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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故国神游-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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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堪称医药界的观音菩萨; 具有“度一切苦厄”的效用。只要服药人脉息犹存; 尚未断气,它就能救得过来; 并驱走所有的毒病伤痛。苏夜从第一次进副本历练,逐步积累到今天,终于下定决心; 将它赠给这个世界的苏梦枕。
她做事讨厌拖泥带水; 却因事关重大; 足足考虑四五个月,才有了今夜之行。
苏梦枕中毒之后; 被迫断腿保命。但毒性侵入机体; 万难祛除; 与他共存多年; 并加速恶化他病情。剧毒、腿伤、二十余种重病加在一起,一刻不停地摧残着他。他仍然不肯服输; 坚持了七年有余; 非要等到选定的继承人返回京城; 才愿意撒手弃世。
在他心中; “放弃”从不是一个可行的选项。
然而; 顽强归顽强,现实却不会随意志变化。病情发展至今,已超出了苏夜的能力; 让她也束手无策。
她为师兄诊治时,可以极度耐心,不骄不躁,用先天真气一点点进行调节,增强激发他自身的元气,在驱离病魔同时,继续保持各种病疾的平衡状态。而且,她还和程灵素、树大夫等人共同讨论,探讨出最有把握的方案,不至于轻率怠慢,造成更大损伤。
到了这地方,她面对重病的苏梦枕,一下子成了面对刺猬的虎豹,围着那团刺不停转悠,就是找不到地方下手。她绝望过后,想请旧识帮忙,却得知树大夫已被白愁飞害死。
因此,但凡她还想救他,就别无他选。
她认为,师兄病况比这个苏梦枕好得多。用后者作对比,前者起码能够再活十年。十年时间,足够她再兑换一次七返灵砂。而且养伤期间,她的先天功又有进益,功力不退反进。她隐约觉得,以后不用药物,单靠她练出的先天真气,说不定也能治好他。
一个有救,一个无救。一个和她活在同一个世界里,一个将在两年后分开。无论怎么看,她都应该把七返灵砂送给没救了的那一位。
为了这粒丹药,她曾出生入死,几经艰险。如今到了用出去的时候,她并不觉得遗憾,心里只有欣慰感觉。她总算放下了心,确认自己走后,他仍可无病无灾地活下去。
她内心经过多少审慎思考,苏梦枕当然不知道。她给过他很多药物,大多无功无过,最多只能缓解症状。过个十几天,他的状况又会迅速发展到服药之前。与其说治病,不如说勉强拖延生命。
这枚药丸固然珍贵,却只是不知从何处觅来的珍稀药品。他领过的情数也数不清,还也还不了,再添这一桩,似乎也没什么要紧。他何曾想到,它的贵重程度足以凌驾于所有人的想象边际。
他托起它,最后看了一眼,稍稍有些可惜,心想不该把它浪费在将死之人身上。但他不愿引苏夜不快,因而一言不发,直接仰头吞下。
七返灵砂看似一团火焰,药性亦如烈火一般。它入口即化,化作奇香透骨的涎液,无需吞咽,自动滑进喉咙,让神志不清的人也能顺利吞服。
涎液入腹,如同吞下了一座火山,在丹田上方轰然爆发,冉冉升腾。一股强烈热气推动经脉中的内力,游走四肢百骸,开始对抗脏腑中病变的部位。这场异动速度奇快,却毫无痛苦,只有暖洋洋、热乎乎的舒适感,仿佛把身体泡进了温度适宜的热水里,说不出的舒服。
苏梦枕未及反应,周身忽地一软,滑落轮椅之中,竟在一瞬间陷入沉睡。
苏夜霍然站起,险些擦到桌边的文卷。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看,发觉他体温正迅速升高,快速升到常人高烧的程度,自此稳定不变。不过,无论表征如何改变,他脉象始终强劲平稳,一改过去的虚弱衰朽,似与正常人无异。
