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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前世守住你-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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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对蒋令儒,倒不似旁人那般,听到他的所作所为就斥之如恶人劣鬼。这前生后世的因果纠缠都在她的心里,她即便不赞成蒋令儒的行为,对他也是怀有一丝怜惜之情的。
可是她不能因为怜惜他,就抛夫弃子,从此跟着他过日子呀。她的孝文孝武、她的可心、她地夫、她地家,她怎么可能放得下?一想起孝文孝武那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胖脸儿,一想起可心在最后临别地时候,还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握着她的手指吮吸着,她的心就抽搐着一阵痛似一阵。最后她干脆往地铺上一趴,抱着被子大哭出声。
她哭着哭着,感觉自己身边的地铺往下一陷,心知是蒋令儒回来了,也不理他,继续用力发泄着自己的悲伤。
过了半晌,她的衣袖被扯了扯,她恼火地使力一甩手,就听到一声痛哼。抬头一看,蒋令儒正捂着右臂的伤处,咬着牙,痛得脸都白了,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下子,八成是碰巧打到他的伤口上了。
这一闹,她也没有心思再哭下去了,扯着那铁索哗啦啦地坐了起来。
过了好半天,才见蒋令儒松了牙关,面色好看了一些。他起身去拿了些糕点和水,回来又坐在江月昭身边,往她面前一递:“吃东西!”
江月昭负气将脸别到一边,不搭理他。
蒋令儒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刚才一时失控打了你,对不起。不管你要跟谁,都要先活着不是吗?你是打算饿死在这山洞里吗?”
江月昭这才没好气地接过糕点,一口一口狠命地往嘴巴里塞去,也不管那糕点的渣儿沾了满嘴巴,掉了满身。
蒋令儒看她的狼狈样子,轻笑一下,将水囊递过去:“你要是实在恨我,不如直接咬我吧,可怜可怜这些糕点吧,它们又没有得罪你。”
让他这样一打趣,江月昭的心里也轻松了一下子,将满口的糕点噎咽下去,接过水囊来灌了一口水,对他说道:“既然你做的事已经被武林中人知道了,不如你现在赶紧逃吧。等他们追到这里来,不会有你的好果子吃的。你找个僻静的地方,改名换姓隐居起来。如果将来生计上有困难,你可以往东州城的江承安府上捎信,就说是我的朋友,我爹…”
江月昭说到这里,觉得这话的后半部分不太妥当,赶紧修正道:“当然,以你的聪明才智。到哪里也不会出现生计困难的,我是说万一…”
蒋令儒听着她地话,感觉她虽然不愿意对自己再付出情意,不过还是挺关心他的生死的,这关心如同一股暖流,在他的心头漾开一圈圈的涟漪,抚慰着他那颗孤独与凄苦的心。
他觉得自己又有了希望,脸上的棱角都柔和下来。看着江月昭笑着:“我们肯定是要离开这里的,不过我现在有伤在身。带你离开恐怕有困难。这里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寻来地,待我歇息一下,晚间出去探探风声,如果外面风声不紧,我会趁机带你离开的。”
“你既然负伤不便。就不要带我走了。你把我留在这里,容…那些人一定会找到地。”江月昭劝说道。
“我自己逃?怎么你还不明白吗?我来这一世,没有找到你的之前。我的人生就寻你!找到你之后,我的人生就是与你在一起!我自己逃?逃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隐姓埋名地活着?那我来这里地意义何在?”
又转到这个话题上去了!江月昭张了张嘴,觉得他这份偏执真的不是她三言两语能化解掉的。便没有接话。
夜半时分,蒋令儒果真出了洞室,探查风声去了。待他回来时,面色沉重,嘴唇紧绷,江月昭便知道容毓飞恐怕已经在外面严密布控了。
既然知道了江月昭地被藏匿之地,容毓飞当然不会掉以轻心。他回去后,第一时间冲到常霜儿那里,企图问清楚她说的那个山洞。到底有什么特征。
可惜常霜儿一介娇弱小女子。中了七星谷的“绝魂”剧毒,刚才一番抢救。众英雄轮番给她运功逼毒,却抵不过那毒融入血液之中,瞬间侵入腑脏之内。
常霜儿最后狂吐鲜血,还是毒发身亡了!
