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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故国神游-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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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
龙王拔掉邓苍生手指时,他用最快速度逃掉,所以无缘领教对方的神功。然而,他有点熟悉龙王的做派。倘若龙王人在这里,势必抢先出手,杀自己一个魂飞魄散,不会坐看朱雀阴兵逞威。
眼见两船距离迅速拉大,渔船继续往下漂移,画舫继续逆水行舟。天下第七忽地狂笑出声,纵身跃起,像只不祥的灰色大蝙蝠,凌空滑翔,扑向画舫正中央。
他人到,包袱也一起到了。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他却产生了所有人都会有的念头。他右手已暗蓄功力,却不肯扯开包袱,而是伸长脖子,望向灯火通明的船舱。
这一眼望见的不是人,不是程英,不是陆无双,不是程灵素,而是清冷如月华的剑光。程英拿起桌上横放着的玉笛,轻轻搭住笛尾,抽出笛中利剑。剑尖稍微一晃,晃出如梦似幻的银光,笼罩了天下第七的上半身。
剑意美不胜收,隐有山水秀致的感觉,竟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剑光犹如落英缤纷。每一点落花都是一点剑气。剑气嗤嗤作响,剑芒亦动人心魄。这柄剑的名字,就叫“落英”。剑锋银光烁烁,宛如飞扬不休的银白花瓣,使动开来,更是美妙至极。
天下第七瞥见她的容色,登时怦然心动。他有点舍不得杀这名文雅秀美,仿佛出身于书香世家的美丽女子。但他立时发觉,倘若再不出手,死的将是自己而不是对方。
白愁飞事先要他答应,只准扣留温柔为人质,不许伤害她。他答应得十分痛快,却做好反悔的准备,打算把她据为己有,不会送还给她父亲或师兄。
事情发展虽有波折,总体仍属顺利。许天衣伤重,动弹不得,仓皇进入十二连环坞总管的船,乃是好到不能再好的良机。他正好趁五湖龙王不在,能杀多少便杀多少,只留船上的几名女子为活口,然后驾船返回太师府。
他身后,两刀、两剑,一对虎头钩、一杆短银枪挟风刺到,却都刺了个空。天下第七外表阴森诡异,身法也是一样的怪异难测。他动了几下脚步,从诸般兵器里抢出空隙,一边应对落英剑诀,一边与程英擦身而过,掠进船舱,并打开了那个包袱。
包袱一开,立即凭空生出耀目强光。极致的光,带来极致的黑暗。这就是他的剑光,亦是他剑法的精华所在。他遇上的所有对手,都或多或少受到强光影响,导致应对失策,饮恨势剑之下。
他并未小看程英等人,但他总觉得,这是一批依附五湖龙王的女子,即使武功很高,也高不过天衣有缝。换句话说,她们对付不了千个太阳。
奇怪的是,程英看到这道盛极的光芒,居然不闪不避,更未惊慌失措。落英剑气凝而不散,流动自如,坦然迎向了他。剑气没入光辉,化作千百点游移的萤火,划出无数短小弧线。
烛火霎时灭尽,只听吱呀一声,有扇窗户被人打开。陆无双不敢正面破解势剑,聚功双目,抵挡无孔不入的强烈光芒,同时别出心裁,开窗跃出,转瞬绕到天下第七背后,掣出腰间弯刀,急刺他后心要害。
与此同时,天下第七听着背后劲急刀风,心中凛然,阴恻恻地问道:“龙王何在?”
