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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美人裙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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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渊自然是知道祝玉妍的,这位魔门高徒自入世后便一直被拿来与静斋传人梵清慧相比。
  如今……
  祝玉妍见男人神色变化,不由低声笑了笑:
  “阀主近来好生落魄。”
  她话中意有所指,让李渊眼神暗了暗。
  自静斋预言开盛世者为李阀子弟后,隋帝明面不显,暗地里却折了陇南多处势力。甚至连世民也被迫送入宫中为质。
  祝玉妍此话正是戳到了他痛处。
  吴裙在房檐上看着,微微蹙了蹙眉:
  “他会倒戈吗?”
  世人皆知李阀颇受静斋赞誉,魔门这番挑拨离间倒是有趣。
  裴矩感受着掌心柔软的触感,眸色渐深,却是摇了摇头。
  “李渊是个聪明人。”
  他并未说话,那疏狂声音却已传到了吴裙耳中。正是净念禅院的传音之术。
  吴裙弯了弯眼眸,正待书写却见一道剑气横横斩来。
  那剑并非是向着他们,而是屋内那位魔门高徒。
  祝玉妍叹了口气,幽幽道:“你这尼姑好生无礼。”
  那朱色门扉被风吹开,外面站的正是方才谈论的梵清慧。
  那女子身着白衣,瞧着倒是一副圣洁之态,只是手中利剑却是毫不客气。
  “祝小姐挟持李阀主至此,怎的却还怪罪起贫尼来了。”
  她说的自然,却让房檐上的美人乐不可支。
  ‘这尼姑倒是尖牙利嘴。’
  她做了一个虎牙口型,微微露出白生生的牙尖儿来,像幼兽学舌一般,却是比楼下尼姑可爱的多。
  裴矩心中一动,却是伸手点了点唇角,露出一丝清淡笑意来。
  他眼神玩味,却让小公主想起方才酒杯之事来。雪白的面上不由染了层胭脂。
  楼下梵清慧已与祝玉妍拔剑相向。
  这两位自入世以来便被比较的高门传人打的不可开交。
  “阀主切不可听魔门妖人挑拨,静斋向来代天择主,口中未有虚言。”
  梵清慧此话刚落便听祝玉妍笑道:
  “害李阀主至此的难道不是你们这群尼姑吗?”
  “说什么代天择主,我看李阀隆隆气运便是被慈航静斋给败光的。”
  她这话说的戳心,梵清慧面色一变,手中竟已下了死招。
  裴矩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之意。
  “代天择主?”
  吴裙缓缓写道:
  “老尼姑倒好大的口气。”
  小公主眼神懵懂,也是实在疑惑一个未坐高位,未掌兵权,未理天下的尼姑庵为何敢如此口出狂言。
  裴矩轻笑了声:
  “你若将她们看做剃了毛的猴子便不觉得奇怪了。”
  这比喻既新奇又贴切,吴裙眼眸弯弯的,面上天真烂漫。
  “可她还有头发。”
  她眨了眨眼睛写道。
  裴矩微微挑眉道:
  “她马上就没了。”
  他话音刚落指尖微点,疏落寒光便自房檐之上射出。
  梵清慧正与祝玉妍打的认真便觉一道剑气闪过。
  闪避未及发髻竟已被削落,满头青丝齐根斩断。看着好生吓人。
  祝玉妍已收了手。
  面上血丝缓缓滑落。那如花面容之上却添了道血痕。
  那剑气漫出的房檐之上已空无一人。
  吴裙被那人牵着自穿过闹市。
  此时夕阳已至,胡人小贩挑着篓担从城外而至。
  前些日子种的桃树还有些许,映着血色飘落在煌煌泥下。
  小公主坐在裴矩怀中,策马在从人群之中穿过。
  众人只听一阵风声,那粉丝衣带便已倏忽不见。
  吴裙手中还有一缕那尼姑的发丝来,马蹄轻扬间微微散开,却是弯了眼眸。
  她未笑出声,却觉今日开心极了。
  唇角笑意烂漫。
  连向来清狂的裴矩眼中也不由疏散。
  “天下当如隋帝:大权在握,生杀予夺。”
  “但公主所厌,自有裴某一力斩之。”
  他语气淡淡,却笃定朗然。
  让那小公主微微垂下眼来。
  两人自闹市疾马而来,却不知太熹宫中早有人等候已久。
  殿内沉香燃尽。
  宋缺指尖轻叩着刀柄,目光微沉。


第66章 
  暮色微沉。
  夕阳入山色连绵; 映的隋宫玉瓦残红。
  两人嬉笑着打马跃入宫墙。
  嬷嬷等人还在殿外候着,小公主弯了弯眸子,侧眼看向身旁清狂男人。
  她笑意天真,像只餍足的小狐狸; 裴矩眼中也不由露出了丝笑意。
  “你不进去?”
