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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曲周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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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郭嘉隐居不仕,秘密交结英隽,不与俗接,以观天下之变。收留薇儿后,他倒也乐得清闲,不过时间一长,他却发现,哪怕长时间的流离苦难也依旧不能磨灭她骨子里出身名门的品性。比如他让她帮仆从一起耕耘屋宇旁的薄田,她却拿着铲子当剑舞。比如他在书房写字时让她在一边研墨,她问东问西求知欲甚强。再比如她虽然口里叫着他先生,在他面前却一直是没大没小。
“奉孝先生,你一个大男人让我一个小姑娘干苦力,你忍心吗?”庭中桃树下,薇儿按郭嘉的吩咐费力的挖着埋在下面的陈年酒酿,累得满头大汗,边忙着还不忘对身边的青衫男子埋怨道。
郭嘉悠闲地倚在竹榻上看书,修长的手中轻轻翻过一页,慢悠悠道:“哎,我是病人嘛……”
薇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那个大酒坛拖出来,喘着粗气道:“骗谁啊,生病还喝这么多酒,我看你使唤我倒挺有精神的。”
他唇角微扬,不急不缓道:“你在我这儿白吃白住,不使唤你使唤谁?”
郭嘉没有多做解释,不过他的确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的病人,这病是娘胎里带来的弱症,父母去世前遍寻名医也治不好他的身体,大夫曾说过他恐怕活不过三十岁。他倒不怕死,只是怕自己的一腔才华抱负无法施展,人生一世,草木一春,不管生命有多长,总要活得轰轰烈烈才不负此生,生于乱世是不幸,但若能尽己之力变乱为治何尝不是不幸中的大幸。乱世风云际会群雄逐鹿,君择臣,臣亦择君,他静观时变,便是希望能识得一英主,一展宏图。
第二年的时候机会来了,郭嘉收到好友郭图、辛评的来信,思考再三后,他决定和好友田丰等人一起北上投靠北方势力最大的袁绍,他问薇儿是否愿与他同行,毕竟,袁绍是她的叔父。
其实就算薇儿没有提过她的身世,郭嘉也猜了出来。初平元年正月,关东州郡皆起兵以讨董卓,勃海太守袁绍便是联盟军的盟主,董卓一怒之下杀尽太傅袁隗、太仆袁基两支袁氏宗族满门,薇儿是袁隗的孙女,侥幸逃过一劫,然而她全家说得上是间接因袁绍而死,这恐怕是她宁愿流亡也不愿去找她的叔父袁绍的原因。
郭嘉本以为她不愿去,想给她些钱让她自行去留,薇儿沉默了许久,最后的回答却是——她愿与他同行。
那时候他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志向和抱负,却不知道她是多不容易才下的这个决定,她恢复了名门之女的身份,但同时也失去了自由,阳城山上斗嘴吵闹却轻松的生活,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此后两年,薇儿出落得越发漂亮,加上她的聪明和身份,喜欢她、奉承她的人不在少数,她也越来越活泼伶俐,她本来就是颗蒙尘的明珠,如今洗尽尘埃,散发出更耀眼的光彩,他想,带她来邺城是对的。
袁绍的确是礼贤下士,对他赞赏有加,还特意在邺城中置了一处别院与他。那时他喜欢搬个藤榻在院中看书,薇儿知道他博学多识,便搜集各种书来问他,她起初只是想考他玩,但逐渐变成他在教授她,俨然成了她半个师傅。
有一次他在藤榻上边看书边饮酒,她拿着一册诗卷来找他,要他给她讲这首诗作者的故事,他看了一眼,是卓文君的《白头吟》,被她缠的没法,只好放下酒樽给她讲司马相如何卓文君凤求凰的故事。听完之后,她撑着下巴,扑闪着水灵的眼睛看着他,讷讷道:“奉孝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的凰鸟伴侣是什么样的呢?”
他重新拾起他方才看了一半的书,随口道:“不用想,我知道她什么样。”
薇儿结结巴巴问道:“什么……意思?”
