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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王熙凤重生-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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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万两银子……
  李纨怔怔的望着暖炕上的王夫人,半响都不曾开口。说她没见识也罢,左右李家本就没甚么钱财。哪怕当年她出嫁时,带的也就是只有十个箱子的嫁妆,且并没有太多的田契地契,哪怕将所有一切加在一起,也就只有不到两万两银子,而其中大半还是贾府给的聘礼,让她一并带了过来。
  对李纨来说,五万两银子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哪怕她明知四大家族之一王家出身的王夫人,不可能只有那么一些嫁妆,这个情,她也不得不承了。
  “多谢太□□典,我替兰儿给您磕头了。”
  皆大欢喜。
  王夫人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李纨回去歇着罢,又让她别跟探春一般见识,还承诺会让赵姨娘为今个儿的行为付出代价。对于这些个小事儿,李纨皆无二话,她只表现出恭顺温良,如同世间最标准的媳妇一般。
  目送李纨离开,其实王夫人也明白,经历了这些个事儿,让李纨跟她彻底交心,那是绝不可能的。可那又怎样呢?就好比她同贾母,其实俩者打从一开始就不曾友好过,可对外还不是一样表现得亲如母女。王夫人不需要李纨的孝心,况且甭管她需不需要,李纨对必须表现出对她的恭顺。
  倒是有一人……
  将外头的丫鬟唤了进来,王夫人边思量边吩咐着:“你去小库房里翻一翻,不消拿那些有典故有来历的东西,只挑那些搁了有些年头的金银首饰,对了,还要那些个镶嵌了大颗珍珠的头面首饰,甭管样式,只挑份量。”
  这样的吩咐,显然很容易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好在那丫鬟也是个乖觉的,快言快语的重复了一遍王夫人的吩咐,见没旁的要补充的了,忙急急的退了出去。一刻钟后,那丫鬟抱着一个旧扑扑的大匣子走了进来。
  大匣子打开后,并未金光闪烁,里头倒是有几十件赤金的首饰,却因为搁的时间长了,首饰表面有些暗黄,甚至少数几件还起了黑点子。王夫人只瞧了一眼,就满意的点了点头,向那丫鬟道:“你叫甚么名字?”
  “奴婢的名字很是不堪,还请太太赏赐一个。”
  “哦,那便叫花簪罢。”
  没了金钏,且连她妹妹玉钏都被贾母拨走了,王夫人不是不能将那些老人寻回来,毕竟都是家生子,就算贾母有心调开,也不至于弄到犄角旮旯里去。只是,就同李纨不愿意同她彻底撕破脸一样,王夫人也不想为了那些个小事儿,同贾母对上。媳妇儿同婆婆对着干,除非泼辣如王熙凤又正好碰到了木讷无用的邢夫人,要不然倒霉的绝对不可能是婆婆。
  “多谢太太赐名。”花簪笑着道。
  “那你明个儿就替我往琏二奶奶处跑一趟,顺便把这个交给她。只说我整理旧东西时,见着这些东西仿佛是她当年跟我说喜欢的,如今一并予了她。”
  花簪面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就露出了比方才更为灿烂的笑容来:“是,太太尽管放心罢,花簪一定将话带给琏二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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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禧堂里的官司,王熙凤是半点儿不知情。要说贾母对荣禧堂进行了一番大清扫之后,王夫人是遇到了不少的麻烦,可她的身份摆在那儿,哪怕换了人,她想要再收买也容易。要不然前世也不会发生,明明袭人是贾母跟前的人,最终却倒戈了王夫人的事实了。因而,王夫人麻烦归麻烦,却也不是完全无解,倒霉的却是王熙凤了,她如今完全没法从荣禧堂里打听消息。
  至少,短时间内是没法子了。
  幸而王熙凤是个乐观之人,左右一时半会儿的打听不到消息,且二房连着折腾了这些日子,王熙凤私以为即便铁打的人应该也能消停一番了。因而,她只待在房里陪着女儿巧姐,安然入睡。
  这一觉睡得可真香呢,等王熙凤再度醒来时,天早已大亮,眼前却出现了一个双眼血红的人。
  “哦,琏二爷您这是吓唬谁呢!”王熙凤倒不曾真的被惊吓到,事实上,在贾琏进屋之前,她就已经醒转过来了,毕竟多年的生活习惯,就不是一日两日的能够改变的。哪怕这些日子她一直待在院子里猫冬,也是按时按点的起身,顶多下午歇觉的时辰稍微长了一些。因而,贾琏走进正堂,再走过外间,掀开内室的帘子时,王熙凤就已经彻底清醒了。
  贾琏却不知内情,只道:“吓到你了?呃……”
  凭良心说,王熙凤并未被吓到,可贾琏却被唬了一大跳。原因无他,只因他撩起床幔时,就看到一个只穿了大红肚兜的肉团子扒在王熙凤身上,最重要的是,那肉团子分明就是闭着眼睛的,却能快狠准的摸到供应饭点的位置,并两手一扒拉,随后小嘴就凑了上去。
  登时,贾琏冷汗都下来了,旋即却忍不住放声大笑。
  “还不快些让唐嬷嬷进来!”王熙凤舍不得动巧姐,不代表她就舍不得动贾琏了。眼瞅着贾琏都快笑疯了,直接伸手就在贾琏腰间掐了一把,“叫人!”