  吴裙拉着他的手轻轻写道。
  掌心柔嫩的触感让年轻太傅指尖微顿,却是摇了摇头:“今日授课已毕,微臣也该走了。”
  他语气清淡,倒让小公主有些失落。
  低垂着眼眸看向脚尖锦玉。
  裴矩轻笑了声; 伸手揉了揉那早有些散乱的桃髻; 挑眉道:
  “只要公主明日不赖床; 微臣必是准时赴约的。”
  那人指尖有细细的薄茧; 摸着凉凉的。吴裙歪着头轻轻蹭了蹭,终于也笑了。
  唇角浅浅的梨涡在夕阳下仿佛呈了玉液,甜的醉人。
  裴矩微眯着眼; 看着那天真的小公主缓缓步入内殿。
  凉风吹落桃叶,顺着枝头陷入泥土之中。
  裴矩转身时脚步微顿,却是看向了高台屋檐之上。
  策衣疏狂的年轻阀主手中正拿着一壶酒。
  两人目光相对只有一瞬。
  裴矩转身时微微勾了勾唇角。
  宋缺指尖微顿,叩在刀鞘之上的指节慢慢收紧。
  第二日时; 吴裙早早便起了,可裴矩却并未来。
  她持着书趴在桌上已等了一柱香,不由轻轻蹙起眉来。
  这世上从未有人叫她如此久候过,此刻纵使对那年轻太傅微有好感; 也不由有些恼了。
  嬷嬷看了蒹葭一眼。
  那女官便已懂了。
  沉香缓缓燃尽; 星火几点熄灭。
  吴裙看了眼窗外; 却见蒹葭已经回来了。
  她看了一眼那眸色淡淡的小公主低声将所听闻之事一一道来:
  “裴大人今日本是要来的,没想被朝堂之事绊住了。”
  蒹葭顿了顿道:
  “陛下有通河之思,那裴太傅曾游历西域诸国,对此多有见解……”
  她说到这儿吴裙便已明白了。
  可她讨厌一个人向来是很快的。即便那人曾予她好感,也能顷刻间斩的一干二净来。
  隋帝自是明白她的脾性的。
  已近寅时。
  宝殿之上空寂寂的。
  那年轻太傅刚自殿中出去,隋帝便半阖上了眼。
  运河之事讨论许久,也是大兴土木。
  殿内静静地,高育小心站在一旁不扰了隋帝浅眠。
  龙涎香雾缭绕,漫上那深沉帝王面上。
  隋帝手中摩擦着半枚玉玦,突然问:
  “公主今日如何?”
  他未睁开眼,也并未说明是哪个公主,可高育便是知道。
  在隋帝心中公主从来只有一个。
  那个并非皇室血脉,却比独孤皇后子女还要尊贵的九公主。
  不由低眉道:“公主今日早起等太傅不至,却是有些恼了。”
  他话音落下,不由小心地看了帝王一眼。
  却见隋帝指尖微顿,叹道:“阿裙这些年被我宠坏了。”
  他虽说着这样的话,语气却带着沉沉笑意:
  “谁若让她恼了,那此后便纵使心意再多,也无济于事。”
  那孩子有多无情,无人比他更知道。
  隋帝声音淡淡,冷峻延贵的面上看不出神色来。
  让高育愈加感叹帝王权术莫测。
  隋宫之中的日子总是有些寂寞的。
  纵使吴裙身份尊贵,打发时间的东西却多也无趣。
  隋帝与宇文化及自各地搜罗而来的珍奇都被散乱的丢在一边。
  小公主眨了眨眼,软软地趴在窗边看着院中风景。
  这风景也是一日胜过一日繁复。
  桃树,秋千,与宫灯。
  总归是无趣。
  凉风吹落枝头。
  峦峦宫墙外突然飞入几只萤火虫来。
  停靠在丛丛郁草之中。
  小公主眨了眨眼,却是突然有了兴致。
  一旁侍立的蒹葭眼中也带了丝笑意:
  “公主可要扑萤?”
