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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前世守住你-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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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皇帝是知道容毓飞的底细,派出这些朝廷密探,来盯住他的一举一动吧。

容府这几日倒是安静得很,容尚天每日照常出府做事。而容毓飞只要一出府,便会有人在后尾随,于是他干脆窝在府里,轻易也不出门了。

他让容顺在外间购了一处宅子,买了两个青楼女子安置进去,送给那位狱丞周伍德。那位周狱丞乐得合不拢嘴,让容顺给容毓飞带话:大少爷只管放心,有我在,大少奶奶和二少爷狱中不会受半点委屈,一定跟在家里过得一样。

那日容毓阳堂上受了刑,他还屁颠屁颠地去药铺,自己掏银子抓了外伤药,回到狱中给容毓阳敷药疗伤,伺候地也算周到。

不过容毓飞听他的话,还是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怎么可能跟在家里一样?只要能吃得好睡得暖,他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容府内部,却并不象表现看起来那样平静。

最闹腾的要数孙姨娘。自从容毓阳被拘拿之后,她就象中了魔怔一般,整天病病歪歪,骂骂咧咧,见人就说江月昭是个狐狸精,害了她的儿子。

直到那一天老太君拎着龙头拐杖冲进她屋里,指着她臭骂一顿。她才略略收敛了些。只是看起来仍是怨气冲天的样子。

第二个不安分地人,便是那位裕平小公主。她刚嫁进容府时,容毓飞身边有四个女人呢。如今就剩她一个了,显然是她在这场斗争中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她就如同春天里的小松鼠一般,走出冬季那暗冷的树洞。在暖风春日里东蹿西跳,兴奋着春天的到来。

她笑靥如花,温和可亲,见了谁都亲热地打声招呼:

“福叔好!”

“公主安!”吓得福叔“扑通”跪到地上,赶紧叩头。

“李娘子好!”

“给公主请安!”又吓倒一位。

大家见了这位突然之间变和气地小公主,就如同见到一向凶狠的一只狼,突然之间冲你呲牙微笑:“来!过来!”未觉亲切,反增几分恐惧。

朱尔玲自己不太介意大家的怪异表情。她正沉浸在一种胜利的喜悦之中,心情大好,看什么都是顺眼的。

她还亲自去老太君那里,言明容夫人一人操劳,她于心不忍,想承担一部分家事。

老太君赶紧推辞说:“公主金枝玉叶,怎么可以为这些俗务操心?太太是个能干的,就是有些什么顾不过来,我这把老骨头还结实着呢。不敢劳烦公主。”硬是给搪塞过去了。

她甚至还去了苍芜院,指手划脚地将院子里的盆景。屋子里的摆设重新安排了一番。只可惜第二天她再去,一切又都恢复了原样。

容毓飞在府里地时候,她有事没事,都要找些借口接近他。虽然容毓飞冷着一张脸。几乎不跟她说话。但是她坚信驸马终究是她的,只是时间问题。

与她的喜颜悦色相反,容家其他几位主子嘴上不说,面上还是有掩饰不住的沉重。容夫人和老太君一连几日吃不好睡不好,人益见憔悴了。容尚天虽然每日照常做事,却也是很焦心的样子。

倒是容毓飞,只在江月昭被拿的当日,表现得比较躁急。。。过后竟然异常平静。有人盯梢,他就不出府,在苍芜院教真儿练练功,看看书,竟似没事人一般。

当然府外的暗探并没有因为他的若无其事而减少。

容毓飞曾经让真儿出府去试了试。小丫头出府之后,一路向东。一边跑一边留意身后。竟然有四五个精猛的汉子,一直尾随在她身后。她施展开轻功。脚不沾地,疾行如飞,待她奔出城外,再一回头,那几个人居然一个也没被甩掉,紧随而来。

于是她爬上东城外的五阳山,摘了一大抱地野菊花,又以来时所施展的脚力回城。当她站在容府门外,回头再看,那几位在斜对街的绸铺门口站定,远远地看着她呢。

她回到苍芜院,气得把菊花往地上一甩,踩着一地的金黄花瓣骂道:“狗皇帝!狗皇帝!居然派出这么多地大内高手,是打算盯死我们,不让我们出手呢!”

