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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行-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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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对于金人的信用,皇帝是非常不信任的。特别是宗翰,宗望明明都已经代表金国同大宋签定和约了,他还在围攻太原。

太原战争还在继续,可以肯定一旦入秋天凉,宗翰大军将再次南下。宗翰一来,宗望估计也会来占便宜。到时候,又是一场国战。

现在,种师道病故,种师中阵亡,折可求逃亡、姚古被罢免,略通军事的李纲还在流放的路上,老一批军队将领死得死走的走,真到那个时候,还有谁可依靠?

而且,前一段时间因为国库被宗望抢劫一空,又要安置太上道君皇帝,赵桓已经穷得快要砸锅卖铁了。

这仗无论如何是不能打下去了,再打国家没钱没兵,自己的皇位也将受到极大的威胁。

正在烦躁中,太原河东军统制东明侯河东节度使杨华突然以急脚递将一份捷报传到京师,同时监军黄彦节的秘密奏也跟着来了。……………杨华以七千河东军大破北奴三万围城军队,敌酋银术可授首。

至此,太原之围算是解了。

银术可居然死了,这可是个令人头疼的角色。想当初,二十二万西军都败在他手里。可杨华偏偏用七千人就将他打败了,这可能吗?

当时,监军黄彦节地密奏证实了这一点,信上用慷慨激扬地语调详细地记录下一段血腥的战事。信后,黄监军下结论:“杨华,国之柱石。有他在,山西无忧,君上无忧,大宋无忧。”

如此,皇帝总算松了一口气。即便是军事外行,他也知道山西在重要性。如果太原陷落,敌人可顺着太原盆地、临汾盆地、运城盆地这掉宽阔地走廊一路南下,瞬息就可打到东京城下。

如果杨华能够在太原占住脚跟,朝廷可以腾出一只手来,将全部军力放在河北防备宗望的东路军,也不至于被北奴闹一个手忙脚乱,两线作战。

这样地好消息让皇帝苍白的面孔上多了一丝血色,听唐朝恪问起,他得意地将杨华的奏章和黄彦节的密信递了过去,压抑着兴奋低叫一声:“唐卿,太原大捷,银术可授首,斩首五千级……前所未有的大捷啊,前所未有……”

说到这里,皇帝双手互击,站起身体,在屋中来回走动:“朕擢拔杨华于草莽之间,把他从一个普通都头提拔为河东节度使,你们还说朕用人如积薪,后来居上。呵呵,你说,是不是不这样……”

不等唐恪回答,皇帝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得意:“唐卿,朕这点识人之明还是有的。”

唐恪讨好地一笑:“杨华就是一匹野马,也只有陛下这样的好骑手才能驾御。陛下圣明!”

话虽这么说,唐恪心中却不以为然。杨华之所以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镇守一方,其实同你这个皇帝关系好象也不太大。他以前是何灌手下的一个小兵,在河北战场累功至都头。后来又被何灌提拔为军主。后来之所以去了相州,还是张邦昌和李纲的面子。至于成为河东节度使,是杨华自请的,朝廷以为他去太原死定了,这才答应下来。

要说识人,这个年轻的皇帝好象还真没那个本事。

心中虽然鄙夷,唐恪还是做出一副恭维的模样:“陛下乃今之尧舜,杨华若听到这话,定会感激涕淋。”

“呵呵。”皇帝停了下来,道:“有杨华在,河东无忧,东京安如泰山。朕打算让他统领河北、河东军事,把黄河防务都交给他。恩,将让他做河北宣抚使,不知卿意下如何?”

“陛下不可!”听到这话,唐恪大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不能让杨华做这个宣抚使。如今,他在太原走不动,宗翰大军随时都有可能南下,哪里还能抽身统领整个河北道的军队。”唐恪突然明白,皇帝这是要让杨华接替种师道的职务,做大宋军中第一人。若真让他做了河北宣抚使,按规矩,至少要让他兼任枢秘副使一职。

杨华今天才多大,居然就要做到二品高官,将来还如何得了?

