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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寻找鬼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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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笼鬼迟疑了一下,点头。
青行灯想了想说:“有他在,一定会没事的。”
灯笼鬼的双眼倏地亮了。
青行灯心里冷哼,风神大人的名字果然很好用,灯笼鬼果然入套了。
接下来,青行灯添油加醋地把刚才半道听来的村东孤儿寡母励志村姑的故事编造得煽情动人、不逆袭天理不容那种,引得灯笼鬼好奇心提到最高处。必须如此,依照她多年的总结,刚化形的妖怪都喜欢听故事,何况是她这个故事大王在讲。
“然后呢?”灯笼鬼问。
青行灯两眼一闭,叹出一口气,摇摇头:“可惜啊可惜,尤子小姐在家门口被人杀害了……就是今天。”
灯笼鬼呆住了,一脸的不敢相信。
半晌才道:“那、那怎么办?”
青行灯瞅他,晾了一会,才反问道:“你说呢,不是说了有风神在嘛!”
“哦,对!哦!”灯笼鬼又高兴起来,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青行灯昂着下巴看他傻乐。她也没说假话,只不过真话故意说了一半,至于会不会误解就是智商的问题了。这就是语言的魅力,小灯笼你道行还浅着呢!
“那你遇到了什么难处,能跟我说说么?”青行灯找准时机关切地问。
“主人、主人他受伤了。”灯笼鬼低落道。
“是嘛。”可不是嘛,杀了人自己受点伤很常见的。
“都怪我化形太晚了,没有保护好主人。”灯笼鬼双眼又开始水汪汪。
“哦。”哟……真傻……傻了吧唧的。
“如果我能早点化形的话,主人就不会受伤了,呜呜呜……”
“别难过了,他不会怪你的。”他会吓死的。
“能带我去看看你主人吗?”青行灯问。
“啊?”
“我是风神大人派来的啊。”看出灯笼鬼有点茫然,青行灯提点了一声,“风神大人你不相信吗?”
灯笼鬼整个灯笼都懵懵的,身子晃了晃,把门口让开了。
果然是个小妖怪,三言两语就被本小姐忽悠了。
青行灯弯腰拿灯,轻笑着顺手拍了拍灯笼鬼的鬼头,就在转身收手的时候,灯笼鬼也特别顺口地卷住了她的胳膊,再一次。
“怎、怎么了?”
“你怎么证明你是风神大人派来的?”
虽然语气上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这句话和这个动作还是挺有杀伤力的。
嘶……比想象中还机灵点啊?
幸好本小姐早有准备。
“好,那你在这里好好保护你家主人,我叫风神大人过来。”
青行灯离开小破屋,走过拐角才停下了匆忙的脚步,得意地弯起了唇角。
听说过吸魂灯么,最基础的技能就是吸取人气。
她托起手里的提灯,递到鼻子跟前,眯起了眼睛。
咦,好像不太对???
青行灯只觉得眼前一阵光亮闪过,脑子一空,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她茫然地抬起头,前面是繁花绿叶拥簇着的绯红鸟居,卵石铺成的坡道尽头站着一个少年,少年遗世独立,凌乱头发遮挡下的右眼被一条绷带遮起来。
是风神大人,怪不得叫一目连。
风神大人轻轻抚了抚龙的脑袋,看上去很温柔,但声音却偏冷:“青行灯?”
“风神您知道我?”
“阎魔大人已经跟我说过了,神社有空房间,随便挑一间住吧。”一目连走了两步,头也没回地,“对了,记得不要伤人。”
再看,一目连已经带着那条赤色的龙出了结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有流量了,爬goose house的歌一不小心用超了,心疼!