常天华和他地弟子们如发了狂的狮子一般,一齐冲上去,跟段简鹏拼了命地打。段简鹏自知理亏,又见蒋令儒独自奔走,心中慌乱,气势上当然就弱了许多。最后他被常天华一剑贯透胸部,又被坤灵门的弟子一人补上一剑,如一块蜂窝煤般倒地上。
容毓飞赶回来时,就看到常天华抱着女儿冰冷的尸体,瞪着通红的大眼睛,看着女儿毫无血色的鹅蛋小脸儿,喃喃地自责着:“是爹不好!你本来就不愿意来的,你在家里玩得好好的。是爹迷了心窍,非得逼你来这个鬼地方!是爹不好!爹害死了你…”
容毓飞很痛心,他也是做父亲的人,他当然能体会得到常天华此时此刻地心痛。而且来事说到底,终究还是因他们夫妇而起,他心里就又有了一丝愧疚。
他不知道如何去劝常天华,在他身边站立了半晌,方才上去拍了拍他地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却不料常天华被他那样一拍,“蹭”地就跳了起来,抱着女儿的尸体,展开步伐便往出庄地方向奔去,连头都不回!
坤灵门的弟子一见师父走了,赶紧追了上去。
众人也知道他此刻心中悲愤,追回来也无益,只好由他去了。
容毓飞望着他的背景愣了半天神,才转过身来。此时捉拿蒋令儒与寻找江月昭已经变成一件事了,因此当他做出搜山安排时,诸位掌门欣然允诺,没有人反对。
蒋英泽之死、上官一月之死、常霜儿之死、梅子平之残、还有这些日子里发生在储英山庄内的诸多门派之间的龌龊,皆出自蒋令儒之手。铲除这个武林祸患,替死者报仇,给生者安慰,已经成了此时在场的江湖人士们心中的共识。
“当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关乎武林前途,我们必须要弄清楚。”大家商量妥当搜捕蒋令儒的计策之后,姬如海出声说道,“既然蒋令儒手中的盟主印是假的,那么真的印玺八成是被蒋盟主藏起来,现在他人已驾鹤,我们去哪里寻这真印呢?”
“真印在我这里。”又是蒋水生瓮瓮的声音,“蒋盟主被囚石室之前,料到大公…料到蒋令儒会逼他交印,便吩咐我去刻了一枚假印,将真印交与我藏了起来。”
“哦?那就麻烦这位小兄弟把真印拿出来吧。”有人还是不免对这盟主印存着希望。
“蒋盟主对小的有吩咐,如若救得容公子出来,这枚盟主印就交给容公子保管。一旦容公子有何不测,就将盟主印带到少林寺,交与悲悟大师,由他老人家主持重选盟主。如今容公子安然无恙,小的只能遵从蒋盟主生前嘱托,将印交与容公子了。”
这意思是说…蒋盟主生前属意容毓飞接任武林盟主喽?
众人这样思量着,齐转头看向容毓飞。
第二百零九章当务之策
听说蒋盟主的生前遗言,是将盟主印交与容毓飞,众人都转头看向他。
容毓飞也有些惊讶,在石室里的时候,蒋英泽只是将事情的真实情况告诉了他,然后指引他出了石室,让他去阻止蒋令儒成为盟主。
可是这枚盟主印,蒋英泽也没说要交与他呀。想来他当时还存着活下去的希望,不想把宝印交与别人,以免他活着走出石室后,再生出什么争印纠葛来。
这样想着,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便转头问蒋水生:“我从石室出来时,蒋盟主的精神还算不错。怎么半天的功夫,他就死了呢?”
