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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曲周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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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抿唇忍住笑,明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调侃道:“对了,这才像你,方才一副冷淡神情,我还真以为你转了性子。”
“你——”她正欲发作,蓦然想起自己现在有求于人,不能动怒,默念了好几遍求人要温柔,要礼貌,才克制住怒气,挤出一抹僵硬的笑:“郭祭酒,请你明确告诉小女子,阁下到底帮——还是不帮。”
他眼中笑意更深,悠闲地走到桌案边,随手拿起桌上的青釉茶壶倒了一盏,茶水落入杯盏中叮咚作响,他存心逗她,半开玩笑慢悠悠道:“你再叫一声郭祭酒,我可就不帮了。”边说着又拿过案角的酒坛满满地斟了一杯。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保持住微笑,还是很识相,平声道:“郭嘉。”
他右手将那盏茶递到她手里,左手执着青铜酒樽,装作严肃认真的摸样继续道:“直呼人名讳是不礼貌的行为。”
她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憋出:“郭、奉、孝。”
“这就对了。”他笑得坦然,低头一饮而尽,醴酒醇厚,入口甜中微辣,他放下酒樽,惬意的舒了口气,这才缓缓问道:“你和貂蝉非亲非故,为何非得……”
她缓缓将茶盏递至唇边,抿了一口,低眉垂眸,声音渐渐低沉道:“不是非亲非故。她曾有恩于我,是我的恩人。”而且还是如今还在世的故人。
郭嘉眼中笑意渐渐消失,看着她茶盏中泛起的丝丝涟漪,平淡的开口声音却略微黯哑:“那薇儿,你是否记得我也曾有恩于你。”手抵额头装作思索片刻,补充道,“似乎还是救命之恩。”
沉吟,垂下的长长睫毛遮住眼中情绪,她转身将杯盏放回案上,背对着他,沉默不语。
“若不是有求于我,你是不是根本不会来找我。”他无视她的沉默,继续追问,抬起右手,几番迟疑,终于还是落到了她的肩上,声音竟带了一丝落寞一丝沉痛,“让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死了。”
她本想避开他的手,但听到他的后半句话,心中蓦然一痛,终是没有避开。她闭上双眼,暗嘲自己的不中用,过了这么久了还会为他的话而心痛,反正就算她真的死了他也不会难过,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无波,唇角微勾,微笑的回答:“对。”
按在她肩上的手一紧,又一松,随之就收了回去。郭嘉沉吟了一瞬,下一秒眼中不再见任何情绪,脸上浮起一贯懒散的笑,笑点了下头,“你倒是诚恳。”
她偏过头,眼神中有请求却依稀带着让他陌生的疏离:“那现在我来了,你愿意帮我吗?”
“好吧,我答应你,我试试。”她求他的事他怎么忍心真的拒绝?除了那一次……
她松了口气,转过身,点头郑重的揖了一礼,“多谢。”
“不过我有个条件。”他突然上前一步逼近她,两人几乎呼吸可闻,她微微一惊,浑身像被定住般呆立原地,他微眯眼挑唇一笑,清癯的面庞隐隐透出一丝邪气,定定看向她的眼眸,逼得她无法回避,一字一句缓缓道,“我要你……跟我回许都。”
作者有话要说: 嘉嘉应该算是男二吧。。。好吧,小虞也不确定。。。
☆、美人貂蝉(一)
乔薇曾想过许多次他们再见时的情景,原来终究不过是一句“好久不见”的问候。
她本想云淡风轻的说出这句开场词,没想到还是带了刻意的疏离,也许,时光的潮水冲淡了曾经的悲欢,依旧会留下淡淡的痕迹,哪怕记忆已千疮百孔,仍会藏身于岁月的缝隙中。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是她惯常的动作,好像这样就可敲走那些胡思乱想。
先好好考虑眼前的事吧。她在心里默念道。
乔薇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心想:既然来了下邳就不能无功而返,此事找郭嘉帮忙也不知有没有用,曹操喜爱美貌少妇的怪癖世人皆知,貂蝉美貌天下无双,曹操岂能轻易放过她?而且此事于乔薇而言一不小心就会陷入两难境地,若郭嘉无法帮她,她该如何救出貂婵姐?若郭嘉果真帮了她,到时她又该如何脱身?