  她话音刚落便见那粉衣丹琼的美人已站起身来。
  连忙将雪缎披风替那人系上。
  吴裙手中拿着扇篓轻声自殿外而去。
  女官们刚想跟上,便见她微微摆了摆手。
  那萤火虫胆小,多人惊扰了也是不好。
  这殿内众人都不敢违背九公主的意思,只得苦苦候在门口。
  吴裙轻手轻脚的靠近草丛,眼眸儿弯弯的,已带了丝笑意。
  那扇篓快要落到细弱微光之上时,那萤火虫却突然飞了。
  吴裙微微蹙眉,却是雪色披风划过草叶弄出了动静。
  那萤萤光点已经飞了。
  小公主回头看了眼殿内,摇了摇头,却是慢慢跟了上去。
  她让女官们别跟着,自然无人敢出来。
  暮色已至。
  那萤火虫慢慢飞着,吴裙拿着扇篓轻轻跟在后面。
  雪色披风慢慢沾了些灰尘。
  月亮弯弯的挂在天边,一人一虫不知觉间竟走的偏了。
  突然,那萤火虫落在了冷门殿外的兽头之上。
  微微抖动着翅膀却是不动了。
  小公主眼中露出丝笑意来,慢慢靠近那萤光。
  兽头台雕旁便是液池。
  吴裙从前贪玩亦是来过,自然小心避开。
  却见那虫儿突然往一旁飞去,脚尖失重竟是落到了水中。
  小公主蹙了蹙眉便要游上岸,脚下却突然被一双手抓住。
  那手指甲很利,抓的紧紧地,拼命要将她拖下水。
  吴裙一时不察,竟被那双手拖入了水底。
  粉桃髻儿散散的漂浮在水面上。
  那人雪色面容越发苍白。
  唯独湿润的唇瓣儿朱色生香。
  老妪眼中杀意一闪而逝,手已漫到了那细嫩的玉颈之上。
  沉沉液池之中,忽而一寒光闪过,竟似雷霆震怒,金玉碎山一般。
  那杀狂刀气径直斩落在水面上,浮上横横血色来。
  老妪掐在小公主颈上的手已被齐根斩断。
  宋缺眼中闪过一抹暗色,那老妪刚想入水而逃,便被刀气阻住了退路。
  最后只能睁大眼睛沉入水中。
  咽喉处血涌如泉,将金粼太液之水慢慢染成朱红。
  吴裙呛了口水,慢慢浮出池面。
  她本就通水性,少了老妪牵制之后便得以自由。
  此刻正仰头望着岸边策衣疏狂的青年。
  她看了许久,却突然笑了,月牙儿似的眼睛弯弯的,甜蜜动人:
  “你一直在跟着我?”
  她并未张口,宋缺却读懂了那眼中意思。
  淡淡合上刀来,便要离开。
  吴裙眨了眨眼,忽而伸手拽住那人衣角。
  宋缺脚步顿了顿,便见她伸手写道:
  “你在生气?”
  那语气似有些困惑不解。
  凉风吹过,吴裙抱住胳膊微微颤了颤。
  披风早在落水时便掉落了,此刻那小公主只着了一件粉桃儿色的水衫,薄薄的贴在身上。透过月光甚至能看见肩头细腻如雪的肌肤来,朦胧摄人。
  宋缺眸光微暗:
  “公主还待在水中呆到何时?”