郭嘉幼时父母替他订过一门亲事,是颍川大族薛氏的女儿,但郭嘉一直体弱多病,薛家怕把女儿嫁过来没多久就守寡,再加上郭嘉一直隐居不仕,因此婚事便一再拖延,可最近薛家遭遇大变快支持不下去了,又因为郭嘉已经出仕,便写信来说希望早日完婚。
听完郭嘉的解释后,薇儿嘴张得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你有婚约?”
他若无其事的点点头。
她继续保持目瞪口呆的状态,“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他瞥她一眼,觉得她大惊小怪,“你又没问过。”
她缓缓把嘴合上,垂下眼眸沉默了一会,又突然问道:“那你喜欢那个薛姑娘吗?”
他淡淡答道:“见过几次,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
她瞪大眼眸看他,有些激动道:“这怎么行,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娶她?这不是挑韭菜,也不是挑书挑酒,不能如此随便,卓文君在白头吟中所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足以见和自己共度余生的伴侣多么重要!”
他被她镇重其事的样子逗笑了,他本就想娶个能勤俭持家的贤惠女子,至于有没有感情基础又有什么重要,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有文字中才会出现,也只能哄哄她这样的小姑娘,更何况,乱世之中的爱情本就是奢望,他的时间不多,却有太多事想做,着实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追寻儿女情长。
看着她瞪着眼看他,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他笑着弄乱她的头发,“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
她噌的起身,气呼呼道:“我不是小丫头了!你才不懂!”说完摔门而去。
他靠在藤榻上摇头直笑。
他们的关系亦师亦友,更多时候像是亲人,于她而言,他是恩人、是师傅、是好友,是她这段青葱时光中特别的存在,但在他心中她何尝不是特别的存在,山中孤寂和邺城闲赋的这段时间中,她带给他很多欢笑。
第二年他生日的时候,她将一株桃树移来院中作为他的生日礼物,那时刚过了开花的季节,薇儿立在树下自言自语,“看着这棵树就想起阳城山上那棵桃树,没人照料不知死了没有。”若有所思了一会,忽然对他回头一笑,“来年春天桃花开了我们一起来赏花。”
然而他们终究没等到一起赏花的那天。
在袁绍手下这段时间,郭嘉也曾多为袁绍出谋划策,但袁绍总是谦虚的听过后却不知决断,而且他发现袁绍对待豪强过于宽纵,不能整饬危局,为人外宽内忌,用人而疑之,多谋少决,失在后事,袁绍的大臣也是争权夺势,谗言迷惑造乱,他思索良久,袁绍终不是他心目中想忠心辅佐的明主。
他对袁绍的谋臣辛评、郭图说:“明智的人能审慎周到地衡量他的主人,所以凡有举措都很周全,从而可以立功扬名。袁公只想要仿效周公的礼贤下士,却不很知道使用人才的道理。思虑多端而缺乏要领,喜欢谋划而没有决断,想和他共同拯救国家危难,建称王称霸的大业,实在很难。”
他下定决心离开袁绍另投明主,薇儿来劝过他几次依旧不能撼动他的决定,那时他也听说袁绍想给薇儿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婚事。他想,也许此后他们都不会再有交集。
他没有与她告别,因为他自己都不知这告别的话该如何说,可没想到,她竟然在道上将他拦下,厉声质问:“为何不辞而别?就算你认为在这儿无法实现你的抱负,你要去投效你认为的明主,可你也不该说走就走啊,难道我在你心里连朋友都算不上,一声再见也不肯给?”