容毓飞听她描述了那几个人跟踪的情形之后,心中就对这些人的底细有几分把握了。

他倒没象真儿那般气恼,只是拿起一本书,闲闲地翻着。眼中却有一股冷冽的暗波在流淌。

就在容府看起来风静波平这段时间里,宫里却闹出乱子来了。

那日晚间,宛翠宫的淑贵妃听小太监说,皇上在良妃那里用了晚膳,又陪着良妃吟诗作画,玩得很开心的样子。。。淑贵妃咬牙切齿一番后,便故伎重施,只嚷嚷着胸口发疼。

红莲急忙遣人去太医院,请了吴太医来…

大约三更时分,宛翠宫内外突然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皇后带着一大队的宫婢太监,一阵风似地卷进了宛翠宫,不待宫人清醒过来,已经打开寝宫的门,冲进了淑贵妃地寝房。

在那宽大华丽的金丝楠木的卧榻上,床幔半开,锦褥凌乱。淑贵妃与吴太医刚刚一番颠鸾倒凤,累得气喘吁吁,正肢体纠缠着歇息一会儿呢,就听到门“咣啷”一声被踹开。

榻上两人这一惊可非同小可,手忙脚乱地分开后。()急急地在榻上榻下寻着可以遮羞的衣物。这一通慌乱落在冲进来的宫人眼中,只觉得滑稽可笑。尤其跟着皇后冲进来地那些个太监,看到平时高贵娇矜地淑贵妃此时玉体横陈,春光尽泄地样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把这对淫乱宫闱的狗男女给我拖出去!”皇后厉声喝道。

“是!”几个小太监应下一声。抢着冲上去,摁住淑贵妃。反应慢半拍地,冲上去时已插不上手了,只好忿忿地更加用力地扭住吴太医。

那淑贵妃仓促之间,只抓起一件外衫披在肩上,被一群小太监这样一争扯,那外衫滑溜溜地就脱落下去,除了胸前那一抹肚兜。。便再无遮羞之物。

“大胆!你们这群狗奴才,拿开你们地脏手!”淑贵妃又羞又愤,“你们敢这样对我,仔细我父亲回来揭了你们的皮!”

“你不提你父亲倒也罢了,既然你提起来了,等镇西大将军返朝之时,本宫倒要问问他老人家如何能教出你这样的女儿!”皇后毫不示弱,“你做出这等下作的事来,还是自己乖乖认罪吧,不要污了老将军的一世英名才好。”

淑贵妃听皇后这样一说。顿时没了声气。

“给袁莹莹穿件衣服,这般拖出去,象什么样子!”皇后鄙睨了她一眼,转身率先走了出去。

那晚之后。宫里人便再也没见到那个总是如孔雀般高傲的淑贵妃,更见不到那个白面无须,身形修长的吴太医。

皇帝知道此事后,直气得面色涨紫,暴跳如雷,当时就犯了病了。

据说此事是一直受淑贵妃压制的良妃暗地里买通宛翠宫地宫人,得了消息后去向皇后禀报的。

没有人知道其实这桩宫廷变故的真正操纵者,是太子朱尔衡。

事实上。他还没有放弃通过官家公断来营救江月昭。他暗中导演这一场内宫捉奸记,无非是想拿住吴太医,从他口中问出些什么,以为江月昭脱罪的证据。

但当他打通关节,在天牢的囚室里见到吴太医时,却已经是一具冰冷的死尸了。狱官给他的解释是………畏罪自裁!

他当然不相信吴太医是畏罪自裁。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吴太医的嘴角上。有服毒后溢出的污血的痕迹。这样地重罪囚犯,进天牢时都会搜身更衣。当然不可能是他自己藏毒进来的。只有一解释,就是有人希望他死,给他喂毒。

现今的情势之下,谁最希望这位可怜的太医快去见阎王呢?