  他语气清冷,吴裙却笑了。
  浮在水中乖乖的张开手来。
  ‘你抱我。’
  她轻轻眨了眨眼,湿润的眸中泛起点点星光。
  策衣寒眉的阀主眉头微挑。
  夜里静静地,那原来飞走的几只萤火虫也回来了。
  幽幽的环绕着年幼的小公主。
  吴裙手臂已有些僵了,不由轻轻垂下眸子来,月色落在其间竟显出几分忧色来。
  忽听得耳边一声叹息。
  吴裙睁开眼来,便已落到了那人怀中。
  不由轻轻弯了弯唇角。
  宋缺脱下外衫裹住怀中美人。
  静静抱着她往太熹宫走去。
  那小公主此刻也安分了下来,乖顺的靠在男人怀中。
  男人的心跳很沉稳。
  吴裙仔细听着,慢慢红了耳尖。
  那一点桃色映在雪白玉肤之上更显剔透。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一直走到太熹宫外。
  吴裙看着宫内灯火赫赫,不由伸手拉了拉男人衣袖。
  他们这般样子,若是被人看到。
  小公主眼中已有了些祈求之色,湿漉漉地像初生小鹿一般可怜。
  那紧拽着的手指细嫩的有些泛白。
  宋缺淡淡扬眉:“公主害怕什么?”
  他脚步依旧未停,再往前便有蒹葭在庭院中立着。
  吴裙长睫上已沾染了水雾,她落水时尚未哭,这儿倒是委屈。
  嫣红的唇色紧抿着,微微撇过眼去。
  宋缺脚已跨进院子里,便见那豆大儿的泪珠顺着雪白的面容缓缓滑落。
  她很少哭的这么可怜的时候,连鼻尖也红红的。
  男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你在害怕文帝。”
  “你害怕他知道你衣衫不整的被我抱回来。”
  宋缺淡淡道。
  他声音很冷,似寒刀一般直直戳入人心中。
  吴裙指节泛白,却是慢慢松开了抓着那人的衣袖。
  宋缺已收了手,那小公主撇过眼便要离去。
  却突然被人狠狠锢住了腰肢。
  夜风习习,吹落宫外桃花。
  沾染在那人眉眼之上,更显得纯妩可爱。
  男人手掌被那细弱的指尖掰开,吴裙低垂着眼,一字一句写道:
  “他不是我父亲。”
  这句话像惊雷一般炸开。
  宋缺却沉沉笑了笑:
  “我知道。”
  他道。
  那双常年握刀的手缓缓松开纤弱腰肢。
  吴裙敛着眉目伸手褪下男人衣衫。
  犹豫半晌却还是还给了他。
  她已走入庭院,却听那策衣隽狂的年轻阀主唤了声:
  “小哑巴。”
  这声终不似方才冰冷,倒像是那夜荒野之时。
  不由微微转过头去。
  她的眼神依旧很美,在月色下天真动人。
  宋缺轻笑了声,渐渐消失在了夜深处。
  他没有问她昨日究竟去了哪。
  亦没有问那裴矩是何人。
  吴裙看着手中竹叶口哨来,微微弯了弯唇角。
  殿内蒹葭等人早已等候多时,见九公主湿着衣衫回来,都不由吓了一跳。
  “公主先换件干净衣裳。”
  嬷嬷连忙拿来外衫。
  吴裙微微点了点头,任由她们伺候着梳洗。
  她身子娇弱,落了水难免有些不适。
  此刻面上已染了层桃色。
  “公主莫不是发热了?”
  蒹葭小心喂了口姜汤,伸出手背来试了试。
  果真是有些烫了。
  却见小公主轻轻摇了摇头。
  ‘别请太医。’
  她淡淡写道。
  蒹葭垂眸应了声,伺候着那人躺下。
  殿内已静了下来。
  吴裙却并未睡。
  她想到今夜池中拖她下水的老妪来,不由皱了皱眉。
  那液池靠近常安殿,正是如今独孤皇后居所。
  她在那儿出事,那人必定难逃干系。
  独孤皇后纵使嫉妒,却也没有那么蠢。
  会是谁呢?