他叹了口气道:“我就是不想见比离别情景才没告诉你,不说再见……是因为或许我们不会再见,又或许再见时我们已是敌人。”
“你怎会这么想?我永远不会与你为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轻声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作不晓,我……”
他瞬间打断她,声音淡淡不带一丝起伏:“薇儿,一直没告诉你,你跳舞真的很美,你定可找到愿一生欣赏你舞姿,而你也愿倾心一舞的人,可那人一一不会是我。”
她紧抿双唇直至泛白,被雨滴侵湿的额发微微凌乱,一滴泪珠不可抑制的滑过脸颊,沙哑着声音道:“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不愿留下?”不待他回答,她的眼眸中露出了一丝狠意,像是逼他也是逼她自己,“你再走一步,我们就真不是朋友了。”
他没有说话,缓缓地拂袖转身,牵着一匹瘦马走上山道,一袭青衫在斜雨微风中渐行渐远,没有停下,没有回头,甚至脚步都没有半分停顿。
一切戛然而止。
还没开始就已结束。
如果那日他回头看她一眼,如果那日她跟他走,也许着一切都会不同。
然而没有如果,就算时间倒流,他们依旧会选择当年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金戈铁马
孙策分兵水陆并进到达流沂,先是令孙权同程普黄盖等将率水军将黄祖之子黄射带来的水师杀得大败,同时孙策自领大军前锋来到城门前骂战,刘勋自败逃来流沂后就没日没夜筑高垒墙,挖深壕沟,自以为防御工事做得万无一失,他以逸待劳必能击退孙策,报庐江被夺之仇。
孙字大旗猎猎飞扬,军队列阵完毕,江东小霸王戴着铁盔,穿着明光铠,骑着墨黑骏马,威风凛凛的立在大军最前面,身后吕范、韩当、蒋钦、周泰等将领皆跨马持刃气势非凡,孙策见刘勋在刘偕、黄射的陪同下出现在城楼上,立刻高声嘲讽的喊道:“刘贼,有本事出来与我交战,别做缩头乌龟!”
刘勋一想到自己的老巢和江东二乔都被孙策他们夺去就恨到牙痒,怒骂道:“孙策竖子!你使诈夺我庐江,本大人不杀你誓不为人!”
孙策扬声大笑,气势迫人,“就你这尊容,还配得上称人?獐鼠都长得比你好看!”身后的江东将士哄声大笑,刘勋本就长得獐头鼠目,身材矮小,他最恨别人拿他外貌说事,气得双目几欲喷火,他身边一裨将气不过,走到城楼最前面,左手托住护梁,右手指着城下大骂孙策,太史慈拈弓取箭,对左右将领笑道:“看我射中这厮左手。”话音未落,利箭嗖的破空而去,迅如闪电,正中目标,把那裨将的左手射透,反钉在护梁上,那人痛得连连惨叫,刘勋大惊失色,吓得赶忙后退,刘偕忙唤左右士兵举着盾牌护在前面。
城下吴兵见状无不高声喝彩,孙策忍不住笑赞道:“子义果然箭法如神。”回头时目光转瞬凌厉,手持长戟指向城楼上,眼中是霸王在世的杀伐之气,“刘贼,怕了吧!还不弃械投降!”
黄射怒目而视,大骂道:“孙策休要张狂,待我来会会你!”
城门轰隆隆打开,黄射领军冲杀出来,孙策嘴角浮起讥诮的冷笑,催促□□骏马欲出,身后的老将韩当劝谏道:“主帅乃三军之魂,将军不宜轻敌贼寇。”
孙策眉峰一挑,胸中仿佛烈火燃烧,豪气万丈道:“主帅不亲冒矢石,将士不尽节用命。兄弟们,随我冲锋!”喊罢纵马挺戟直冲入敌阵中。
霎时间战鼓齐擂,喊杀声震天响起,马蹄声震耳欲聋卷起尘土漫天,大宛的名马乌电骊似疾风闪电,小霸王紧握缰绳一马当先,火红战袍恣意飞扬,手中长戟势若雷霆,所过之处无不血肉横飞,惨叫哀嚎。两军短兵相接,腥风血雨的战斗转瞬展开,杀得天昏地暗,人仰马翻,惨烈至极。
