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撒娇实用论-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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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天纷纷扬扬的大雪，裹挟着寒风，荒凉又干枯的白与黑岩石像死后掀出墓地呼号的白骨。
　　“……西伯利亚。”冬兵无意识地顺着记忆喃喃道。
　　按在额头上大手的大手放下去，却好似碰着了什么温暖又柔软的所在。
　　他的眸光散了又聚拢，此刻缓缓低下头去，望见趴在床沿睡着了的莉莉。
　　她不知守了他多久，本来大哭过一场，精神便不怎么好，又因等待与忧心透支了精力，想是坐在床边等他醒来，夜色渐深实在撑不住，便倒在这儿睡着了。
　　但睡得并不舒服。细细的眉头在梦里也紧蹙着，呼吸也有些不畅。
　　这样的雪夜里，她不过裹着一件厚外套在他身旁，好在房间有暖气，否则便很容易感冒了。
　　冬兵碰着莉莉的手缩了回去。
　　他无声垂眸凝望着她，似从前未见过，又似望得不够，要趁她安睡看得久一些般，暗绿瞳人中将将苏醒时沉浮的隐痛，却是慢慢地消退了去的。
　　半晌，仿生电子手臂微微地发出运动时的机械声响，冬兵弯腰朝莉莉靠近了些，极轻极轻地道一声“莉莉”，金属的手指终究是又伸过去，在她小脸上抚了抚。
　　本想移了手再去将她抱上床，大概触碰面颊的动作大了些，只感觉那睡着的小女人突然一动，随后便缓缓地睁开了眼。
　　莉莉一睁眼就想起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飞快抬头，睡意未褪的圆圆的眼直直地望进了冬兵的眼瞳里。
　　“詹姆斯。”她张张嘴，说话的声音却很小很小，似惊动什么一般。
　　但随后，整个人便激动起来，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你醒了！”
　　冬兵没说话。瞧她这样雀跃，眸光却是默默地又柔和了几分。
　　莉莉雀跃不过几秒，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一般放到他大掌中，见他并不抗拒，才又问：“你记得我是谁的……对吗。”
　　他睡觉之时，她倒是探了探他脑中记忆的。
　　好消息是并未如查尔斯·泽维尔猜测的那般，他经历了那洗脑词的痛苦之后谁也不认，将她完全剔除出记忆之外。
　　但莉莉同样看到些别的东西，惊心之余，背着他抹了很久的眼泪。
　　这些事情自然不会同冬兵说起。至少暂时不会。
　　如今她只担心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虽保留了有她的记忆，却仍旧不认她。
　　问X教授的时候，他虽恢复了些精神，却只喝着热热的茶，眼瞳那一泓湛蓝在袅袅的水汽中有些氤氲着，道：“自己检查。”
　　莉莉的五指穿到冬兵五指指缝间，同他十指紧握，感受到他的反握，小脸上是又紧张又期待的神情。
　　面对这样的小女朋友，多说一个字的废话都是对自己灵魂的折磨。
　　冬兵掀开被子，朝她伸出另一只手。俨然敞开怀抱的意思。
　　她眸光一动，已是有些预感，隐隐地更加激动起来，配合地爬上床，偎进那温暖的怀抱里，任他要用力收臂揽紧又不忍用力地，只低头在她眉心轻轻亲了亲，唤道：“莉莉。”
　　莉莉大喜过望，一下子将他扑倒了，粉唇凑到他唇上狠狠吧唧一大口，连他下巴上胡茬子扎着她脸上肌肤，便也同享受一般，手脚此刻俨然长在了他的身上，用力抱着不肯松开地：“我就知道！”