镇西将军府上,短短几日里长子被贬官,长女被废封号,打入冷宫,老将军又不在府里,正是一片慌乱地情形,哪里还有人会顾得上天牢里这位小小的太医?更何况淑贵妃与吴太医的奸情,众目睽睽之下,已经是昭昭实情,即便灭了吴太医的口,也于事无补。

朱尔衡为确证事件真相,于暗夜之中探访了天牢掌刑官的家。那位掌刑官在太子恩威并施的追逼之下,终于没能扛住,战战兢兢地吐出真相。

原来那吴太医虽然私通宫妃,看起来象个胆大的,可到了天牢之中,只挨了几鞭子,就哭爹叫娘地招了一大堆的事情。其中当然包括帮着朱尔玲寻药暗害江月昭,放蛇纵猫惊吓江月昭,还有淑贵妃暗中联络裕亲王一干人,岂图诬陷太子等事。甚至他还招认大理寺拿来给江月昭定罪地那包药粉,根本不是什么失魂散,只是一般的老鼠药。

当他的供词上奏给皇帝后,没出一个时辰,他就被毒死在天牢里了。

朱尔衡从那位掌刑官的宅子里出来时,已经是更深露重的时刻了。

夜凉如水,秋风萧飒。朱尔衡骑着马,漫无边际地在东州城静寂无人的街道上游逛着,心中如冷寂萧索,一片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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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圣意已决

一段日子里,东州城的街头巷尾,老幼妇孺皆在口口相传着皇家小公主杀妻夺夫的事,这件事俨然已成为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头条谈资。

这件事的广泛传播,所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大理寺加紧了对江月昭和容毓阳的审讯。在几次过堂,两人都拒不认罪之后,明德皇帝终于失去了耐心,不再指望着两人会在供状上画押,直接一道圣旨传下来,就给两个人定了罪:

容江氏德行败坏,私通内乱,更甚者主谋暗害公主,其罪当诛。着夺去其二品诰命淑德夫人之衔,三日后于菜市街口斩首示众。

对容毓阳的处刑却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只说念其并非主谋,对其处以流刑,发配到二千五百里外的烟瘴之地服劳役去了。。。

想来皇帝对容毓阳的宽宥大有安抚容府之意………虽然我杀了你们家的儿媳妇,但我可是饶了你们家的儿子呢。

大理寺监牢里,当江月昭跪在那里听宣旨官拉着长音象唱歌一样读完圣旨后,她的脸上“刷”地一下子就褪去了所有血色。她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那张木板床边,爬上去后,靠着墙壁坐下来,一语不发。

宣旨官等不到她领旨谢恩,本想发怒,见她那样的神情,想着她已经是个死囚了,便不再跟她计较,自顾转身出去了。()

江月昭忍了几忍,终于没能忍住,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滴在她隆起的腹部上。她抖着手抚上那里,嘴里轻喃着:“宝宝,娘对不起你,不能让你来到这世上,跟哥哥姐姐们一起玩耍长大。不过娘会带着你到另一个世界里去。虽然那里没有爹,没哥哥姐姐,但娘会加倍疼你。三日后就是我们娘俩儿在这一世的大限之期,到时候你一定要乖,要抓紧娘地手,千万不要跟丢了,知道吗?要是娘到了另一个世界里,却找不到你。娘会急死的…”

她就那样轻柔地抚摸着隆起的腹部,自言自语般地跟肚子里的宝宝说着话,不由地越说越恸,终于泪流满面,呜咽出声。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对于死亡有着感性地认识,并没有太多的恐惧。只是当她再次面对死亡时,她实在是割舍不下这里每一个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

如果这次真就这样死了,不知会是哪位冥界使者前来接她。如果还是那位云使的话,不知是否可以通融一下。让她与她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托生,也好有个照应。