☆、鬼打墙
没来之前,青行灯想象过无数次风神大人的神社是什么样子的,但当神社真的就在她眼前的时候,说一点不嫌弃那是假的,说好的受人类景仰吃人类供奉的神殿怎么会这么穷?但看着神社内单调又不失清幽的景色,却也没来由地觉得风神大人的确应当如此。
风神神社空荡荡的,微风吹过,樱花飘落一地,只有青行灯走过的痕迹。除了树,就是几间木制房子,而其中一间挂着一条白色的注连绳以示区别,想必就是传说中的神殿了。可能是没太多摆设的缘故,看着倒是挺整洁的,就是显得没什么人气。
左右扫过一眼,青行灯无聊道:“好像没什么好玩的啊。”
神殿上了锁进不去,青行灯皱着眉摸摸卧在神殿门口的木狮子,转身去参观别的房间了。
而被她摸了一把的“狮子”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摇着身后的五条尾巴朝另一个方向离去,一直走到樱花树的阴影里才蹲下,继续眯上眼睛。
其他的房间倒是没上锁,但如青行灯能预料的,也没什么好看,每一间都差不多,都是干净而空荡荡的。神社简单得可以一眼望穿,房间也没有稀罕的宝贝,青行灯随便找了一间进去,她没有行李,身上所带的也只有一盏提灯,把灯放下后,坐在地铺上百无聊赖,没多久便睡着了,睡着之前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太对劲,但能有什么不对劲呢。
青行灯是被吓醒的。
不对,不能这么说,她的字典里还从来没有害怕两个字。只是迷迷糊糊间听到了些许声响,眯缝瞧了一眼就被一个巨大的黑影吸引住了。
外面的天还是亮着的,所以有生物经过门口能清楚地看到影子,这个影子明显不是人类或者其他妖怪,有什么的影子能这样铺天盖地地把整个房间笼罩起来呢,几乎是同时,青行灯拎着灯就推门出去了。
可是门廊两侧却什么都没有,院子里也没有人走动过的样子,青行灯抬头,暖阳当空,万里无云,也排除了云朵遮日的自然现象,刚才的影子她自信不是睡梦间看错了,所以那个黑影妖怪应该就藏在某个房间里。
要在以前,青行灯也许就回到房间里继续休息了,反正一般妖怪都近不了她的身,况且这妖明显没有对她不利的意思。可这不是无聊么,而且风神对她还爱答不理的,言语间像是阎魔大人塞过来的累赘,青行灯想做件不寻常的事情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于是,青行灯推开了每一间屋子的门仔细排查,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发现异常,每个房间都和睡觉之前看到的一样,这样子,就剩下了神殿了。
锁还在,青行灯只犹豫了一下,就抬起手里的提灯朝门锁撞去。
这锁比想象中结实,在魂灯掀起的气流下纹丝不动,再一用力,“啪嚓”,整个门朝里面倾倒了,而锁还在。
青行灯挥了挥扑面荡过来的灰尘,想着这神殿该有十几年没开过门了吧,风神大人看样子没传说中那么敬业呢。
神殿不比其他房间豪华,连神像都没有,只多了一座神台,还歪倒在一边,将断不断地晃着其中一条腿。黑影怪不在这里,青行灯看着被弄乱的摆设,可惜道:“攒了两个月的魂力就这么没了。”
而在这时,神殿里的光线一暗,身后一股妖风掠过,那个黑影怪又出现了。
青行灯立即转身冲出去看。
和刚才一样,门廊两侧什么都没有,而没有吃饱的青灯沙沙地叫着,提醒青行灯这不是幻觉,这里确实有妖。
有了提灯的确认,青行灯更为认真地排查了起来,但结果依然是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直到青行灯回到了被弄乱的神殿门口,才警觉是被施了障眼法,房间明明是排成一排的,而不该像是回字型那样会回到原点。眼睛是会误导人的,有时候所看到的东西会让你下意识地避开,能在神社里放障眼法跟她开玩笑,看来这个妖怪胆子很大嘛。
障眼法所在,妖怪一定就在附近,青行灯双手做了个结印,放出青灯施展吸魂术,吸取妖气。
青灯发出点点的蓝光,时而激烈时而平缓。
妖气与人气不同,青灯与人的魂魄能够很好的融合,而对于妖怪,与青行灯本身的妖力有关,妖气强于她的,会发生激烈的碰撞,弄不好还会被反噬,而现下看来,这个黑影怪是个妖力一般的小妖怪了,只是可惜没能看到真身。
随着妖术的施放,黑影朝着青行灯笼了过来,而眼前的障眼法也出现了破洞,青行灯看到眼前根本不是什么神殿和门廊,而是一片废墟,不由得怒上心头。
这小妖,还敢骗人。
“啪嚓!”
妖力还没放出来,灯罩绽出一道裂痕,吸魂术被强行打断,青行灯被灯反噬一口,正想骂人。
“天呐!”一个尖锐的声音叫起来,“这可怎么办!”
青行灯循声看去,是一个小个子的扫把。
“小扫把?”
“我是风神神社神使帚神。”一个自称是帚神的家伙严肃地纠正。
“白痴!”远处一个五尾豹子轻飘飘地开口。
“懒货,占着神使的名不干事,就知道天天睡觉!”帚神走到那个豹子跟前站定。
“白痴……”
“懒货……”
“小白痴!”
