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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篮]星轨-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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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司征十郎伸手一断。本来预备从地面弹回手心的篮球,从紫原的身前溜走。这一击太过准确且利落,就连紫原本人也完全反应不过来,只能怔怔看着篮球弹出场外。
  最早真正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的,是神泽纪惠。
  她早就预见了这一刻的来临,但当用这双眼,亲自见证着赤司征十郎的转变之时,女孩所受的震撼仍然很大。红发少年的左眸被头发遮住,赤司征十郎的注意力完全留在球场之上,这一点由紫原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
  像是被狮子咬住了颈项的羚羊一般,紫原脸上的表情,确实是恐惧无疑。
  “你有些得意忘形予吧,敦。”
  “不要惹我发火。违逆我的人,就算是父母也绝不赦免。”
  这样说着的赤司征十郎,拍着篮球就过了对方。紫原敦只觉双膝一软,竟然无力地向地上坐去,赤司连头也没有回,径自带球上篮。
  ──戏剧性的逆转。
  由四比零打到了五比四,赤司所花费的时间并不长。紫原已经完全被他的表现所震慑,称得上毫无还手之力,就像是帝光曾经对待过自己的对手一般,赤司征十郎也毫不留情地将紫原敦击溃。
  “呯!”
  紫原敦一脚踢倒了水樽架。
  “那我先回去啦──大家辛苦了──”高大的少年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一挥,便充当道别。桃井开口叫住了他,却又被紫原所打断,“所以说──只要我乖乖出席以后的练习──就没有问题了吧──”
  “不。”
  赤司这样说,因为是仰视所以眼珠下边的眼白露出来,看起来锐利且冷漠。“那个约定你就不用管了。练习爱来不来,随你喜欢,只要比赛能赢就可以。”
  副队长绿间踏前一步,“你在说什么啊赤司!突然改变了态度……”
  “绿间和黄濑也是一样。”赤司征十郎转着在场边的两个人,“只要你们能够打赢比赛,我就不会再说什么。打完了刚才的一对一,我才明白过来︰我们的等级都已经太高了,再追求同步率是不可能的。走我们各自的打法,效率反而会更高。”
  “这个说法好像就是叫我们忘记团队精神……”
  “你听得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赤司的左眸仍然被浏海遮住,谁都看不见底下的眼睛,“为了取胜,压倒性的实力才是终极目标。对奇迹世代而言,团队精神反倒是绊脚石。”
  赤司征十郎这样说着,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神泽纪惠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离开。




☆、第37章 自白

  “早安。”
  赤司征十郎走过了神泽纪惠的座位。啡发女孩正在做选择题,赤司随意地瞟了一眼,并不是学校的作业,按上面的文字看来,大概是某种外语。
  虽然和奇迹世代众人说过了“可以不来练习”,可是赤司自己还是有去。除了在有人上门采访的时候,会稍微离开一下之外,赤司还是勤勤恳恳地完成了应该要做的事情。如果连队长自己都不去练习的话,对球队里面的影响非常负面。
  神泽纪惠正放下笔翻开字典,听见赤司的招呼,淡淡抬眼看他,“早安。”
  红发少年的变化,远远不止在内部,他连外表都改变了,原本呈现血红色的左眸不复再,取而代之的是灿金色。如果说那件事为赤司带来普通的成长,神泽纪惠是没有心思去担忧的,可是既然影响到了生理,想必不是小事。
  神泽纪惠重新低下头,圈出了正确的答案。
  赤司很清楚,神泽纪惠正在躲避他。
  如果说对方是被自己那天的表现吓倒了的话,未免也太小看了她。神泽纪惠既然能够在父亲面前谈笑自如,既然能够熬得过所受的种种苦难,不可能因为这件事而转变了对自己的态度。那么一定有什么原因,是赤司不曾察觉,而又让神泽纪惠主动退后,拉开彼此的距离。
  自从那天开始,赤司便将“神泽さん”改成了“神泽”。在双胞胎都在的场合之中,还是加上了后面的称呼以示识别,但在神泽纪正不在的场合,赤司开始以新的称谓叫她。神泽纪惠留意到他对旁人都没有这样的举动,面对奇迹世代,红发少年的确开始唤他们的名字,但对于同班同学,例如清水、例如天谷,都仍然没有改口──那么是不是意味着,神泽纪惠作为同班同学,对赤司意味特殊?