还有…到了冥界,她一定会乖乖地喝了那忘离水,将这一世的所有爱恨恩怨忘得一干二净。否则带着对容毓飞的记忆再去投生。那一世怕也不得安生。

一想起与容毓飞即将天人永隔,江月昭地心尖锐地疼痛起来。两个人由陌生到恩爱的点点滴滴,在她脑海中一幕幕回放,每一份甜蜜都如一簇小火苗,灼痛着她的神经。

她正在那期期艾艾地回忆着,就听到牢室的门“吱扭”一声开了,周伍德那张泛着油光的红脸先从门缝里露了出来,接着他整个人蹑手蹑脚地挤进门来。

“大少奶奶!”虽然对着的是一个死囚。那周伍德却是一脸的谄媚笑容,“大少奶奶莫要悲凄,我给您带信儿来了。”

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封信来,递给江月昭。

被人窥到自己这副哭丧着脸的样子,江月昭有些尴尬。她抬起袖子在脸上擦了一把。伸手接过信来。撕开封口处,抽出信笺展开一瞧。容毓飞那漂亮的行楷字体一下子跳进她的眼帘。

她还没看清楚写地是什么呢,眼泪就“哗”地流了出来。

“大少奶奶快别哭了,快看信吧,看过一定要记得烧掉。小的先告退。”周伍德轻声劝慰一句后,就转身出去了。

江月昭赶紧眨掉眼中的泪水,信笺上的字方才在她眼前清晰起来:

府里近些日子受大内密探监视,为夫不便妄动,是而近几日未曾前去探视。()圣旨一事,为夫已知情。小昭千万安心,莫要惶恐。为夫自有安排,必会救你逃出此劫…

廖廖数语,却给了江月昭无限地希望。她如虚脱一般,整个人软软地靠到墙壁上,内心却有暖流渐渐涌起,转瞬间就流遍了全身。

她将那封信贴到胸前,扯起一只袖子擦干尚存在脸上的泪水,心中暗笑……刚才自己卯足了劲地悲伤,现在想来多么可笑。她怎么会忘了?她还有一个爱她宠她的夫君呢!那样一份休戚与共,生死相依的真情,他当然不会轻易地放弃,让自己形单影只地奔赴黄泉…

有他这几句话在,她就能安心坦然地面对生死,无论营救成功与否。

她把那封信举到眼前,又反反复复地读了几遍,才凑近囚室内那盏昏黄的小油灯,将信笺烧掉了。

圣断已决,消息传到容府内,阖府的人都听到孙姨娘那尖利的哭骂声。她象疯了一般,一边哭嚎着,一边大骂江月昭是个狐狸精、扫把星,累她儿子被发配到那种鸟不生蛋的荒远之地,受那种劳役之苦。她想象着她那细皮嫩肉、娇生惯养地儿子,在差役的皮鞭驱使下,凿着石头,或是扛着大木头,人就益发地癫狂,骂得也益发难听。

到最后,容老爷一声令下,几个家仆用布绳将她缚住在屋里,堵了嘴,府里方才安静下来。

整个容府被一种哀戚的气氛笼罩着。大家都敛眉肃目,面色沉郁,见了面也只是唉叹摇头。一些受过江月昭恩遇的下人,暗中凑在一起,直感叹好人不永寿,祸害万万年,为什么不让步瑶宫那位去死?说着说着,都抹起眼泪来。

那秦真儿在得知容毓阳被处以流放之刑后,便开始哭着收拾行囊,直说是自己害得他受了这些苦楚,无论他发配到哪里,她都要跟去保护他。

容毓飞苦劝不住,只得赶紧给师兄送信,把她的行踪去向通报给师兄。

反倒是容家的几位主子,一如往常,安之若素。

老太君在自己屋里照看两位曾孙,平静安详;容老爷照常去商号里做事,未曾有耽搁;容夫人在府里处理着家事,井井有条;那容毓飞更是安静地出奇,搬一把椅子在苍芜院地芙蓉树下,手持一卷书看得悠然自在。

朱尔玲得了消息后,为探听虚实,在容府里转了好几圈,除了开始地时候听到孙姨娘的痛骂之声,再未发现任何异样。

她心中很是疑惑,可是这一家人都没有动作,她也猜不出个所以为然来。最后她只好理解为这些人知道皇命难违,已经屈从了,便安心地回步瑶宫,修书一封送回宫里,将容府地情形告知她的父皇。

