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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子的故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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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彩香还是很幸福的,因为她还有自己的三个姐姐和母亲疼爱自己,自己的名字也是母亲给起的。不久后,母亲再次怀孕了。但父亲也总是爱理不理的,老是嘟囔着一个肚子不争气的女人,对这一胎也没有了什么兴趣。虽然爱理不理,但到底还是夫妻,平常也给谢雨买来一些好吃的。就这样,肚子一天天地大着。
这一天是母亲的生日,彩香知道母亲喜欢黄花,便一个人出去,到了小山上采黄花。一下到了晚上,母亲见她还迟迟未归,便着了急,奈何自己行动不便,便叫自己的三女儿去寻找。父亲也只是叫她不要着急,孩子应该是出去玩,玩得忘了时间,直骂彩香不乖。
终于三姐姐带着自己的妹妹彩香回来了。父亲直接斥责她的不听话,直说到哪里去和小孩鬼混去了。闻到这话,她的眼角有些湿润了,不是因为父亲的斥责,而是自己压根就没什么朋友。因为在他人眼中,自己是个〃灾星〃。没有小孩愿意陪她玩,就算有,也被对方的家人看到,便会带着自己的小孩走得远远的,并警告自己的孩子不要和她在一起玩耍,否则会克死自己。母亲则是焦急地走到她面前,对她是看了又看,生怕她在外有了什么闪失。彩香望着母亲,微笑了一下,将藏在背后的一束小花交给了她面前。
她一直过着的都是颇有些孤独的生活,虽然她有姐姐和母亲疼着。可是大姐远嫁了,二姐也待字闺中,而三姐却也是早早和别人定下了娃娃亲。她羡慕男孩子可以去上学,也羡慕其他的女孩子能有伴和朋友,但她至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因为她是一个〃灾星〃,没出生之前,便克了家乡,刚一出生又克死了自己的奶奶。每当有其他孩子和她玩耍时,那些孩子的父母看到后,便会对自家的孩子斥责一番,并让孩子离自己远一些。有时她也会哭着问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为什么,自己没做错什么,怎么就那么不招人喜欢呢。母亲直言他们那是胡说八道,别理他们;而父亲冷眼相对,什么都不说。
依旧是她一个人,来到了那座小山,这一年,她12岁。也许生活总是没有给她什么,也教了她什么。一个人的孤独,让她学会了忍受。别人的冷言冷语,在她眼里早已不是什么了。不像其他孩子在年少时受到冷遇会影响未来,甚至心情压抑,而她却是变得更加磨砺。转眼5年过去,母亲终于生下了一个男孩,记得那一天父亲难得的〃设宴〃,庆祝自己的儿子的诞生,而母亲也对得起孟家了。父亲对奶奶的灵牌上说了一些话,也回眼瞅了瞅彩香。弟弟如今五岁了,是特别的可爱,一双大眼睛那是迷人,宛如宝石一样,一尘不染。而母亲对儿子也是疼爱有加,甚至有时忘了自己女儿的存在。也许〃小的〃向来是受宠的,更何况是个男孩子。自己的弟弟,自己也喜欢,只是偶尔也会吃醋甚至〃嫉妒〃。但爱究竟是超过了嫉妒。
那一年,她七岁,来到小山,母亲很着急。如今自己12了,也没那么小了,再加上小弟弟的出生到底还是分了一些宠,对自己也没那么上心了。一个人寂寞的时候,总会想着上山看看。听说山上有野猪和坏蛋,但她一次也没遇到过。只是望着那片山林,想着自己的女人家的〃小心事〃。