一员裨将高举大刀纵马朝孙策直劈而来,孙策双眸一眯,眼中杀气尽显,伏低身体贴近马腹,避过大刀的同时猛力挥戟,竟将敌骑马腿生生斩断,马儿长嘶向前扑倒,敌将也被甩飞出来,电光火石间头颅被长戟穿胸而过,饮恨当场。孙策刚一直起身子,身侧又是一杆铁枪搠来,他霍然侧身横戟格挡,“铮”地一声两刃相击震人心魄,黄射面容扭曲恨得咬牙,本想偷袭,不料孙策这一挡之力都震得他手麻,立刻发了狠似的挺枪疾刺,孙策冷笑,沉重的长戟在他手中挥舞得密不透风,枪戟相撞,寒光凛凛,十几招激斗下来,不仅压得黄射只能防守无法进攻,而且想要接近拼杀的敌军都更是鲜血四溅,小霸王豪气又充满杀意的眼神,让黄射不禁为之胆寒,渐渐地枪法散乱露出破绽,被孙策迅雷一击挑下马,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连忙混入乱军中逃避。
战场上的孙策完全像变了个人,不再是那美姿颜好笑语的孙郎,而是化身浴血战神,浑身燃烧着“挡我者死”的气势。
“杀!杀!”主帅身先士卒,江东前锋军士气高涨,在小霸王的带领下,如一柄利剑插入敌军心口,纵马飞驰越过壕沟,很快便攻至城墙下,随后步卒们推着云梯、撞车等攻城器械紧跟而至,连连猛攻。
城墙上的刘勋也不甘示弱,早就准备好防御工事,冷笑一声,恶狠狠地手一挥,躲在垛堞下的弓箭手立刻站起,举弓往下射去,一时间箭如雨下,连同滚木、礌石不断倾泻而下,城下死伤无数。飞箭如蝗呼啸而来,孙策挥动长戟挡开一拨拨箭矢,不退反进,然而身边却不断有兵士中箭落马。
刘勋双眼发红,恶声不停地叫嚣道:“弓箭手,给我射!射死孙策重重有赏!”他的从弟刘偕在一旁忍不住皱眉,为了杀孙策,这样不分敌我的拼命乱射,自己这方的士兵也被射杀不少。
城墙下已横七竖八的倒了一排排尸首,江东军依旧勇猛的前赴后继,粘稠的鲜血糊上城墙再蜿蜒而下,处处硝烟弥漫,一时间两方僵持不下,太史慈拍马奔至孙策身侧,大喊劝道:“主公,敌军抵抗顽强,不如暂时收兵。”说着连连拉弓箭无虚发,暂时压制住敌方弓箭手攻势,孙策双眉一拧,手上不停又捅死一个敌兵,大吼一声:“撤!”说着拔马回跑,后方鸣金收兵的鼓声响起,江东军如银色潮水般往回撤。
刘勋奸笑不止,“哈哈,孙策败了!孙策败了!快,刘偕你领着剩下的大军出城支援黄射将军,全军出击斩杀孙策!”
城门大开,黑色大军冲杀出来,马嘶人叫,铁蹄震天,饿虎凶狼般扑向撤退的江东军,然而刘勋没料到的是,江东军用的是弧形战阵,他们只顾斩杀孙策一味冒进,正好中了诱敌深入之计,刘军冲入弧形阵后,孙策勒马回转,举戟一挥,朗声高喊:“擂鼓进攻,两翼包抄!”
传令兵立刻挥旗示意,战鼓重擂气势更盛,响彻云霄,撤退的江东军也在最快时间内返身杀来,吕范、韩当领左翼,蒋钦、陈武领右翼,似鹏鸟展翅急速合拢席卷,包抄围攻敌军,刘军阵脚大乱,黄射前一刻还得意地叫嚷着杀孙策,这一刻也是方寸大乱,孙策厉喝一声,纵马飞跃,黄射瞳孔剧缩,正欲挥刀抵挡,然而长戟来势若电,狠狠将他刺翻。孙策脸上甲胄都溅满鲜血,衬得他英武面容有些吓人,毫不留情重重挥下,瞬间将其头颅斩断。收回长戟带出一串血珠,孙策瞥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黄射,薄唇边浮起一丝讥诮,“真当我赢不了你们?一群笨蛋。”
刘偕见黄射一死,更吓得面如土色,立刻调转马头回逃,刘军见两位主将一死一逃,士气顿失,也忙不迭的丢盔弃甲往回跑,队列大乱很快被步步紧逼的江东军两翼斩杀不少。
城楼上的刘勋见败事已定无力回天,气愤得捶胸顿足,骂天骂地,然而心知走为上计,立即下令紧闭城门拖延一时,连忙跑下楼,带着十余随从骑马从另一边城门逃出。
惨败的刘军朝城门涌来,边跑边叫喊着开城门,突然又有一支江东军凭空而降,从斜里直杀而来,截断刘军退路,当先一人银甲白袍,剑眉星目,面容冷峻,正是双壁中的另一位——江东周郎。
一支白羽箭凌厉破空而去,正中刘偕心口,力劲之大穿甲而过,刘偕口吐鲜血坠马身亡,周瑜收回宝雕弓,朗声对败军喊道:“刘勋已弃众而逃,尔等快快投降!”