“大懒货!”
“……”
一目连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的两个神使斗嘴,静静地等着他们斗嘴结束,然而好像并不会很快结束。
终于等不下去了,一目连指了指面前的废墟:“停吧,你们俩过来把这里收拾一下。”
青行灯不是没发现风神大人在,她没插嘴没吭声没朝风神的方向看,只是在装透明。刚才情急没发现,等障眼法被风神大人收了,才了解原来这片废墟是那排仅有的房子,包括神殿在内的屋子,已然被她的魂灯摧毁。风神大人没追究这是怎么弄的,但此时点出来要收拾,青行灯有点心虚。
纠结了一下,被查出来还不如自己坦白。
“这个是……”青行灯结结巴巴想解释。
“这个是涂壁。”一目连指了指手边被光圈罩起来的小妖怪,看着她说,“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涂壁?
那个用鬼打墙捉弄人类的小妖怪?
刚才被她吸掉了半条命的就是他?
他到神社来干嘛?
“好。”青行灯笑眯眯地说,表现得很乖巧。
而那个名叫涂壁的方头小鬼垂着脑袋没吭气,不知道是受伤太重还是不给面子,气氛有点尴尬。
帚神面对着一排废墟无从下手叹了口气,转身抬头两只眼睛巴巴地望着风神大人,那个五尾小豹子慢悠悠地闭上了眼睛装看不见。
樱花飘落,日头偏西。
一目连也叹了口气:“算了,别收拾了。”
他抬手一挥,废墟变成了一排木屋,和原来的一模一样,正中的神殿还是挂着一条注连绳,门口的锁也是和原来一样的锁起来,连角度都没变。
“风神大人!”帚神反应很快。
“嗯?”
“风神大人!”帚神眼泪汪汪。
“哦。”
“风神SAMA!!”
“……神使大人带青行灯熟悉一下神社吧!”说完,一目连朝神社门口走去,龙跟在后面,那个方头小鬼跟在最后面。
“好的!风神大人!”帚神转身,朝青行灯昂着并不明显的下巴,“来!”
一脸的骄傲和自豪,结合刚才的表现,青行灯懂了,原来迷弟是这个样子的。
“小扫把?”她逗他。
“我是风神神社神使帚神!”帚神气急败坏地回过头。
青行灯笑出声:“小扫把!”
“神使帚神!”
“小扫把!”
“帚神!”
好像找到了一件比较好玩的事。
“小扫把……”
“帚神帚神帚神!”帚神蹦起来,瞪大了眼睛。
“我是问风神大人去哪里了?”
“帚……啊?哦,”帚神脸色变了变,刚才的激动变成了平静,“去找莹草了吧。”
他走在前面碎碎念着:“每次出去回来都去找莹草。
“每次找完莹草回来就睡觉。
“莹草是山下的一个小妖怪,长得一点都不好看,力气还超级大,成天惹事,打了好多大妖怪,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总是麻烦风神大人收拾烂摊子。”
“神使大人,你和莹草谁更厉害些?”青行灯问。
“当然是我!只是风神大人说要好好相处,我才没理她。”帚神开了一间门,让青行灯进来坐下,才靠在一边,后知后觉地,红着脸有点谦虚地说道,“你叫我帚神就好啦,我们这有两个神使,除了我还有一个讨厌的家伙。”
“那个小豹子?”
“嗯,他叫狰,虽然人很讨厌,但是只要你不惹他,他是不会搭理你的,他只有一个爱好就是睡觉,而且喜欢蹲在神殿门口睡。”
神殿门口?
青行灯探头出去一瞅,那个“木狮子”果然不见了。
“我好像摸了他的头……”
“你居然摸了他的头?”帚神又瞪大了眼睛,原地转了一圈,“完了,那家伙最讨厌别人摸他的角了,因为他只有一个角。不过你也别怕,既然你跟我是一起的,我会拼死保护你的!”
“啊哈哈哈,怎么保护,打扫卫生,呛死他么?”
“哼!小瞧我?”帚神瞪她。
“对了,刚刚风神大人是怎么把这里恢复原状的。”
提到风神大人,帚神又一脸的崇拜:“那个是风神大人的秘密啦,我猜测跟时间逆转有关,有一次我偷吃外面树上的一个桃子,只咬了一口,结果第二天那个桃子还在上面,是个整的!”