第四百一十六章
他外表狂妄如昔,心里却微觉后悔。悔意轻微; 但是非常明确; 让他想忽略都不行。
方才; 画舫显然不想攻击渔船,所以用铁桨推开他们后; 径直驶往不同方向。他文雪岸从中读出的信息是:五湖龙王不在,可以大开杀戒了。
那时他居然没想到,对方之所以退走; 并非是因为惧怕他; 而是出于其他原因。
许天衣不怕千个太阳; 剑法与他相差无几,甚至可能强过他; 迫使他非偷袭不可。他跟踪许久; 找到五六次偷袭机会; 都无法保证成功; 只得临时收手。期间白愁飞多次催促,要他赶紧杀了这位追查血案的剑术高手; 导致他失去耐性; 转而寻求龙八太爷的帮助。
他成功了; 得手了; 在许天衣胸口炸出一个大洞。他本应见好就收; 却怕他临死时泄露天机,更舍不得温柔这小美人,利欲熏心; 兼色心大起,紧追着不断拉开距离的画舫,二话没说便跳了上来。
事情发展到这里的时候,仍有挽回余地。他可以不进船舱,选择较为开阔的场所,一个个杀死朱雀阴兵,或者把他们当作盾牌,抵御程英的剑。
到底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进舱,为什么轻易动手,陷入被人前后夹攻的险境?
程英出招,剑意里未露杀气。毫无疑问,她不愿意杀人,只有迫不得已时,才会动手取人性命。怎奈天下第七成见在先,下意识认为她差得远,发觉落英剑诀风姿绰约,如同雨后青山、树下芳草,成见瞬间更深,再未想到她和许天衣差不多,胆敢硬顶千个太阳。
势剑升至巅峰,锐不可当。落英剑亦陡转凌厉,知难而上,将他裹在无数银箭般的剑气中。
陆无双手里的弯刀,看似由纯银打造而成,却比银子坚硬锋利的多。刀锋弯如新月,弧度很浅也很动人,堪比主人的两道蛾眉。
她境遇坎坷,性格狠过表姐,极少手下留情,一出手便是杀招。此时刀出如风,凌厉的刀气喷涌向前。弯刀似在啸鸣,发出狂风吹过缝隙的嘶嘶声。刀是弯的,刀招竟然也屡走曲径,一如她捉摸不定的心境。眨眼间,这股寒风已拂到天下第七背后,激的他背上汗毛根根耸立。
天下第七总算明白,她们为何不惊不怕,各提刀剑迎上前来,只因她们的确有这份实力。
他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从来只招惹比自己弱小的对手,手底冤魂超过千人,却没一个有资格和他相提并论。他出道以来,像今天这样,因轻敌而危机重重的遭遇,简直屈指可数。
更气人的是,舱中共有三名女子。两人出手攻击他,另外一个年轻姑娘呢,样子长的不怎么美,除了一双眼睛之外乏善可陈,却最为大模大样,至今还蹲在地上,背对着他,悉心检视许天衣,好像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强光倏起倏落,代表剑势从盛转衰。衰落之前,强烈的剑光与剑气扫灭所有灯烛,才使舱中暗淡无光。天下第七以一对二,抵挡落英剑与风刀,心下正迟疑难决,鼻子却突然抽动起来,像是嗅到了生姜和大蒜磨成的粉。
烛火一灭,清香随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透梨子似的香味。这种香气能够致幻,而且刺激鼻腔、肺脏、胸腔,令人无法控制呼吸,只想一口气打它十来个喷嚏。
天下第七学艺于元十三限,内功炉火纯青,不输于天下任何一个门派。但不知怎么回事,他无力抵抗这香气,每换一口气,鼻子就痒的忍无可忍,双眼亦开始渗出泪水,实在很不好受。
那名蹲着的纤瘦女子,像是蹲的厌倦了,姗姗立起,转身凝视着他,回答道:“龙王?龙王马上就到。”
昏暗的船舱里,她双眼愈发明亮动人,仿佛包含着无数智慧与经验。天下第七瞥见这双眼睛,刹那间福至心灵,想起一个神秘的名字,一个神秘的人。他脸色遽变,大喝一声,原地拔起,用头顶撞破船舱,撞出一个大洞,顶着满头木块,跃至画舫上方。
夜风轻拂,下游传来于氏兄弟的愤怒喊声。他们正在怒吼他的名字,“文雪岸!”