而且,他又是李纲和吴敏的人,之所以没在这次政治清算中随那二人一起倒台。一是因为与皇帝关系特殊;二是他孤悬山西,山高皇帝远,一般人还真没办法动他。

若是让杨华坐稳了军中第一人的位置,再立下新功。将来未必不成为自己的对手。这次搞李纲和吴敏,唐恪已同主战派撕破了脸。自然不肯让杨华坐大,最好能够让这个粗鲁的军汉一直呆在太原,大家一辈子都不见面才好。

第四卷 西望太行

第一百八十九章 急转

靖康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永兴军路,龙门。‘‘。  ‘‘

烟雨依旧凄迷,空中飞扬中无数的水珠。

秋雨连绵,竟一下就是六天,到现在还没有停。

完颜娄室站在岸边的一处台地上,目光阴沉地看着远处的黄河。

浊浪排空,阴风怒号,昏黄的水在龙门咆哮奔驰,仿佛与天连接在一起。这里是黄土高原的最南端,对面就是永兴军路的韩城。黄河到了这里被明显地分成两段。

龙门以北是平缓的高原平坝,水流也缓。但龙门以南却水势湍急,加上这段日子连绵的秋雨,黄河水更是奔腾急促。

站在高处看下去,眼前只有那一条如巨龙一样张牙舞爪的黄水,耳朵里全是澎湃的滔声,让人不得不慑服于大自然的威力之中。

女真将军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完颜活女站在父亲身边,大声吼道:“这里是龙门,就是传说中大禹治水的地方。你看那边……”他指着落差最大的一处瀑布说,“那里就是大禹一斧劈出来的。”

娄室被儿子的叫声震得耳鼓发疼,皱着眉头把脑袋偏到一边。

就在侧过头去的一瞬间,他的注意力被河中的一幕给吸引住了。

河中,二十只羊皮筏子正在那一河黄汁中上下起伏,时而出现在浪尖,时而又被深埋于河底,隐隐约约,忽隐忽现。看起来像是秋天里飘零的树叶。

娄室眼力极好,极目望去,只见,船上的金兵一个个都大张着嘴不知道在叫些什么。但可以肯定,他们此刻只怕已经被吓得半死了。

金人是马上民族。一遇到水就抓瞎。也因次,大宋朝在河北的秋防工程大多依托于河北的湖泊、河流与沼泽构建。也因为这样,不管是辽国还是大金要想南下劫掠夺。非得要等到秋后河流结冰之后,才能让战马由冰面出击。

这才有所谓的“多事之秋”一说。

而现在才八月底,天气热。黄河也没上冻。要想经龙门去关中,就得横渡这条不安分的天堑。

正在这个时候,一座大如山岳的巨浪涌来,将一艘羊皮筏子高高地举起,船上的金兵都张嘴大叫。

连岸上地娄室也禁不住大叫起来。

只听得“轰隆!”一声,那条筏子急速下坠,顷刻之间就被黄河水淹没了。

良久,羊皮筏子才翻着白肚皮浮了上来。但船上十余个金兵却不见了踪影。

“将军,这么渡河不是办法呀!”乌林达泰山忧虑地看了一看浪锋涌动的黄河,大声说。“以目前这个速度,我军要几天才能渡河?”娄室大声问,一边问,他一边紧张地攥着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

活女见父亲发怒,心下忐忑,“父亲,我们只有二十只羊皮筏。以每次渡两百人。花一个时辰来算,至少需要五天!”

“什么。五天!”娄室大声咆哮起来:“五天,五天时间。关中的西军已经赶到韩城了。半渡而击,我们送多少人过去就被人吃掉多少,送死也不是这么送地!”