可这时迈步的声音响起,彩香确定那不是自己的,难道有别人?本是对事物敏感的彩香确定这个小山,貌似都是自己一个人,从未见到其他人。她心里开始慌忙,难道有坏蛋要出来了吗?她远远地藏在了一边,望着那声音的方向。渐渐地,绿色的道路上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小男孩。那白色的面料一看便知那是上等材质,只是彩香一直在村子里,没有走出外面,不知而已。小男孩也四处张望,也是生怕会遇到坏蛋的样子。彩香仔细地观察,原来他是来这里捉蟋蟀的。
小男孩也是12岁左右的年纪,和自己差不多。走走停停,却让彩香感受到了他的阳光。其实那个男孩在家里的时候,是及其压抑的,从小便处处与人小心,而今日的他也许才是真正的他,毕竟他只是一个12岁的孩子而已。也许是彩香太想要有个朋友了,也许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其实是很想和别人交流的。
(一个人在沙漠中迷失了路,他走走停停,孤苦难耐。这时候上帝出现了,上帝愿意给他一个礼物,但他只能给两个选择,而叫他选择其一。一个是愿意和他携手共行的朋友,一个是食物和水。他选择了朋友。)
〃喂,小男孩,你这样出来,你妈不知道吗?〃一个小孩的叫声,倒是把这个男孩吓了一跳,而本已到手的蟋蟀趁此机会也逃了。
男孩回头看到了女孩,确定不是所谓的坏蛋。一般的女孩子只会让他生厌,因为在男孩心中,女孩子都比较难相处,女孩的事情总会那么多,府中的女孩小小年纪但也是颇有心计,可这个女孩让他觉得有些亲近感,没有什么原因,宛若天成,和自己就有缘一样。可是女孩子的那句话倒却让他有种想哭的感觉,因为那句〃你妈不知道吗〃因,为他已经没有了母亲。
〃呵呵,我妈不知道,知道了就不让我出来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妈啊〃,男孩笑着恳求道。男孩忽然想到了要对这个女孩开个玩笑。
女孩笑了,因为他觉得那个男孩是那么可爱,因为自己怎么会知道他的妈妈呢,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倒是让女孩觉得那个男孩子那么有意思。
〃好,我不告诉你妈,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动作真笨,捉蟋蟀都像你这么捉的话,都兼简直给人笨死了。〃女孩忽然玩起了味,就好像要逗一逗那个男孩子一样。
男孩子摸了摸自己的头,讨教地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吗?〃女孩子只说了一句〃看我的。〃便上下其手,〃舞动〃了起来那熟练的动作,倒是让男孩看得眼花缭乱。
她一直是一个人,没有其他的孩童陪伴,晚上的时候,萤火虫陪伴着她,自己偶尔也会在山上闲坐。蟋蟀也许是自己太无聊的时候的消费品。她成了一个捉蟋蟀的高手,也许这是她仅有的几个乐趣之一。不一会,她便捉了好几只,但总是捉了又弃,仿佛她全看不上眼一样,终于她捉到了一只,没有弃掉。而那只却是长得异常〃雄壮〃,宛若如在蟋蟀赌场上走一遭,便可以赢好多钱一样。男孩知道自己的二叔就好这一口,而他也是偷偷跑来到山上来捉蟋蟀的。因为府里没人愿意提及自己的母亲,而二叔却答应他,如果男孩能给他弄到〃常胜将军〃,便为男孩多讲讲他的母亲的故事。他也12岁了,他讨厌那个家,在家里的12年,仿佛还不如在这个女孩的身边一天快乐。
〃我叫范耀秋,很高兴认识你〃,说着他伸出了手,那是他向往的欧洲人的友好方式。这是他在学堂里听先生跟他们讲的,而他讨厌家里的规矩,偏要西式。