  “成成,叫人叫人。”贾琏倒抽了一口凉气,忙转身出去叫人。等他将唐嬷嬷唤进内室后,就看到王熙凤和巧姐上演了一出拔河大戏。
  “呜呜呜,奶奶!奶奶!”不是下人们惯常所称呼的奶奶,而是平平的第一声。且即便哭着喊着,巧姐依然不曾睁开眼睛。
  唐嬷嬷被吓了一大跳,忙上前接过巧姐,又因着巧姐这回是真的哭了,索性走到一旁的屏风后头,赶紧先给喂了一口。等暂时让巧姐解了饿,唐嬷嬷顾不得旁的,赶紧抱着巧姐跑路,至于伺候王熙凤俩口子的事儿,却是用不着她了。
  “琏二爷这是才刚回来?就没歇歇?”王熙凤匆匆洗漱了一把,只简单的挽了个髻,一应钗环皆不曾用,连脂粉都仅仅用了润面的面脂而已。听说贾琏真的一夜未睡,且昨个儿晚膳都只吃了少许,王熙凤果断的心疼上了,“紫鹃,别杵在这儿了,赶紧吩咐上早膳了。罢了,索性你亲自往大厨房跑一趟,看看有甚么好物,各色都拿一些上来,知道了吗?”
  紫鹃答应着退出了内室。
  “唉,其实爷这会儿已经觉不出饿了,我困呢!”贾琏整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了暖炕上,双眼下面是明显的阴影。
  “知了知了,我知晓爷辛苦了,回头定然好生犒劳犒劳爷。对了,我说琏二爷,昨个儿的事儿都料理妥当了?大老爷和大太太呢?他们也都回东院去了?”
  “大老爷回去了,大太太估计还陪着呢。”贾琏叹息一般的道,“其实也没啥事儿,不过就是大老爷突发奇想想当一回孝子,结果非拉着我也一道儿当贤孙。最倒霉的还是大太太,她招谁惹谁了,被大老爷一吼,得了,估计接下来至少十天半个月,她都得立在荣庆堂了。”
  好惨……
  王熙凤默默的为邢夫人点了一排蜡,不过话说回来,贾赦和邢夫人这对夫妻,打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且不说家世,单是贾赦心目中只有原先那位原配张氏,对于邢夫人来说就已经有着太多的不公平了。估计在贾赦眼里,原配是要敬着的,小妾通房则是单纯图个新鲜有趣,至于继室……哪儿凉快待哪儿去,别杵在眼前碍事儿就成。
  这么想想,邢夫人也是真的可怜。
  “对了,我过来的时候,兰儿已经去族学了,倒是宝玉还在老太太跟前,当他的孝顺孙子呢。”见王熙凤诧异的望过来,贾琏嘲讽笑着,“呵呵,昨个儿晚间老太太病倒了,宝玉睡得那叫一个香呢。今个儿早间,起身后先是熏香后是用早膳,回头要去前院书房了,才忽的想起,哟,没关心老太太。这不,当他的孝顺孙子去喽!”