听到娄室这话,众将都沉没下去了。心道,五天,以军队现在的士气,只要再来个五天也未必能将这一万人送到对岸去。

自从败在杨华的河东军手里之后,又被他手下该死地骑兵追杀了三天,这支女真军队早就被打散了。

还好,老天保佑,天降大雨,一口气下了六天,道路都烂得站不住人。如此,总算让敌人地骑兵知难而退。否则,还真要落个全军覆灭的下场。

好在驻守洚州的范琼是个草包,居然不知道派兵出城截击。如此,娄室总算从容地收拢了数万溃兵。

大雨虽然让他们缓了一口气,可从太原到洚州,几百里路走下来,部队已经疲倦到极点。现在又要冒险渡河,以金人的水性,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再看看部队的情形,从太原打到现在,战马都死伤殆尽,大牲口也丢了个精光。弓马无敌的女真现在彻底地变成了步兵。

侥幸活着的士兵一各个蓬头垢面,身上全是烂泥,比叫花子还狼狈。

再这么耽搁下去,问题就严重了。

活女被父亲骂了几句,心中有些恼火,他吐了一口白气:“父亲,虽然道路泥泞,可杨华地威胁已经解除,宗翰将军不会坐视我军覆灭不管的。如果不出意外,宗翰现在已经打到太原城下了。而天气眼看着就冷下来,等雨一停,这一带可就变成了我女真大军的天下了。父亲勿要焦急,也就是五天时间而已。”

“五天……哼,时间太长了!”娄室正要说话,眼前又是一个大浪涌起,将一艘筏子瞬间吞没。

身穿铁甲的金兵像秤砣一样沉没,竟没发出一声惨叫。

娄室心中一凛,大吼:“把渡河部队都撤回来,不过河了,***,在这么渡下去,老子的兵都要淹死光了!”

活女大惊:“父亲……不过河了吗,进关中可是我们商量好的计策啊!”

“不去了,水太急。”娄室恼火地一跺脚,溅起一丛烂泥。

其中,一小点泥水飞到了活女脸上。也顾不得去擦,活女着急地说:“如果不渡河,我们还能怎么样,军中已经没粮食了?”

娄室负气道:“饿死算了,我哪里也不去,就呆在这里。”

众将面面相觑,皆满头水滴,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亦或是黄河水渐起的飞沫。

活女见父亲如此表态,心中一急,“父亲,的确。我女真士兵不善水,要渡过这条黄河天堑比登天还难。现在正是秋水泛滥季节,要等黄河水缓下来。起码要等到十月。可如果不过河就得拿出个不过河的章程,这么束手待毙也不是个办法。”

娄室恼火地给了儿子一巴掌,咬牙切齿道:“说过河是你。说不过河也是你。你究竟想把我往那条死路上带?”

活女委屈得想掉眼泪,他大声道:“父亲,既然这样,我们索性往南去打怀州,然后在那里征集船只杀过黄河去。”

“怀州!”众将都骚动起来,只要在那里一过黄河就是郑州。而郑州可是宋朝地心腹之地啊!

“将军,活女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乌林达泰小心地说:“郑州位于洛阳和东京之间,一旦打到那里。我军将处于宋军各路勤王大军地包围之中。”

活女笑笑:“怕什么,我们索性把洛阳也打下来。现在,宋人的西军已经全军覆灭。京城一地可没多少兵马。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去攻城。只要在那地方抢上一把,补充军用就行。郑州可富裕得很。咱们在那地方慢慢同宋军磨时间好了。

我金国东西两路大军眼看就要南下。如果我没猜错地话,宗翰大军肯定拿不下太原,定然会东去于宗望回合。两军合做一路,顺河北南下,宋军还拿什么抵挡。也许,用不了两个月他们就会打到开封城下。嘿嘿。到时候。我们自去于他们回合。这不就是一条生路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睛都是一亮。

乌林达泰还是有些顾虑:“杨华那边会有什么动作?”

活女:“杨华与我军大战,自身损失也非常大。没两个月缓不过气来。能守住太原就算不错了,肯定不会南下加入到东京战场的。”

娄室想了想,最后才道:“算球了,反正也没办法渡河,干脆杀去开封。就算是死,也要死他妈一个轰轰烈烈,就这么定了!”