　　“我知道你怎么样也不会忘记我，詹姆斯。”她高兴得将这句话反复说了两三遍，每一遍他都说了是的，终于长出一口气，将脸埋在他胸膛。
　　周身又是沾染了他熟悉的气息。
　　倘若一场担惊受怕的流泪能够代换他的性命与记忆，她哭上三天三夜，也是值得的。
　　冬兵又搂了搂怀抱里的小女朋友，将她欣喜的亲昵俱是承接了下来。
　　他用唇贴着她发的时候，她看不见，却不知冬日战士那带着热度的薄唇因着她，唇角轻轻地往上带了一些弧度，无比感恩地。
　　她高兴他的记忆和爱都未遗失，大约不知道，他能得到她，便是得了全新的生命一般，无论如何不敢忘。
　　绵软的小女人抱着男朋友亲昵好一会儿，才又下床去拿了桌子上汉克原先给的药和水，叫他喝下去。
　　待冬兵服下药，听得钟声已是又敲响了凌晨的第四下，他虽完全没有了睡意，但看着莉莉不自觉地又开始揉眼睛，分明困起来，便等她又慢慢地爬上床来，给她盖好被子，关灯陪着又睡了半晚。
　　莉莉这一觉睡得安心，因而也无比舒适，没有梦，一直睡到昨夜未拉好窗帘的窗户透进天光，将照得她在冬兵臂弯里嘟囔一声，翻个身，便是醒来了。
　　“可以再睡一会儿。”冬兵十分清醒，不知后半夜有没有合过眼，见她半梦半醒地动来动去，抬手替她将头发拨了拨，低声道。
　　“不了。”莉莉仍是闭着眼睛，却道，“今天的事情更多……”
　　暂且过了一关险要的拿到了九头蛇想要的线索，更艰难的还在后头。
　　不知查尔斯·泽维尔如何打算了。
　　冬兵便默了默。
　　半晌，莉莉觉得他实在没有动静，正想睁眼看看他是否睡回去，却听得他道：“莉莉，九头蛇改造出的人形武器，并非只有我一个。”
　　她抱着他手臂的手便紧了紧，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那是比我更强大的武器，哪怕毁灭一个帝国，也不过只需要一夜的时间，做得悄无声息。”
　　“他们有个名字叫精英敢死队。被九头蛇封藏在俄罗斯最寒冷的地方。”
　　冬兵坐起身。
　　莉莉跟着睁开眼睛，他的呼吸骤然近了，在她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随即听得他在耳畔低声，却无比坚定地道：“我要去一趟西伯利亚。”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晋/江/独/家）
　　“你们想去西伯利亚？”
　　查尔斯·泽维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的情绪。他端在手里的杯子；　里头装的东西总算从昨天喝了一天的热茶换成热可可，他近来不喝咖啡也不喝酒，大概为了不影响大脑的工作。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冬兵与莉莉正站在他跟前。
　　莉莉往手上绑着护腕；　一头金发束成了马尾；　身上紧身的黑战服倒是刚好与冬兵的配成一套。
　　听见小教授问话；　冬兵没什么表情，她先点了头。
　　“你要知道，巴恩斯先生。”查尔斯缓缓咽下口中温热的可可，将杯子放回书桌；　缓缓道，“既然已经找出九头蛇的目标；　对于我们学校，或者神盾局，或者普通人来说，你已经是个头号危害了。照理说我应该把你和另外五个冬日战士尚存于世间的坏消息同时送往神盾局。”
　　“教授！”莉莉马上睁大了眼。
　　小教授摆摆手；　忽听得敲门声，出声让外头等待的汉克进来，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夹，打开看了一眼，递去给冬兵。
　　那里头有几个人的资料。
　　首先落入冬兵眼帘的是一张称得上熟悉的脸。尽管那人已然毁容；　昔日在九头蛇待过的人仍能马上叫出他的名字。
　　布洛克·朗姆洛。
　　后面一位也是熟人。