  赤司在觉察到女孩态度转变的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并不喜欢她这种做法。
  并不是说神泽纪惠在赤司的校园生活之中占了多少时间,也不是说她这种行为很粗鲁无礼,赤司所不喜欢的,就只有“神泽纪惠逃开了”这个事实而已。
  在对方问他“我能不能相信你”的时候,赤司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现在,他也打算以另一种方式,来问她一个问题。
  虽然在说话时冷淡了许多,但神泽纪惠在对方伸手的时候,还是将自己的书包递过去。大概是因为赤司面对大部份人的时候没什么差别,所有人的反应都出奇地冷淡,即使他们也看见了那流金一般的眼眸。
  如果说神泽纪惠之前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在乎赤司的话,现在已经彻彻底底地展示出来了──只有在意对方的人,才会在乎他的改变,担心他是否安好。
  脚踝受伤已经有大半个月,就算说不上已经痊愈,也不需要由其他人和她一起走了,赤司至今还坚持着送她到篮球馆,这一点让神泽纪惠有点惊讶。
  对方并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这样做,就必然有他的目的。
  果不其然,在拐弯走下二楼的时候,赤司征十郎率先打破沉默。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神泽纪惠偏头看去,以问题回答问题,“那得看赤司君有什么想要说?”
  赤司征十郎改了口,女孩却并没有。她不但完全没有将“君”字去掉的意思,而且每次谈话的时候都刻意带上了这个称呼,有意无意地提醒他。
  红发少年没有和她绕圈子的意向,神泽纪惠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起话来可能会陷入了不知名的怪圈之中,从此被牵着鼻子走也不一定。“关于我那天在篮球馆的表现。关于我的所谓改变。”
  神泽纪惠迅速捕捉到了关键词。“赤司君不认为自己有所改变?”
  “因为有这个必要,所以我调整了一下对球队的方针。”赤司征十郎目视前方,神色寡淡得近乎冷酷,“这并称不上改变。我只是在顺应现况而已。”
  “现况的意思是什么?”
  “只要瓷碟出现了裂缝,就不可能修复如初。”赤司这样解释,像是说某个特定的人,又像是说整个球队的事情,“只要有心修补的话,还是能用的。如果有这个必要,我当然也会出一分力。但已经没有这个必要,破损的碟子也能用。所以我的判断是,顺水推舟让事态自然地发展下去。”
  “我对与篮球相关的事情一窍不通。”几乎是在赤司话音落下的一刻,神泽纪惠就给出了反应,可见这些话不是一时兴起之语,而是她反复咀嚼过之后得出的想法。“到底调整前比较好,还是调整后比较好,这种问题我完全答不上来。我也没有天真到觉得帝光篮球部是个温情洋溢的地方,如果是中学学界的绝对王者,内部竞争一定相当激烈,事实上我认同只要球员实力强大,就没有顾及团队合作的必要。我所疑惑的是,赤司君任由事态由微妙的平衡走向极端,这样真的好吗?”
  赤司调了调西装外套上的扣子,“如果以实施你口中,‘将事态推向极端’的做法,更能够发挥好每一名球员的实力呢?”
  啡发女孩脚步一停,玫红色的眼眸灼灼注视于赤司,像是人烟罕至的山谷之中,兀自盛放的红色郁金香。“那么……”
  她嘴角一勾。这是在那件事情之后,神泽纪惠第一次朝赤司笑。
  “我相信赤司君的判断。”
  “赤司君在篮球上面比我懂的要多得多。”神泽纪惠再次迈步,经过几个星期的练习,她已经能够将拐杖用得很流畅了。“请容许我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就像是病人不会质疑医生的诊断,我相信赤司君作出了正确的决定。”
  “……你的态度和这句话并不相符。”
  赤司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有些事情一旦说得太明白,反倒让人觉得直来直往毫无兴味可言,恰到好处的试探也是一种语言艺术。
  “所以,现在你心底的疑惑解决了的话……”
  两人走到地下,神泽纪惠从赤司手上再次接回书包,“我那些举动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帝光篮球队。我和那边的人没有关系,唯一的纽带就只是赤司君而已。我还没有空到随便担心男子篮球部的骚动。如果硬要将它们套上一个原因,果然……是因为赤司君左边眼睛的异样吧。”
  “老实说,那时候我没有做到桃井同学拜托的事情,是因为我对赤司君有足够的信心,有你在的话,事态不会完全失控。然而事情不如我想象中顺利。”
  在长椅前,神泽纪惠侧过身去看着赤司征十郎,凝望着他浏海之后的左眸。
  “这只眼睛的变化,完全不在我预视的范围之内。”
  赤司安静地听完她的话,然后将浏海拨起来,完全露出了那只眼睛。
  他本来就有点竖瞳,再加上了这样的瞳色,看起来更加不寻常。无可否认,那只颜色真的很美,就像是阳光一样璀璨。神泽纪惠微微抬起仰视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我从一开始,就是两个人。”