她观察了一刻钟,总算确定这只是灵丹起效,使他沉沉睡去,并非洞天福地卖了她假药。
在这种状态下,即使外界山崩地裂,天翻地覆,他也不会苏醒。她把他搬到床上,再把椅子放在床边,坐在椅中守着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伸手探他脉搏,将内息输入他体内,细查筋骨、五脏、血脉的好转征兆。
七返灵砂的简介里,写着“脱胎换骨,易筋洗髓”。这八个字落入习武之人眼中,往往惹得他们心旌动摇,贪念大生,说不定马上会出手争夺。但是,脱胎换骨绝对不容易,而是一场漫长的征程。
这不是她的征程,却与她休戚相关。她像个小护士,在旁照顾一整夜,全力以赴观察他,生怕他体质过于虚弱,中途出了岔子。
服药后半个时辰,苏梦枕额上汗出,遍身大汗淋漓,却没有汗水应有的气味,反倒带出浓重的怪异药味,似乎过往所服的药剂,都于此时排出体外。宽敞空荡的卧室里,药气极为浓烈,犹如凭空多出个炼药的炉子。
然后又过一个时辰,他断腿伤口出现异状,流出不少掺杂灰浊颜色的淤血。淤血排空不久,伤口腐烂的地方纷纷脱落。伤口本身不断收拢愈合,不再因为毒性滞留,迟迟无法收拢。花无错、余无语二人联手做戏,打在他腿上的“绿豆”剧毒,今夜总算余毒全清,再无后患。
至此,他的高热亦缓慢下降,降至不高不低的水平,再也没有任何波动。
到了这时候,即使苏夜不懂半点医术,也能看出他好转之快。这一夜,她职务像护士,勤奋的堪比蜜蜂,终夜忙忙碌碌,不断替他擦尽污血,最后再换过床单和衣物。换完后,她把旧床单与旧衣放到一旁,准备天明烧掉,避免外人发觉。
待尘埃落定,她站在床畔,无声透出一口气,忽觉十分疲乏,赶紧坐回那张古怪的大木椅,长长叹息了一声。
对她来说,时间过得简直飞快,好像还没做多少事情,深夜已经消逝,黎明已经到来。苏梦枕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感受。
他记得自己睡着了,不再是彻夜辗转难眠,折腾到疲乏不堪,最终勉力打个盹的那种,而是久违了的深沉好眠。
他整个人如同沉入深海,周围黑暗寂静,一片空无,回到出生前不生不死的阶段,没有任何外物干扰,甚至失去了自我意识,变成无边虚空的一小部分,遗忘了时光流逝。
这只是一个普通夜晚,他的感受却无比漫长。直至破晓时分,清晨阳光射透云层,普照大地,他忽然心有所感,立刻睁开双眼,疑惑地凝视从窗外射进室内的柔和光线。
他先看到晨曦,再看到晨曦沐浴下,一脸若有所思的苏夜。她神色极为严肃,脸上却发着光,不知是日光反射,还是她自身肌肤的光泽。
这一刻,他产生奇异的惘思,分辨不出梦境与现实。他迟疑着,回想着,忽地想起入眠之前,她给了他一粒丸药。从那时起,他丧失了所有记忆,或者说,他的意识在那时中断,一口气睡到了天亮。
他有理由相信,这件事确实发生过。但与此同时,他感到浑身轻飘飘的如在云端,轻快舒适到了极点,无风亦可御风而行。一切痛苦不复存在,脏腑内如万蚁咬噬的麻痒痛感,也好像是一万年之前的问题。
有记忆以来,他从未这么轻松舒服过,即使去瑶池仙境,品玉液仙果,感觉亦不会比现在更好。
这种感觉的名字叫作“健康”,是世间无数平凡人物,一出生便拥有的好处。他们把它当作理所应当的事物,很少有人费心珍惜,等到失去它的一刻,又捶胸顿足,悔恨不迭。
苏梦枕认识这两个字,却没办法体会它的真实含义。它是如此珍贵,如此重要,如此稀奇,当场让他迷惘至极,怀疑自己身处梦境。
如果这是现实,那么,他的病呢,他中的毒呢,他离死亡近的不能再近的躯壳呢?它们都去了哪里,为何像消失了一样?