“对,杀到东京去!”众将军都齐声大吼。

此刻,大概杨华也没想到黄河地水会大成这种地步,他还想着将来该如何介入陕西战场。自然也没想到娄室居然转身南下攻击郑州。

他以前所做的所有布置也都用不上了。

历史已经开始变得面目全非,一个不一样的靖康开始了。

靖康一年九月初三,东京,禁中。

“陛下不可!”唐恪猛地跪在皇帝面前。

“怎么了?”没想到自己地宰相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皇帝也吓了一跳,旋即有一股怒火在胸中燃烧起来:“你说他在太原走不了,大不了朕另外派一个将军去接替他的职务,反正太原之围已解,他也没有理由推脱。”说到这里,皇帝咬牙切齿地笑道:“朕就是要提拔杨华做枢秘使,你们不是成天说他在太原练私军,说他是藩镇。我现在调他回来,你们总没话可说了吧?”

“太原之围已解放,未必吧。”唐恪摇摇头,说:“陛下,宗翰可在云中,随时都有可能南下,没人愿意去太原地。再说,我觉得杨华所奏地击溃北奴大军一事有不少疑点。首先,他才多少人马,连种师中都败在银术可手里,我朝还有谁是金人对手?”

“不会的,杨华不可能骗朕。”皇帝冷笑,“唐恪,你这是嫉妒,嫉妒杨将军的盖世功勋。”

“臣惶恐。”唐恪跪在地上,头上的汗水一滴滴落在地上。

正在这个时候,精舍的门突然打开了,几个太监领着耿南仲急冲冲地跑进来,大叫;“陛下,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皇帝问。

耿南仲满脸惨白:“北奴、北奴大军已经打到怀州黄河边上,总数约三万,全是精锐。我洚州、怀州驻军一败涂地……如今,北奴正在收集船只渡河。陛下……”他流着眼泪悲怆地大叫:“郑州危急,东京危急!”

“啊!”皇帝一连退了好几步,凄厉地大叫:“杨华不是说尽歼银术可大军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怎么就要打到东京来了?”

唐恪直起头来,大声道:“陛下,臣唐恪有本上奏。”

“讲。”

“臣唐恪弹劾河东节度使杨华冒功请赏、专权跋扈、蓄养私兵,意图谋逆!”

耿南仲也跪了下去:“臣附议!”  。

第四卷 西望太行

第一百九十章 开战

看到两个最亲信的宰相跪在地上,大宋皇帝赵桓已经被金军出现在黄河北岸的消息刺激得眼睛都红了,他大声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情,你们究竟还知道什么?”

唐恪偷眼看了皇帝的双脚一眼,说:“臣听人说,杨华在太原本有全歼金军的可能。可是,杨华担心一旦金尽去,他那个河东节度使的位置坐不稳,起了养贼自重的心思。不但不包围歼灭银术可部,反驱使金军南下,置君父与东京于危难之中。陛下当派人尽收其军权,即刻缉拿,交付有司定罪。”

“臣附议。”耿南仲依旧还是这句话。

听唐恪这么一说,皇帝胸口一阵起伏,“对,如此莽夫贼子,定要重重治罪。不过,二位爱卿所奏可都是实情,太原离东京迢迢千里,军情一日一变,若凭空臆断,莫要冤枉了他。”说到这里,皇帝心中已是一动。

他整日呆在深宫之中,经过上一次开封围城战之后,他也认识到战争并不是自己以前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再说,太原离京畿如此之远,只听这二人的一面之辞未免失之偏颇。

见皇帝有些犹豫,两个大宋宰相相互递了一个眼色,唐恪一咬牙,大声说:“陛下,杨华此人看似粗鄙,其实极为狡诈。以前在相州就打着军队的旗号走私私盐,藐视国法。在隆德时也截留隆德夏赋,中饱私囊。仅凭这两点,就是不赦大罪。”

“不不不。”皇帝摇头:“相州的盐利杨华和汪伯彦都用来给太上道君皇帝修葺宫室,这一点,我也是知道的,也答应不予追究。现在若再翻出来议论,朕岂不做了食言而肥的小人;至于隆德的夏赋。已经用在山西战事,也是有帐可查的……杨卿不但没贪一文钱,反贴进去许多……再说了,军队的将军们有钱大家都知道……杨华击败金人大军,解太原之围一事监军黄彦节也有秘报。杨华可能会哄骗于朕,黄彦节难道也同他串通好了不成?”