等了两个时辰,直到夕阳西下,郭嘉才回。
甫一进门,乔薇立马一跃而起,小跑到他面前,劈头盖脸直接问道:“怎么样?”郭嘉眉心微蹙,没有马上回答,先朝门外望了一眼然后关紧房门,回头见乔薇一脸焦急神色,轻摇了下头,指了指坐榻道:“坐下再说吧。”
她撇撇嘴:“腿都坐麻了。”伸手拦住他,急问:“你快说。”见郭嘉不似惯常的闲散的模样,心里也猜到了几分,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挑眉问道:“不行?”
郭嘉右手虚握成拳抵于唇下轻咳了声,瞥了她一眼道:“主公素知貂蝉乃绝色佳人,已下令今晚庆功宴后,让她献舞侍酒。”顿了顿,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接着道:“其实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妥,如今天下大乱,貂蝉又是一弱质女流,跟着主公倒可保她后生安稳。”
乔薇冷眸看他,却在他抬眸对上她眼神的前一瞬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沉默了一会,低声开口,难辨喜怒:“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郭嘉知道她是个性子倔强的人,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没想到她转变得这么快,有些不可置信道:“你真的想通了?”
她点点头,迎上他的目光,淡淡道:“乱世之中,活命都极其不易,自由更是奢望。”
沉吟片刻,她轻叹了口气,唇畔浮起一个微笑道:“你有办法让我见她一面吗?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我好不容易才来徐州一趟。”顿了顿,眉间隐隐凝结了淡淡忧愁,低声道:“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郭嘉沉默不语,只是带着怀疑的目光静静的看着她,她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挑眉看他,眼中似慢慢腾起怒气,一字一句冷声道:“你不相信?”
郭嘉双手拢在身前,懒散的笑着,反问:“你没骗我?”
她心中一急,张口欲语,忽然只觉胸闷难当,忍不住连连咳嗽出声,郭嘉见状吃了一惊,忙关切的拍她的背,她皱眉推开他的手,深吸几口气,平复气息,怒道:“信不信由你,当我没来过这儿!”
郭嘉恍若未闻,不顾她的抵触,伸手按在她的脉门上,但下一秒又被她推开来,他细细打量她的脸色,想起城门外见她时就是面色苍白,没有血色,当时因为一时高兴反而忽略了,他微微蹙眉,沉声道:“你病了?”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哼一声,仿佛欲说一些嘲讽的话,不想一阵咳嗽又窜上喉咙,手连忙按上心口,紧抿双唇,气息不稳,别过头去不看他。他认真的注视她,严肃道:“久病成良医,别忘了,我也算得上半个大夫。你脸色不大好,这样,等到了许都,我找御医好好给你看看。”
既然你不能做到答应我的事,又怎能要求我听你的话?她在心里冷笑,眼色几度变换,半响,掠了掠耳边微乱的鬓发,回头时脸色已柔和了下来,最终说出的话却不是心中所想:“我没病,大概是这几天连夜赶路,有些身体不适。”目光瞥向一边,语气中隐有哀求的意味,要强如她,倒是第一次如此反复求人,“你真的不肯帮我?”