他茫然盯着苏夜,希望这个出现在他梦中的姑娘,赶快给他一个解释。但苏夜只是微笑一下,用十分好听,也十分遥远的声音问:“你感觉怎样?”
这声问话如击穿迷雾的闪电,振聋发聩,驱散他的万千疑问。她看似虚幻飘渺,实则无比真实。她坐在那里,正对窗口,时而瞟着朝阳,时而瞟向他,成为连接他和现实世界的桥梁,导引出他的清醒认知。
忽然之间,他明白了。原来他已经成为正常、健康、与病弱无关的人,原来病魔一夜之间离体而去,放弃了他这块肥田。这居然不是梦,这居然是真的。昨夜苏夜催促他服药时的急切,此时也有了解释。
他怔怔望着她,同时望着外面澄净透明的日光。惊喜之情有如洪水,淹没了他的思绪。他的高兴与感激,使他动容不已,形成在他脸上绝少看见的兴奋表情。
然而,兴奋尚未过去,他突然间好一阵恐惧,下意识出声问道:“你……你是不是要走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苏夜微微一笑,说:“是。”
“还回来吗?”
“回来。”
她换了个较为舒展的姿势; 变成正对着窗口。苏梦枕忽然发现; 那四扇窗全部大开着。北风穿堂而过; 满室尽是冬日刺骨的寒意。但他一点都不冷,反倒觉得清凉开阔; 空气亦比平时新鲜。四季的气候波动,不再是致病因素,而是生机盎然的变化; 每一季均有值得欣赏之处。
这时; 他又听到她说:“我终有一日要离开;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最近。”
那阵莫名的恐慌过去了; 侥幸里掺杂着细微恐惧的情绪漫延上来。这种感觉很像在考试前一天晚上; 得知考试日期被往后推迟了一个月; 明知早晚逃不过这一天; 仍然庆幸不已。
他不需要考试,只需要作出无数决策; 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但对着她的时候; 他每一个决策都徒劳无功。忽然之间; 他坐起身来; 像过去那样倚着床头; 不问七返灵砂,不问病情疾患,不问和她有关的众多谜团; 只问道:“你要去哪里,去办什么事?”
苏夜又笑了。
她侧过头,望着天边不如晚霞绚烂斑斓,却更有活力的朝霞,温柔地说:“我立下了一些目标,发誓一定完成。你若有兴趣,我可以解释给你听。”
苏梦枕立即说:“我有。”
苏夜笑道:“目标共分南北两地。我会去长江以南,刺杀江南王朱勔。他多年以来,负责搜罗民间奇珍异宝,开凿挖掘花石树木,使原本富足的江南百姓,一直活在被衙差突然闯入家门,勒索敲诈的阴影下。我认为他已经活够了,他应当去死。”
苏梦枕沉吟道:“但他兄弟朱厉月被孙青霞杀死后,他从江湖中重金聘请高手,将朱府守的水泼不进。即便孙青霞本人,也不见得能重复这一义举。”
他清醒之后,总共只说了五句话,但说话时元气充沛,低沉有力,不再带有曾经的虚弱疲倦感。苏夜笑笑,摇头道:“孙青霞可不是我。何况……”
她停顿了很长时间,使苏梦枕不得不问道:“何况?”
“除了他,我还想拔掉一批为蔡京效力的江湖门派,毁去几家常年给京城送钱的店铺镖局,”她说,“杀这些人的时候,我会扮成雷媚……唉,不要这么看着我,我说的确实是雷媚,风雨楼曾经的郭东神。”
白愁飞身亡当晚,众人已知雷媚另有其主,只不知她究竟投靠了谁。第二天,苏夜从洛阳返回,讲出雷媚与方应看的亲密关系,令苏梦枕心中警铃大作。他这才明白,为何自己从未对不起她,她仍然在关键时刻背叛,同时由此及彼,推断出了方应看与米有桥的狼子野心。
此时苏夜提及雷媚,说要“扮成”她,自然令人惊讶。他不由问道:“你假扮雷媚,方便接触朱勔?”