  天真的小公主眼眸微弯,竟是带了笑意。
  天蒙蒙将亮时竟是下起了雨。
  洛阳城中青石流水潺潺,顺着高台缓缓流入湿土之中。
  那花根处慢慢染了血色。
  策衣隽狂的青年缓缓抽出刀来。
  那煌赫女庵之中天女尽数被废了武功,昔日缈缈仙气也消失不见,丑陋姿态竟连普通女子也不如。
  宋缺冷冷皱着眉。
  今夜那老妪虽极力伪装魔门功夫,却到底还是露了馅。
  自马车之事后他便一直派人盯着独孤皇后,自然知道非她动作。可那老妪却处处将线索引向常安殿。
  宋缺想到那日慈航静斋的拜贴来,眼中杀意毕现。


第67章 
  吴裙生来娇贵; 昨夜落了水,此刻神情便有些恹恹。
  软软地趴在窗口看着蒹葭几人扫着院外落花。
  裴矩在太熹宫外站着。
  他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那宫门却还未开。
  “裴大人。”
  那嬷嬷看了眼殿内小心道:“公主今儿个心情不好,您在这儿等着也无济于事。”
  却见那年轻太傅微微摇了摇头:
  “昨日是裴某爽约; 公主怪罪也是应该。”
  他姿态高华,颇有玉树笃然之风,倒让嬷嬷不知说什么。
  蒹葭拿着扫帚的手顿了顿,从殿外收回目光来。
  便见那小公主半阖着眼竟是渐渐睡着了。
  这姿态实在可怜; 纤长的眼睫在雪白的面容上落下一层阴影。
  被桃髻压住的水袖微微露出半截玉藕似的胳膊在春光下溶溶动人。
  许是睡得不舒服; 吴裙轻轻蹙起了眉头。
  女官们互相看了眼; 蒹葭却是已走了过去。
  俯身微微抱起那身形纤弱的小公主来。
  吴裙懵懂间只闻一缕淡淡清香; 睡得倒也安心。
  裴矩始终在宫外站着。
  太阳已近落山,斜照在隆隆高墙之上,巍峨瑰丽。
  酉时时分; 宫门终于开了。
  一顶玉撵自朱门之中缓缓而出。
  那玉撵之外轻纱丈许,天未彻暗,宫灯却已点起了。
  裴矩眼神暗了暗。
  却见那玉撵径直而过,未曾停落半分。
  透过重重纱雾可见那粉桃衫的小公主正趴在塌上玩着斛珠。
  斛珠晶莹剔透; 却不及那人指尖雪色。
  她未曾看他一眼。
  蒹葭走在最后,看了一眼那青衣寒俊的男人,犹豫半晌却是道:
  “晋王殿下由边疆胜还,公主今日恐回来迟些; 太傅还是明日再来吧。”
  那珠帘玉撵已渐渐走远; 裴矩缓缓松开手开。
  “九公主。”
  男人轻笑一声; 目光微沉。
  蒹葭所言却是不错。
  九公主素与晋王亲近,此次晋王自边关得胜而归,她自然要去的。
  玉撵缓缓而行,不多时便已到了东宫外。
  此时未立太子,晋王却住在东宫,让人不由多想。
  可当年当众惹怒隋帝之事,又使人不得不感慨圣意难测。
  杨广离朝已有三年,一个时辰前回洛阳尚未来得及休整,便见隋帝身旁大太监奉旨而来。
  高育低头行了一礼才缓缓宣读圣意。
  杨广神色未变,低头接过圣旨来。
  “公公路途辛苦,可要坐着喝杯茶水?”