说到这里,皇帝突然想起杨华地好来。语气也缓和下来。

见事情变成了这样,唐恪心中大急,他今日弹劾杨华可以说已经将这个大宋军中的新贵得罪得狠了。此时若再松口,让杨华有了喘息之机。日后,河东军若与朝廷的主战派联合起来,只怕自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弹劾杨华一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现在也顾不得其他了。

唐恪一咬牙,大声说:“陛下,至于监军的秘报。恐怕也是杨华自己动手写的,同黄彦节没有任何关系。”

皇帝还是不信。他摇着头说:“杨华虽然胆大跋扈,还不至于挟持朕的监军,他不是那样地人。”

唐恪猛一磕头,大声说:“换成别的监军或许他还不敢,可河东军监军黄彦节今年才十四岁,一个孩子,到那虎狼窝里,也由不得他不听话了。”

“什么!”晴天霹雳砸在皇帝的头上,赵桓只觉得眼前发黑,身体一歪撞在长案上。桌上地奏章散落一地。

“陛下!”唐恪和耿南仲同时大叫。上前去扶。

皇帝一把将二人推开。血红着眼睛咆哮:“河东镇地辖太原、隆德、汾州两府一州,所部数万。户十万,朝廷竟然派一个孩子去做监军。荒唐……唐恪。老实说,你是不是在骗朕?”

他这一阵吼声一句高过一句,居然震得精舍中回音不绝。

唐恪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最后时刻,成不成就看现在了。若事成,可成功地扳倒杨华,若不成,不但得罪河东镇,得罪朝廷的主战派,连禁中的内侍们也都得罪个干净。只怕将来就会有大麻烦。可事已至此,由不得他有半点退缩,他大声说:“陛下可招禁中内侍询问,一问就可知其端倪!”

皇帝猛地走到门口,推开大门,“传东头供奉官、西头供奉官、殿头、供奉官、左侍禁、右侍禁、高品、高班、黄门、祗候殿头、左班殿直、右班殿直、祗候侍禁等各殿六级以上内侍来见朕,朕要问问他们……朕要问问他们,究竟还有什么事瞒着朕!”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耿、唐二位宰相大声喊。

事情终于水落石出了,精舍之外跪了一地的太监。

皇帝气喘如牛,浑身如落进热汤一样,燥热得快要燃烧了。

他狠狠地朝大门踢了一脚,咬牙切齿:“杨华匹夫,枉朕真心待你,把你从一个普通军卒提拔为一镇之节度使,你就是这么对朕的吗,朕的德行就这么浅薄吗?”说到这里,他已经泪流满面了。

“陛下!”几十个内侍同时大声哭号。

皇帝恶狠狠地叫道:“唐恪拟旨:着,免去杨华河东节都使一职,即刻回京述职……”

唐恪心中暗喜,正要去寻纸笔。

却不想,皇帝突然一顿,沉默下来。

唐恪的一颗心也沉了下去。

良久,皇帝突然道:“着,赐河东节度使杨华古象简一支、玉带一条,以奖掖其太原一战所建功勋。”

“陛下!”唐恪和耿南仲都是骇然。

皇帝用古怪的目光看了这两个宰相一眼,心中冷笑:险些上了你们地当了!