苏夜笑道:“这是原因之一。原因之二,是我打算栽赃方应看,挑起太师对他的疑心,让他骨鲠在喉。他凭啥事事如意,凭啥躲在方歌吟的羽翼之下,暗地里坏事做尽,台上却风光无限?”
她一直笑得温柔可人,犹如融融春光,能够融化任何人内心里的坚冰。但苏梦枕是何等人物,当即听出她言外之意,皱眉道:“你对方应看敌意极深。”
“不错。”
“……你要杀他?”
“不错。”
到了这种需要见真章的时候,苏梦枕定力竟胜过了元十三限。他稀疏的眉毛几乎皱成一个疙瘩,脸上却无惊容。他斟酌良久,缓缓道:“你不怕得罪方歌吟?方歌吟归隐十几年,声名仍无人能及。得罪他,等同于得罪了所有正道中人。”
苏夜失笑道:“我不仅要怕昏君奸臣,怕走狗恶人,还得怕一位名满天下的大侠?难怪世间为恶者众,做善事行义举的凤毛麟角。做好人做到这个地步,真不如作恶来得痛快。”
她说完了,笑完了,笑容才逐渐消失,正色道:“我既然敢对付方应看,就不会顾忌方歌吟。不过,方应看行动愈发小心,也许我根本找不到机会。”
她想去南方,是为了朱勔等人,也为帮忙扩张风雨楼在江南的地盘。与此同时,她也需要折返北方,继续跟踪监视,伺机动手杀人。四大刀王、方应看、童贯和蔡京,均在她的任务名单上。
为了不走漏风声,她对元十三限亦未多说,只提过一次方歌吟。元十三限猜出她想为难方应看,但方应看主持了元神府的围杀行动,为了马到成功,不惜派好友和亲信助阵,已结结实实得罪了他。他若以此事为由头,立誓杀方应看报仇,相信方歌吟也不能说理由不够充分。
至于其他人物,她索性一个字不提,严密保守心中秘密。纵观整个中原大地,唯一可以取得她信任的,只有苏梦枕本人。他问了,她便详详细细,毫不隐瞒地告诉了他。
另外,在此期间,她将拨冗去一趟洛阳,问清楚雷媚、雷震雷、雷损、关昭弟等人的昔年往事。温晚乃是当年的知情者之一,与苏雷两家交好,知道的内情多过任何一个人。无论如何,她得让他把那段故事吐露出来。
她叙述计划时,苏梦枕始终静静听着,偶尔提出几个疑问。他不怀疑她的能力,也不质疑她的用意,单纯只是帮忙分析,剖析计划的可行程度。
刀王拱卫方应看,日夜同进同退。天泉山上死了两人,元神府中再死两人。方应看在一年当中,失去一半护卫,显然颜面大损,恐怕不会再派刀王出门办事。
而且他心里怎么想,从来没有人能看透。苏梦枕夺回风雨楼,重掌楼主权柄。他竟照常送来重礼相贺,似乎不记得当时帮白愁飞挖掘密道的,就是他的八大刀王。
方应看尚且如此,蔡京更不用说。他为相日久,根基深到不可撼动,在朝廷、在深宫、在江湖,均有大批友军同盟,且深得皇帝欢心,拥有只手遮天的地位。二十年来,想杀他的人不知凡几,却没有一个成功。连长孙飞虹那等人物,都惜败于元十三限,其他人似乎试都不必试了。
更糟的是,诸葛神侯亦不赞成江湖侠士刺杀蔡京。他曾说过,蔡京一死,蔡党必然四分五裂,各自拉拢人马争权夺利,陷入更严重激烈的党争。党争亦必定波及江湖,引发武林帮派摩擦斗争,极易造成血流成河的悲剧。中原动乱之时,外敌将瞅准时机,再度入侵宋国疆土,然后一发而不可收拾,情势说不定比现在更糟。
正道魁首已亮明立场,普通江湖人只能徒唤奈何,等着他在未来的某一天,说动皇帝进行肃清和改革,由上而下地拔除蔡党。他们万万猜不到,直到烽烟四起,汴梁城破,照样还是等不到。
与后台深厚的方应看、众望所归的蔡京相比,“招讨大将军”童贯居然是最容易的目标。他平时居于深宫,常人难近。但皇帝喜爱出宫走走,结识花街柳巷的名妓花魁,最常陪伴在旁的亲信正是童贯。
换句话说,只要有足够的耐性,几年如一日地追查踪迹,早晚能在宫外遇上他们。以苏夜的武功修为,见到他的人之后,杀不杀仅在一念之间。如今最大的问题在于,黑光上人横死元神府,势必吓倒皇帝,导致他暂时放弃出宫猎艳。她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等到类似机会?