蒋水生拿眼一瞪自己的父亲,吓得瑟缩在一旁的蒋生福“扑通”就跪在了容毓飞面前:“不关我事,是大公子…是那妖孽趁诸位英雄在校练场比武,派人将老爷接了出来,给老爷强喂下了大量的芙蓉膏,老爷才发癫狂而死的啊…呜呜…真的不关我事,我只是受那些人威胁,才不得不到诸位英雄面前背下一段说辞而已…”
“蒋令儒泯灭人性,丧尽天良。我们要是不为蒋盟主杀了这个逆子,报了这段血仇,以后我们武林正派还有什么资格去教训别人?”在场的诸位英雄已经被这一段一段的真象刺激到,一个个义愤填膺,同仇敌忾的样子。
容毓飞也没想到蒋英泽一代豪杰领袖,会死得这么凄惨,心中不胜唏嘘。不过关于蒋令儒的身份问题,他没有向在场的诸位披露,因为他隐隐觉得,这件事透着诡异。弄不好会把江月昭牵涉进去。
他猜蒋水生是知道此蒋令儒非真蒋令儒的,不过这个小伙子看似木讷,其实内心灵通着呢。他见容毓飞不说,他也就不说。
“诸位同道英雄,在下有一提议。人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我们中原武林三百年,还没有盟主断任的时候呢。既然老盟主生前属意容公子,而容公子亦是胸襟宽广、武功超群,人品才能均堪当盟主大任,不如我们就直接推举他为盟主,带领我们擒住蒋令儒恶贼。为蒋盟主报仇。”说出这一提议的是无天门地邵子聪,这位邵门主显然是认定容毓飞了,当初群英会上,就是他把容毓飞拱进最后盟主之争的。
有人附和:“对!容公子年轻才俊,由他接任盟主,我们中原武林必会一洗沉闷之态,气象焕然一新。”
也有人在心里惦记着这个盟主之位。不太甘愿就这样把容毓飞推上去。可是暗地一琢磨,估计眼下就是提议比武选盟主,也没人能打得败容毓飞。于是不甘心的这拨人便选择了沉默。
容毓飞将众人脸上地神色均看在眼里。拱手说道:“既然是蒋盟主生前遗托,这盟主宝印在下倒可以暂管一时。刚才几位英雄所说的盟主一事,在下惶恐,还是稍后再议吧。”
他这样说,倒不是因为他愿意抓住那盟主之印,实在是他想起江月昭被困在那千洞山之中,内心焦急,需要这些人听他的调度,帮他地忙。
刚才为直接推举容毓飞为盟主的建议而紧张的那些人。听了容毓飞的话。都缓过一口气来。
于是大家开始商议着如何分组包抄,如何封住可能的逃跑路线。一切安排停当,已经暮色微合。蒋生福将功补过,很机灵地趁众人商讨计策的当口,吩咐厨房将饭食做好。此时见大家已经商议妥当,赶紧唤人将晚饭送上来。
众人蹲的蹲、站地站,草草地用过晚饭,便点亮火把,往千洞山进发。
此时,处于千洞山纵横网密的洞穴核心位置的那一处宽敞洞室里,蒋令儒正在蹙眉沉思。刚才他出去探风声,已经看到远处亮着长长的一排火把,正在朝千洞山的方向快速移动。而做为千洞山出口的那处山谷的谷口,居然有七八个人把守。
另辟路径逃走,他倒是有办法地。可是眼下他手臂有伤,无所背负江月昭这么一个大活人。如果她肯乖乖地跟随自己逃走,那么自己还是有希望的,就怕她出了这山洞,见了远处有营救之人,到时候大声呼救,那可就麻烦了。
时间紧迫,如果等那批人封了各处洞口,他就无路可逃了。
他想了想,抬头看向江月昭,问她道:“现在我的处境很危险,围剿我地人已经快到了。我有伤在身,无法背负你一起逃走。如果你肯配合我,我还有生存下去的希望。如果你执意不肯跟随我,那我也只好留下来,陪你在这处洞穴里等他们搜来。到时候如果他们要取我性命,也有你陪我上路。总之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你选择吧。”
江月昭被他的话噎住,一口气憋在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一会儿才负气问道:“你是谁?你是崔天民吗?你是那个温柔宽厚的崔天民吗?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你是负罪忏悔而来,可是你看看眼下你所做过的事,象是来忏悔的吗?怎么看都是那一世我对不起你,你向我索命来了。”
蒋令儒暴躁地跳起来,在江月昭面前踱着步子,不耐烦地说道:“你说我是谁?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自己是谁!总之我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追来,就是为了跟你在一起!生也好!死也罢!我决计不会放开你的手!时间不多了,你快些选择吧!”
