀发捋到底,做出疑惑的模样道:“我不懂夫人在说什么。”
  “今早我收到郭奉孝给我的信,他把关于你的事都告诉我了,没想到吴侯一直想抓的那个细作竟然就是他的枕边人。”果然提到郭嘉让玉笙冷静的判断力有些下降,脸色渐变,乔薇仔细观察她的反应,继续缓缓道,“先别激动,我若是想揭穿你,你现在不可能还站在这儿。你一定知道近年来江东一直在暗中清除细作,现在风声更紧,想来不用多久也会查到你,我欠郭奉孝人情,他让我在这之前帮你逃离江东。”
  玉笙陷入了迟疑,直觉告诉她郭祭酒不会做这样的事,现在还埋在江东的棋子所剩无几,何况她是最重要的一位,揭穿她的身份无疑同等于他在做损害曹公的利益的事。但他曾经也让纪岩警告过她不要对付乔薇,难道他得到风声所以不管不顾也要提醒乔薇?想到此,玉笙心中不禁怒气上涌,“呵,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会这么好心?”
  “你嫁与吴侯多年,现在更是为他生下长子,若是真心想害他这么多年你有许多机会,可你没有,足见你对吴侯还是有情。”玉笙眼眸微垂,掩尽眸中那丝不明情绪,是伤心……还是愧疚?乔薇在心里默默摇头,看来她和孙权还是有夫妻之情,可她是怎么做到一边爱着一个人一边又伤害着他?“我只想清楚一件事,当初讨逆将军遇刺是不是你暗中联络的刺客,是不是……郭奉孝谋划的此事……若不是,我可以选择放你一马,其他的我也既往不咎。”
  玉笙咬唇沉默良久,突然积怨爆发般大笑,“哈哈哈,我是不是还要感谢小乔夫人……哦不,应该是袁姑娘的大度?真亏得郭祭酒对你这么好,一次一次救你的命,甚至不惜放弃医治自己的机会,他还不想让你知道,只望你和周瑜天长地久幸福快乐过一生,可你回他的是什么?是愤怒?是仇恨?你——凭什么?!”说到最后几乎已经咬牙切齿。
  乔薇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被权力与命运玩弄,内心被怨恨占满的女人,真是觉得她可恨又可怜,“看来我猜对了。”
  玉笙猛地反应过来,双眸睁大,震惊道:“什么意思……你、你诈我?!郭祭酒没告诉你我的身份对不对!”
  乔薇冷笑一声,“根本没有那样一封信,全是我瞎猜的,我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你自己招了。”
  “你!”玉笙气急,恍眼瞟过乔薇身后的湖水,一时冲动失去理智,上前用力一推欲将乔薇推进湖中,但她忘了乔薇功夫虽不好但对付一个不会武的妇人还是绰绰有余,乔薇双眸一凝,立即一手反剪住她的手,同时另一手迅速拔出腰间匕首抵在她的颈边。玉笙蓦地发笑,笑得很得意,甚至带了丝疯狂,“你试探我说明你还没有证据,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让全天下看看周瑜之妻是如何胆大犯上。哦,对了,别忘了我隐藏在江东这么多年,多少有些眼线势力,大不了我们玉石俱焚,哪怕动不了你和周瑜,可你姊姊呢?还有你的儿子,你姊姊的儿子,小孩子嘛出点问题十分容易……”
  这话无疑触及到乔薇底线,本来她用匕首只是想制住她,现在气得真想给她一刀抹过去,深深吸气好不容易才压住怒气,她说的对,没证据,杀了她自己反而有口莫辩,只有将她交给吴侯,关押起来,审查之后再依法处置。
  突然,石门外传来阿碧有些惊讶的喊声,也是故意提高音调提醒园里的乔薇,“吴侯!”
  园中两人都是一惊,电光火石之间,玉笙眼中露出狠意,猛地抓住乔薇手腕,让匕首脱离了她颈部要害转而直直刺进自己右肩几寸,乔薇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吃惊的看着剑尖带出的血迹,这一幕正好落在刚刚出现在门口的孙权眼中。
  “夫君、夫君救我!”玉笙装出惊慌害怕的模样,捂着右肩踉踉跄跄的跑向正快步赶上来的孙权,攀住他的手臂颤声道,“小乔夫人要杀我!”孙权扶住她的身子双眉紧皱的看着她流血的伤口,又神色复杂的望向又惊又怒的乔薇,兵士随即涌上将乔薇包围,缴下她手中匕首,慌忙跑过来的阿碧也被拦下。
  “到底怎么回事!”孙权脸色已冷得堪比寒冬腊月天。
  玉笙不停地啜泣,委屈不已,“昨日在后门外我无意中看见乔夫人和她婢女谈话,神色怪异,好像说什么……城西……还有药铺……我觉得奇怪,匆匆走了,方才宴会上乔夫人把我叫出来逼问我听见了什么,然后起了争执,她竟然要杀我!”
  阿碧双眸睁大,慌忙向孙权喊道:“主公!绝无此事!”
  乔薇气急指着她,“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自己……”乔薇懒得很她争,狠狠的一甩袖,转眸向孙权严肃道,“主公,玉笙是曹操那边派来的细作,这么些年你一直被她欺瞒了!”
  “够了!”玉笙哭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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