〃我叫…孟彩香〃说这话时,彩香的心忽然紧张起来,生怕自己说出自己的名字,男孩便不再理他。但那个男孩子却没有一点差异的动作,反正是笑着,友好的阳光的笑着,仿佛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是〃灾星〃一样。
彩香望着他的手,居然感动了起来,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伸出手,和自己说几句话。自小在村里长大,倒也没那么多规矩,便也对男孩拉起了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然后彼此忽然大笑着。
男孩对于女孩的〃舞动〃敬佩不已。自己从小养尊处优,每天接触的其他女孩子,不是整天三从四德,便是子曰诗云,或者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里学着〃规矩〃,揽着〃女红〃。这个女孩给他带来了很多的快乐和兴趣。两个人就这样谈着,聊着。周围的蟋蟀声,鹧鸪声,喜鹊声,仿佛都成了配角,只有那两个孩子成了主角。青绿田园间,一对丽人,宛若天成,别有一番浪漫。
终于男孩见天色渐晚,便依依不舍地回去了。临走之前,男孩忽然送给女孩一个礼物。是一块石头,彩香感觉它很漂亮,闪闪的,就像那个男孩一样,却是在他心中也是闪闪地在〃发光〃。彩香却不知要送他什么,男孩看出她的烦恼,便直言表示,那个蟋蟀就够了,如果这个蟋蟀真的帮到了他,那么相比那块石头,他是赚了,赚了好多。赚的多了,以后便会给她更多好东西。
太阳终于即将日落西山,纵有不舍,还是到了分开的时候。在离开之前,男孩对他说了声〃谢谢,彩香,我的朋友〃。也这是他第一次说〃朋友〃两个字。
而彩香此时却觉得很幸福,望着那张稚气的脸庞。玩味地说了句〃你这样,你妈不知道吗〃。
之后,彩香便经常来到小山,但再也没看到那个男孩出现。望着那块石头,彩香由期待变成了埋怨,由埋怨变成了想念,然后想念变成了释然。
☆、第四章 大旱之年
远远的山头上,风嗖嗖地吹着,风吹走了“人生”,也吹走了那些云。而山的头没有了往日的郁郁葱葱,它却秃了。和它一起秃的,还有它周围的村庄,其实不止那些村庄,整个洛阳都面临着干旱。
好多家庭都快吃不上饭了,而这地租却还是那么贵。卖儿卖女已经不是私下里的事情了。“地下”乱,而“地上”也乱。“地下”的老百姓开始“作奸犯科”,闹起了革命;而“地上”的当官的也开始军阀混战,民不聊生。没有钱的日子,没有了口粮,那么地方上就会不和谐。而“地上”的政府又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但不变的仍是那些商家巨贾。富人依旧是富人,穷人依旧是穷人。就好像谁也不能改变,如果改变了,那么就天地倒转了一样。
孟家也是如此,不折不扣的“地下人家”。不过他们没有革命,而是“老老实实”地做着“地下人家”。面临着大旱,地里颗粒无收,而家里的存粮也快吃尽。天赐每次对谢雨说肚子饿的时候,谢雨的心总是那么难受,天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家里却将要断了粮,一直将天赐视为心肝宝贝的父亲也是差点操碎了心。一个愁字,只有一个字,却像是挂满了他的脸庞,甚至深入他的眼神。
天赐便是孟家的儿子,唯一的儿子,彩香的弟弟。大牛认为他是老天赐给孟家的珍宝,所以取名叫“天赐”,足以看出父亲对于儿子的喜爱。自他出生以来,也使彩香和父亲的关系也缓和了一些。因为弟弟的出生,到底还是起了缓和矛盾的作用。一家人好像也都是为他活着。天赐也俨然成了一家的希望。平时就是碰“一个手指头”,父亲都会心疼,更何况如今大旱之年,弟弟也要过着“节俭”的生活。