天下第七为杀许天衣,无视恰巧挡在许天衣前方的司空残废,用势剑把他一并杀死。直到这时,于氏兄弟才发现司空残废已经死了,而且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司空残废利用他们,他们也倚靠他,取得不错的地位。如今他死去,他们顿时成了八爷庄的两名普通部下,从三神君变成两杀手,失去加官进爵的希望。
天下第七嘴角微挑,露出不屑一顾的冷笑。他现在当然没空理会他们,就算有空,也不会在意他们怎么想。
他对危险的预感无人能比,发觉名震南方的“毒手药王”也在,心底当即一个激灵,见势不妙拔腿就走。事已至此,他连温柔一并放弃,只想迅速离开这只画舫。
她们三人合力,足够困住他,杀了他。其实他不愿承认,但他的直觉非常不听话,动员全身每块肌骨,尖叫着告诉他,逃跑的时机就在眼前。他不是许天衣,他至今尚未受伤。如果他纵身跃入河水,闭气游上岸边,那么……
于氏兄弟的叫嚷声倏地断绝。
两船虽然分开,但还没分到望不见彼此的地步。天下第七扫视四周,发现他进舱期间,阴兵已各自拿起一把诸葛连弩,面无表情托起弩机,搭好弩箭,冷冷望着舱顶的他,却迟迟不肯发射。
他惊了一惊,转头望向渔船,恰好目睹河水里升起一个人形黑影,一手一个,拖住于寡和于宿,老鹰拖小鸡一样,把他们轻松拖下汴河。
那处河水剧烈晃荡,掀起片片白沫,荡出阵阵波纹。弹指之间,细浪迅速平息了,唯有波纹继续往外扩散,搅乱原本平静的河面。这仅证明了一件事:水底挣扎的两个人已经死去,而死人是不会动弹的。
像是要验证他的猜想,于氏兄弟的尸身很快浮上河面。两具尸体均在流血,从刀口往外流。刀口细长狭窄,流血不多,刚好够天下第七看清楚。
他瞳孔骤缩,双腿本来微微弯曲,预备发力,这时重新挺直。他看到尸体时,也看到黑影像河中巨鱼,迅捷无伦地游向画舫。速度之快,超乎他的想象。他从未想过,世上竟然有人能在水里施展轻功。
画舫不再逆流行驶,转为顺水而下,似乎是要迎接那黑影。
至此,天下第七就像刚才的许天衣,明明身处阔大的汴河,却是四面楚歌。下方站着手提银刀,好奇打量他的陆无双,上方是紧追画舫,转悠个不停的铁翅苍鹰。
至于水里,他马上跳水的话,或许尚有一线生机。但他心知肚明,自己绝对游不过那黑影,而千个太阳的强悍威力,在水底也将大打折扣。
通常而言,被人看做怪物的是他,而非他的敌人。多年以来,他不断游走各地,一边满足心里的杀人嗜好,一边用杀人换取好处。他一向心狠手辣,无论男女老少一并杀尽,俨然成为乡野怪谈的主角之一。四大名捕追查他的踪迹,同样被他因地制宜,轻松逃走,使得线索中途断绝。
但今天,他变成了无助的凡人,而水里的黑影才是怪物。他瞪着眼睛,一张长脸上,肌肉不住抽搐颤动,看上去愈发骇人。傻子都能猜到,水里那个怪异东西,除了水性通神,踏水如履平地的五湖龙王,再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汴梁位于黄河附近,所以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里,都有精擅水性的人物。不过,他们和龙王一比,差别就像刚学游水的孩童和海中鲨鱼。
天下第七瞪着他,眼睁睁看着他逼近,双腿情不自禁发软,身体也不由自主发颤。等死的滋味居然这么可怕,这么肝胆俱裂,真是令他惊讶。他杀过许多人,却是头一次感受到这种绝望。
他的大脑拼命工作,已是想尽了办法,却没有一种可以付诸实施。
杀人?杀不了。生擒总管为人质?生擒不了。跳水?那等于把自己刷洗干净,送进龙王大张的巨口。难怪阴兵手持弩箭,却只包围,不射箭。他们都很清楚,他现在是走投无路,被困在一个松松散散的陷阱里。
他口干舌燥,赶紧伸出舌头,伸的很长,用力舔舐毫无血色的嘴唇。
他想,要是不理会白愁飞就好了,要是选择陆地而非汴河就好了,要是把活着的六合青龙都带来就好了,要是任凭许天衣逃开就好了,要是没有觊觎美色的心,就好了……
他越是想冷静,越是生出五花八门的无用想法。下游人声鼎沸,船舶渐多,如镜的水面倒映着船上灯笼,映出亮闪闪的灯影,显得十分热闹繁华。但他可以确定,在他接触其他船只前,五湖龙王足能杀他十次八次。
这时,程英倒提长剑,缓步走出船舱,立在陆无双身畔。她们一个文雅秀丽,肤光胜雪,一个皮肤微黑,俏丽灵动,却用同一种表情,静静盯着他看,似是在看某种奇异的动物。
陆无双蹙起双眉,诧异问道:“你……你就这么站在那里了?”