  一旁随侍上前道。
  高育摇头笑道:
  “老奴猜九公主不消便要到了,多留倒是惹了公主不耐。”
  他话音刚落便听门外传声响起:
  “九公主到。”
  朱门光影错落间便见一粉色人影踏入了殿中。
  吴裙弯着眼眸冲高育眨了眨眼,她来的巧,自然是听见了殿内取笑之语。却也不介意。
  “阿裙莫要调皮。”
  杨广轻笑一声,才见她收回目光来。
  高育舒了口气,连忙摆着拂尘退下了。
  吴裙看向座上风流肆意的男人,微微撇过脸去。
  她不高兴时总是这样的,明明已是及笄,却任性的像个小孩子一般。杨广心中软了软。
  “长大了。”
  杨广伸手揉了揉那飘着带儿的桃髻,有些感慨。
  他离都时她尚未及笄,如今竟已袅袅长成。
  吴裙眯着眼在那人掌心蹭了蹭,竟是落下一滴泪来。
  她明明是笑着的,可眼泪却是止不住,顺着雪白的面上缓缓滑落。
  “二哥。”
  那小公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只是哭的鼻尖红红的。
  这宫中并非没有他亲生姊妹,可自小九来到宫中后,他便只对她一人好了。
  分明是不知哪里来的野丫头,不知怎的竟能迷了晋王的心。
  杨广眼神微暗,伸手抚过那柔嫩雪颊。他在边关三年,虽为皇子过的却是刀尖舔血的日子,手上早已被磨出薄茧来。可却小心地不让那人感到不适。
  吴裙长睫轻轻抖动着,任由他动作轻柔的擦拭。
  只是抱着男人腰身的手又紧了紧。
  这姿态端是可怜。
  杨广低叹了声,微微附下身去:
  “谁惹阿裙不高兴了,告诉二哥。”
  “二哥去杀了他。”
  他面上早前伪装的温厚沉和之意早已不见,隐约露出几分年少观花的肆意癫狂来。
  随侍宫女面色顿时煞白,这才想起当年这位位极东宫的晋王是因何被贬的。
  弑兄之罪,诸圣胆寒。
  无人知道那日东宫究竟发生了什么,天快亮时便见晋王手提着前太子头颅漫步而出。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弑兄逆乱纲常之事。
  隋帝气极本应一刀斩了晋王,可却因九公主求情,最终只是贬到了边关。
  前太子之死对外自称病倒,可她们这些随侍在旁的却也知道些的。
  天家乱象,死人亦不敢多言。
  宫女们瑟瑟不敢出气,只恨不得将身子埋的低低的。
  吴裙微微摇了摇头,眼中终于泛了丝笑意。
  那眼尾处轻翘的弧度也弯成了月牙儿。
  “桃髻乱了。”
  她拉着他的手轻轻写道。
  知她不愿多言,杨广也不逼迫。
  只是笑着感慨:
  “阿裙从前的发髻一直是我梳的。”
  他身上延续了隋帝的深沉莫测,却又多了几分浪荡癫狂来。长眉微挑间风流肆意。
  吴裙面上染了抹滟滟桃色,却是偏过头去。
  伸手拆下髻上粉带儿递给那人。
  她的目光依旧很动人,如星鹿般干净澄澈。
  杨广指尖微顿。
  沉沉殿中銮香燃尽。
  那镜中坐着的少女缓缓眨了眨眼。
  方才蹭乱的桃髻已被重新梳好。男人修长如刀的手灵活地穿梭在鸦羽似的发间,那是一双杀人的手,这隋宫中无人不惧怕,此刻却显得温柔难言。
  吴裙伸手好奇地摸了摸髻边银铃,眼眸弯了弯。
  见她喜欢,杨广面上也带了丝笑意。
  “这铃铛是自净念禅院献上来的,据说有清心静思之效。”
  他语气淡淡,丝毫不提其中血腥。
  那天真的小公主自是不知道的。
  天色黯淡。
  墙外宫灯明明,映的隋宫楼台几转。
  “公主,该回去了。”
  蒹葭上前低眉道。
  她此话一出,殿内瞬时安静了下来。
  杨广眉头微挑,却见吴裙微微摇了摇头。
  “我走了。”
  她写完后又轻轻弯起唇角来。
  笑盈盈地看着面前风流肆意的男人。
  杨广心下一叹想伸手揉一揉那发髻又思极是方才新梳的。
  他向来杀伐果断,此刻倒因这温柔显出几分暖意。
  吴裙突然踮起脚来亲了亲那人颊边,便笑着跑开。
  众人都已低下头去。
  殿内静静地。
  那粉衣雪肤的小公主早已离去,杨广伸手摸了摸颊边被亲到的地方,缓缓勾起唇角来。
  那笑意深沉莫测,让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阿裙近日可有什么不顺心之事?”