刘军兵士面面相觑,愣在原地,周瑜双眉一皱,声音冷冽加了一句:“再不投降,格杀勿论!”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接着越来越多,残兵纷纷弃械投降,跪地求饶。
此一役,吴军大胜,刘勋北逃归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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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孙策一番感谢奖赏,与诸将喝酒庆功后,众人一一出来,仅孙权、周瑜留下,更过衣后的孙策从内帐中走了出来,脸上仍带着胜利的喜悦,不过这喜悦中有一丝遗憾,他长叹一声,低骂道:“可恶,竟然还是给刘勋逃了,若抓了刘勋那可真是双喜临门了。”
孙权拿着酒壶坐在席上,微醺醉眸笑问道:“另一喜从何而来?”
孙策装模作样重重咳了一声,然而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昨夜皖城传来喜讯,大乔有身孕了。”
周瑜孙权异口同声道:“恭喜兄长!”“恭喜伯符!”
孙策走了两步到周瑜身边,擂了他肩膀一拳,笑道:“别只顾着恭喜我,我们两兄弟可是同一时间娶的江东二乔,我什么时候可以当伯父啊?”
周瑜:“这……”
孙权放下酒壶,拍了拍衣袖起身,清冷的碧眸中带着揶揄,“我替公瑾兄长答了吧,这……欲速则不达。”
周瑜看了孙权一眼,微笑颔首,故意对着孙策躬身一揖,玩笑道:“此事瑜自叹比不上兄长迅速。”
孙策周瑜相视一眼,同时朗声大笑,孙权也是抿唇微笑,笑了一会,孙权感慨道:“大嫂若是诞下男婴,那我东吴可谓后继有人了。”
孙策点了点头,笑叹道:“此番西征耗时良久,不知能不能在孩子出生前凯旋。”
“大嫂温婉贤淑,必会体谅兄长。”孙权唇角微勾,笑劝道。
周瑜手负在身后,自信的微笑道:“趁着胜利之势,士气高涨,西征黄祖,必能早日凯旋。”
出了大帐,周瑜回到自己的军帐,临时起意写一封家书回去,坐到桌案前,铺好薄绢,提起毛笔却迟迟不落下,他想将打胜仗的喜讯,他的思念,还有一路上种种见闻都告诉小乔,然而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开口,想了良久,千般思念万般言语只化作轻描淡写的四字:“甚好,勿念。”他摇头失笑,盯着大片空白素绢,神思却飘回皖城,不由的低喃出声:“小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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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郎。”
乔薇正撑着下巴从出神,忽然马车吱呀一声停了下来,“袁姑娘,到了。”纪岩恭敬有礼的打开车门,请她下车,乔薇跳下马车,抬头打量,马车停在了一处气势不凡的府邸的朱漆大门前,门上高高挂着烫金的太守府牌匾,再看周围街道屋宇也不再是江南水乡的建筑风格。
郭嘉从另一个马车上下来,因为乔薇和他说话十有八九最后都会斗起嘴来,郭嘉秉着眼不见耳不烦的原则,选择和她分车而乘。
他望了一眼门上的牌匾,嘴角微勾,淡淡一笑,终于出了江东地界,到了广陵郡的治所射阳。
众人在小厮的引导下进了府门,走入正厅前的庭院,一个身着皂色袍服,头戴进贤冠,腰佩印绶的三十多岁男子迎了上来,正是广陵太守陈登,“祭酒大人,久仰久仰,早就收到您的书信了,快请进。”
郭嘉微笑着揖了一礼:“陈太守,嘉有礼了,此番叨扰了。”
“哪里哪里。”陈登连忙笑着还礼,看见郭嘉身后的乔薇,眼中透出一丝惊艳一丝好奇,“这位姑娘是……”
郭嘉面不改色,很快的微笑着接道:“哦,这是我的属下袁姑娘。”
陈登恍然的笑了笑,不再多问,边寒暄着边请他往里走。
这边有小厮帮着搬运行李准备引他们到偏院去,那边郭嘉和陈登踏上台阶快走入正厅,乔薇瘪了瘪嘴,不管不顾的唤道:“郭嘉!”