郭嘉默默看了她一会,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可言说的伤痛:“好,我答应你,只是可能有点冒险,你须得听我的安排,不可节外生枝。”
她展颜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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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城内的将军府被数百名铁甲持戟的曹兵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莫说是人,就是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府中的侍从婢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然而这座府邸的女主人依旧十分平静,貂蝉端坐于屋内的铜镜前,长发如瀑,芊芊素手执着柄木梳缓缓梳着,用一支玉钗挽起,些许松散的垂落颈边更添一丝妩媚,起身换上钟爱的那件月白舞裙,三丈水袖迤逦于地,她婷婷的立于铜镜前,镜中容颜绝世,倾国倾城。
世人说,她貂蝉是天下第一美人。
有人说,她是为国除贼的巾帼英雄,也有人说,她是妖媚惑主的红颜祸水。
只有她自己明白,她是枚棋子,也是名戏子。
她的美貌是唱那出美人计的面具,她的举动牵动了汉家天下棋局的走向。
她几乎快认不出自己了,即使这镜中容颜一如往昔——那个司徒府中十六岁的美丽少女。
回首往事,恍若隔世。
依稀记得,那一年长安城的桃花开得特别早,初春三月已是满树烂漫,灼灼芳华。自幼年时遭逢巨变被司徒大人王允收为义女后,她便一直在司徒府的庇佑下成长,学诗书,习歌舞,晓礼仪,与京中其他闺阁千金无异,她并不十分懂司徒府墙外的那些时局变幻,世道纷扰,最直接的感受,是看见义父眼中日益加重的忧愁。
自长安西迁洛阳后,义父眼中的忧愁更盛,每次下朝回府后,不是唉声叹气就是暗自垂泪,大多时更是低声咒骂国贼董卓,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那董贼每夜入宫,夜宿龙床,奸淫嫔妃宫女,简直是禽兽不如!”
“恶贼董卓以鸩酒灌杀少帝,命武士缢死唐妃,凶逆如此,巨奸篡国啊!”
“想我王允忠义一世,清白平生,如今眼看国贼横行朝野却无能为力,苟且偷生,还不如一死!”
……
而每次看见义父痛苦不堪的样子,她也只能哭拜在地恳求安慰义父千万不能起轻生之念。她知道义父身为朝廷三公之一的司徒大人,与世上千千万万的士子一样,食汉禄,受皇恩,为了去除国贼,中兴汉室,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只是她从来没想过,如此关乎天下兴亡的大事有一日会落到她的肩上。
当两鬓斑白的义父颤巍巍地拜倒在她面前,泣不成声地请求她救救王氏满门也救救大汉天下时,她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不仅因为义父是她唯一的亲人与恩人,还为了昔时洛阳城中遭董卓迫害惨死的故友,和西迁长安途中所见的无数家破人亡的百姓,以及城中随处可闻的哀怨之声。
所以,她即使心里充满了害怕悲痛,但面上依旧平静,亦跪倒在地,向义父行了一个稽首大礼,道:“愿听尊命,虽死不辞。”
翌日,在义父的巧意安排下,她见到了那个手持方天画戟有万夫莫挡之勇的男子,彼时义父设宴与吕布畅饮,待酒至半酣,精心装扮的她手捧一簇桃花款款而入,微微俯身行礼,娇媚一笑:“园中桃花开得正好,奴婢挑了几枝想用来插瓶,供两位大人观赏。”眼波流转看向吕布,果然他眼中已是一片惊艳之色,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她不禁在心里嘲讽,美色原来也可当作利器,古时传说周幽王烽火戏诸侯,褒娰一笑失天下的故事果然不假。
吕布痴愣不已,喃喃道:“你……你是?”