  面色浪荡的男人沉声问。
  “慈航静斋昨夜对九公主出手了。”
  过了会儿,黑暗中一道声音低声道。
  杨广指尖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嗜血之意,却是冷笑道:
  “这帮老尼姑真以为我答应和她们合作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这话中信息极大,殿内众人不由面色惨白。
  月色昏黄,挂在柳梢之上。
  风吹竹影簌簌而动。
  那东宫未明的窗内忽而传来一声轻笑:
  “今日在场的都换了吧。”
  吴裙回宫时已至夜中。
  院边小道寂寂。
  那裴太傅却还在宫外站着。
  夜风微凉,那长身青衫之上已沾了些寒露,显得清肃分明。
  吴裙轻轻揭开纱帐,自玉撵中走出。
  她始终未回头,眸光天真无情。好像那曾令她生出无限欢喜的人也不过如此。
  裴矩眼神暗了暗。
  他自是知道那日惜别这小公主是真的心悦于他,可如今却也是真的不再欢喜。
  本以为是涉世未深的娇弱公主,纵使有几分难测也可掌控。
  他想到这儿却是勾了勾唇角。
  ‘如此倒也有趣。’
  那桃髻银铃之声缓缓消失在夜色中。
  承明宫中:
  高育静立在一旁,只觉冷汗襟襟。
  隋帝不入后宫多年,朝臣乃至天下万民都以为是和独孤皇后伉俪情深。
  殊不知……
  可今日竟有不长眼的送了加了药的汤水来。
  高育手指微颤。
  却听那雍贵深沉的男人低声问:
  “公主在东宫呆到几时?”
  殿内静静得,只听那太监颤着嗓音答:
  “辰时。”
  隋帝指尖轻叩在桌沿之上,面色莫测。
  许久却听一声轻笑:
  “太久了啊。”
  这话语意不明,高育始终低着头。
  帝王心思,自是生杀予夺。
  想到那粉雕玉琢的小公主来,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太熹宫中灯火明明。
  吴裙被伺候着褪了外衣,昨日毕竟落了水,嬷嬷还有些不放心,去小厨房里端了碗祛风寒的姜汤来。
  待那桃髻拆下时便递了上去。
  蒹葭将银铃轻轻放在一旁,伸手接过姜汤,试了试温度,这才小心的喂给那粉衣美人。
  鲜姜辛辣却也最耐寒。
  吴裙蹙了蹙眉,却还是将就着饮了一小碗。
  她吐舌头的样子极可爱,雪白的面上红红的,连嬷嬷眼中也多了丝笑意。
  蒹葭已端了药碗下去。
  九公主向来浅眠,女官们也都识趣的守在了外间。
  吴裙坐在妆台前看着银铃,微微弯了弯唇角。
  原是这样。
  那慈航静斋的砝码从来便不在李阀身上。
  “李代天下”只是吸引隋帝目光的引子。
  真正被选中的人却是晋王啊。
  想起当年东宫太子一事。
  吴裙眸光盈盈动人:
  是怕她成为晋王的污点吗?
  可惜已经晚了啊。
  她笑意天真动人,却无人可见。
  静斋之中:
  梵清慧面色难看地跪在地上。
  入世不过一年,静斋弟子折损八千,分庵尽毁。
  老尼每念一句,梵清慧面色就白上一分。
  她本是一头乌发,现在竟已落了戒疤。看着颇有些怪异。
  待最后一声落下,老尼面上已有叹息之色。
  “师父。”
  梵清慧忍不住道。
  却见那向来和蔼的庵主摇了摇头:
  “我本是中意李阀。”
  “你为与魔门作对故意将砝码压在晋王身上,如今难道还要执迷不悟?”
  这话已是重极。
  “你自己看看这个吧。”
  老尼将手中密函扔给她。
  梵清慧颓然倒地:
  “晋王既与我静斋合作,便不会……”
  她话未说完,可当看到那封信时便已顿住了。
  ‘代天择主,所择之人竟是弑兄逆党,慈航静斋倒是让天下人大开眼界。’
  这封信不知何由来,竟是将众人费劲心机遮掩之事大白于天下。
  老尼冷冷眯眼:
  “你已铸成大错,现将把柄交与那晋王手中,为师纵使有心挽回也已无力。”
  梵清慧指尖颤抖着便听她接着道:
  “今后静斋之事皆交由秀心主持,你自去崖后思过吧。”
  她说完后便带着一旁静立的碧衣少女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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