江月昭看着他瞪着布满血丝地红眼珠,躁狂地在原地转着圈子,便知他此时已经有些痴癫,也不敢出语刺激他,只好温言劝道:“不如你先逃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这阵风声过去了,你要寻我也不迟呀。”
“放屁!”蒋令儒愤怒地一甩袍袖,指着江月昭斥道:“你当我是傻瓜吗?我现在是过街老鼠,露面就会有人打!那个容毓飞什么身份背景?他要是想把你藏起来,我这一生都休想再看见你!你少来糊弄我!你只告诉我,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最后那一句话,蒋令儒几乎是狂吼出来地。
江月昭看他已经状如疯虎,心中真是万般滋味纠缠在一起,理不清说不明。按说这次群英会之乱,皆是因他而起,死伤了那么多人,武林中人围剿他也在情理之中。可是作为她来说,实在不能忍下心来看着他死在那些江湖中人的刀剑之下。他只有这一世为人地机会了,如果就让他这样死了,从此化为地狱厉鬼,她又心何以堪?
不如先跟他走吧,助他逃出这条命来,再慢慢地劝他放了自己,相信这件事平息下来后,他总会有心平气和那一天的。
这样想着,她抬头说道:“好吧,我跟你走。”
“当真?”蒋令儒在几乎绝望之际,突然听到了这佛旨纶音,简直难以置信。
“我也希望你好好珍惜这一世为人,好好地活下去,我也不希望你从此化为厉鬼,你明白吗?算了,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是先逃吧。”江月昭抖了抖腰间铁索,示意他给自己打开。
蒋令儒高兴地热泪盈眶,冲上前去一把搂住江月昭:“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那么狠心!”
江月昭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催促他说:“快给我打开锁链吧,你不是说时间不多了吗?我们还是快逃吧。”
虽然危险在迫近,可是因着江月昭肯相随而去,蒋令儒还是笑得满脸开花。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铜钥匙,插进禁锢在江月昭腰间的铁圈锁孔内,轻轻一旋,那铁圈便一分为二。
然后他迅速地扯过来一个包裹,收拾了一些糕点饮水放进去,往后背一系,抬头对江月昭笑道:“吃的一定要带上,我不能让你在半路上挨饿。”
然后兴高采烈地拉着江月昭,往出口处跑去。瞧他那样子,好象是要跟情人出去野餐似的,倒不象从此要亡命天涯的样子。
江月昭看着他的表情,心中一阵唏嘘,
在漆黑的洞穴里,江月昭被蒋令儒牵着,跌跌跌撞撞地东拐西拐,摸索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突然一阵清凉的空气扑来,江月昭知道洞口处快到了。果然,片刻功夫,两人便站到了山洞外。虽然是夜间,可是因为经过了刚才在洞内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漆黑,江月昭还是觉得眼前一亮,看那月光与星光,都比往日要明亮。
她还清晰的看到,在不远处百十来丈的山谷出口处,有六七个人把守在那里,来回逡巡着,警惕地四下张望。
再远一些的距离,一条火把照亮的长长的光线,正在逶迤朝这个方向行来。她甚至听到了那渐渐逼近的队伍中,有人在催促,有人在咒骂。
当然,那被咒骂的对象,就是站在她面前的蒋令儒。
蒋令儒当然也看到这些了,他的第一反应是回头望向江月昭,有些忐忑不安的样子。
江月昭明白他的心思,便压低声音,轻轻问道:“接下来往哪儿走,你带路吧。”
蒋令儒大喜过望,拉着她往东奔去。夜色掩护之下,两个人很快就消失在一片松林之中。
此时,围剿蒋令儒的武林中人,已经进了千洞山环绕的山谷之中,按事先的布署,大家开始分头行动了。
第二百一十章亡命山崖
众人在储英山庄熟悉地形的弟子带领下,迅速封住了千洞山所有洞口。按事先计划,分成几组进洞搜查。而千洞山与外界相通的所有路径,此时也已有人把守,以防蒋令儒已经出了山洞,向外逃窜。