她抬眸深情的瞥他一眼,又故作羞涩的垂下头,微笑不语。
义父王允向吕布敬酒,替她回答:“这是小女貂蝉。”顿了顿,佯醉道,“方今天下别无英雄,唯将军一人,孩儿快敬吕将军几杯。”
她颔首称诺,素手轻执起长勺擢取温煮的美酒缓缓倾入漆盏中,双手奉上,媚眼如丝,声如银铃:“将军,请。”
吕布一手接过杯盏,另一只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慕:“多谢姑娘。”
这一出连环计已经拉开了序幕,此后天涯,再无回头路。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章貂蝉是来打酱油的。。。我被铜雀台里亦菲演的貂蝉的惊鸿一瞥给惊艳了。。。所以才写的这两章,周郎马上就粗线啊~~~
☆、美人貂蝉(二)
那日以后,吕布便时常来找她,这样一位世称“人中吕布,马中赤免”的猛将面对她有时竟连话也说不清楚,根本不用她故意勾引,他已对她迷恋不已。
他说:“貂蝉,你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他还说:“此生若能得貂蝉姑娘为妻,相伴终生,布死而无憾。”
不久,吕布就向王允大人求亲,王允先是假意推辞,直到吕布也尊他为父,甚至跪下请求才勉强答应。看着吕布欣喜离去的背影,她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一切按照预定旳进行,第二天义父大摆筵席请董卓过宴,且饮且谈,说不少阿谀奉承之词,哄董贼高兴,等到董贼已微醺,再命她出堂献舞,她身着一袭华美妖艳的红色舞裙,画着艳丽的妆容,戴着繁复精的头饰,在笙歌缭绕中缓缓起舞,莲步轻移,身姿曼妙,一舒袖一低眉皆是精心设计,无不美丽动人,可是,也不复以往在月夜下随性而舞的心境了。
董卓色相毕露,肥脸上堆满笑意,问道:“此女何人?”
王允笑着恭敬回答:“府中歌伎,貂蝉。”
董卓眯起双眼,擎杯称赞:“真是神仙般的人啊!”
当晚,她就被宝车载着送进了郿坞……
此后,她想尽办法用尽手段辗转在两个男人之间,挑拨他们的关系,她的演技竟这样的好,凤仪亭一事,前一刻与吕布相互依偎,落泪涟涟说:“妾今生不能与君为妻,愿相期来世。”下一刻面对董卓的怒责,又可以装作委屈哭泣道:“妾在亭中观鱼,不想吕布突至调戏于妾,多亏太师来救了性命。”如此种种,她演得天衣无缝。
她已经不认识自己了,有时候自己都怀疑是否她真的本性如此。
与此同时,董卓的所作所为更加残暴不仁,他法令严苛,对他稍有不满者即严刑处死,枉死者成千上万。有一次他宴请百官,席间竟下令把数百北地降卒先断舌,或斩手足,或挖双眼,再用大锅蒸煮,景象惨不忍睹,座中百官皆吓得魂不附体,战栗失箸。
他的暴虐终将他推上了绝路,那年孟夏四月辛已日,司徒王允、尚书仆射士孙瑞、中郎将吕布终下定决心密谋诛卓,借天子病疾初愈,召见群臣为名请董卓入朝,到北掖门,早已埋伏好的甲兵持戟挺槊便刺,不料董卓朝服之下竟还裹甲在身,他伤臂坠车,惊慌大呼:“吾儿奉先何在?”吕布手持方天画戟,骑着赤兔马疾驰而来,厉声大喊:“有诏讨贼!”一戟直刺老贼咽喉,刹那间结果了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
董贼伏诛,长安城内交相欢庆,王允命吕布等人领兵抄了董卓家产,夷其三族,收坞中黄金白银、奇珍罗绮不计其数,董卓的尸体也被点了天灯,膏流满地,所过百姓莫不手掷其头,足践其尸。
随后王允大犒军士,设宴于都堂,召集众官,酌酒称庆。
那时她开心地以为,董贼一死,这一切都结束了,天下马上就会太平了。
可她错了,义父也错了,根本没有结束,这仅仅是开始。
贾诩轻飘飘的一个计策给了这个乱世重重地一击,董卓旧部李傕、郭汜二人用贾诩计率十万残部反扑长安,吕布登城拒守,苦战十日,城陷……李郭等纵容士兵抢掠长安城,老弱年少,悉数屠杀,城内火光冲天,一片狼藉,死者的尸首几乎把整座城池都塞满了……