每次吃饭时,父亲总会对着彩香说,给弟弟留一些。彩香明白爹爹的意思,总是吃几口便停了下来。弟弟问起时,彩香总会说自己已经吃饱了。而弟弟总是莫名地看着姐姐走出门外,起初还想想,后来也就不想了。果然孩子的心性,因为不懂事,所有没有烦恼,依旧是快乐的活着。一想到餐桌上的食物,马上吃了起来。仿佛这世间没什么比这更可口的饭菜了。人也许只有在饥饿的时候才会懂得食物的美味。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但那旱灾还在持续中,终于孟家也走入了身无分文的境地。家里实在是快揭不开锅了,父亲开始四处借粮,可四处都是荒凉,谁家都差不多,有的家庭里,居然有饿死了人。大街上,父亲看到了那被抬走的尸体,心中生起了“寒冷”,脑海中首先想到了天赐,那是孟家的希望,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也被“抬走”。他本是一个爱面子的人,可也迈开了“面子”这道坎,甚至也会去一些关系不是很好的村民家里试着想办法要借一些口粮。可是还是碰了不少壁,终于他在王博家里借来了一点粮食,虽然只有一点,父亲还是高兴的,因为他的儿子晚上可以吃饱饭了。可是就在他快要到家的时候,却冲来一个年轻人,张口要口粮!年轻人不知是什么时候看到父亲手中多了粮食,也许是那饿坏的身体,激发了他那鼻子的潜能,对食物的味道异常敏感,哪怕是没有熟的玉米粒。
父亲不给,便打了起来,结果粮食全洒了,年轻人也跑了。父亲望着那散落在地的口粮,眼角留下了眼泪…
“真好吃,哈哈”,天赐高兴地吃着,母亲则在旁守着,生怕他会被呛着,也怕他…有天会离开自己,要多看看他。而父亲也是在看着他,从他出生的那天起,便是为他而活,看着儿子吃饭时的快乐表情,他觉得什么都值了。虽然他们的肚子都也只剩下了“空”。
彩香也是如此。望着弟弟吃饭时的表情,终于肚子还是不争气得叫了起来,而她借口出去走走,也算斩断那食物所带来的**。看着夜晚下那漫天的星辰,彩香再次翻开了自己的口袋,看了看那块石头。生命就像水一样,有的水流向了大海,而自己的生命呢?难道要流到尽头了吗?一开始的一日三餐,变为了一日二餐,而然后又是一日一餐,到现在今天一天都没有吃东西。而弟弟却是一日三餐,没有间断过,说是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彩香,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又来到这个山上了”,有个男子对着彩香说道。那男子一副憨憨的样子,耳朵比较大,人常说耳大且厚的人,颇有福相。眉毛很浓,但眼睛不是很大,嘴角笑着。彩香每次看到他,他的嘴角一般都是笑着的。一派纯真的样子,他的内心很干净,这是彩香感觉出来的,他是真的关心自己。一头短发,和那可略微可看到的肌肉,更彰显这个男子的年轻活力和微微地男性魅力。
他是隔壁“王村”的王权。他出生以后,家里请了算命先生给他算命,先生说他长得一个“达官贵人”相貌,将来是要当官的。这下给王家人乐开了花,便给了那个算命先生不少钱。给孩子也取名叫“王权”,意思是以后是掌权的。
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自己17岁的时候。他住在王村,但却很少去其他村子玩,他比较内向一些,为人比较“老实”,老实到见到女孩就很害羞的样子,但让他心动的女孩子却未见其一。直到有一次她进入了他的视线。也不知为什么,忙完了农活,自己好想出去走走,自己慢慢走着,忽然来到了隔壁的孟村,望着那些树儿,心里却空荡荡的。忽然他发现树上多了一抹红,是一件红衣服。有个女子在那树上。