总之,两年时光看似很长,实则取决于她的运气。她必须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才可能成功摧毁这几座压在朝野头顶的大山。
太阳渐渐行往天幕正中,不知不觉中,时间居然快到正午了。苏梦枕颈后垫了个枕头,和她讨论至今,不但未觉疲惫,目光还越来越明亮。
奇异的是,他的气质未曾稍改,仍像长夜中的寒火,只不过火种旺盛了十倍、百倍,之前是星星点点,此刻是烈火燎原,再也不必担心它会随时熄灭。
讨论接近尾声,他忽地提议道:“我可以帮你。”
这句话的腔调十分平淡,但其中深藏着的期盼,在他目光里表露无遗。他庆幸她暂时不会走,诧异于她的雄心壮志,然后,殷盼着能帮上她的忙。他不会漏过她的孤独和忧郁,也忘不掉她那若有所思的神情。她毫无疑问替他高兴,可这丝浮于表面的欢愉,仅是露出水面的冰山一角。
苏夜登时一愣,似是迟疑了一瞬,接着苦笑出声,不赞同地道:“这些事情后患无穷,处理不好的话,将获得抄家灭门的大罪。我不能连累你。你得负责成千上万名兄弟,也不能被我连累。”
说完后,她陡然一声长叹,继续说道:“不然,你以为我为啥终日顶着个斗笠,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从一开始起,我便考虑割裂两个身份,使人联想不到金风细雨楼。我特意来救你,别让我的心意毁于一旦。”
苏梦枕沉默片刻,淡淡道:“既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苏夜自觉语气太过生硬,赶紧换过话题,笑道:“此外,我建议你保守机密,继续装病,不要让人发觉你生龙活虎,大惊之余,把矛头全部指向你。但装不装都在你,我只是建议而已。”
第三百七十九章
苏梦枕对此不置可否,似乎不愿在部属面前装神弄鬼。但是; 他未病的时候也瘦骨嶙峋; 眉发稀疏; 让人情不自禁联想到病人。假如他不主动点破,真不知道要过多长时间; 外人才能发觉他已经变的“正常”。
苏夜把元神府一战叙述清楚,未来计划解释明白,再交代少许琐事; 便利索地离开了象牙玉塔。她离开之时; 恰好见到杨无邪推开玉塔大门; 忧心忡忡地走进塔内。
今天苏梦枕醒了,一直躺在床上; 无需饭菜茶水、药汤药粉; 没有下床走动; 也没有召唤部属入塔见面; 使杨无邪十分担心。风雨楼上上下下,无不怀有和王小石一样的顾虑; 生怕某天醒来; 楼主已驾鹤西去。杨无邪坚持等到中午; 终于按捺不住; 遂独自过来探问。
她看见他忧虑中夹带伤感的神情; 他却没看见她。但他的忧虑绝不会持续太久,等他目睹苏梦枕身上发生的奇迹,忧虑只怕会变成喜极而泣。至于他们是否告诉别人; 就不是她想管的事情了。她向来欣赏他,信任他,他若能展颜一笑,她也替他高兴。
她方才告知苏梦枕,她救走元十三限同时,米苍穹和方应看就在元神府附近,遥遥望着府里发生的激战。方应看果真天下狡诈第一,古今机变无双,深知她对刀王的仇恨,所以有刀王的地方,绝对没有他。