先抛开祈县之战不说,战场之上,仗究竟打成什么样子,鬼才知道。可杨华竟然说他取得了大胜,那就是大胜。对于杨华能够战胜金军,说句实在话,皇帝也是不相信的。西军二十二万都没能拿下银术可地两万多人,杨华才几千人,凭什么就能取得大胜。

夸大战果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西军可是太上道君皇帝的老人,打了败仗。自己也不好说什么。而杨华却是自己一手提拔的嫡系,若是能取得一场大捷,对巩固自己的皇位大有好处,至少自己这个新君地威望能够得到一定的提升。

因此,就算事实上杨华吃了个大败仗,皇帝也打算当成一次大捷来处理

若现在追究杨华,那不是扇皇帝自己的耳光吗?

赵桓虽然生性懦弱。为人处事随心所欲,颇有些神经病气质。但他不是一个笨蛋,他能从激烈的宫廷政治中脱颖而出坐上龙椅。智力上也没任何问题。而权力这种东西是最好的毒品,可以让一个笨蛋在一夜之中变成了合格地政治家。

臣子们地派系之争他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中,作为大宋王朝地当家人,所需要做地只是平衡,而不是让一派独大。

现在拿掉杨华也不过是颁布一道圣旨,可拿下杨华之后,朝中主和派力量立即坐大。将来还如何制约?

最麻烦的是,现在把杨华调回京城。太原那里派谁去。那地方可是一个死地,朝中衮衮诸公,争权夺利时一个个奋勇争先,正要为国出力地时候,只怕都要当缩头乌龟。

与其拿掉杨华,自断一条胳膊,还不如留他在太原,以恩义结其心。军人吗,有奶便是娘,多给些封赏就能笼络住。

倒是朝中的文官们心眼不少。

至于监军黄彦节一事。派他去的时候。杨华又不知道这个黄监军究竟是何方神圣,同他也没任何关系。以此来治罪,只怕天下人不服。

而且。太监都是自己的身边人,这事若传了出去,反让外臣看自己的笑话。

皇帝今年才二十七岁,还带点少年人的心性,最是心高气傲,对面子看得极重。家丑不可外扬,他决定就这么装糊涂算了。

皇帝清了清嗓子,无力地一挥手,“就这样,都退下吧。”

“陛下!”唐恪和耿南仲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忙道:“金军都打到黄河边上了,总得拿出个章程来才是,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在京畿纵横来去不成。”

皇帝点点头:“范琼无能,居然放任北奴南下,传我圣,即刻命他调集洚、怀、卫三州军马围剿南下北奴。若让一个女真人渡河,国法无情,军法无情。”

唐恪喃道:“都杀到怀州的黄河边上了……还来得及吗?”

皇帝一个激灵,面上失去了血色,他嘶哑着嗓子道:“再命折彦质接替种师道的亲征行营使一职,节制京畿卫戍部队及滞留在京地各路勤王军马……现在,我东京还有多少军队?”

耿南仲有些颓废:“陛下,东京新募禁军还有八万,可都是新卒。这些人拿武器上城墙做做样子还可以,出了城就不行了。真正能战的还是西军,就是南道都总管司和陕西制置司两路人马。”

这两路人马加一起有四万人,还是老种在病故前下令来京勤王地。实际上,这两路人马当时并不打算来京城的,因为却不过老种的人情在,这才姗姗来迟。现在可好,正好加入到东京保卫战中。

皇帝面色很不好看:“不管,拱卫京畿的事,朕就全权委托折彦质了。”

到现在,东京能够统帅各路大军,有能力有威望的大将已经没几个了。仔细一想,也只有折彦质能拿出手。

折彦质是折可求的侄子,是折可求、折可存下一辈子侄中最厉害的,以前一直是种师道的副手,历经镇压方腊和征讨西夏两场血战。现任河北宣抚司副使。他虽然年轻,但在军中人脉却是极广,再没有让他来协调京城各路大军更合适的人选了。

“是,臣这就去拟旨。”见无法扳倒杨华,唐恪也失去了精神,在胡乱写了两份圣旨之后,他蔫头耷脑地同耿南仲出了皇宫。

路上,耿南仲突然叹息一声:“唐相,今天你弹劾杨华冒昧了。”