　　山迪·汤普逊在洞察计划失败之后竟不知用什么方法逃脱了神盾局的追捕，而今出现在查尔斯·泽维尔的调查名单上，原因便不难猜测了。
　　“九头蛇信息泄露之后；　山迪·汤普逊拿到了记录冬日战士计划的资料。”查尔斯道，“绝对不能让那五个冬日战士重新落入九头蛇手中。”
　　“所以我必须去。”冬兵道。
　　X教授以手抵唇，唇畔原本有的一丝笑意却是渐渐消失了：“可以谈个条件。”
　　——————·——————
　　泽维尔天赋少年学校秘密配备的SR…71黑鸟出发于三日之后。
　　或许不该还称为黑鸟——那架喷气式远程高空高速战略侦察机经过汉克的全方位改造，已经成了个十足危险的大家伙，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机舱空间很大，六人式的座椅旁排布着闪烁红橙绿三色光芒的键钮。
　　不知飞行了多久，莉莉坐不住，伸手想碰一碰，被汉克及时制止：“在遇到紧急情况之前，最好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
　　她马上缩回手：“抱歉。”
　　“即将抵达西伯利亚。”他往底下看了一眼。
　　层云密闭，几乎完全遮蔽了地面，沉甸甸仿佛他此刻的心情。
　　汉克转过脸去看冬兵。
　　没看出什么来——一张脸被面罩蒙了大半，感觉到视线后望过来的那双暗绿的眼瞳，倒是冷冷漠漠，令人想起他被洗脑词折磨得险些杀掉查尔斯·泽维尔时的脸。
　　相比之下，他现在相当冷静了。
　　冬兵扭头看了下莉莉。
　　他原先不愿意她跟着来。但被她无声地将手一握，便什么也说不出口。
　　深知此行绝非以往替九头蛇出任务那般顺畅。倘若出了岔子，很有可能死在西伯利亚。
　　莉莉做了个深呼吸。
　　黑鸟降落的地方荒芜得只能看见堆积在黑色岩石上的白雪。
　　北风呼啸得厉害，刮在脸上刀刃抹过一般。
　　藏着冬日战士的地牢的入口隐藏在乱石堆积的小山窟下。两扇紧闭的厚重的大铁门锈迹斑斑，幸而尚未发现有人来过的痕迹。
　　汉克伸手去推了推门，纹丝不动。摘下白蒙蒙的眼镜：“应该有个开门的装置。”
　　他说话时，冬兵已经抬起手臂在门右侧粗糙冰冷的墙壁上抚过一遍。
　　摸到离墙根还有将近两块砖面的地方，他眼神一凛，仿生电子手臂聚了力，“砰”一拳将墙面打出个洞。
　　露出半截隐藏在里头也已经生了锈的金属号码盘。开这道门需要密码。
　　待墙洞清理干净，冬兵凭着记忆在号码盘上摁了五个数字。几乎刚刚撤手，便听得那两扇铁门发出艰涩又沉重的一声响，缓缓打开一道缝。门上的雪屑纷纷下落。落了些在走前来的军靴靴面上。
　　冬兵取下背脊挂着的蝎式冲。锋。枪，转身在周围扫过一遍，才将门推开。
　　漆黑的冗道。
　　莉莉按亮手电筒，灯光尽头是一架相当陈旧的电梯。
　　三人陆续进入洞窟，汉克走在最后面。
　　电梯缓缓下落，到最底层停住时震颤了一下。
　　地底弥漫着一股陈腐又刺鼻的味道。顶上挂的一排小灯在冬兵按下开关之后竟还能亮起，倒不至于令人看不见东西。
　　哪里都沾满了灰尘，脚踏过地面，留下一个印子。
　　下面存在庞大的活动空间，走道与走道相连接着，到处可见裸。露的管道。
　　“跟着我。”冬兵道。
　　三人拐过两个拐角，经过一扇门，里面大概是个资料库，架上摆着满满当当的蒙灰的文件。
　　但那不是目的地。
　　目的地在没有出路的尽头。
　　走近了用手电筒的光一照，才发现其实并非末路，而是一道厚厚的闸门。
　　冬兵拉闸升起门板，里面竟还是一道门板。
　　这么一连开了三道门，才瞧见里面真正藏着的隐秘。
　　大——格外大，宽阔得能塞下一架SR…71黑鸟，四壁庞大复杂的机器一直连通到高高的顶。
　　有光线。光线来自五具温室一样黄蒙蒙冒出白烟的巨大容器。严格来说有六具。其中一具已然打开，而其他未开封的温室里，隐隐约约能看见坐着的人影。
　　容器包围的中央地带放满了器械，把莉莉看得心惊肉跳。