大家约好以烟火为号,不管哪路人马发现蒋令儒,立即释放红色的烟火信号,集合众人。
所有安排看起来均是天衣无缝,却不料蒋令儒也非等闲之辈。他的脑子毕竟是经过现代商战的洗练,行事瞻前顾后是一种本能。在他策划这次群英会之前,就已经将储英山庄方圆数十里的地形摸清楚了,以备将来不测。
那时他在山间徜徉,发现在千洞山再往东七八里路左右,有一处山崖叫云雀崖,陡峭直立,看上去根本就无法通行。但是山外那些经常到千华山中采药的人,为图近便,却在这一处断崖上凿开了一条石梯路,虽然险,但却是通往山外最快捷的路径。
他当时就上了心,仔细记下了这条石梯路的方位。
而眼下,在冬日灰白的夜色里,蒋令儒拉着江月昭在山间奔走,方向正是朝着这条断崖上的石梯路而去的。
江月昭历来没吃过这种累,又加上被囚禁几日,难免体质虚弱。这一路奔来,她只觉得胸口发痛,喉头发痒,眼冒金星,脑子里轰轰作响。
可这是她的选择,她不想停下来,因为她害怕自己一旦停下脚步,就会调转身往回跑去。她知道容毓飞正在刚才那座山中焦急地搜寻着她,她知道如果容毓飞找不到她,该是怎样的忧心焦虑。她不知道此一去。多久才能脱离蒋令儒的掌握,回到他的身边。前几日他们两个还说好,等群英会结束。就潜回东州看儿子呢。
眼前这个人,也许对他的爱已经在几百年地跨越中烟消云散了,可是恨也好怨也罢。他终究是为自己而来,为兑现他亏欠自己的那个承诺而来。纵使她不能回应他的满腔热情,但也不堪见他眼睁睁地去送死。
江月昭地心里千头万绪搅缠在一起,人却被蒋令儒拖着,磕磕绊绊地在这树林山石之间奔跑着。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也渐渐地失去了思考能力,意识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赶紧跑出这片无边无际的山林。
蒋令儒偶然间一回头,就看见江月昭地神情有些涣散,额头的汗珠映着月光在晶晶闪亮。他赶紧停了脚步,伏下身对江月昭说道:“快上来,我背你!”
江月昭总算得了空儿,弯腰拄膝大口缓着气,喉咙间发出“咝咝”的声音。蒋令儒见她这样。只得停顿下来,让她稍事休息。
待她的气息终于匀顺了一些,蒋令儒扯着她的手臂说道:“快到了。你再忍忍,我背你走。”
“快走吧!”江月昭推他一把,说道,“你背我,只会走得更慢。”
说完,她抢到他的头里,继续往前走去。蒋令儒望着她的背影,眼中有泪珠闪动。他抬脚跟上她地步伐,山风一吹。泪珠就掉落下来。凉凉地流进了脖颈之间。
两人就这样相扶相携,在暗夜里奔逃着。
突然之间。一道红色的烟火划破黑暗,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冲上天,在几十丈高的半空中炸开,将周遭的树林山峰映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蒋令儒悚然转头,惊讶地看着自己身后不远处这道冲天的烟火信号,心中大呼不妙。
“这是什么?有人跟来了吗?”江月昭心开始突突乱跳,不知道如果容毓飞真地追来,自己该如何在这两个男人之间寻到一个平衡点。
“既然以烟火报信,就说明来人势单力薄,需要召集人手过来帮忙。所以暂时还不用担心,我们再快一些!只要到了云雀崖的石梯路上,就没有人能奈我何了!”蒋令儒眼中有火苗在窜跳。
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回身去探究是何人如此心细追来,他只能拉着江月昭以更快的速度往云雀崖狂奔。
那一道烟火,吓着地蒋令儒,惊动的是尚在千洞山中搜索的一众武林中人。守在洞外之人一见东方三四里开外的地方升起红色烟火信号,赶紧着人进洞,向容毓飞禀报去了。
此时的容毓飞举着火把,领着一队人在洞中谨慎地摸索着,一边前行一边留下自己这一组特有的标记。
这千洞山果然名不虚传,进洞这一会儿,千回百绕,弯来拐去,他已经遇到司空玉所带领的一组人,还见到了岳伍阳那一组留下的标记。真正是四通八达,形同迷宫啊。
他正在心中焦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叫:“容公子!”