“……你一个扫把,还吃桃?”
“谁说妖怪不能吃东西啦,人类的东西很好吃的。”
“我倒是更喜欢吃妖怪。”青行灯指了指提灯,转过来对着帚神。
帚神抱着胳膊发抖,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提灯上闪着的蓝光,唯恐接近。
“你……你不会也想吃了我……当……风神大人的夫人吧?”
“你怎么知道?”青行灯随口一接。
帚神僵住了。
随便一戳就会倒的样子。
青行灯这样想也这样做了,她戳了一把帚神尖尖的头顶,笑得停不下来,“哈哈,看把你吓的!”
半晌,青行灯看着天色将暗,逢魔之时快到了,问他:“要不要讲故事啊?你一个我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帚神是最逗式神没有之一,帚神在结界里跳舞能循环八百遍。
☆、一目连
说好的“你一个我一个”,但青行灯明显低估了帚神的话痨程度。
大约是一个“神使大人”给帚神打了鸡血,巴拉巴拉倒豆子似的讲个不停,就算是真的倒豆子也总有倒完的时候吧,可惜这真的不是倒豆子,是浓浓的钦佩崇敬之情滚滚而来要多少有多少。总而言之就是风神大人如何如何长相好,如何如何脾气好,如何如何妖力强,再者就是,他如何如何有能耐,把那些靠近风神大人的女妖怪都吓跑了。
一开始青行灯还听得全神贯注津津有味,毕竟能听到风神大人的秘辛这是很难得的事,然而时间长了发现故事差不多都是那些套路,人女妖怪也貌似没怎么样吧,根本就是小扫把脑补太多。青行灯几次试图打断他的连绵不绝未果后,终于在催眠声中昏昏欲睡。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目连才从外面回来。
樱花树下的狰眯缝着眼睛,抖了抖身上的花瓣:“阿连。”
他看了看一目连的身后,只有龙在。
“那个小鬼呢?没跟着回来?”狰随口问了句。
“刚才碰到了石距,就让他送涂壁去荒川那里了。”
“好端端怎么送到那边去了?你跟荒川的联系也不多吧,”狰开玩笑道,“不会是真的看上了椒图小妹了吧?”
“你觉得像么?”一目连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顿一顿才解释说,“那边离大江山远,而且有荒川在会更安全一点。”
“大江山??”狰奇怪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了然道,“难怪最近小妖怪这么多,魍魉之匣被人碰了?”
一目连摇摇头:“还没有确切消息,只是上个月听说人类那边准备动手了。”
“也是,酒吞那边闹得有点过了。”狰跟着一目连走到了神殿后门的大树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趴着,“要是真闹起来,你打算怎么做?”
“还没想好。”一目连靠着树也坐了下来。
新月升空,天气还算不错,春天的风也有点温暖的感觉,一目连抱着双臂静静地靠着。
“下个月,去一趟名古屋吧。”一目连突然说。
“名古屋?”旁边卧着的狰一下子激动地站了起来,逼近一目连,“要去找风神大人?”
没等一目连说话,狰缓了口气,补充道,“我是说……前风神大人。”
一目连笑了一下,也没看他,在树上蹭了蹭,调整了下姿势:“嗯,如果能请回我父亲的话,这边就安全了。”
看着一目连的笑,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是从前风神大人开始就守在神社的,前风神大人随性洒脱力量强大,随便一个法术就能震慑妖界,抬手生机勃发,覆手山河凋零。风神/的名声威信都是前风神大人那时候闯下的,神社也是那时候建起来的,那时候的神社比现在热闹多了,人类和各路妖怪齐集神社,只为了能见行踪不定的风神大人一面,就连他们这些跟在风神大人身边的妖怪也是没有谁能小看的。
那样一个随性的人,最后就随着性子走了,什么都没有交代,只说把神社留给阿连。风神一走,当初那一帮子人也都散了,他没走,只是无处可去罢了。
谁都不认为阿连能守住神社,可真要说起来,阿连比他父亲做得更好,至少人类和妖界都比那时候和平多了,但就是因为太和平,神社也没多少人气了,就连妖界的人也不怎么来光顾神社了。妖力是妖界地位的认证,一目连这么多年都没闯出什么名声,大概是没有多大的妖力,就连他这个跟在身边的人也一度这么认为,毕竟阿连只继承了风神的一只眼睛。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一目连的情景,当时阿连还是个活泼开朗的少年,爱说爱笑,可讨人喜欢了。虽然是个半妖,但悟性一点不差,要是风神能再多留两年,阿连少爷也不会落到现在鲜人问津的地步。风神太随性,阿连一朝被强制继承了神社,太多太重的责任压身,再也没有那样开怀地笑过了,只有少年的模样一直没变。