正边走边说的两人停下脚步,陈登面带疑惑的来回望了一眼,大概是奇怪一个属下竟敢直呼主人的名讳,郭嘉回头看向她,蹙了蹙眉,转头时瞬间又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淡笑,不知对陈登说了几句什么,陈登笑着拱了拱手,先走进正厅,郭嘉则负手走到乔薇面前。
“你要到我来的就是这个地方?”乔薇环顾了一圈,皱眉问道,“初云呢?你不是说我到这儿就可以见到她吗?”
郭嘉仿若想了一会才想起她说的是谁,哦了一声,淡淡道:“我早就将她放回去了。”
乔薇瞪大双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提高了声音道:“你又骗我!”
郭嘉浮起若有若无的笑,反问道:“我不这么说,你会乖乖的跟我到这儿,一路上都不耍花招?”不待她反应过来,又对纪岩吩咐道,“把她带到偏院去休息,记住,得看紧了。”
乔薇张口欲语,郭嘉似笑非笑的瞟了她一眼,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就朝正厅走去。
“袁姑娘,请吧。”纪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乔薇缓缓把嘴合上,生生把气咽回去,冷哼一身,转身就走。
她心中有气,走得极快,迎面而来一名端着茶盏的婢女,正巧撞上她,茶水直接泼洒到她的衣袖上,乔薇停下脚步,赶忙把黏上的茶叶抖落,不由的皱眉。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婢女嘴上说着谦恭的话,眼睛却凝神看着她,仿佛有话想对她说。
乔薇心下狐疑,不动声色。
“怎么回事?如此不小心。”纪岩走过来训斥婢女的同时,那个婢女又立刻垂下头换上了惊恐慌乱的神色,不停的道歉,纪岩挥手示意她退下,“快去给姑娘准备几套干净的衣服。”
“诺……诺。”婢女躬了躬身,忙小跑着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暗藏危机
陈登和郭嘉入到正厅内分宾主坐下,相互寒暄恭维了一番,郭嘉接过婢女奉上的杯盏,轻轻摇了摇,盏中酒色纯正,淡青晶莹,他了然一笑,“这是酒中上等的苍梧缥清。”
陈登双手举起杯盏,笑道:“祭酒好眼力,登大病初愈,就以茶代酒了。”
郭嘉亦举起杯盏一饮而尽,惬意的舒了口气,放下酒盏,关切的问道:“听说前段时日府君病了,现在身体如何?”
陈登叹了口气,道:“好多了,这次可多亏华大夫,前几日不知为何忽然胸中烦闷,面赤不食,华大夫诊断后便说我胃中有虫数升,欲成肉疽,食腥物所为也。当即就作汤药二升,让我先服一升,一会全部服尽,约莫一顿饭的功夫,吐出了三升许虫,所受病痛也就好了。”
“华佗大夫真不愧为神医。”郭嘉赞叹了一声,颇为好奇地问道,“听说他年且百岁犹有壮容,时人以为仙,不知是真是假?”