唐恪也是丧气,郁闷地说:“我也没想到杨华那厮居然如此得官家信重,出了这么两件大事也不能拿掉他。”

耿南仲鄙夷地看了唐恪一眼,心中冷笑。暗道:唐恪啊唐恪,你在下面当了几十年知州,把眼界都当窄了,那杨华就是那么好动的?人家是皇帝竖起了地标杆,是皇帝手头唯一可以借重地部队。这次太上皇能够顺利回京城,估计也于他有一定关系。这么一个人物,也是你唐相公动得了的。

再说了。人家在太原手握重兵,正逼急了,反他娘地。到时候皇帝肯定第一个跑去安抚。真到了那一步,要想平息事端,就得要借你的脑袋一用了。战争期间,武人可比你这个宰相值钱得多。

耿南仲还是安慰唐恪说:“唐相也不用急,这次什么不能弹劾掉杨华,可杨华作战不利,放任北奴南下,官家心中大概也是恼火非常。虽然不至于拿他问罪。但心中未免没有芥蒂,呵呵。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唐恪经耿南仲一安慰,心中好过了许多:“耿相,北奴都打到家门口了,听说有三万多人马。折彦质是他们地对手吗?”

“我看这事悬。”耿南仲闷闷地说:“西军精锐丧尽,我京畿禁军虽然总计十有二万,但能战之兵不过两万。这点人马管什么用。上次李纲手下那么多军马,不也被宗望打得抬不起头来。依我看,这次也不过是给些钱了事。”

“那么说来……就是不打了。”

“也不是不打,不打。陛下的面子上过不去。”耿南仲沉吟:“不过。真要大打出手,激怒了金人。将来也不好斡旋。依我的看法,可命范琼尾随监视小心接触。折彦质只需要老实呆在京城中不放敌人进城就成。”

“这个……陛下那里不好交代。”

耿南仲微微一笑:“陛下毕竟是少年人,优柔寡断,心志也飘忽不定。过几天等他冷静下来,我们再同他晓以厉害,陛下想必会同意的。”他心中一突然一凛,自己和唐恪之所以能够得到皇帝的宠信,主要是献上了以三镇赋税保住三镇之策。也就是说,他们的荣华富贵是建立在和议二字上面。皇帝用他们二人,实际上是埋下再次求和的伏笔。对一个皇帝来说,战固然是一种手段,和也是解决问题地一种方法。两手都不能少,两手都要预先准备。

一想到这里,耿南仲大觉振奋。

二人说着话,刚走到明堂颁朔布政府位置,却看到礼部和理藩院的几个官吏气喘吁吁地涌来,不住大叫:“耿相、唐相,大事不好了!”

“怎么回事,各位都是各部堂官,如此失仪,成何体统?”耿南仲面色很不好看,正要大声呵斥。

一个礼部的侍郎大叫:“禀相公,北奴……北奴宗望和宗翰两路大军再次南下,金国皇帝遣使杨天吉、王纳问罪于我大宋了。”

“什么!”耿南仲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昏倒在地。他忙问:“现在金人两路大军在什么地方,又有多少人马?”

那个郎官忙回答说,宗望大军有六万,于八月底从保州出发,现正在围攻真定。而宗翰地西路军有五万,现已经打到太原城下。两路大军合计十一万。

一听到这个数字,大宋朝的两个宰相都同时惊叫起来,“快,快,敲景阳钟,请陛下临朝接见金使!”

景阳钟袅袅不绝。

皇帝赵桓满面煞白地看着大殿正中傲然矗立的两个金使,手捂心口,胸中像是被人塞了一团乱麻。

金人的两路大军一共十一万,兵多将广。虽然宗翰一路可以让杨华依托太原高大的城墙抵挡一阵子。可宗望这一路人马途经之地都所以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可以说无险可守。去年冬天一仗已经将大宋打破了胆,现在西军精华已经丧失殆尽,还拿什么同人家打。

况且,在怀州黄河边上,还有娄室那一支偏师。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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