看着没变,其实什么都变了,也怪可怜的。
“那桑名这边呢?神社怎么办?帚神能守得住么?”狰问。
“都一起过去吧,就几天时间,把结界布置好,应该不会出乱子的。”
“那个丫头也带上?”狰指了指青行灯所在的房间的方向。
“嗯,青行灯虽然不是什么小妖,但留在这里也不安全,她只是经验不足,跟着我们一起行动更合适。”
“那行,你安排好就可以了。”狰走了两步,回头看着稍显疲惫的一目连犹豫了一下,终究说了出来,“阿连,你也别总是用你那只眼睛……”
“嗯,我心里有数。”
有数才怪。
天天受伤。
一目连靠着树,昂首看着闪烁着点点星光的天幕,神社里的灵气凝成蓝色的流光,形成了一个漏斗的形状,全部汇聚到了青行灯的房间。
“纯种妖怪好啊,妖力可以自发汲取。”一目连感慨着抚上了右眼。
卧在旁边的龙轻柔地用脑袋蹭了蹭他。
感受到来自龙的好意,一目连伸手摸了摸它,“没事。”
青行灯房间里,帚神还在讲着,但已经迷迷糊糊了,像是在说梦话。
摆在一旁的提灯闪烁着蓝色的荧光,灯罩上的裂缝逐渐变短变细,直到完全看不出来。
修补完好的魂灯忽然发出了夺目的光芒,把青行灯整个笼罩了起来。
青行灯翻了个身,眼睛动了动,没有醒。
她在做梦。
梦里,她看到一目连和一个女鬼在樱花林里说话,之后他们一起去了村子里查找女鬼的死亡原因,后来,她被风神大人派去寻找血迹的来源,又碰到了灯笼鬼。
她本来以为灯笼鬼的主人会是那个凶手,但是魂灯告诉她不是,就在这时,她看到了风神大人,风神大人……
涂壁?
青行灯一下子醒了,手肘撑了一下,挨着的是硬硬的木板,还泛着干净的木香,迎面的纸窗透进来不太刺眼的光亮。
怎么回事?她不是应该在巷子里吗?
“风神大人……嗯,哇……风神大人……好帅……啊!”
青行灯转头看着仰面躺在地上的小扫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下子映入脑袋里。
所以,刚才她是做了个梦?
原来做梦是这样的感觉吗?
原来到了人类居住的地方是会做梦的啊,太有真实感了!
涂壁被风神大人抓在手里挣扎的样子太解气了!让他捉弄我!
我一定要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青行灯抱着灯躺下了,想了想,起身把那个流着哈喇子呓语不断的迷弟小扫把踢到一边,才重新闭上了眼睛。
☆、付丧神
青行灯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刚一动弹,一个不明物体对准了她直冲过来,在距离堪堪小拇指第一关节长短处停住,遮挡了大部分光亮。
那是一张放大的黑脸,一张硕大的嘴巴横亘整个脸部,上方还嵌着两只没有瞳仁的纯白的眼珠,这两眼睛还没有眼皮。
然而,青行灯没有被吓到,她拉开了一点距离,淡定地说:“你该去洗个脸了,帚神。”
“洗脸?”帚神问,“你要洗脸么,灯灯?”
灯灯……?
这谁的名字?
青行灯楞了一下,是在叫……她么?
听起来好幼稚。
“你要不要洗脸啊,灯灯?”帚神见青行灯不说话,不依不饶,靠得更近了。
仔细看帚神黑黢黢的脸其实黑得特别均匀,但是青行灯仿佛闻到了一股子混着哈喇子的尘土味。
“我是让你洗。”青行灯挥挥手嫌弃道。
“为什么要让我洗啊?我很干净的!”帚神很认真地说。
“……”
青行灯嘴角抽动,能说会道的她硬是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们究竟是为什么要以这样严肃的态度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这难道不是一句无伤大雅的吐槽么,这么认真是要做什么。
帚神明显不想把这个话题绕过去,他端坐下来:“我们帚神是不用洗脸的,真的。”他点点头,用动作来加强了肯定的语气,接着声音飞扬起来,嘚瑟开了,“因为有自净功能,在我们的生命里就没有洗脸洗澡一说,要不要我帮你洗脸,可干净了呢,洗一次可以持续两天不用洗,还附赠我们帚神一族特殊的妖力护体……”
“不要。”青行灯冷漠地打断他。
光是想象一把小扫帚在脸上拂过就生出一身冷汗,真要是被洗了脸,那酸爽……
青行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
被打断的帚神有点委屈,重点他还没讲到呢。他们帚神一族曾经有个妖力很强的祖先,传说被他洗过脸的人会事事顺利,当时无论是妖怪和人类,想让他帮着洗脸的人从这个山头排到那个山头,这还是有门路的,一般人连队都排不上呢。
青行灯起身,才想起了之前想问的事,她问帚神:“你昨晚睡觉梦到什么了?”