  “琏二爷您这嘴坏的!不过宝玉也确是蛮孝顺的。”
  “对啊,太孝顺了,就是不知晓二老爷二太太知晓了会不会赞他一句。”贾琏扯了扯嘴角,满脸的不屑。忽的,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怎的了?”王熙凤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却见贾琏兴奋的一拍巴掌,仰天大笑道:“我想起来了,六部都是小年夜当日封笔的,当然要紧的地方还是留了人的。可二老爷那位置一点儿也不打眼!”见王熙凤依然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贾琏耐心的为其解惑,“就是说,今个儿二老爷不用去上衙!”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哟!
  “但愿咱家那位政二老爷还记得他曾答应过,以后都不打宝玉了。”王熙凤默默的摇头叹息着。
  “不打也无妨,不是还可以发抄写大字吗?要我说,就该罚宝玉背书、练大字、写文章!哼,折腾不死他!”贾琏冷哼一声,满脸的志得意满。其实严格算起来,贾琏并不痛恨宝玉,只是每每想到自己原本是荣国府最受宠的小孙子,猛然间来了个宝玉争宠,还是个天生衔玉而生的稀罕货,他这心里头……
  这不叫痛恨,这叫吃味儿!
  总而言之一句话,宝玉若真的被打伤打残了,贾琏指不定也会跟着心疼。可若仅仅是被罚抄写之类的,他一定比谁都乐呵。尤其他本人已曾经进过学,知晓做功课有多么劳心劳力。
  “奶奶,荣禧堂来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9K,你们的蠢作者好像真的生病了_(:зゝ∠)_

☆、97|第097章

  荣禧堂来人了?
  王熙凤下意识的看向躺倒在炕上的贾琏,却见贾琏这会儿已经半撑起身子,茫然的回望她:“大清早的,她这又是想作甚么幺?”
  再作幺也不能避而不见呢?王熙凤无奈的摊了摊手,向外头朗声道:“丰儿,还不快些将人请进来。”又向贾琏低声道,“琏二爷可想去瞧瞧?”
  贾琏都不曾细想,就本能的摇了摇头,道:“又困又乏又饿的,折腾这些作甚?又不是她二太太亲自过来了。”左右只是个传讯的人,贾琏自认为没必要舔着脸凑上前去。显然,王熙凤的想法也同他相似,只是对方除了是荣国府的二太太之外,更是王熙凤的娘家姑母,于情于理,她都不能这么晾着荣禧堂来人不管。因而王熙凤略整了整妆容,便掀了帘子往外头走去。
  正堂里,丰儿正笑着给来人倒茶水,只是那笑容瞧着却是有些渗人的,王熙凤看了个正着,好悬没笑出声儿来,只道:“这是……瞧着有些面生呢。”
  “见过琏二奶奶,奴婢花簪给琏二奶奶请安了。”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才攀到王夫人身边的花簪。
  王熙凤闻言细瞧了瞧,却见眼前这人十三四岁的模样,虽长相算不得很出众,却瞧得出来是个稳重又不失伶俐的人,瞧着倒是有几分已故金钏的品格,只缺了几分自信。因而笑道:“花簪是罢?想来是二太太刚提拔的大丫鬟罢?瞧着是个好的,丰儿,还不去拿个封赏来。”
  丰儿笑着告退,也不知是王熙凤多心了,还是因为旁的原因,王熙凤总觉得今个儿的丰儿瞧着有些不大对劲。正思量着,面前的花簪却是连连摆手道:“琏二奶奶谬赞了,花簪可不敢当。”