  赤司征十郎的自白来得很突然,起码神泽纪惠完全没有料想到,会在此时此地听到这番说话,可是女孩脸上的神色不改,在“不让对方看出真实情绪”这方面,女孩有一点心得。“而这两个人,现在交换了位置。我并不打算隐瞒,至于要不要相信,由神泽你来决定。我在这件事上无能为力。”
  “我知道。”神泽纪惠平静地将话说出口,“就算不知道每一个细节,我也大概猜得出赤司君的转变是什么。赤司君在日常中的表现也没有大的分别,所以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倒不如说,当初赤司君答应为那样的我保守秘密,那么我现在也理当礼尚往来,给予赤司君应有的尊重和接受。”
  啡发女孩闭起眼睛,深呼吸一口气。
  “我所关注的地方,是赤司君的身体状况。万一……万一眼睛的改变是不好的事情,那么我会很后悔,那天没有按照桃井同学的意愿去做。”
  措辞还是很保守,口吻还是很平淡,但谁也不能否定,方才女孩说的话,是他们相识以来神泽纪惠说得最露骨的一句话。赤司的确知道女孩的心意,却从来没有听过她用自己的口说出来。几乎是明晃晃地将在意写在脸上的程度。
  赤司征十郎低头笑7笑。午后的阳光明亮却不刺眼,在渐渐冷起来的十月末里,照得人浑身发烫,神泽纪惠站在他面前,身穿着帝光校服和白毛衣,颈间的蝴蝶结非常整齐。在看见了赤司的笑容之后,神泽纪惠本来紧绷着的神色一点点放松下来,有风从她背后吹过,将女孩束在脑后的高马尾吹到左耳旁,赤司甚至嗅得到她发间的花果香气。啡发的女孩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将头发重新拨到背后。”我没事。”他这样说,声音里带着如风一般的清朗,唤她的姓时最后一个忆但佑做而自息雇袖钻右拉7介玻的下于母甲而‘夕牙11日矛、




☆、第38章 败露

  红发少年支颐看向侧前方的空座。
  神泽纪惠请了半天的假,据说是到医院拆石膏去了。自从那一天赤司对她坦承一切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又好像回到了不温不火的阶段,会有邮件联络,在走廊上碰见对方也会打招呼,偶尔一起往篮球馆走去还会聊几句日常,可是也仅限于此而已,再没有更进一步的接触了。
  究其原因,既有赤司那边的问题,也有神泽纪惠自身的困扰。
  篮球部内部的骚动没对赤司造成太大影响,红发少年还是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监督那边也已经交代好了,对方起初知道赤司作出“不必来练习”的决定,的确是生气的,然而赤司用监督自己的话来驳倒了他。
  “那一天监督您对青峰也采取了同样的方法,于是我就将您的行为解释成‘只要有同等的力量也可以享受同样的待遇’了。”
  “我没有说到那个份上!就算你是主将也不能擅自──”
  “而我认为监督的做法是正确的。”
  “帝光的信念只有胜利。这是为了取胜而选择的最优解。”
  “……”
  另一方面,女孩也在面对一个棘手的问题。
  出院那天是星期五,神泽纪正要上学,只有黑发青年和他的女朋友一起来接神泽纪惠。两个人的感情已经很稳定了,如无意外,再过一两年时候到了就会结婚,大哥这次带她来,原意也是想让两个人互相认识。
  听大哥说,他们是在美国读书时的大学同学,学系虽然不同,但那边的日本人有自己的小圈子,两个人在里面相识,自然而然就走到一起。大哥比她毕业得早,率先回到日本国内继承家业,而对方则是留美完成自己的学业,现在已经拿到了医学博士的衔头,在几个月前回国工作。
  准嫂嫂正好是骨科出身,黑发青年便叫她看一下病情纪录,虽然这间医院是有名的专业,作为家人还是希望再确定一下没有任何后遗症。这个举动算是未来嫂嫂的示好,实际上也无甚可指摘之处──如果病情纪录里面没有她不想公开的东西。
  然而那时候大哥就在神泽纪惠身边,为她收拾好日用品。女孩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几圈,话到舌尖又说不出口。该说什么?这两个人都是出于好意,而且此刻拒绝的话,想必两人会因此起疑……
  身穿驼色风衣的女人拿起了病情纪录。
  神泽纪惠有点紧张地看着她,手下意识地攥紧了电话。黑发青年还在弯腰收拾她的东西,此刻也无暇顾及女孩的异样。或许只是神泽纪惠作贼心虚,女人的双眼停驻在某一点上面特别久。
  然后对方挑了挑眉,瞥了女孩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那刻神泽纪惠便知道,对方一定留意到她的软肋。她在独处的时候亲自确认过,病情纪录上面没有任何可疑之处,除了她亟欲隐瞒的那一项。
  而且更糟糕的地方是,女孩没有自信对方不会说出去。先抛去她不算是神泽纪惠的主治医生,不受医患保密原则约束,光是论亲疏,她也绝对不可能舍神泽纪裕而就女孩。两兄妹在对方心中地位孰轻孰重,不知也问,对方不会为了她而欺骗黑发青年。
  神泽纪惠面前的难题,是个注定解不开的死结。
  不是很讽刺吗?