她说话之时,河面哗啦一声轻响。一个全身漆黑,没有半点杂色的人影冲出河水,漠然盯视天下第七。她上半身露出水面,下半身深藏水底,犹如传说中半人半鱼的鲛人,随着河水流动。
天下第七喉咙收紧,勉强挺直脊背,忍住想要求饶的渴望,缓缓道:“你们能不能放过我?”
第四百一十七章
苏夜一身黑袍,脸前垂着黑布; 背负双手; 在花厅里最大的窗子前来回踱步。她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完全相同; 速度也永无变化,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她站着; 梁何反而坐着。这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不仅花厅内部,厅外二十丈之内,同样不见一个人影; 好像所有人都蒸发了; 消失了; 只有飞鸟过来转悠几圈,啄着树上屈指可数的虫子。
梁何脸容木讷; 神色十分平静; 尽管是独自与五湖龙王相处; 态度仍和平时差不多。他武功不如天下第七; 定力倒是相当不错。唯在苏夜霍然转头,冷眼瞧他的时候; 他眉梢才会抖动几下; 表示他心情起伏不定; 并不像外表那样从容平和。
此前; 苏夜发现他这个模样; 先是有点意外,然后微微冷笑。她去过不少世界,见惯了色厉内荏的人; 习惯同他们打交道。梁何表现尚属不错,当真论起伪装的功力,只能算一般般。
许天衣被程灵素带回十二连环坞的京城分舵。他福大命大,在重伤时遇见毒手药王,好歹是活了下来。这番死里逃生,还得感谢不幸身亡的司空残废。若非有他当人肉盾牌,程灵素亦救不回许天衣的命。
许天衣活着,天下第七却死了。苏夜对他深恶痛绝,绝无可能放过他。何况他背负的人命,已够他死足一百次有余。他身边暗藏的“九天十地,十九神针”,也让她借花献佛,转手送给了程灵素。
他临死之前,从当世高手变成乞命懦夫,什么秘密都说了,什么人都肯出卖,只求她饶他一命。他崩溃软化的速度,如同雨季天气里的薯片,一个不留心,已经软到判若两人。她以为他是个凶徒,是个恶棍,虽然作恶多端,至少骨头很硬。结果,她都用不着威胁恐吓,稍微放放狠话,便从他嘴里问出许多事情。
今天乃是她和方应看约好见面的日子,所以她找个借口出来,到了十二连环坞,顺便审问梁何。审问开始前,她已经请来两名客人,让他们藏在花厅内室,旁听厅中对话。
她不疾不徐地徘徊,借以排解心中杂绪,走了几步,沉声问道:“所以,事实正像天下第七所说的,并无夸大伪饰之处?”