吕布护着她,带领数百残骑杀出了城门,飞奔出关,而她执意不肯舍弃天子出逃的义父一一大汉司徒王允,被乱军弃杀于市。年幼的天子又一次成了被挟持的傀儡。
她的眼泪在城破那日流尽了,可她知道,哪怕她哭瞎了眼,时间不可能倒流,死者也不能复生,所失去的再也不可能回来。
吕布一直对她不离不弃,不仅实现昔日的诺言娶她为妻,还尽他最大的可能对她好,她越是触动,便越是内疚,很多次都差点说出当年对他的利用,可又怕毁掉这小心翼翼来之不易的幸福与依靠,吕布从争夺兖州到雄踞徐州,再到如今败于曹操,下邳失陷,她心中隐约感觉,或许再也没机会告诉他真相了。
正想着,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貂蝉回过神来,不觉已是泪盈于目。一名婢女打扮的女子端着食案,垂着头走了进来,恭敬道:“夫人请用膳。”
貂蝉头也未回,疲惫的闭上双眼,冷冷道:“出去。”
“曹将军吩咐过,不了怠慢府中亲眷,夫人多少用一些吧。”她边说边走到貂蝉身边,然后快速向外望了一眼确定院中守卫看不见,俯身压低声音道:“貂蝉姊姊,是我。”
貂蝉疑惑的睁眼,看着泛黄铜镜中映出的另一张容颜,有片刻茫然,但很快便认出来,吃惊得差点喊出声,乔薇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貂蝉脸上惊诧与欣喜交织,自长安一别她们便失去了联系,薇儿全家被董卓所杀,她那日正巧不在家才幸免于难,可即使帮她躲过西凉兵逃出长安,她一个女孩在这个四处是饥荒与战祸的乱世生存又是何等艰难?现在见她安然无恙,还出落得越发美丽,怎能不高兴?貂蝉握住她的手,激动的有些颤抖,低声道:“薇儿,你怎会在此?”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我是来救你的。”乔薇摘下腰间的令牌递给她,小声快速的说,“你换上我这身婢女的衣服,拿好令牌赶快出府,寻个隐蔽的民宅躲起来,待曹军班师后再出城。”
貂蝉噌的一下起身,脸色蓦然苍白,重逢故人的喜悦刹那间被眼前的现实冲得烟消云散,看着乔薇坚定的神情,貂蝉心底升起一丝感动一丝涩然,抿起嘴角,缓缓却坚定的摇头:“谢谢你,薇儿,但我不能。”
乔薇皱眉,张口欲语,貂蝉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如长辈一般叹息:“就算此计真的成功,我又怎能拿你的安全换我的自由。薇儿,看见你我真的很高兴,可是,你不该来此,远离这些是非旋涡吧。”
乔薇蹙眉叹气,还想继续劝说,貂蝉着急想知道吕布的情况,打断她道:“我夫君他怎样……”脸上仍保持着冷静,心里早已波涛汹涌,她隐约猜到结果,却不敢甚至害怕去相信那样的结果。
乔薇感受到握着她手臂的手在颤抖,仿佛极力压制着某种情绪,心下疑惑,早在吕布灭董卓时,街头巷尾都在传王司徒先巧设连环计,而其中关键就是有倾国之容的貂蝉,原以为貂蝉对吕布只是逢场作戏,难道事实并非如此?想了想,虽是疑虑还是决定如实以告:“他死了……被曹操下令绞缢杀。”
貂蝉陡然瞪大双眼,两行清泪瞬间悄无声息的滑过脸庞,倒退一步,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怔然的盯着眼前的人,嘴唇艰难的阖动,喃喃自语:“缢杀……缢杀……”
乔薇瞟了眼窗外,天色已然不早,知道马上就会有人来,而且此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些焦急道:“曹操明言要你今晚侍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想起她曾被当作礼物般献于董贼,眼下又作为战利品被曹操所掳,即怜惜又替她不甘,微微叹气,恳切道,“难道你不想自己主宰一回命运吗?”