彩香一个人在树上坐着,双脚耷拉着。一副惬意的样子,望着那远处的风景,心情舒爽,闻着那属于山水田园的鸟叫声,思绪也不知飘向何方。男子细细地观察她,望着她,心里忽然笑了起来。彩香坐在那颗树上,在他心中居然成了一个仙子在摇曳玉树一样,美极了。
心中的弦被拨动了,对于王权来说,那是一见钟情。
彩香也看到了他,便马上从树上下来了。一派失措的样子,她不想让陌生男子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本来农家妇女也没什么好羞涩的,可在树上的样子,还是让彩香觉得自己过于唐突了。
两个人认识得有些突然,就像命中注定一样,那是一幅画。画中的少女望着前方,画中的男子望着眼前人。郎有情,妾无意。
彩香倒不是特别拘谨的人,而内向的王权遇到她,倒像变了个人一样,一向少言寡欲的他,忽然变得能说会道,那嘴巴变得那是厉害。没话题也要找话题,仿佛就想与那命中的女子多一些接触,多一些沟通和了解一样。人其实都是有超能力的,只是看能否遇到激发你的人或者事情,彩香俨然成了赐予王权滔滔不绝的力量源泉。男子的言语倒是成了滔滔不绝,搞的彩香是招架不住。
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王权也开始了隔三差五的向孟村跑,每次回来都是一副傻笑的样子,也不管能否碰到彩香。这样的事情被王母所察觉,自己的儿子,做母亲的总是最是了解。凭借过来人的经验,再加上自己的儿子也是到了婚嫁的年龄,认定自己的儿子准是看上了谁家的姑娘,一问得知,是那孟村的“灾星”,但直接否定,搞得王权和自己的母亲大吵一架。而王母更是干脆跑到孟家,好好地奚落了彩香一把。孟大牛本就是爱面子的人,一想到彩香和其他男人去“私会”便怒从心起,把彩香也是一顿臭骂。从那日起,王权每次来到孟村找彩香,彩香也总是躲着他,甚至直言不愿意见他。王权知道自己的母亲的事情,也跟王母闹起了冷战,而他的父亲则是也是反对自家的儿子要娶个灾星回来。
后来那王权也不来看彩香了。就这样过了两年,他又再次找到了彩香,搞得彩香也有些诧异。两年来,她没有听到他的其他消息,只知道他至今未娶,王母和亲戚给他说了几门亲事,都被他给搞黄了,搞得王母更是气病了。奈何儿子自小也是拧脾气,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更改。
再次见到彩香,他还是那样笑着,就像第一次见到彩香一样,“彩香,你瘦了”,突然冒出的一句话,彩香却莫名的感动,因为她知道自己被人关心了。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依旧看着眼前这个男子。
“瞧,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说着便把东西拿了出来,也不管彩香愿不愿意,硬塞在了彩香的手中。彩香望着那东西,眼角忽然有了泪水,也许这世上只有眼前这个男子对自己好了,那是一块玉米饼,虽然它在平常不算什么,但是在如此干旱饥饿之年,那是比什么都宝贵的。而看着那块玉米饼,本就饥饿的身体就更饥饿了。
“我知道你饿,快吃吧”,王权急切道,生怕她拒绝,他最担心的是彩香的健康,就怕她挨饿。今天早上他便看到了彩香的父亲来到王村子去借粮,料想那孟家一定饿坏了,不然他的父亲是个倔驴一样的脾气,又怎么去其他人家借口粮,于是他又想到了彩香的情况,孟家本就重男轻女,对彩香并不是很好。本来封闭了自己的“情”一下子又全涌了出来,于是晚上便又来到孟村来找她,可他没有去她家,而是来到了小山,也许是直觉,也许也是天意,他就感觉她就在这里。终于还是让他找到了她。