回头,看到一位无天门弟子已经摸着他留下的标记,追了进来:“容公子,东面三四里处,有红色烟火信号燃起,我们是不是…”
容毓飞一听,调头就往洞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吩咐:“留下司空宫主与邵门主继续在洞内搜索,通知其余人随我往东去追!”
“是!”有几个跟随地人应声,分头传达新指令去了。
容毓飞沿着来时留下地标记,匆匆出了山洞,领着一众人等,就往东面飞掠而去。
此时蒋令儒在离他们五里开外的山路上,拉着江月昭地手,同样往东逃窜。在他的身后,不远不近一直跟着一个人,便是窥破他的逃跑路径,并且放烟火警示的蒋水生。
这个总是耷拉着眼皮,说话声音象闷在水缸里的小伙子,行为却总是出人意料。他是生在储英山庄,在千华山里玩大的人,对于这一带的地形,他比蒋令儒熟悉得多。
蒋令儒自认为独家发现的那条断崖上的天梯路。蒋水生十几岁地时候就爬过不知多少回了。只不过他天生少言寡语,很少跟人提及罢了。
刚才众人一阵忙碌,封了各处山洞和各个出口。看起来天衣无缝的样子。可是蒋水生突然就想起那云雀崖上的天梯来了。千洞山有诸家武林高手在搜,也不缺他这一个人,他就怀揣着信号烟火。往这个方向摸来了。
若是平时,以蒋水生地脚力,是不可能追上蒋令儒的。可是后者拖着江月昭这个大包袱,自然就慢了好多。不过蒋水生心里有数,他要是冲上去拦阻,别看蒋令儒有伤在身,他仍不是其对手。
因此三人两前一后。蒋水生就那样不远不近地跟着,同时也没忘记在沿途留下标记。
眼见着云雀崖就在前方了,蒋令儒很高兴,蒋水生却有些急了。
他的后援仍然没有赶上来,再往前到了云雀崖,往北一拐,走不远就是那天梯地入口了。一旦蒋令儒从天梯往崖底爬去。追上他的希望就渺茫了。
因此他看蒋令儒离云雀崖顶越来越近,皱眉一想,也不在其后尾随了。斜里钻进那荆棘丛中,直接往天梯方向穿插过去。
当蒋令儒登上云雀崖顶,回头看身后无人时,他以为胜利在望了。
却不想刚一拐弯,没走出多远,便看到一个人手执铁剑,如一尊黑铁塔般挡在他的去路上……正是抄近路先到的蒋水生。
两个男人对峙着,夹在中间的江月昭赶紧趁机缓口气儿。
“水生,我自问平时待你不薄。你这样穷追不舍。所为何来?”蒋令儒眼看着生的希望就在前方,却被人给挡住了。他眼睛都红了。
“水生自幼生长在储英山庄,蒙老盟主爱惜,教授武功为人,虽然不曾正式拜师,心里却已将老盟主视为师父恩人。灭师之仇不共戴天,水生今日要是放了你,就对不起老盟主在天之灵!”黑夜里,蒋水生那从水缸里闷出来的声音,在崖顶上被风一吹,忽远忽近,却是坚定决绝。
“你要是再不闪开,休怪我剑下无情。”蒋令儒说着,拔出剑来,执于左手,冲上去与蒋水生打到了一处。
江月昭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那蒋水生地功夫实在是太皮毛了,蒋令儒右臂带伤,左手执剑,仍是打得他落花流水。
可他偏偏是一副倔牛脾气,摆出一副不屈不挠誓死也不让路的架势。
蒋令儒逃生心切,见蒋水生屡打不退,越来越心急,下手也越来越狠,杀机毕露,剑剑指向他的要害。眼见着蒋水生已经被逼到断崖边上,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江月昭急了,冲上去抱住蒋令儒喊道:“你不可以再杀人了!快放过他!”