  在她病得最厉害,最脆弱的时候这个秘密暪得好好的。现在她慢慢地康复过来,往昔的伤痕却要以最意外的方式,被爱她也被她所爱的人得知。
  对方合上纪录,与黑发青年对视的时候扬起笑靥,“康复进度理想,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才是。不过短时间之内仍然要好好护理。”
  黑发青年重重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是真心信赖对方的专业水平。“那就好。”
  神泽纪惠在旁观望。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种毫不做作的融洽感,甚至有点像双胞胎之间的相处,任何人看到他们,大抵都会感叹一句“感情真好”。
  觉察到女孩的注视,女人笑着看过来,脸上山水不露,明显也是个有城府的人,“那么搞定了吧?那就出院吧,现在正好去吃个下午茶什么的。”
  这样说着,女人便拿起床边的拐杖,递给神泽纪惠。
  女孩躲开了她的目光,接过拐杖。衣服已经换好了,因为有石膏的关系很难穿上裤子,女孩穿的是连衣裙。神泽纪惠将拐杖放到伤腿那边的腋下,黑发青年在床的另一边,已经拿好了大包,随时可以起行。
  女人走前两步,似是准备扶着神泽纪惠,啡发女孩看见她的动作,微笑着摇头,接着用上了仅余的三肢,慢慢地站起来。
  考虑到神泽纪惠的步速受限,另外两个人也在迁就她,三个人几乎是以散步的方式走出医院的。黑发青年是开车过来的,他先是将女孩的包放到后座的一侧,然后打开了右后方的车门,示意女孩进去。医院内部说不上多大,神泽纪惠伤的又是腿,于是这几天来几乎完全没有下过地,现在尚在适应拐杖和走路的感觉。女孩先将拐杖递给黑发青年,然后从侧坐上了后座,再将伤腿移动到车内。
  “有什么想吃的吗?”女人从车内镜里面看了一眼神泽纪惠,目光里似有深意,又好像在表达善意而已。“这个时间,大概什么店都不需要订位吧。”
  女孩再一次摇头。“我没所谓,什么都可以。”
  黑发青年嗤笑一声,“明明最挑食的是你吧?”
  神泽纪惠不自觉眉心一跳,大哥无心的一句话正好踩在她的痛处之上,女孩试探着看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却看见对方掸掸风衣下摆,像是没有留意这边的对话。神泽纪惠深明这件事非同小可,就像是下一盘已经被逼进绝路的棋一样,无论怎么做,结局都只有一个。她必将输得一败涂地。
  而她输不起。
  对方向黑发青年交代了自己看见的事情,大概是在几日之后。
  那是周一的晚上,她吃完晚饭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和Heart玩,彼时另外两个人都在饭厅继续吃。虽说神泽本家的家教很严,但在远离本家的东京,餐桌上没有太多规矩。黑发青年也没有急着去找她,而是慢条斯理地吃好了自己的饭,然后抹抹嘴放好碗碟,走上楼梯,敲响了神泽纪惠卧室的门。
  打开门的时候,神泽纪惠便知道黑发青年的来意。
  仅凭表情就能判断出来,对方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因工作而培养出来的威严感相当慑人,神泽纪惠从来不知道,他沉下脸来竟然如此严肃。
  她让开身。黑发青年进了她的房间,坐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拍拍床边示意她坐下来。神泽纪惠一言不发地照做,这样近的距离之下,黑发青年的气场愈发明显,女孩甚至无法分辨,那种情绪到底是愤怒还是忧虑,似乎两者都不是,似乎两者都有一点。
  “我想你也知道为什么我会来找你谈话了吧?”