也就是说,她出手偏帮元十三限,杀死萧氏兄弟,全过程都被他一览无遗。他心中作何想法,她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反正绝不是好感或激动。他必然万分庆幸,觉得幸好找了个理由,没去元神府。否则,在他出声讨要神功绝学的一瞬间,苏夜与元十三限将会合力向他出招。
她要找方应看,却得到一次咫尺天涯的错过。这不太要紧,因为她并不愿当着米苍穹的面杀他。那样做危险至极,十有八九,米苍穹能够顺利逃脱,回宫大做文章,一边告御状,一边联络方歌吟,把风雨楼推上风口浪尖。
此时,对手正方寸大乱,不停猜测元十三限逃遁的后果,以及她为何突然帮他的忙。她决定即刻离开汴梁,前往江南,让这帮大人物疑神疑鬼一阵子,过个一年半载再回来。而且京城有变,蔡京八成顾不上朱勔,可能会减少和他的联系,暂时不下达任何命令。这个时间段,正是她杀人放火的好时机。
如今她已鲜少犯错,这一次亦不例外。她离京之后,绝大部分发展都符合她的想象。
大约两个月后,京城里因元神府倒台而产生的变故,逐渐平息了。元十三限固然可怕,却长久不见人影,迟迟未展开报复。众人均认为,他不是死在黑衣老人手上,就是惧怕太师府的追杀,悄悄躲了起来。
他被划分至“彻底退场”的范畴,如同一只失去牙齿爪子的老虎,不再具有杀伤力。蔡党一方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依然不敢暗算金风细雨楼,唯恐哪里做得不够隐蔽,又引出那名黑衣人,招来滔天大祸。
与此同时,苏梦枕反而精神抖擞,以某几派成员狐假虎威,作奸犯科为由头,连续拔起投靠蔡京的江湖门派。那些掌门、帮主非死即伤,门下帮众弟子亦难以立足,被迫连夜退出京城,不能再为蔡京办事。
“猫魔”鲁雪夫、“倒爷”莫扎德等人一去,苏梦枕立即接管他们的地盘,扩大金风细雨楼的势力范围,并将他们收罗搜刮来的,准备供给朝中大臣的财物据为己有。有些人刚刚进京,床铺尚未睡热,又屁滚尿流地卷铺盖离开。
期间,楼中子弟还在戚少商指使下,佯作无意,进行迅如闪电的袭击,连续毁掉六分半堂三处重要据点。
敌对阵营之内,展开了两场关于反击报复的大辩论。他们不做反击,一是咬牙怀恨,等着苏梦枕蹬腿咽气,二是忌惮黑衣人,希望先收买一个有资格和她并驾齐驱的高手。
商议途中,曾有人献计说,不管黑衣人怎么反应,找个由头,纠集京城禁军、京畿一带的军队,像攻打毁诺城那样,迅速攻下金风细雨楼,打散楼里数千帮众,逼苏梦枕踏上逃亡之路。
然而,蔡京捋须一笑,问谁愿去承担构陷栽赃的重要任务,谁愿做先锋打头阵,谁愿意负责善后事宜,忽然之间便万马齐喑。无论文官武将,还是江湖豪雄,都极其珍惜生命,不想为区区一个苏梦枕,将大好头颅轻易抛却。
又有人提议,不如派人冒充她,连作几桩抢劫、灭门、强奸的大案子,然后一股脑儿推给神侯府负责,最好惊动有如天外神龙的方歌吟,引他入京除恶。黑衣人焦头烂额之际,哪里还能照顾金风细雨楼?