梁何平静地道:“是。”
他的确比天下第七争气,并未求饶乞命,在那里正襟危坐,腰板亦挺的很直。
其实,他听说龙王召见他时,还心下暗喜,以为能凭偷窥来的秘密,博取龙王信任,一跃成为十二连环坞的重要人物。苏夜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主动报出落英山庄叶博识之名,说他发现叶博识身在曹营心在汉,明着投奔十二连环坞,实为傅宗书派来的卧底,按时与相府联络,送出根本没用的情报。
苏夜满腔心事,见他所谓的“秘密”,竟是区区叶博识,顿时哭笑不得。她当即疾言厉色,不理什么叶博识花博识,只说他往日罪行已被揭破,不必费心遮掩。
那一刻,梁何脸色着实万分精彩,颤的像秋风中的落叶,哪像眼下这么理直气壮。他起码花了一刻钟,才恢复冷静,迅速梳理思路,似乎想给她留下个好印象。
他收拾起焦灼心情,不再恐慌,试图寻找对己最有利的做法。但是,他胆气再壮,也不敢在五湖龙王面前捣鬼,挑战她的耐心。苏夜问什么,他便答什么。他想的很清楚,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自己抵赖也是无用,索性痛快承认了,说不定龙王见他懂事,还愿意网开一面。
苏夜寒声道:“白愁飞用化名加入长空帮,深得梅醒非帮主重用。但方歌吟已隔代指定继承人,长空帮绝无可能是白愁飞的。与此同时,他看中了梅帮主的长空神指,想要杀人夺宝?”
梁何道:“是。”
苏夜道:“即使桑书云、桑小娥、方歌吟等人离世隐居,长空帮仍然人才济济,想要抢夺长空神指,绝不容易。因此,他被迫收买身为梅帮主弟子的你?”
梁何道:“是。”
苏夜听他答得风平浪静,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得许出多少好处,才能买动帮主弟子。她随即淡然道:“你们暗中勾结,选了个人人松懈戒心的好日子,给创帮元老、帮中栋梁下毒,待毒性发作,他痛施辣手,杀尽中毒的一百多人,令长空帮声势跌至谷底,一夜之间不复存在?”
梁何总算多说了一句话,“是。不过梅帮主是天下第七所杀,不是他。”
苏夜道:“长空帮秉持老帮主的遗志,长年与朝中奸党作对。蔡京遂派出天下第七,暗杀帮中大将。白愁飞下毒当日,梅帮主偶然救了险境中的天下第七,救人时看见他包袱中的武器,发现他竟是杀人凶手。天下第七以怨报德,暴起发难,在白愁飞的协助下,杀死了梅帮主?”
梁何苦笑道:“是,你老人家说的很是。你都问过了天下第七,何必再来问我。”
苏夜道:“天下第七死前,向我承认他做过这件事,也出卖了白愁飞。他说,他只杀了梅帮主,白愁飞却杀尽帮中领袖人物,真要算起来,白愁飞的罪过远远超过他。他还告诉我,许天衣不辞劳苦,寻找长空帮遗留的帮众,细心核对帮派里每一人的身份,总算拼凑出一点线索,怀疑他和白愁飞是真凶。因此,许天衣非死不可。他若不死,死的便是他们了。”
梁何深吸一口气,镇定道:“他这两年来,奉相爷、太师之命,四处刺杀侠客义士。若非杀人太多,引人注意,天衣有缝也怀疑不到他头上。至于白愁飞……”
苏夜笑道:“白愁飞又怎样?”
今天首次,梁何声音里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情绪。
他怨恨地道:“白愁飞抢到长空神指的秘诀典籍后,立即躲藏进深山老林,潜心修炼这门指功。他将指法改头换面,又自创一些招式,换个名字叫惊神指,随后以白愁飞之名重出江湖。他答应我的好处,一桩都未能履行。”
苏夜嗤笑道:“那你的日子定然过得很苦。”
梁何坦然道:“是,幸好大家人心惶惶,不知前路何在,并未注意到我。我也不敢留在长空帮,只好带着孙鱼,以及一批忠于我的兄弟,离帮自行谋生。”
苏夜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地道:“你们三人当真好胆量,竟敢去杀方歌吟夫妇的旧识。”
梁何苦笑道:“我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杀人之事都是他们做的,与我无关。唉,那段日子真是不堪回首。我就像只乌龟,整天躲在屋子里,最多出去买些吃的。方巨侠听闻帮里发生惨案,立即出山调查,把我吓的魂飞魄散。幸好他想岔了路子,以为是蔡党奸人下手,查来查去,终究一无所获,更未怀疑白愁飞。”
苏夜终于停住步子,却不看他,偏头望向窗外景致。
她早已猜到,白愁飞绝非什么好人,多半是因为一次又一次搞砸,才不得不使用新马甲。但是,她听说他为一套绝世指法,竟一口气杀了一百多人,仍有不可思议的感觉。她已把他想的够坏,却没想到他连武功都不是自己的,而是用毒计强抢而来。
她不再评头论足,也没有必要作出任何评论,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内室当中,亦于同时传来一阵轻微骚动。室内两位客人按捺不住性子,讨论争吵起来,声音传到厅里,引得梁何转头去看。
她回身,走向他,站到他对面,居高临下俯视他,冷冷道:“你有啥打算?有啥要求?”