  封赏来得很快,花簪犹还要推辞,王熙凤却道:“这大过年的,可不兴将财运往外头推,你且收着罢。”见花簪收了荷包,王熙凤面上的笑容更胜了些,又道,“二太太特地唤你过来是何事?可是要我过去瞧瞧她?那你等等,我这就随你过去。”
  “不不,琏二奶奶您可快别忙活了,太太是让我特地来瞧瞧奶奶,只说昨个儿不曾见到,恐奶奶这儿有事儿。又因着过年归整东西,寻出了一些旧物,太太说奶奶曾提过喜欢那些物件,让奴婢一道儿带过来了。”花簪满脸堆笑,一副唯恐王熙凤会怪罪的模样。
  “劳烦太太惦记着,我这儿并无事儿。”
  “那奶奶您就好些歇着罢,奴婢先回荣禧堂了。告辞。”花簪来得快走得更快,至于那所谓的礼物,王熙凤则是压根连见都不曾见到。
  等花簪走了,王熙凤才忽的想起这事儿,拿眼看向丰儿。却见丰儿撇了撇嘴,隐隐有些不悦的道:“奶奶,礼物搁在外头门房里了,说是太重了,她一人抬不过,又不好让粗使婆子污了咱们这地儿。”
  这话,一听就像是托词。不过王熙凤倒是忽的来了兴致,让丰儿和紫鹃俩人合力将那小箱子抬了进来。箱子倒是进来了,丰儿却不屑的道:“哪里就重了?二太太跟前的人就是矫情。”又向那箱子瞧了一眼,略有些不满的道,“怎的不挑个好看些的箱子?这么就旧仆仆的,看着好像用了多年了。”
  王熙凤上前仔细瞧了瞧,登时笑翻了,只点着丰儿道:“不认得好东西了罢?旧点儿又如何?这是葵瓣彩锦盒,确是用了好多年了,我记得这应当是二太太当年的陪嫁之物。至于这里头……大略也是陪嫁之物罢。”
  葵瓣彩锦盒乃是首饰匣子,当然并非不用放置旁的,可若是老物件,想来王夫人不会费劲折腾它。况且,还有方才那花簪的一番话,王熙凤几乎可以猜到里头是何物了。不过,饶是如此,当紫鹃上前打开时,王熙凤还是忍不住笑开了怀。
  “何事这般开心?别笑疼了肚子。”内室里的贾琏左等右等,仍不见王熙凤回来,且先前叫的早膳,到如今连个影子都没有。这还不算,倒是来个人给他沏壶热茶呢,啥都没有不说,屋子里偏生还有巧姐的奶香味,外头还传来王熙凤招牌般的大笑声。得了,贾琏算是彻底坐不住了。
  “琏二爷,您也快过来瞧瞧,咱们那位二太太呀,可是个秒人!”
  能不妙吗?以往,王夫人但凡送礼,甭管是给上头还是打赏下面,多半走的都是礼轻情意重的路线。譬如送给贾母,要么是亲手做的针线活儿,要么就是亲自抄写的佛经,再不然还可以亲手串一串佛珠予贾母。再譬如,赏赐给下人的物件,也多半都是所谓的体面,像主子穿过的旧衣裳,用了一多半的面脂、头油,再不然便是赏下一两道菜、点心,还不是新的,而是吃过几口的。
  像今个儿这般,东西虽是旧东西,可价值却半点儿不比新东西低的……几十年来头一回!
  “这是何意?”贾琏凑过来瞧了一眼,登时面色铁青。
  王熙凤一瞧这有些不大对劲儿,忙凑到他跟前哄着,又止不住的笑道:“琏二爷您先别恼,二太太拿旧物件予我,绝不会怠慢的意思。您仔细想想,这赤金首饰,可不同旁的物件,纵是用的旧了,那也不损半分份量,一样都是值钱的。再说了,先前咱们那位大老爷不也送了我好些东西?”
  “那怎么一样?”贾琏半点儿都不曾被王熙凤说服,只恨恨的道,“大老爷同二太太的身份就不同,再说了,大老爷送来的东西虽又俗气又土气,可并不是他用过的。还有便是,大老爷是个男子,他那里就知晓送甚么礼物合适?大太太是个不中用的,只怕压根就不会劝,当然劝了也难保大老爷会听。”顿了顿,贾琏好似有些不放心的望向王熙凤,道,“凤哥儿,大老爷先前送了那些物件,你会生气吗?”
  “我?为何?”