蒋令儒被江月昭拖住,一时挣不开,大吼道:“我放了他?你让他先把路闪开!”
江月昭赶紧恳求蒋水生:“水生兄弟,你还是让开吧,你打不过他的。”
蒋水生也不言语,只是如黑塔般挡在去路上,用行动表明他的态度。蒋令儒气得青筋暴跳,挥剑就向他的脑顶砍去,却被江月昭抱住腰怎么也不肯撒手。
三个人撕扯之间,坡下人声喧闹,火把通明,蒋水生知道那些人已经寻着他留下的标记追来了。
蒋令儒往山下一看,浩浩荡荡几十人正在朝这个方向逼近,当先一人行走如飞,几个纵掠,离崖顶只剩下二三十丈地距离了………正是心急如焚的容毓飞!
蒋令儒只觉得自己的心在瞬间冷却了!他地希望彻底破灭了,就算他现在杀了眼前的蒋水生,也不可能逃过容毓飞的追赶。
天要灭他!无法可处了!
心灰绝望之下,蒋令儒回手将江月昭抓至身边,左手抄在她的腋下,搂紧,然后瞪着通红的眼珠对江月昭说道:“既然这人世上不能容我!那我们就去地狱里做一对鬼公鬼婆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双双坠崖
容毓飞行至半山腰的时候,就看到江月昭站在崖顶之上,他心中一阵狂喜之余,使足全力向她奔过去。
可是就在他即将够着将她抢回来的时候,却见蒋令儒状似疯癫,搂紧她就要往崖下跳去。容毓飞惊得心胆俱丧,十几丈的距离,即便他生出翅膀来,要飞过去也是需要时间的。
情急之下,他只能寄希望于离得最近的蒋水生了,冲他大吼一句:“快抓住!”
蒋水生此时身手还算敏捷,看到蒋令儒欲携江月昭一起投崖,飞身就扑了上去。
只是那蒋令儒心意决绝,没有丝毫的犹豫,动作也是极快的。蒋水生扑过去的时候,只堪堪够着抓住江月昭的一只脚踝。
江月昭一声惊叫,人就被悬在半空了。
蒋水生整个人都趴伏在悬崖边上,一手抠住石缝以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另一手吊在悬崖上,使劲全力握住江月昭的脚踝。两个人的重量全部坠在他这一条手臂上,让他感觉非常吃力,臂上额头上均是青筋暴突。
尤其是下面还有一个捣乱的,更加让他不堪重负。那蒋令儒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悬吊在半空之中,握紧江月昭的手腕,拼命地往下拽,口中发出狠绝的呼号:“娇娇!陪我一起去地狱!我们一起走!”
容毓飞终于飞身而至,不及细想,扑上去就抓住蒋水生的胳膊。希望借两人的力道,将江月昭拉上崖来。
下面地蒋令儒一见又有人来救,将身体一荡,一只脚抵住崖壁一块凸起的石头,撑住了自己的体重。。。双手死命地握住江月昭的手腕,运足内力向下扯去。
被吊在中间的江月昭,在一上一下两股劲道地拉扯之下,感觉自己就要被撕裂了,痛得她尖叫出声。
容毓飞心知不好,再这样争扯下去,江月昭的胳膊怕是难保。
他对蒋水生喊一句:“水生撑住!”然后松开他的胳膊,拔出青龙宝剑。一个“燕子扑蝶”向崖下扑去,同时双脚勾住崖边一块石头,将自己如蝙蝠般倒悬在崖上,然后挥动手中青龙剑,朝着蒋令儒的双腕砍下去。
江月昭正在惊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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