梁何双眼当中,蓦地掠过一抹惧意。
他胆子当然不小,否则怎敢给恩师下毒。但五湖龙王站在他前方,犹如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一片深黑不见底的汪洋,把他衬托成一只渺小的蚂蚁。她伸出一根手指,他就得粉身碎骨。这不是有没有勇气的问题,而是他精神、心性修养的程度,能否敌得过她无所不在的强大威慑力。
他敌不过,所以他软弱退缩了。他尽可能沉稳地答道:“你还可以用我,甚至可以放心委我以重任。你掌握着决定我生死的秘密,我终此一生,不会对你生出二心。”
苏夜笑道:“许天衣呢?”
梁何道:“许天衣只查到天下第七和白愁飞,不知道有我这个人。你尽管叫他揭露真相,叫白愁飞身败名裂。金风细雨楼势弱时,自然有十二连环坞占便宜的机会。”
蓦地,苏夜纵声狂笑,声震屋宇,好像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梁何鼓足勇气,苦笑道:“你笑啥?”
苏夜并不回答,笑了半天,忽地收声,低头道:“如果有朝一日,我需要一个往我酒壶里下毒的人,自然会请你来。你主动配合我,这很好。我和方歌吟从无联系,也犯不着为他岳父的帮派复仇,何况他那个人……”
她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听着,我不会给你职位,也不用你替我做事,更不会把你的恶行宣扬到天下皆知。从今日起,你哪儿也去不了,任何人都别想见。我何时点头放人,你何时离开十二连环坞,懂了吗?”
第四百一十八章
梁何被带下去之后,花厅内室里的客人才拉开暗门; 走了出来。
他们是发党党魁花枯发; 和梦党党魁温梦成。两人在江湖上打滚数十年; 武功高,人生阅历亦极为丰富; 统领京城里的市井好汉,相当受人敬重。但是,他们出现的时候; 居然失却平常心; 情绪堪称激动; 两张老脸上,依然残留着惊愕之情。
他们旁听这场对话; 听的十分清楚; 也许是太清楚了; 所以万分惊讶; 不敢相信长空帮血案之谜就此破解,凶手的身份也不再是秘密。
苏夜请他们来; 自然是要利用他们的人脉地位; 让他们充当证人; 以免对手指责她自导自演。若在平时; 这两位非互相拆台; 不分场合地吵起来不可。今天情况比较特殊,他们沉浸在她和梁何的问答当中,想着长空帮诸多元老高手惨死的情景; 一时之间,竟都不想开口说话。
好在,他们是受邀前来,终不能永远沉默不语。没过多久,温梦成苦笑几声,问道:“龙王为啥放过那姓梁的?”
苏夜笑道:“因为我没理由杀他。”
花枯发怒道:“这种欺师灭祖,丧尽天良的龟孙子,留他作甚?”
温梦成冷笑道:“你看不惯他,你去宰了他啊。”
花枯发道:“我去就……”
苏夜做个要他们住口的手势,淡然道:“不要再提梁何了,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这段惊心动魄的往事,两位都已理清了吧。”
花枯发眉毛向上竖起,抖的比梁何还要剧烈,寒声道:“当然,我又不是傻子。嘿嘿,想不到啊想不到,多年前犯下大案,抢走桑书云武功秘籍的人,竟有胆子在武林中露头!莫非他以为方歌吟已经死了,不会来管他的事?”