  “金银首饰笨重的要命,一点儿也不精致小巧。摆件看着倒是金贵,可哪一样能摆出来?真要是摆出来了,只怕咱们直接闭门谢客算了,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旁的就更不用说了。”
  王熙凤原是想给贾琏几分面子,因而只强忍着笑意,到了最后,却是再也忍耐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来。只是恐贾琏在丫鬟跟前丢脸,王熙凤吩咐紫鹃将东西归整好了,丰儿去外头瞧瞧,早膳可备齐了,自个儿则是拉着贾琏进了内室,细细说明缘由。
  “琏二爷,我原只道宝玉那孩子是被养傻了,只学了所谓的高雅贵气,却忘了最要紧的金银之物。没曾想,琏二爷竟然也是如此。”
  贾琏不解的望着她。
  无奈之下,王熙凤只得一点点的细掰给他听。先说贾赦,他送来那些礼物,绝对是好意。贾赦原就是吝啬的家伙,只瞧邢夫人就知晓了,明明他手头上并不缺钱,却让邢夫人只能靠着每月的份例银子过活,甚至经常连身好衣裳都没有,更别说钗环首饰了。这若是贾赦没钱也罢,可偏生整个荣国府都知晓,贾赦得了他那祖母所有的私房。
  贾代善之母,也就是第一代荣国公贾源之妻,贾源以战功得圣人赐封荣国公,端的是皇恩浩荡,自然也积攒了不菲的家业。其妻更是超品的诰命夫人,管家理事数十年,每年三节两寿、冰敬炭敬绝不是小数目,再加上历年上头的赏赐,尽数归了贾赦所有。说起这事儿,当年倒还有一段官司,却是题外话了,不提也罢。
  却说贾赦此人,有了钱财却愈发的抠门。这一点,贾源之妻打小的教导也脱不了关系。总之一句话,贾赦为人极为吝啬,轻易不能从他手里抠到钱财,哪怕他整日里同小妾通房厮混在一起,可事实上,再宠爱一个人,他也不会为其大费钱财。
  “……也许我这么说的话,琏二爷就能懂了。大老爷此人,就是那种,只有真心将此人放在心上了,才会舍得动用私房的。所以那‘礼轻情意重’,搁在他这儿是行不通的。”
  要王熙凤说,甚么狗屁倒灶的礼轻情意重,既是情意重,又怎会礼轻呢?当然,若是送礼之人是出淤泥而不染,甚至视钱财如粪土的,那就另当别论了。亦如客居在此的黛玉,王熙凤是半点儿不曾嫌弃过她送的经书,可对于王夫人……
  王家都是一窝的俗人,倒是在她跟前装起了世外高人!
  听得王熙凤这么一大串的话儿,贾琏只面色古怪的瞧着她,并不言语。王熙凤被他瞧得有些毛骨悚然了,还道是自己面上沾了甚么,下意识的抚了一下,感觉没甚东西,才诧异的问道:“琏二爷怎这般瞧着我?”
  “我只是想到,你往日里好像也没送我贵重的东西。”
  “啧啧,瞧琏二爷这话说的。且不说咱们俩谁跟谁,单说我哪怕想要送爷您贵重的物件,该送甚?这送给女眷,左右也就是钗环首饰,亦或是上好的贡缎锦缎。男子呢?笔墨纸砚?”
  “你可别!”贾琏被唬了一大跳,旋即才想起自己早已脱离了家学,当下长出了一口气,“别跟我提笔墨纸砚,回头我得做噩梦了。对了!”贾琏忽的一拍巴掌,极为兴奋的道,“咱们过年给长辈的礼物可都备齐了?那小辈儿们的呢?”
  话题转换的太快了,王熙凤愣是没能回过神来。好半响,才有些茫然的问道:“小辈儿?兰儿和巧姐都还小,回头给俩荷包不就好了?”