　　她看过冬兵的记忆，混乱画面里伴随着“给他洗脑”话语的便是这样的机器。
　　另外五个冬日战士沉睡在不见天日的地底。此刻就在眼前。
　　冬兵的身体已先于意念一步做出了反应，疾步走到容器前，望着里头再熟悉不过、折断过他手骨的“它”，颤颤的眸光已蒙上一层冰冷透骨的寒霜。
　　“他们还活着。”他道。
　　莉莉走到他身旁，伸手去将他的手握了握。见他回望，才拉开随身携带着的小包，取出几枚微型炸。弹，递给他：“詹姆斯。”
　　炸。弹一一经由冬兵的手，贴在了五具容器上。
　　“这东西的威力太大，必须等我们撤离出去再引爆，否则……”
　　汉克没说完的话忽然便没了下文。
　　他的声音一停，冬兵几乎是瞬间便绷直了身体，待莉莉回头，冬兵手上的冲。锋。枪枪口已经对准站在汉克背后、拿枪控制住人质的朗姆洛。
　　不止一个人。
　　朗姆洛身侧的黑衣女人手里也有一把□□，正被那女人笑吟吟地拿着指往莉莉。
　　“我的错。”汉克万分懊恼地道，“我没料到……”
　　后面又走出三个特工。
　　他自然没料到九头蛇竟到来得这样快。悄无声息。不知是何时开始便追踪到冬兵与莉莉的形迹，赶到此处，竟刚好坐收渔翁之利。
　　“好久不见了。”山迪对莉莉道，“小莉莉。”
　　她笑容甜美，但左眼用于遮掩机械眼的伪装已然卸去，此时看着有些可怖：“这里睡着的全是整个九头蛇的心血，轻易毁掉难道不觉得浪费？”
　　山迪笑容忽然一收：“你当然不觉得。叛徒。”
　　莉莉被枪指住，不敢轻举妄动，冷冷地扯了扯嘴角：“看不见你的日子，快活似神仙。”
　　“你也就现在逞强。”
　　山迪还要说什么，被朗姆洛粗着嗓子一斥：“引爆器！”立时住了嘴，转而对冬兵道：“倘若不想小情人脑袋开花，最好把你身上的武器丢过来。连同引爆器一起。”
　　“詹姆斯。”莉莉立马转头去看冬兵。
　　她眼里写着的不要自然叫他看得清清楚楚，但他迟疑两秒，仍旧便将身上所有的武器解了去，顺带着将放在她包里的引爆器取出，一同放到地上，扔往九头蛇们。
　　人质在手，冬兵温顺得如同一只猫。
　　但胜利似乎来得太过容易。
　　朗姆洛同山迪对视一眼，均望见对方眼中的警惕与狐疑，握枪的手不约而同紧了紧。
　　“其实如果你能回归九头蛇，我们欢迎之至，士兵。”山迪道。
　　朗姆洛却笑起来，笑声沙哑，脸上毁了的肉动得有些吓人：“我的脸变成这幅鬼样子，他要分五成的功劳。”
　　手上的枪越发摁牢了汉克的太阳穴，他带着人质往前几步，眼神舔过莉莉的脸，道：“但凡你乱动一下，都要叫格尔斯的脑门开个漂亮的洞……为了感谢你们，我准备了一份礼物。”
　　莉莉心里不知怎么“咯噔”一声，恶狠狠盯住朗姆洛：“你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我的目的没有。”朗姆洛的笑越发狰狞起来，望向冬兵，继而远了目光去看他身后那五个尚沉睡着无法感知外界的冬日战士，十足遗憾，“可惜他们现在不能一起听……”
　　听到这话，莉莉立时明白他想做什么，小脸刷一下便白了：“不要！”
　　转过头对上冬兵的眼，哀求一般：“詹姆斯……”
　　再说不出话来。
　　朗姆洛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嘴一动，“желание”已然脱口而出。
　　冬兵闭上眼。
　　待十个俄文单词陆续念完，朗姆洛开口道“士兵”时，他再度睁眼，看她的目光完全像在看陌生人。
　　莉莉往后退了一步，哀求的神情渐渐换成了惊恐：“詹姆斯。”
　　得不到应答。
　　从冬兵口中说出的只有毫无感情的、致命的一句“听候指令”。
　　噩梦再临。
　　朗姆洛眼里有着疯狂的快意，缓缓开口，说出的话仿佛恶魔之音：“我要你杀了莉莉·格尔斯。”
　　莉莉再退一步，便已经是退无可退——被冬兵飞快伸来的大手扼住了颈。