“我的命运?”貂蝉凄然一笑,“我的命运从不由我做主,不过……最后一次总归由我做主。”她深吸一口气,收起哀伤神色,缓缓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眸光盈盈,冷淡中透着决绝,仿若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乔薇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隐约有些不安,张了张口,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身披甲胄的校尉领着几名士兵及两名婢女直直走了进来,貂蝉忙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注视着闯入者,乔薇垂下头退到一旁,心下难过黯然,终是无法救她。所幸那校尉并没在意乔薇,只是对貂蝉一抱拳,道:“貂蝉夫人,我家主公有请。”又对身后见两名婢女吩咐道,“去帮夫人梳洗装扮。”
貂蝉冷冷开口,声如玉碎:“不必了,走吧。”
校尉一愣,大概没想到她是如此不冷不热的反应,尴尬的咳了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往外走。
貂蝉理了理水袖,神色漠然的跟上去,经过乔薇身旁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珍重。”
乔薇垂首闭眼,握紧手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滴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过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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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三年十二月,貂蝉卒于下邳白门楼,传言她向曹操献舞以此请求好生安葬其夫君吕布,随后自裁而亡,曹操感其平生,亦将她厚葬。
作者有话要说: 小虞第一次写长篇肯定有许多不足之处,看文的亲如果能留下你的足迹,不管是批评还是建议,小虞都将不胜感激~~O(∩_∩)O~ ps:下章周郎出场,所以明天就欢快的双更吧~
☆、只如初见
五日后,巢湖渡口。
湖水澄清如碧玉,水波微荡,泛起丝丝涟漪。晚霞如火,烧红了半边蔚蓝天空,投映在水光潋滟的湖面上,如同交织着碧绿、深红的彩缎。行船如织,白帆似雪,渡口处停泊着大大小小十余艘舟船。
船头,鲁肃负手而立眺望着天际的脉脉余晖,身后响起一阵从容的脚步声,回头只见一个潇洒的白衣身影从甲板另一边踱步而来,英姿飒爽,卓然出众,江风中衣袂翻飞,身形若傲然青松,风姿似皎皎月华。鲁肃心中暗忖:公瑾不愧被称为江东之杰,这“双璧”他已见识其一,不知另一位又是何等意气风发。
正想着,周瑜已走至鲁肃身侧,双手撑上船舷,目光投向滚滚东流的大江,寒星般的双眸透出一丝揶揄:“怎么,子敬,还在为你那三千斛粮心疼?”
鲁肃摇头笑道:“公瑾这话就看低我了,在东城谁不知我鲁肃性好施与,广交朋友,怎会心疼这些身外之物。”
周瑜当然早就听闻鲁肃慷慨好施,当日率领数百人前去拜访借粮,实则也为试探,没想到鲁肃直接便指家中两囷储米中的一囷赠与他,二人握手论交,言谈甚欢,相互引为知己。前几日袁术下令任命鲁肃为东城长,鲁肃佯装拜受,暗中携家中老幼及百余同乡少年到居巢投他,二人一起商议,皆认为袁术目无纲纪,终无所成,遂决定一道东渡归吴。
他抿唇微笑道:“开个玩笑,我是看子敬若有所思,才故意有此一问。”
鲁肃负手而立,望着江岸上连绵的青山道:“我是在担心这百多个轻侠少年,他们都是我的同乡,为创一番事业跟随于我,我害怕有负于他们啊。”
周瑜爽朗的笑了一声,手轻扣了下船舷,言语中透着坚定与高兴:“这点子敬大可放心,孙伯符乃少年英豪,斗转江东,所向披靡,而且性情宽宏,敬重人才,江淮之人莫不对他大加赞赏,孙将军定不会亏待你还有这些兄弟。”