傍晚时分,太子府上来人找容毓飞,说是太子在得知圣意后,愤然进宫求见他的父皇,却被扣在宫里。皇上说此事不了,就不会放他出宫。

来人传朱尔衡的话,让容毓飞速速想办法,无论动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救下江月昭的命。如果需要人手,可以去万翠楼找花妈妈,她自会调人供容毓飞遣用。

来人还悄悄地告诉容毓飞,他来容府之前,先去八王府送的信儿。虽然八王爷未曾跟他说起,但是依他的观察,八王府已经被皇上派人监控起来了。

容毓飞听后,勾起嘴角冷笑了一下。这一切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刚才管家还来告诉他,容府之外又多了好多奇怪的人。

事已至此,无论太子还是八王,都是罩在皇帝那只擎天巨掌之下的人,指望他们只会让自己的意图早早地暴露在皇帝的视线之中。

于是他对来人说:谢太子美意,有需要定会去万翠楼,请太子放心。

是夜,东州城内响起了大雁的叫声,由近及远,直达城外。睡得迷迷糊糊的百姓都在心中猜测,八成是秋末冬来,大雁南归,结队路过东州了吧。

守在容府之外的大内密探们,听到这大雁的叫声后,不由地抬头望天,却未发现一丝雁影。

“奇怪,叫得这么响,怎么不见天上有雁呢?”

“这黑天暗地的,看不到也正常。只是听这雁叫声,倒让我身上又冷了几分,唉…冬天快到了呢。”

“我们盯了这么些天了,也不见这府里有点儿异样的动静。皇上是不是多虑了?”

“你管皇上多虑少虑呢,办好你的差事,按月拿饷银养活老婆孩子是正经。再坚持两日,就不用在这里熬着了。”间,一边来回走动着驱赶深秋夜里的凉意。

却未留意有两条暗影,以一种比天上飞翔的大雁还要轻捷的身姿,从他们刚刚经过的那棵老槐树的树梢上掠过,飘然落进了容府的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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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劫取刑场

九月十六日午时刚过,东州西城的菜市街上人影幢幢,人头涌涌。酒肆茶馆内正在吃酒喝茶的客人,纷纷走出店里,争抢着在门口挤一个好位置,向街中央张望。

一阵响亮的马蹄声从街尾处响起,一队皇家禁军骑着高头大马,威势凛凛地冲了出来,一边打马开道,一边高喝着:“闪开闪开!”

原本挤在街上的百姓见了这阵势,赶紧闪身向街两边躲避,一时之间挤挤巴巴,踩了脚的,碰了头的,就有抱怨咒骂声音响起。

直到禁军队伍冲了过去,有辘辘的车轮声响起,所有人往街尾望去。

只见一辆木制的囚车从转弯处出现,缓缓地行进过来,与刚才禁军队伍的迅猛冲势形成鲜明的反差。

所有声音就在那一刻戛然而止。大家望向囚车里的那个女人,虽然头和手都枷锁在囚车之上,姿势有些辛苦,可是那一头乌发仍是整整齐齐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纯和甜美的面庞沉静如水,一身土色的麻布囚服干净齐整,穿在她身上竟然不显粗陋。

江月昭作为大月朝第一皇商之家的大少奶奶,在东州城还是有些名气的。外间传得她灵心慧性,丰姿雅丽,可是市井百姓毕竟没什么机会得窥其真容。如今乍然一见,都不由地深吸一口气。令他们动容的,不光是她那张秀美明丽的姿容,更有她那恬淡宁静的神色………这哪里象是去赴刑场,反倒象是坐着马车回娘家省亲呢。电 脑 小说站

围观者中有妇人。看到她那囚服之下隆起地腹部,心生怜悯,忍不住说道:“真是作孽啊,上天尚有好生之德。她这是碍着谁了呀,一尸两命呢。唉…”

“可怜!多好的一个女子!”一个老妇的声音。

“娘的!这些狗差人都不是娘生爹养的吗?干这等天良泯灭地事!”一个粗粗的汉子的声音。

一声接一声,人群中议论之声越来越响。不知是藏在人群里的哪一位,丢出去一个西红柿,正好砸中押囚车的一位官差,在他脸上摔碎后,红红的汁液顺着脸颊淌下去。

人群一下子就兴奋起来,各种杂物纷纷向着押解队伍飞过去。那群官差先还是左挡右躲,最后见形势不妙。就有一队人挥舞着手中棍棒冲向围观的百姓,一边抽打着一边喝斥:“都不想活了吗?要造反吗?”