　　她呼进的一口气卡在咽喉，似是马上便感觉到了喉咙收紧的窒息感，本着求生本能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只是那掰手指的动作做到一半，她突然翻转了手腕——
　　下一秒，九头蛇们手中的武器便似被什么力量拽扯一般飞了出去，连同地上给冬兵扔掉的那些，俱是飞往莉莉的方向。
　　朗姆洛的震惊未能化作惊呼出口，已是被转身的汉克掀翻在地。
　　站在后面三个特工冲上来两个，企图争抢飞走的武器，最后一个却是转身就跑，随后传来轰隆一声，闸门竟开始飞快下落。
　　汉克飞扑出去一拳击昏了那想趁乱出逃的特工，期间听得一声枪响，正要去将落下的闸门按停，却发现开关被该死的特工完全捣坏了。
　　里头又是一声枪响。
　　汉克冲到闸门下，低伏着大喊：“快出来！”
　　却见冬兵正用枪指着趴在地上的山迪，而莉莉离山迪，也不过几步的距离。
　　另外两个特工已经死去。
　　听见汉克的叫喊，那两人非但没有选择离开，莉莉反而还朝这头一伸手：“你走吧。”倏然一拂，闸门轰然落地，完全将两头阻隔了去。
　　“不可能……”山迪在地上半趴半跪着，手里引爆器不过几厘米，但那引爆器此刻却被莉莉轻轻踩在了脚下。
　　她看看她，再看看冬兵，机械眼摔掉的零件掉落在地：“不可能。”
　　“我们比预定计划迟了三天才出发……”莉莉弯腰从地上捡起引爆器，吹了吹上面沾着的灰尘，同冬兵并肩而立，脸上哪里还有方才恐惧的神色，“你以为是靠着什么才忽然追踪到了我们？”
　　汉克留在外头并未离去，还在尝试打开闸门，半晌忽觉地面震动，随即听得里头一声爆。炸的巨响，登时变了脸色。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晋/江/独/家）
　　爆破后的硝烟终于渐渐散去。
　　“这么说你是唯一一个生还者了。”查尔斯·泽维尔道。
　　他说出这话时；　面前正站着低垂着头、脸上带了几道擦伤的汉克，而房间大座钟的时针与分针将将好在数字十二处汇合，陡然听见“噹”的钟声回荡，一直响了十二下；　本该继续进行的对话不得不暂时中止。
　　外头的大雪落得异常凶猛。却又悄无声息；　沉默地覆盖着整片空旷冷寂的夜色。
　　待钟声散去；　X教授缓缓将放在桌面、先前给冬兵与莉莉看过的九头蛇们的资料拿在手里，垂眸浏览过一遍，手一动，“撕拉”一声便撕作了破碎的纸片。
　　“五个……六个冬日战士；　莉莉·格尔斯，还有这些九头蛇。都死在西伯利亚一场爆炸里。”
　　修长的手指又取过遥控器；　按开了书房里的电视。
　　新闻报道得相当及时迅速，镜头拉近，那埋葬冬日战士的洞窟之上已经围满了穿制服的俄罗斯军人。
　　距离大爆。炸发生已然过去将近七个小时。
　　查尔斯本想转移目光，却意外发现个穿星条旗配色的精神制服的男人正不由分说要闯入警戒线内。
　　那人浑身上下充满标志性特征；　即便没有打过交道，小教授也知道他是谁，更知道他身后跟着的人都来自哪里。
　　神盾局。
　　他们到底晚了一步。
　　“真是遗憾。”查尔斯低声道。
　　不知是为着丧生的冬兵与莉莉，还是对姗姗去迟的神盾局而发。
　　“他们本不用死的。”汉克脸上沉重的自责与愧疚自始至终未从脸上卸下，听见小教授这一声；　不由得攥紧拳头，身体微微发颤。
　　“不是你的错，汉克。”查尔斯虽亦微微黯着脸；　依旧将事实理得清楚，“他们手里有选择权。”
　　“我不明白。”汉克抬起脸来看他，“为什么不逃？”
　　“是啊。”小教授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为什么呢。”
　　“那串俄文口令已经不再对冬兵起作用，莉莉又有那样的能力……那两人忌惮的东西不复存在，为什么不逃？”
　　他想着想着便无声微笑起来，对上汉克又悲伤又惊诧的眼：“死在那里未必不是好事。”
　　——————·——————