  “这哪儿成!再说了,也不仅仅只有兰儿和巧姐,咱们还有那么多弟弟妹妹们呢。当然,几个妹妹们和巧姐你就自个儿看着办罢,像宝玉、兰儿,还有琮儿、环儿也都喜欢看顾着一些。”
  “琏二爷,您想作甚么?”王熙凤目光深沉的望着贾琏,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当然是送份大礼!这事儿便交予我了。”
  王熙凤仔细思量了一下,倒也同意了。她想的是,若是自己平白多出了一份礼物,哪怕并不是自己所喜欢的,也应该不至于会不高兴罢?就好比当得知她怀孕之后,王夫人派人送来了好些药材,她就很不乐意,却也照样收下了。
  ……回头换了钱也是她的。
  这般想着,王熙凤就放下心来,左右贾琏比贾赦靠谱多了,应该不会做出甚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至于给女眷的礼物就更容易了,巧姐暂且不说,左右给啥都不会有意见的(有意见她也权当没听到)。像三春,只需要备几样首饰就可以了。
  早膳终于送来了,王熙凤陪着贾琏一道儿用了早膳,又亲自帮贾琏洗漱了一番,刚打算让贾琏歇会儿,就听得外头再度传来丰儿略显惊讶的唤声。
  这回,是李纨来了。
  并不是派人前来,而是亲自过来了。
  王熙凤有些傻眼了,贾琏也同样两眼发直。俩人悄声商议了一番,只得一道儿走出内室,去迎接这位许久不见的大嫂子。
  说是许久不见真的一点儿也不夸张,事实上,自打上次王熙凤去西面偏院赐宴之后,就再也不曾见到过李纨。而贾琏却是更久了,差不多有小半年都不曾碰到过这位大嫂子。至于昨个儿晚间,贾琏原是在外厅同贾赦、贾政、宝玉一道儿用膳,等听说里头出了事儿,也是贾赦、贾政先入内,他作为平辈的男丁,是等里头的女眷只剩下贾母和邢夫人眷后,才进入的。
  俩口子结伴而行,很快走到正堂里,这时李纨已经被让了进来,头上肩上尽是雪花。
  “外头又落雪了?”贾琏有些诧异的道,旋即自知失言,忙唤丰儿帮李纨抖落身上的雪花。又因着房内烧着火龙,不等丰儿帮忙,李纨身上的雪花便已化成了雪水,弄湿了衣裳、头发。贾琏和王熙凤看着古怪,又不好说甚么,只立在一旁瞧着,贾琏恐王熙凤站的时间长了会不舒服,忙让她先坐下。
  李纨有些愣神。
  “无需这般,我只是过来瞧瞧凤哥儿。”婉拒了丰儿的帮忙,李纨只道自己并不觉得冷,又拿眼看向已经落座的王熙凤,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向王熙凤道,“凤哥儿,咱们许久不曾见面了。”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王熙凤纵是再不待见李纨,也不可能将她轰出去。因而只连声使唤丰儿奉茶,又笑着向李纨道:“珠大嫂子您可千万别介意,我这几日身子骨不太舒坦,昨个儿也是因为这个,才不曾去老太太那儿。”
  说话间,李纨也落了座。
  贾琏左瞧右看的,觉得有些不大自在,好在丰儿很快回转,同时紫鹃也进了房内,还捎带上了素来机灵的小红。当下,贾琏顺势告了饶,转身进内室了。
  李纨直到贾琏离开后,才笑着向王熙凤道:“原看着琏儿是个淘气的,不想才几个月不见,他倒是越发心疼凤哥儿你了。瞧瞧,这还是在自个儿院子里呢,都那般舍不得。”
  “哪儿是舍不得我。”王熙凤勾嘴笑着,很是不以为然。旋即见李纨有些茫然,王熙凤心下一动,别说李纨被关了这些许日子,尚不知晓她有孕的事儿罢?不过,甭管知晓还是不知晓,王熙凤都不打算深谈此事。不是她改了爱嘚瑟的毛病,而是有些事儿不能这般嘚瑟。当下,王熙凤立刻换了话题,提起的却是王夫人,“珠大嫂子这是往哪儿来的?对了,二太太方才刚派了人过来瞧我,还送了好些礼物,嫂子可要一同瞧瞧?”
  “不不,不用了,我就是从太太跟前过来的。”李纨听得礼物二字,下意识的心头一紧,自不是因为心疼,而是瞬间想到了昨个儿晚间王夫人对她所说的话。
  大概,是试探罢?