  神泽纪惠轻轻闭起眼睛,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点头。
  再否认也没有用,白纸黑字的纪录,专业人士的诊断,没有一丝造假的可能。
  这个时候,装傻也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难看一点而已。
  “首先,对于这件事,纪正知情吗?”
  青年平淡地开了口。老实说,神泽纪惠没想到他会以这个问题作始,迟疑了一下,女孩摇头。黑发青年将身体向后倒去,靠在椅背上面,然而身体每一处都仍然绷紧着,明显对方不如表面上冷静。
  “是吗……那么不得不说,”黑发青年似笑非笑地盯着女孩,这种嘲讽一般的赞赏反而令她更难堪,“你真的是相当聪明──相当、相当聪明。”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当天我没有带她来接你出院,如果她不是个骨科医生,如果我没有叫她看一下你的病情,这应该暪得住所有人吧?包、括、我、们。”
  神泽纪惠没有说话。纵使对方是在生气,她也没有后悔过自己作出的决定。唯一让她担忧的,就只有神泽纪正得知后的反应而已。
  只要保证这件事在神泽纪正不知情的情况之下解决,她便无所畏惧。
  “或许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有些小习惯很像父亲。”黑发青年十指交叉着,手肘放在两端的扶手,他低头看着自己突起的指节,“例如在事情走向你意料之外的方向,你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加少。而你现在……木无表情。”
  “我没什么好说的。”神泽纪惠想了一想,还是说出口。“我没有选择过发生在我身上的所有不幸,我所做的就只是承受而已。”
  黑发青年抬眸看她,目光里有点讶异,然后像是领悟了什么,竟然微微笑起来。“你觉得我生气是因为你有厌食症?”
  女孩语窒。青年确定她没有反驳的意图之后再开口继续说下去,“我生气的不是你患病,是你明知自己患病还没有好好治疗──我看过你的账户了,没有任何可疑的支出,而那次千野医生为你处方的药,没有动过你自己的钱。你我都知道千野医生不是心理医生,也就是说,你根本没寻求过任何心理治疗。”
  “纪惠,我不介意你有任何问题。我所介意的,是你既不允许我们知道、我们去帮助你,也没有自救的打算。这是自暴自弃。”
  神泽纪惠咬了咬唇便要张嘴,黑发青年抬手止住,让她先听完,“我知道我和你没有太深厚的感情,所以你没有告诉我,虽然无奈,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然而连纪正都不知道的话──纪惠,你到底有没有相信过我们?”
  女孩的脸色一白。
  “是的,我很生气。对你非常失望。无论是爸爸还是妈妈的教导,都没有教过你自暴自弃,也没有教过你在不适当的时候强忍。”
  “如果光凭我一人不足以让你意识到错误的话,我不介意多加一个砝码。”
  ”我已经联络上一个心理医生,今个周末你必须去一趟,还有一””纪正有权利也理应知道这件事。vv,,你想由你亲口告稚己正,还是由我来?〃




☆、第39章 因果

  坐在床上的神泽纪惠垂眸。
  心理疾病和身体疾病是不同的。发着烧的话,你可以单凭意志力去完成该要做的事情,只要有足够的动机和决心,很多时候都可以征服身体的不适。可是心理疾病不同,它不像偏头痛一样有阵发性,你要面对的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崩溃,看见再美丽可爱的事物也不会为之欢欣,像一棵从内部蛀朽的树,纵使外面看起来还是健康的,其实里面早已经被蚀得什么都不剩了。
  如果要开始心理治疗,所带来的动静必然暪不过神泽纪正。
  女孩清楚这一点。现在黑发青年给她的两个选择,只不过是问她要不要采取主动权而已。事实上,就算她两个都不选,迟早神泽纪正还是会觉察到不对劲,还是会问,然后从她口里得到最伤人的答案──无非时间早晚问题。
  她明明是清楚的。
  “我自己去和他说吧。”穿着家居服的女孩这样说。
  神泽纪惠直视着咫尺之外的黑发青年,目光又脆弱又坚定。“没有必要再让其他人困扰了。全部都是我的问题,我会好好改正过来的。”
  神泽纪裕叹了一口气。“我并不是在迫你……”
  “我知道。”她说,“我没有心怀怨怼,或者觉得哥哥不体谅我的处境。只是我已经选错了一次路,起初是不想任何一个人担心,后来是不得不用另一个谎言去支撑最初的谎言。现在想起来,我的初衷已经成了肩上的重担,而我也没做到‘不让任何一个人担心’的地步。”
  黑发青年的肩头线条放松下来,他听得出女孩的真心实意。
  “那就好。”他站起来,因为身形高大,稍微遮住了房间里的灯光,笔挺得像一株为她遮荫的树。青年想了一想,还是将下一句话说出口。
  “万事都有我在。”
  虽然痛快地答应下来了,但实际上要怎样做,神泽纪惠完全没有头绪。
  一旦神泽纪正知道这件事──从她口中知道这件事──和她闹翻是不可避免的。从那次跳级以来慢慢恢复如初的关系,又要被她一手破坏。
  究竟这件事是怎样走到如此地步的?