　　冬日战士尽数死去，似乎已成全世界皆知的事实——九头蛇利用超级血清改造出的世界级武器一夕之间毁灭，对于每个国家来说都是好消息。
　　但问及究竟谁立了这等功劳，却是要令各个国家元首面面相觑。
　　知情者在一个星期之后迎来了位并不陌生的客人。
　　“很抱歉占用你的时间，泽维尔先生。”对面伸来一只手，同小教授礼节性地握了握。
　　“你的确占用了我的时间。”查尔斯抬起手腕看看表，“今天我该给学生上这个礼拜的第一堂课。”
　　“我查到不久之前你曾经收留过莉莉·格尔斯。”桌对面坐着的人今天换了一身便服，金发同蓝眼珠依然惹眼，开门见山道。
　　“是。但她已经死了。罗杰斯先生。”
　　美国队长调查的速度相当快——小教授已然刻意掩盖过部分消息，仍被他刨根掘底地挖了出来。
　　但查尔斯面色未变，微笑着回答了，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一口。
　　里面放了很多奶精和糖。
　　“你只收留了她一个人么。”史蒂夫·罗杰斯盯着他。
　　美国队长是认识莉莉的。
　　摧毁天空航母那一天在神盾局总部大楼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不知她的身份，也不知道她同一个故人有着千丝万缕难解难分的联系——
　　因而没抓住机会，失去了至关重要的线索。
　　“开创学校以来我收留过很多人。”查尔斯仍旧在打太极。
　　“我不是要找你麻烦。莉莉·格尔斯跟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他们……”美国队长欲言又止，“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新闻里说已经死了。”小教授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转头望望外面因天晴而逐渐消融的积雪，“他们自己选择的，心甘情愿，罗杰斯先生。你心里那份七十年前没能救好友的愧疚，他们大抵也不希望你一直保留。”
　　史蒂夫便没有出声。
　　查尔斯眸光一动，望见停在咖啡厅橱窗外一辆彪悍的重机，赞叹道：“真是一辆好车啊。”
　　“——真是一辆好车。”
　　大抵是心有灵犀，同样的话于同样的时间，被处于遥远的另一个坐标的人也说了出来。
　　只是这般望过去，那出声的小青年远不如在美国的小教授一般表达温文得体，因着抚弄下巴的动作，看着还有几分猥琐。
　　他的称赞是对桥边一辆深红的杜卡迪，也是对正在桥上坐着欣赏风景的车主人。
　　金发小妞的身材真是不错，虽被墨镜遮了半张面容，粉嫩嫩的唇笑起来甜美又诱人。
　　那绕着圈圈摆弄其中一缕糖粉色头发的手，瞧着也是白皙柔滑，不知握在手里会是如何的柔软。
　　还开一辆格外惹眼的重机。明晃晃地便在身上贴了个“有钱”的标签。
　　小青年是这一带有名的地痞流氓，他啧啧称赞着朝那金发妞靠近时，身后跟着的几个小混混也一同凑前，眼见是要上演一场或勒索或调戏的画面。
　　而那被盯上的人仿佛一点儿没觉察危险靠近，转过脸来时，混混们已围在身侧，相距不足一米的距离。
　　她似是有些吃惊，将墨镜往下拉了拉，看他们一眼：“这是要干什么？”
　　“这里不允许停车，小羊羔。”小青年穿着打扮带着股浓浓的朋克味道，见莉莉说话，愈发兴奋，抱臂抬了下巴。
　　“我没看见哪儿写着这里不准停车。”她嘴巴一努，朝着他们停在附近的机车，“你们自己
　　也停了。不过我很快就走。”
　　想走，怕是轻易走不掉了。
　　但她瞧着逐渐逐渐又聚拢了些的小青年们，脸上一点子害怕的神色也无，泰然自若地，甚至还有些想笑：“我真的很快就走。我男朋友马上回来了。”