“我没做梦啊。”帚神一脸无辜。
“……”青行灯无力吐槽,“没做梦?你没做梦说什么梦话啊,我都被你吵醒了。”
“做梦了吗?”帚神看起来兴致很高,“我说什么了,能跟我说说么?”
青行灯无语了:“你做梦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能知道?”
“做梦的人当然自己不知道了,”帚神说,“因为只有食梦貘来过后才会醒来,醒来就不记得了。”
“这样吗?”青行灯嘀咕。
看来下次梦到精彩的部分一定要想办法把自己弄醒,不然就白做梦了。
全不记得还好,最郁闷的是明知道自己做梦了,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她直到现在还记得那上半截,堪堪吊着的感觉真是超级不爽。
食梦貘也是的,怎么光只吃了后半段,是吃多了吃不下,还是吃傻了吃忘记了,要是有机会碰到他,一定要跟他说,要么撑死也要全吃掉,要么宁愿饿死也坚决一口不吃,太没规矩了。
上次那小扫把说风神大人把被他啃过的桃子变回原样,她还以为风神大人是无聊没事干。现在看来他和她是同类人啊,是的,啃了一口的桃子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看不过眼才变回来的,一定是这样。
青行灯推开了拉门,正准备出去,衣角被帚神拉住了。
“怎么了?”
“你还没给我讲故事呢,说好的,我一个你一个。”
“这……等晚上的吧?”青行灯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灵力又充满了的魂灯,斟酌着开口,心道昨天帚神是讲了整整一晚上吧。
其实讲不讲故事跟提灯的妖力关系不是很大,讲故事可以补充灯的妖力,满了就是满了,不会多多益善。只是她现在不想讲故事,说晚上再讲,是习惯也是找借口推辞,说不定到了晚上那小扫把就忘记了也不一定,更重要的是,她预感跟帚神讲故事会非常累。
“真的不行么?”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朋友……”太机智了,就这么编下去好了。
青行灯吓唬他:“我讲故事是需要用灵魂祭灯的。”
“祭灯?”
“是啊,这是我们一族讲故事的仪式,需要把完整的灵魂注入灯内与灯融合,如果融合过程中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或者奇怪的现象,就说明这个灵魂是灯需要的,只有被灯接受了才可以讲故事。”
“啊?”帚神的眼白更大了。
青行灯继续说:“那个灵魂就是灯的祭品,祭品可不是随便什么人或者妖怪能担当的,它需要有一定的灵力或者妖力,不然不被灯接受的话,后果很严重的。”
“什、什么后果?”
“嘘,不可说。”青行灯装作紧张地偷偷看了灯一眼,帚神也跟着紧张了一下,立即跳出一丈之外。
青行灯对这个表现很满意,再接再厉道:“当然,如果祭品是被灯接受的,就可以去见阎魔大人啦,阎魔大人可漂亮啦,是阎罗殿的第一美女呢!你要试试么,我的妖力不是很强,祭灯也不熟练,但如果你一定要听我讲故事的话,作为朋友,其实我也可以……”
“哗嚓!”
帚神吓得跌了个屁墩,摸爬着推开了门,撒着两条小短腿逃走了。
青行灯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
太有意思了。
讲故事当然不用这么麻烦,祭灯也是当然有的,但那可是极耗费妖力的大招,两者之间没太大的关系。
房间里的动静闹得挺大的,青行灯本来以为帚神跑出去告状了,但她出了门,却没瞧见帚神的影子。
狰卧在神殿的门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瞧见她出来,只是简单睁了下眼皮。风神大人则靠在不远处的樱花树下捧着本书,头都没有抬,那种专注的样子,是别人进不去的结界,青行灯想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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