望着眼前男人的紧张,她的心落了泪,因为她被感动了,因为自己从未被人这么关心过。“你跟我说实话,你吃了吗”,彩香这样的问话搞得男人羞红了脸,直说:“我吃过了,你吃吧,我很饱的”。望着那男人憨厚的脸庞,心道:“连撒谎都不会,哎,你又如何骗得了我呢。”于是她把玉米饼拜掰成了两半,彩香知道自己不吃的的话,那是肯定不行的。而都吃掉的话,王权就会饿肚子,于是就把饼子开了两半。
“如果这一半,你不吃的话,那我也肯定不吃。”彩香坚定地说道。
王权听闻此话,就尴尬的挠了挠头,与她一起吃了起来。此时的男人很幸福,因为眼前的人,让他很幸福,那是爱;此时的彩香也很幸福,因为眼前的人让她很感动。在彩香眼里,那是情,更多的是友情。
“答应我,不要再带着食物来找我了”,这时候,彩香说道。为什么,王权其实知道答案,但还是问道,仿佛只想听彩香的意思一样。
“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我想你家条件虽然好一些,但恐怕也不会好到哪去。你这样那块玉米饼,也是拿来不易啊,而且你这样如果老是过来,你家里人肯定会知道的。到时候你的……”她本想说你的母亲又会来孟家大闹一场,但是终也没有说出口,这是要顾着王权的面子的。
“彩香,我一定会来你家去提亲的,真的!我不管他们是否同意”,王权忽然握住彩香的手,说道。那说话的语气充满了不会妥协。
被突兀的抓着,彩香显得那么不自在,可是还是安静地任由他抓着,什么都没有说。望着他那孩子般倔强的眼神,彩香眼中除了无奈,还有一丝莫名凄凉。
“彩香,你等我,给我三年的时间,我一定会娶你的。到时候八抬大轿地迎娶你。三年后我一定会更有出息。”王权说道,便也下了决定。他去县城玩的时候,便看到了一封告示。他不识字,找人读了下来。
“今日有饼子,明天又会如何。王权啊王权,你对我的好,我记下了。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对你好,因为我看不到前方的路。”彩香望着天空中的那圆月心道。
☆、第五章 卖入范府
枯黄的落叶飘着,如今那草席又裹了几个人。白色的纸钱飞舞着,犹如那雪花一样,更有一种别样的美丽,但却有种寒冷和凄凉,还有那死亡的气息再弥漫。范府家的老太爷去世了,那出殡的排场大得出奇;而反观那草席中的几个村民,却是如此的凄凉,因为除了草席便什么都没有了。
旱灾还在持续,政府给下面拨了一些钱下来,可是钱到底还是都进了当官的腰包。百姓还是饥饿难耐,就这样,有的地方的百姓“乱了”,有的地方的百姓“死了”。
这一天,大牛还是又去村里挨家挨户借粮去了,如今不知有多少人家由农民变成了乞丐,而还有不知多少人家……卖儿卖女。卖了的话,给有钱人当佣人,总比饿死的好。这是很多穷人的想法。孟大牛虽也是个农民,但对这样卖儿卖女的事情,是极为不齿的。
大牛回到了家,弟弟期盼着看着父亲,看着父亲的双手,但父亲很无奈地摇了摇头,颗粒无收。是啊,好几天了,村里也早就没粮食了。有的话,也要顾着自己,怎么再轻易借给别人呢。粮食没有借到,家里又要挨饿了。而那树根树皮也早已被村里人啃光。而就在此时那县城里的范府要招一些下人,但价格压得特别的低,无奸不商,范家专赶着这个大旱之年去招人,果然让范府省了不少钱,得了不少好处。
大牛又去了一趟赵伯伯家,赵伯伯和他是远房亲戚,平常也没什么来往。他也没抱多大希望能看到他家里有粮食,但他没办法,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来看一看。如果赵伯伯家比较惨,甚至比他更惨,他可能还会开心一些。人果然是看到朋友难受,他会难受;但如果看到朋友日子比自己好过,他会更难受。终于他来到了赵伯伯家,他意料中的没有发生,而是看到那赵家正吃着饭,而那赵家的粮缸里有不少粮食。在如此大旱的环境下,倒是让大牛迷惑了,看着也出奇,心道这赵家也是穷人,为何有那么多粮食呢?赵伯伯看到他过来,也是对他比较热情。宋家一家五口,赵伯伯的父母早早地离开了人世,只剩下他和他的媳妇,还有三个儿女“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而家里以这两个儿子为荣,女儿则成了一个附属品一样,不是很受重视,只是要她干农活,学点女人该做的事情,也好将来嫁个人家。如今那赵家却少了一个人,大牛只道是那赵家的女儿也许远嫁了,毕竟自己也好久没来了。