　　拿男朋友当幌子，可惜并不管用，领头那青年的手已经伸向她短裤下白嫩嫩的大腿：“恐怕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说着说着，脸上便没了笑容，声音也似一下子被掐断一般，骤然掉了线。
　　她噗嗤一声笑起来。
　　她是开心，意图非礼的小青年额头上已是瞬间便出了一层冷汗，目光颤颤地望着突然伸出钳制了他手腕的大手，颤抖一般因着惊，一般因着疼，待颤巍巍地转过身去，看究竟是什么人不合时宜地要来一处英雄救美，却是随即惨叫一声，似被对方的掌顺着手腕滑下来轻轻一掰，掰断了指骨。
　　但总算是看清是谁发难。
　　那一身黑的男人面容被头盔遮挡得严严实实，却不知这样高大的身材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来到身后，这么多人竟无一人觉察。
　　青年惨叫着蜷起身子，围着那金发小妞的混混们见形势不对，一个个都有些战战兢兢，慢慢地撤开些距离去。
　　留那可怜的头领一个人在原地十足滑稽地捂手。
　　随后见小妞很兴奋地从桥上蹦下，扑进黑衣男人的怀里。
　　她是看见了他手里提着的头盔，吐吐舌头：“我下次不会落东西了。”
　　说着拿过头盔，摘下脸上的墨镜，戴好之后，牵着他的手便径直地挤出小混混们的包围圈，一同坐上那辆杜卡迪，竟是要这么离开了。
　　完全将他们当空气。
　　直到杜卡迪发动，那一直捂着手哀嚎的小青年才忍着痛对不争气的手下们道：“追上去啊！”
　　杜卡迪风驰电掣下了桥，桥头却是还停着一辆黑色重机车。
　　依稀是软尾司令的款式。
　　原本坐在杜卡迪后座的男人换了自己的车，抬眼望望前路，道：“不指望能瞒一辈子，莉莉。跟我在一起，以后的生活也可能有风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走了一路，他竟是这时候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莉莉望望冬兵，正要说什么，忽听得背后传来叫嚷之声，回头一看，却是那些仍未吃够苦头的小混混，不要命地又追逐过来。
　　那粉唇便微微扬起地，唇边小酒窝又嚣张又可爱。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默契十足地同时拧转了车把手，重机轰鸣的声音比风声灌耳，一转眼便飞驰而去，将差点儿便赶到的追兵远远甩在身后。
　　也如同将以往为世人所知的一切远远甩在身后，绝尘而去。
　　“我知道。”莉莉对冬兵道，“我不怕。”
　　她话里有话，像回答他，又像对着已经紧随在身后，随时要将他们抓握在手的未知的未来：“那就让他们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但不是终点。
　　番外将会陆续奉上。感谢宝们的一路陪伴。新文《＇综＇超级英雄在哪里》存稿预收中，喜欢的可以收藏。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晋/江/独/家）
　　“这一针过去……”
　　“绕到后面挑起来……啊。”
　　卧室里自说自话的小女人正盘腿坐在床上；　背后横垫着两只丑丑的脸上有两坨大腮红的兔子。
　　平板放在一旁，里头正播放着个教授针织技巧的视频。
　　不知有没有起到什么帮助作用——莉莉手里拿着两根长长的织针，针上缠着毛线，瞧那下头一小块巴掌大的毛线块儿；　倒好似是顺利地起了织围巾的头。
　　但过程有些坎坷。摆弄一晚上也才织了这么些；　现在一个错手；　毛线织串了行，待要解开，却发现缠在了一起。
　　实在令人郁闷。
　　莉莉埋头闷声不吭地去解线，起初还认真；　绕来绕去始终弄不开打成的结之后，脸颊已是渐渐地鼓起了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