温梦成不屑地看他一眼,故作冷静地道:“既已水落石出,那便好办了。你要去告诉苏梦枕呢,还是先行通知方巨侠?无论你怎么做,老朽都可以帮忙。”
花枯发冷笑道:“何需用你?按我的意思,你今日来都不必来,来了也和没来一样!”
温梦成怒道:“再怎么说,我也比你有用。你门下那大弟子……”
眼看他口不择言,想揭花枯发的伤疤,表明自己在教导徒弟上更有一手,苏夜连忙插言道:“两位什么都不必做,请帮忙保守秘密,将这事交给老夫处理。”
花、温两人愣了一愣,异口同声地道:“交给你?”
苏夜指指椅子,要他们坐下。他们却像是没看见,双双皱眉瞪眼,似是在怀疑她这个决定。她哭笑不得,冷然道:“此案共有两名凶手。两位应当已经听说,天下第七胆大包天,竟想绑架洛阳王的爱女,不幸中途遇上老夫。”
花枯发颔首道:“此事遍传京城,街头巷尾无人不知。”
温梦成道:“你想把天下第七拖到这儿,当着我们的面,再审一次吗?要不然,把天衣有缝也弄来,进行一场三堂会审,岂不更有意思?”
两个老头眼里,居然都发出了期待的光芒,显然期盼天下第七当面倒霉。苏夜不由一笑,笑道:“不行啊,他已经死了,我杀了他。”
花枯发想都不想,嘶声道:“杀的好!他在城里连犯几次案子,杀了不少人。这笔账,老朽还没跟他算呢!”
温梦成却道:“白愁飞又如何?”
苏夜救下许天衣与温柔后,把前者送去十二连环坞,把后者送回金风细雨楼。阴兵送人途中,碰见装作心系温柔安危,急匆匆赶来寻找的白愁飞,与他进行过一场短暂的对话。
当时,白愁飞极为吃惊,未能料到天下第七折 戟沉沙,被五湖龙王活捉带走,一张眉宇轩昂的俊脸,几乎变成猪肝般的颜色。
猜也能猜到,他可能担心温柔,但更担心天下第七和天衣有缝。
天下第七性情阴沉,杀人如麻,却不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落到龙王手中后,只怕连祖上十八代干的的坏事都会交待出去。天衣有缝则心细如发,沉稳大胆,掌握详实证据之后,才会锁定血案凶手。换句话说,侦探和凶嫌都已到了十二连环坞,正处于五湖龙王的控制之下。
五湖龙王可不是四大名捕,甚至不是苏梦枕、王小石。她这人为了达成目的,什么毒辣的手腕都愿意用。白愁飞唯一的希望,是许天衣未及吐露血案内情,便因伤重而气绝毙命。然而,天下第七不肯轰轰烈烈战死,反倒屈膝求饶,做了人家的阶下囚,使许天衣的生死不再那么重要。
纵使他胆大包天,狠辣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至此也心神震颤,不知如何是好。
跑,趁秘密未被揭发前,迅速跑到天涯海角,似乎是仅剩的选择。
昔年长空帮威名远扬,有桑书云这等帮主,方歌吟这等继承人,威信绝不在关七的迷天七圣盟之下。哪怕梅醒非本人,也是朋友众多,颇得江湖豪杰敬重。一旦事发,天下再大,也没了他白愁飞容身之地。
不过,他仍有一线希望,那就是五湖龙王。倘若龙王没那么厌恶他,有意利用他,把他当作苏梦枕身边的卧底内奸,自然会压下血案真相,容许他继续做金风细雨楼的二楼主。
苏夜脱掉黑袍,返回金风细雨楼时,正好目睹白愁飞强行收敛心神,向苏梦枕报告这桩大事。他成功摘开自己,装作对此事毫不知情,展露出一力维护温柔,唾弃天下第七的应有态度。为了掩饰心中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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