百姓终究还是怕事的,一见官差真地凶起来了,纷纷躲避,当头的几个人挨了几棍子,也只是抚着痛处,呲牙躲开,不敢还手。

囚车上的江月昭看着这一番混乱,象是在看一场电影一般。她自己都奇怪,自从在狱中接到容毓飞捎进去的信。她的心就安宁下来,再也不曾恐惧过。

虽然她并不知道容毓飞安排了怎样的营救,虽然她也想到有可能营救失败,她还是会命丧砍刀之下。可是她只要想起容毓飞的话语。想起他看着自己时那种宠溺的表情,她就能安下心来。

现下眼看着刑场就在前方,她也未有丝毫的怆慌。

她的安详是有理由地,因为在前方刑场围挡的外面,站着那些她爱的和爱她的人。

老太君手拄龙头拐杖,正半转过身子望向她地囚车驶来的方向,在她老人家的两侧身旁,是容老爷和容夫人。而容夫人的身后就站着她的相公。他今天一身天青色的素衣长袍,洒洒落落地立在那里,神态淡然。

她还看到了自己爹娘,看到了周福珠和几个跟来的家仆。

当囚车在刑场外围停下来,有官差上前打开囚车的门,放江月昭出来。在囚车里半蹲半站。她地腿有些麻木。下了囚车后,一个趔趄。人就往一边倒去,正好倚在旁边那位押解的官差身上,才堪堪地站稳了。

“妹妹!”周福珠首先就受不了了,喊她一句后,站在那里大放悲声。

“不许哭!”老太君点着龙头拐杖,低斥周福珠一声。江月昭边向刑台走着,便向家人那边望去。除了周福珠和几位家仆在暗暗啜泣,她见到的是一色沉静的面庞。她看向容毓飞,后者轻勾嘴角,眸光一闪,一丝笑意从他的脸上一掠而过。

江月昭捕捉到了那抹笑意,抿起嘴唇,回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观刑地众人看着这一家人地诀别场面,心中暗暗称奇。

监刑台上,新任大理寺卿钱沐恩一派威严地坐在那里,不过脸上却没有了前几日那种志得意满的傲慢神色,看起来有些紧张地样子,眼神不住地四下里溜一圈。

今儿早上当他进宫面圣的时候,皇上沉着脸提醒他,午后的处刑千万不要大意,容家不比寻常人家。并且调来了一营的禁军把守住了出入菜市街的各处通口。还有十几位大内高手,乔装成围观百姓,混在刑台下方的人群之中。

钱沐恩到底是一介文人,他虽然知道容家背景不简单,可是也想象不出来到底他们家能有何举动,值得皇帝动用如此大的人力。。。

不过皇帝的紧张情绪还是传染给了他。当这位皇上钦点的死囚女犯神态从容地步上行刑台时,他手心有些冒汗。尤其看到刑台前的容家主子们,用那种郁愤的目光瞪着他时,他感觉心尖都颤了颤。

他强自镇定了一下,心里想着:赶紧宣完圣旨,砍了头,就消停了。

于是他拿起案上那卷明黄色金轴绫绢的圣旨,交给旁边的宣旨官,有些心急地说道:“快念!”

宣旨官接过圣旨。轻咳一声,展开后高声唱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容府江氏,德行败坏,居心险恶…”

“放你娘地狗屁!”一个声音在刑场上空炸开。震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地一缩脖子。那宣旨官刚念了两句,被这从天而降的一声惊雷吓得手一抖,圣旨掉到地上去了。

钱沐恩只觉得那声音就是在他头顶炸响的。他也辨不出声音的来源,慌忙张目四望,嘴里下意识地喊一句:“来人!”