“绝无虚言,明日我就请华大夫过府,为祭酒引荐,到时一看便知。”陈登眼中露出了敬佩的神色,顿了顿,又有些踟蹰道,“华大夫不仅有妙手回春之能,更有济世救民之心。他淡泊名利,四海行医,不知是否会答应……”
郭嘉点了点头,轻抿起唇角,淡笑道:“嘉明白,只是曹公苦于头疾,每每发作,头痛欲裂,心乱目眩,听闻沛国华佗医术高明,便想召他去许都,无论如何,嘉都要一试,况且嘉有信心说服他。”
“如此甚好。”陈登捋了捋短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抬手请他继续饮酒。
郭嘉淡淡瞟他一眼,面上依旧带着礼貌的微笑慢慢饮酒,心下却在思索,默默的审量着眼前这个人。
陈登曾向曹操献灭吕布之策,被授广陵太守。阴合众以图吕布,后以灭吕布有功,加伏波将军。听闻他明赏罚,重威治,甚得江、淮间民心,于是有吞灭江南之志。
此人长袖善舞,合杵有道,善于审查众诸侯之势,周旋于各方势力中而如鱼得水,曹操、吕布、刘备都对他赞之有加。不愧为湖海豪士。
郭嘉不动声色的默默思考,陈登也在悄然打量眼前这个青衣男子,一番欲言又止,终是道:“早闻祭酒有鬼才之称,登有一事困扰许久,烦请祭酒为在下指点。”
郭嘉拱了拱手,忙道:“不敢当,陈府君请说。”
陈登垂下眼帘想了想,先是抱歉的一笑,再用既恭敬又担忧的语气缓缓道:“曹公以东南之事相付于登,在下半分不敢懈怠,吕布灭后,东南之地只余孙氏独大,孙策席卷江东所向披靡,前不久更是一举夺下庐江,败走刘勋,马上又要进攻江夏黄祖,广陵地接长江,向来为江东孙策所觎觊,再加上孙策曾与我叔父陈瑀有怨,只怕他此次西征后下一个目标便是广陵。”
郭嘉微微勾起唇角,抬起眼脸平视前方,似乎在愣着神,又似乎一切尽在心底,“府君是想问如何抑制孙策?”
陈登挺直背脊,正色严肃的答道:“正是。”
郭嘉那双看起来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眸,其实隐藏着极深的城府,他微微一笑,慢悠悠道:“令叔父其实教过府君法子了。”顿了顿,又摇头笑了笑,眼神透彻了然,“其实府君心中早有计较,何必再问我。”
郭嘉言下之意是源于建安二年的一件事,陈瑀阴谋图袭孙策,秘密遣使渡江,持三十多枚印绶传与泾县一带山贼头目祖郎、吴郡乌程严白虎等人,使为内应,等待孙策大军出发,欲攻取江东诸郡。后为孙策察觉,派遣吕范、徐逸进攻海西,大破陈瑀。也是因此,两家结下仇怨。
“祭酒大人洞若观火,不错,我是想煽动祖朗、严白虎等人于孙氏后方叛乱,不过山贼毕竟实力有限,翻不起多大风浪,还会多增一条孙策对付我广陵的借口。”
“府君有更深的想法?”
陈登不答反问:“祭酒可知道前吴郡太守许贡之死?”
“知道,他死于孙策之手。”郭嘉淡淡道。
许贡曾上表于天子说:“孙策骁雄,与项籍相似,宜加贵宠,召还京邑。若被诏不得不还,若放于外必作世患。”结果此表被孙策截获,孙策找许贡来对质,许贡推说没有上表,孙策于是命令武士将许贡绞杀。
郭嘉听着陈登絮絮说着许贡之死的前因后果,对方语气中颇有惋惜之意,他却不以为然,本来他就对许贡这种人不大欣赏,听说许贡做太守后,曾试图迫害故太守盛宪,而且他被孙策击败后,投奔山贼头领严白虎,想必和山贼有交情的人也不会是什么替百姓着想的好官,何况他们被俘后,孙策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他偏偏要上那篇表,想孙策被召还京后可从中牟利,无疑是自寻死路。
“……许府君死后,他的幼子和几个忠心耿耿的门客逃亡在外。”陈登说到此,嘴角路出险恶的笑意,放低了声音继续缓缓道,“听说现在被严白虎收留,其中不乏武艺高强者,皆千方百计想……手刃仇人。”
郭嘉脸上礼貌的笑容渐渐淡去,垂眸思索了片刻,起身拱手一揖,复又笑道:“曹公既然将东南之事相付于君,那必是信任府君的才华能力,相信府君自有分寸,嘉不敢班门弄斧。”说着又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微笑道,“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去休息了。”
陈登见状立马起身回礼,还不待再他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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