可是,人人都记得任氏兄弟惨死天泉湖的凄凉情状,以及熙攘人群里,两大刀王脑袋不翼而飞的当世奇景。他们若这么做了,主谋者一定会死,也一定会死得比那四人更惨。他们宁可率领官军出阵,倚多为胜,也不愿孤零零一个人面对苏夜,死了都无处说理。
最后一个主意,倒是相对安全一些。此人突然提到洛阳太守的爱女温柔,说温柔在风雨楼地位极高,在王小石心里分量极重。倘若绑架了温柔,囚在太师府,王小石马上就会方寸大乱,甚至冲动之下,不惜举全楼之力救援。入冬前,温柔逃出洛阳,返回京城,当众宣称再也不回家见爹爹了,正好趁此机会引诱绑走她。
这道良方妙计一出,包括蔡京在内,所有人瞬间想到狼狈跳出窗口的白愁飞。蔡京虽未在场,随便幻想一下,亦可想出当时的尴尬情状。他想完之后,满面笑容,点头道不如你去试试。那人立即面有难色,推三阻四,急得满头大汗,就是不肯挑起重担,充当妙计的实施者。
商量了两次,太师府内众说纷纭,始终不能达成共识。不过他们均同意,暂时把责任踢给六分半堂的雷纯和狄飞惊,要六分半堂拿出诚意,休要虚言哄骗,用不值钱的便宜言语奉承太师,遇事却不肯出人出力。
辩论余波未息,江南噩耗又至。春暖花开,万物生发的时节,朱勔乘船游赏苏杭运河,遭到一名用剑的蒙面女子刺杀,不幸壮烈牺牲。女子刺杀得手后,重新跃回河里,顺流而下,一转眼失去踪迹。
一个黑衣老人,一个妙龄女子,一个用短刀,一个用长剑。若是不明内情,谁都难以把这两人联系到一起。京城众人惊疑不定,由多个途径打听详情,听说凶手剑术高的出奇,用的似乎是“无剑之剑”,能空手激发剑气,顿时纷纷陷入沉思,思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朱勔牺牲后不久,江南、东南、西南地区连续发生血案。这一系列案件不同以往,死者既非与六贼作对的仁人义士,也非后悔了,自愿退出党争的归乡官员,而是亲近太师府的众多不入流小帮小派、和官府同流合污的镖局商户。太师府收买的内奸眼线,起码死去七八人,连通京城的联络网受到惨重打击。
凶手眼光极精到,手法极老练,未曾多伤一人,像是获取了内部消息,对这些暗桩一清二楚。以蔡京之运筹帷幄,老谋深算,也不得不考虑内鬼的可能。
他居于庙堂之上,亦熟悉江湖驰名人物,反复斟酌“剑术高的女子”,总是跳不出那几个人选。即使他想开脱心中的嫌疑人,也找不到合适理由。
此事爆发太快,令人措手不及。江南绿荫处处,芳草萋萋,乃是一年中最舒适的时候。这帮人却像一群无头鸟儿,无论飞向哪个方向,都很容易撞到无色透明的玻璃窗。后来,他们勉强收拾心情,想出一些对策,聚在同一处预备反击。那女子又不见了,几个月没有下手作案,似是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蔡京日夜翻阅江南送来的线报,越翻疑心越浓。他最终注意到,有人目击在长江某一渡口,一名清艳风流的少年用京畿口音,付钱雇船过江。少年渡江之后,南方便重归平静。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把疑窦深埋在心底。横竖他从未真正信任过方、米两人,亦不会惊讶于他们私下生事。况且,说不定这只是一场陷害,就像他曾经主使的许多次那样。
苏夜冬日离京往南走,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盛暑时节。汴梁城裹在一片浓绿之中,四处可听虫鸟鸣叫,一派繁荣富贵景象,比起江南的风流纤巧,另有一派北方的典雅大气。
她并未放弃江南,只是故意麻痹敌人,给他们提供放松、休息、松懈的时间,再杀一个回马枪。回马枪是否有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必须把目光转向童贯,尽可能快地刺杀他,以免夜长梦多。
于是,她一回来,便去了小甜水巷,潜伏在“白牡丹”李师师住处附近,守株待皇帝的车驾。由于风雨楼持续占着上风,无需她多事干涉,她甚至未在风雨楼中人面前现身,自顾自地等待兔子撞到树桩上。
她起码等了一个月,没等到当今天子,反倒等来了一位熟人——乔装打扮,扮成肥胖老年富商的惊涛书生吴其荣。
第三百八十章
李师师声名鹊起后,一路走红; 力压原来的孙三四、徐婆惜等人; 几乎成为公认的京城四大名妓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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