  李纨一想到昨个儿同王夫人之间的对话,以及方才王夫人又派了人过去传话,她这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期待。一方面,是想着若是爵位真的落到了贾兰身上,她的兰儿就能光明正大的参加科举了。另一方面,又恐王熙凤不应,那她的兰儿这辈子可就都毁了。
  “凤哥儿,我也有东西带予你,是我这些日子在佛祖跟前,诚心诚意抄写的佛经。”李纨顿了顿,有心再添一句送子观音,又恐戳中王熙凤的痛脚,索性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左右佛经又看不出甚么,况且王熙凤会不会看还是个问题。
  “那就多谢珠大嫂子了。”王熙凤低垂着头,长长的眼睫毛掩盖住了眼底里的思量。
  有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王夫人忽的转了性子,改为送贵重礼物予她时,王熙凤尚只是觉得怪异,可轮到李纨忽的笑脸迎人,这里头却不仅仅是怪异了。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王熙凤一直保持着淡笑的状态,无论李纨说甚么,她都笑着附和着,既让人挑不出错来,又透着冷淡疏离。李纨本就不是甚么能言善辩之人,在所有能问候的人都问候遍了,她也就寻不出甚么话题来了。又坐了半刻钟,李纨终于僵着笑脸告辞了。
  王熙凤只唤了紫鹃将李纨送出去,自个儿却连动弹都不成。有意思的是,在紫鹃将李纨送出门后,一直立在她身旁当摆件的小红,却忽的嘟嘟囔囔的说出了一件事儿。
  “奶奶,这人好生奇怪,方才在廊下,丰儿姐姐要帮她抖了身上的雪花,她偏不让。这谁不知晓屋子里暖和,一进来,雪花肯定化成水呢。没的白白弄污了咱们这地,还害的自己挨冻的。奶奶,你说这人傻不傻?”
  “傻!比我们家的巧姐都傻!”王熙凤没好气的回头呛了小红一声,却引得小红一阵嘿嘿傻笑。
  “她可不傻!”丰儿大概是瞧着人出门了,这才走进了正堂,带着一脸不满的向王熙凤道,“奶奶,您可别被珠大奶奶给蒙骗了去,她这是故意装可怜给您瞧呢!”
  “我知晓,可惜,你们家奶奶我压根就不吃这一套!”王熙凤搁下茶盏,起身往里头走,边走边道,“再说了,她可不是傻吗?自个儿的身子骨自个儿都不心疼,却指望旁人去可怜她?啧啧,真要冻病了,看谁会可怜她。”
  丰儿上前扶住王熙凤,小红则扶着另外一边,三人直接往内室而去。王熙凤还道贾琏已经歇下了,不想等进了内室才瞧见贾琏盘腿坐在炕上,脑袋一点一点的,一副瞌睡虫上脑的模样。
  王熙凤一个没绷住,就笑出了声,也顺道将贾琏给惊醒了:“你们先退下罢。琏二爷怎的不歇着?”
  贾琏心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按好心,外头那只黄鼠狼还没走呢,他多大心能歇得住?又恐这话给王熙凤带来负担,因而只向她招了招手,道:“你陪我歇。”
  莫名其妙的被拉着睡了一个迟来的回笼觉,王熙凤以为自己肯定睡不着,结果熟悉的人回到身边后,反而睡得比昨个儿晚上更为踏实也更香了。且因着是吃过早膳才歇下的,腹中也是暖暖的,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半晌。
  等再度醒来时,王熙凤一模身边,空空无也,朗声唤了紫鹃进来,却见紫鹃一脸憋笑的模样,登时没好气的剜了她一眼,嗔怪道:“怎的,我猫冬不成呢?再说了,我如今可是有身子的人,睡得多那是养得好。”
  “噗嗤!”紫鹃这下子却是真的没忍住,甚至笑出了眼泪来。及至见了王熙凤狐疑的神情,才边拿手背抹泪,边笑着回道,“奶奶您是不知晓,方才琏二爷便是这般说的。”
  “说甚?”
  “琏二爷说,奶奶您一起身,铁定会寻猫冬的借口,再不然就说自己是有孕后犯了懒,才不是原本就懒。”说着说着,紫鹃再度掩口轻笑着。
  王熙凤顶着一头黑线在紫鹃的服侍下简单梳洗了一番,又想起差不多有一日没见着巧姐了,忙问巧姐如今在作甚。结果,等紫鹃照实说了之后,王熙凤才算是真的无语了。
  巧姐在同她的三位姑姑玩闹。
  注意了,是三位,而不是两位。也就是说,除了昨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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