他话音未落,就在离刑场最近地那座酒楼的屋脊之上,一青一玄两道身影,如燕子般在空中几个展旋飞转。就已经掠过围观众人的头顶,落在了行刑台上。

待二人落定,围观百姓方才瞧清楚,竟然是两位老人,一位是身着青衣体形娇小的老婆婆,一位是玄色长袍面容清矍的老公公。

钱沐恩总算看见了说话的人,一拍身前案几,大吼一声:“何人嚣张?胆敢公然劫取法场,不知道这是死罪吗?来人!”

“狗官闭上你的鸟嘴!再敢在那里叽叽歪歪,我先一鞭子抽断你的脖筋。”那老婆婆身量虽小。音量却很大,手握金鞭一指钱沐恩,怒声喝他一句。

“快来人!快上呀!给我捉住这两个目无王法地老物!”钱沐恩虽不识来人身份,却被这两位所散发的气场震慑住。没来由地就慌了神儿。

没等守卫在刑台周围的禁军动手,潜藏在台下人群中的大内高手一齐飞身扑向刑台,直取两位老人。。。

观刑的百姓被这突然之间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眼看着台上一片金蛇飞舞,刚从台下飞上去的几个人,便一个个捂面后撤,退到刑台的四角上,堪堪立稳身形。

而那位老公公。静静地立在江月昭的身后,未曾动一根手指头。

“当官的!我今天是来带我孙女走地,你就在那边乖乖地坐着吧,不要白费功夫了!你手下这些草包饭囊,我还不放在眼里!回去告诉那个昏聩皇帝,人是我萧都带走的。有种让他找我来!我随时恭候!”

钱沐恩文官出身。不知道萧都是何许人也,但是那些大内高手却是知道的。他们一听到“探花公子”的名号报出。都感到了绝望,心知今天这趟差怕是要办砸了。

“给我拿住这两个老东西!”钱沐恩看到那些大内高手有些愣怔地样子,就觉得他戴在头上没几天的那顶新官帽,正在扇动着一对纱翅欲飞走。他心中发急,人就有些歇斯底里。

萧都懒得看他那张扭曲的胖脸,转身携住江月昭,说道:“爷爷带你走,抓住!”

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的江月昭,冲着萧都展颜一笑,伸手搂住萧都的腰。

“老伴,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带小昭离开,约好的地点见!”萧都那响雷般的声音在刑场上空回荡着,人已经携着江月昭几个纵跃飞掠,到了刑场之外了。

那些大内高手明知不敌,可是职责在身,不得不展开身形欲追过去。却被青丫婆婆一抖金鞭,拦在刑场之内,无法追出去。

“今天我只想救人,不想杀人!有谁不老实,非要尝尝我金鞭的滋味,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青丫婆婆展开身形,手臂一挥,一片金光扫向攻上来地众人。

刑场之外,守在各处的禁军闻风而动,纷纷追着萧都的身影而去,却哪里追得上?

观刑的百姓早就看得眼花缭乱,一会儿向外望去,寻找那位抱着一个人飞走的老头儿,一会儿又向场内望去,看着那个身量娇小的老太太,打得那些龙精虎猛地大内高手东倒西扑。

钱沐恩惊怔在那里,尚未醒过神来。他还是不能相信,只来了两个人,便从几百号人地手中如此轻易地将人犯劫走。他有些绝望了,他的新乌纱,他地新官服…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瞪着红通通的眼睛向行刑台下望去………容家一家人,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一个也不少!

他只觉得一阵眩晕!

第一百六十三章火爆青丫

刑场遭劫的消息传到宫里时,明德皇帝看着抖成一团的钱沐恩,半晌没有说话。

皇帝的沉默更加深了钱沐恩的恐惧,他跪在那里叩头不止,口中一个劲儿地谢罪道:“臣该死!臣有负圣望!请陛下责罚!臣罪该万死!”

明德皇帝盯了他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你既知自己罪该万死,不如朕就赐你一死,如何?”

钱沐恩一听,吓得魂儿都要飞出去了,磕头如捣蒜一般:“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明德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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