他心存疑惑问着那些粮食哪来的,而听到此言。两个儿子则是进了屋,而那赵伯伯的媳妇却是落了泪。赵伯伯故意回避这个问题,眉头一直紧锁着。终于在一再追问下,赵伯伯也是有些悔恨地说道:“我把我的女儿给卖了,卖给了张府。”
大牛听闻此言,也是一阵落寞,自己的这位赵哥平日也是有些骨气的人,竟也变得不堪了。而赵伯伯从大牛的眼中,看出了什么。便又对他讲道:“你以为我愿意卖女儿吗?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总不能叫我的儿子饿死吧!家里什么都没有了。我一把老骨头死就死了,可我的儿子却是我的希望啊,我万不得已,也不会将女儿卖掉,那到底也是肉啊!也是我的媳妇掉下来的”。
大牛闻到此言,便更是落寞。自己的女儿呢?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好像这辈子除了给她厌恶,便什么都没有给她。大牛向赵伯伯提到了关于借粮的事情,被赵伯伯直接拒绝了。那粮食是用他的女儿换来的,他又怎会去借给别人呢?那些粮食在赵家看来,是如此的沉重。赵伯伯的媳妇更是“吃着粮食,留着眼泪”。
转眼之间,村子里的人少了好多,很多小孩的头上多出了一个东西,是一根稻草。自己的爹娘不忍心孩子饿死,便想出了“卖”这个办法。给人为奴总比饿死好,这是不少人的想法。卖儿卖女也成了一个现象,充斥着这个大旱的乱世。
自从父亲借粮那天回来以后,父亲看彩香的眼神也总是怪怪的。真要到了卖女儿的境地吗?大牛从那天回来以后,就在心里一直至问自己。再看到天赐,想到那草席,想到那赵伯伯的一番话,又想起那妻子日渐瘦弱的身体。于是父亲狠下了心肠,终于一天夜里对谢雨说了一些话。
“大牛!你给我出去!以后我再也不想听你这些话!你还是当爹的!有你这样当爹的吗!”愤怒的嚎叫声倒是把彩香给惊醒了,被惊醒的还有弟弟。弟弟问姐姐发生了什么事情。彩香依偎着他,对他说,“没事,爹娘他们在玩游戏呢”。
“游戏,什么游戏啊?我也要参加。”刚说到这里,小肚子居然叫了起来,彩香向着弟弟那瘪瘪的肚子看了去,眼角除了爱,还有悲伤。弟弟已经一整天没有吃饭了,而自己呢?已经两天了。
“我们马上就有饭吃了!”她对弟弟坚定地说道。而弟弟听到或者没听到却也不知道了,因为他在姐姐的怀抱中睡着了,也许是饿晕了。总之,在他睡梦中,还念着关于吃饭的言语。
母亲在那天夜里,就出现了咳嗽,也许怒极攻心,倒把她之前所积累的病,全都一下给激发了出来。母亲病了,这场病来得极快,病魔仿佛要把母亲给夺走一样。人如果年轻的时候没有善待自己,那么老了便会是一身的病,母亲跟着父亲吃了很多苦。而这大旱之年,本就已经体弱多病的母亲,身体情况更糟了下来。心病了,身体也病了,最后就像那即将枯掉的落叶一样,本来母亲的年龄不大,也只有40多岁而已,但却也有如那风烛残年的老妇一样。病榻上,母亲艰难的活着。而弟弟在一旁哭着。父亲则是直说自己没用,也没敢再说卖女儿的事情,因为母亲这样的情况,已经不能再受刺激了。
秃秃的山上,多了一抹红,红色的衣服上流淌着汗水。汗水浸湿了她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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