鲁肃亦点头由衷赞道:“听闻孙将军起兵时还不到弱冠之龄,短短几年尽有江东之地,愚兄也甚为钦佩。”
周瑜遥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喃喃笑道:“是啊,伯符承继破虏将军旧业时不过才十七岁。”
鲁肃虽只长周瑜三岁,不过体貌魁梧美须豪眉,看起来倒像是年长许多,他豪爽一笑:“哈哈,想我十七岁时只会召集东城少年习武练兵,不仅不治家事,还疏财卖地,乡里宗亲都骂我是败家子啊。”
“子敬仗义疏财,有豪侠任气,这点瑜也自愧不如。”
“公瑾此话可折煞我了。”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朗声而笑,笑声渐歇,靠着船舷欣赏这夕阳映江的美景。
沉默了一会,鲁肃突然想起什么,轻皱下眉,慎重道,“太阳已经落山,得叫他们快点起航,此地离合肥不远,若是被袁术手下鹰犬探知就麻烦了。”
周瑜微微一哂:“袁术如今忙着做他的皇帝梦,估计等他发觉你我早已回吴,不过早些出发也好。”他招手唤来亲信侍从,道,“阿平,叫船夫们动作快一些。”
“诺。”侍从颔首退下。
鲁肃抚了抚短髥,温煦笑道:“我也去看下船粮器具是否准备妥当。”
“有劳子敬了。”周瑜揖了一礼,目送他离去,随后转身回到船舱里。
……………………………………………………………………………………………………
乔薇一路快马加鞭从下邳赶到巢湖,再弃马小跑到渡口,想走水路回皖城。远看见岸边停了不少舟船,其中还有一些在装载货物,心中一喜,连忙选了一艘较大的踏着舢板上去。因为五日内赶路疲惫,加上刚刚跑了一阵,她急喘着,脸色苍白,身手倒还敏捷,纵身一跃上了船,边往荷包里摸银子边向船家道:“我……咳咳……要乘船。”
船夫停下手头活计,拢着手为难道:“姑娘,不好意思,这些船都被一位公子买下了。”
她手一顿,抬头环视了一圈,吃惊道:“全部?”
船夫点头:“对啊。”
她咬咬泛白的唇,蹙眉问道:“那下一班渡船在何时?”
“或许明天。”
她急了,张口欲语,可忍不住又是一阵咳嗽,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不行,我有急事,船家,求求你帮帮忙,我出双倍价钱……这样!到了下一个渡口我就走。”
船夫见她这样一位佳人面带病容,楚楚可怜,心一软,叹口气道:“好吧,那你就待在甲板上,千万别乱往船舱里走。”
她如释重负,忙不迭的点头:“多谢多谢。”
乔薇在甲板上找了个角落坐下休息,用力咳嗽了几下,还是觉得喉头发痒,浑身也有些发冷,估计又是感染风寒,她的身体如今越来越弱,真是动不动就生病,幸好这次不严重,不然的话……她手抚上额头,微微皱眉,想起五日前夜晚的情形。
貂蝉被带走后,她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茫然的在屋里站了好一会才离去,半个时辰后貂蝉自裁的消息传来,对她而言无疑仿若一记惊雷,她惊慌失措想也不想便向白门楼方向跑去,没跑几步就被一个身影拦住,她奋力想挣脱,急得大叫:“放开!”郭嘉钳制住她的双臂,眉目间隐有怒气,皱眉盯着她的眼睛,冷嘲道:“你想去哪儿?白门楼?你想让曹公知道你本想偷梁换柱救走貂蝉?”
她浑身一颤,忘记了挣扎,愣愣的看向郭嘉,他竟然一开始就猜到她想做什么,那他为何还帮她?
郭嘉看出她眼中的惊疑,见她不再乱动,暗中松了力道,只是轻轻环着她,面容柔和了下来,云淡风轻道:“你不是想见故人吗?那好,我帮你见到她,可我知道貂蝉不会答应你。退万步说,就算她真的同意,就凭你这些小伎俩也不可能成功。”
她推开他,踉跄的后退两步,只觉寒意慢慢爬过脊背,渐渐蔓延全身,头也隐隐作痛,思绪乱成麻,两眼无神的怔怔道:“她为何要自杀?”
郭嘉抿起双唇,沉吟了一瞬,满不在乎的耸耸肩:“许是因为吕布死了。”
她猛地抬眼:“是我告诉她吕布被缢杀。”
他神色淡定从容,仿佛生死只是一件轻于尘埃的小事,淡然道:“不关你的事,貂蝉早晚都会知道,这是她自己的决定,是她的自由。你不用自责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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