  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吧。
  谎言就是这样一回事。带着你从自己的初衷愈走愈远,直至再也看不见它为止,然后你发现脚下的道路已经违背了自己的本意。神泽纪惠想要保护好神泽纪正,到头来却是自己伤他最深。女孩看向了桌面上的电话,想了一想,打开。
  “赤司君……有空吗”
  “嗯”
  “果然还是想和赤司君说一下。今个周末我就要开始心理治疗了”
  那端没有回复。神泽纪惠拿着电话站在书桌前,对方是“如果有事要走开会说一声”的人,再有急事也不至于二话不说就走。正这样想着,电话便响起来。
  “来电者︰赤司征十郎”
  神泽纪惠按下接听键,红发少年清朗柔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女孩只觉呼吸一窒,腰眼也有点发麻,她眨眨眼努力定神。
  “是吗……那太好了。”
  赤司征十郎的声线里还带着笑意,这对于最近的他而言有点稀奇,神泽纪惠能够想象,双眼异色的少年这时候的表情,想必是带着淡淡的微笑吧。女孩走到房门前再确认门已经关好,然后才躺到床上,不忘将伤腿抬高一点。
  “嗯。”女孩看着天花板,“今天周末就去。而且……反正也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可以说这件事,大概等一下就去和纪正说了吧。”
  赤司征十郎一怔,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素描。
  “果然还是暪不过去的吧。这种事情。”神泽纪惠的语气里有点自嘲,手指慢慢拂过自己的眉尾,Heart走到她的床边拱一拱她,似乎是想要叫她继续和牠玩。女孩反手摸金毛的头,当下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就是想和赤司君报告一下,如果听见了纪正说起这件事,请千万不要惊讶。”
  赤司征十郎沉默了一下。
  这件事对于女孩而言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如果不是真的下定决心,她是不会贸贸然将这件事说给神泽纪正听的,这样做实在是破釜沈舟之举。回报几乎是零,风险却极大,绝对是可以预视的亏本买卖。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做出不划算的交易,女孩要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原因只有一个吧。
  ──想要面对过往犯下错误的自己。
  坦率地面对,像是从来没有看清过这个人一样,从内到外好好的审视。
  直面往昔犯下的错误,做出虽然不可能完满但尽自己力量的补偿,知道对方不可能不生气,却不会知难而退,因为这才是正确的事情。
  神泽纪惠心里的那把尺一直存在。
  “嗯。”
  赤司征十郎走近了那张素描。有船只停泊在码头,岸边的栏杆投射出影子,天边有飞过的海鸥,构图写实如照片,赤司甚至听得见远方传来的船笛声,悠悠扬扬,像是海员说不完的故事,夹带着一丝彼岸的风,扑到脸上时犹带腥气。
  “祝你好运。”
  啡发女孩伸手叩叩对面的房门,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意会的犹豫。
  “进来。”神泽纪正的声音响起。女孩推门而入,对方正盘腿坐在椅子上。黑猫窝成一团躺在他的大腿处,尾巴兀自一晃一晃,很是悠然。
  “是你啊,怎么了?”
  “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说。”神泽纪惠走近了他,桌上的是数学作业,已经做到了最后一题,看来她来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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