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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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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张小山,张翠儿的哥哥,穆文口中的“软蛋”,同时也是刘枫身上那件短衣的原主人。
尽管是个“软蛋”,为了家人,他还是勇敢地站出来,坚定地守在门口,只是弱小使一切都成了徒劳和枉然。
仅往屋里迈了三步,张大娘仰倒床边的尸体豁然眼前,相对张小山的身首异处,张大娘是心口中刀,倒也算留了个囫囵尸首。
果然是来晚了。宁为太平犬,莫做乱世人。刘枫惟有一声叹息。
等等!只有两具尸体!一念及此,刘枫急切地将屋里屋外看了个遍,确实没有张翠儿的踪影。
糟了!刘枫想起了什么,连忙奔出屋去,穆文犹自骑在鞑子兵身上饱以老拳,刘枫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留下活口!翠儿没死,被鞑子抓走了!”
穆文正要再次扑上,闻言又惊又喜,顿时回了魂,“没死?好!好!太好了!”
“好个屁!”刘枫骂着拽起鞑子兵,一看已被揍得不成人形,脸上黑的红的浑作一团,五官全都挤在一起,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怕是不成了。
刘枫大急,这个要是死了,上哪再去找落单的活口?连忙伸手狠狠按他人中,那鞑子兵顿时一激灵,总算没咽下最后一口气。
举起手弩,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答我的问题,给你个痛快!”时间不等人,刘枫直截了当地开出了条件,“若敢说半个不字,他定会让你生死两难!”说着一指边上满脸鲜血、痴痴呆呆,形同厉鬼血魔的穆文。
其时大狄建国十年有余,绝大部分的鞑靼人或多或少都懂一些汉语。听了这话,鞑子兵艰难地点了点头。诱惑和威胁都准确击中他心灵上的薄弱处,方才的经历太过恐怖,便是死也不要再落入那恶鬼手中。
“你们有多少人?”
“一百整”
“屋子里的姑娘,她在哪?”
“带走了……”鞑子兵的意识已经略有模糊。
“被谁带走了?带到哪里去了,快说!”刘枫使劲儿摇他。
“被…被百户大人带走了,上面…有令,凡是容貌…出众的女子…都…都要献给…大督帅……”
“你们百户在哪儿?在哪儿?”
“方才…集合…号响,…在…在镇上最…最大的…那处宅……”鞑子兵头一歪,咽气了。
“最大的宅院?”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吴员外!”
※※※※※※※
五更天,夜黑如墨。
山阳镇吴员外的宅院前聚集了一片火把,照亮了近百名鞑靼骑兵,其中十人扛着光秃秃的树干充作攻城锤,一下接着一下,缓慢而沉重地撞击着实木大门,发出了一记又一记动人心魄的“咚咚”声。
四五十名骑兵,已下了坐骑,手持弯刀圆盾围聚在院门前,静静等待着杀戮的时刻。
剩下的三十骑有所不同,他们个个身着铁环链甲,背弓悬壶,神情倨傲。远开三十步拱卫一名头顶铁兜盔,身着铁片胸甲,腰悬硕大弯刀的雄壮武官。
此人也是极为年轻,眼看着不满二十岁,眉目间还带着一丝稚嫩,但他的身躯却是粗壮到令人发指,裸露的臂膀上,肌肉块块涨起,像小山包似的。从周围部下敬畏的眼神中可以发现,那是发自内心的尊崇与拥戴。
“哼,小小一处民宅,居然如此难破?”阿赤儿已是等得不耐烦了。
身边的队副急忙劝解道:“大人莫要焦急,属下已问得真切,这可是镇里最大的富户,里面积攒的金银钱财抵得上全镇子的四成,起码值这个数儿!”说着便伸出一只巴掌。
阿赤儿一撇嘴,“哼!五百贯也算大户?”
“大人,是五千贯!”队副努力将五指叉得更开了些。
“哦?五千贯?那就是五百万钱,怪不得墙高门厚,里面有料啊!”百户大人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去,告诉儿郎们,就说大督帅的贡品够了,让他们加把劲,待破开了大门,里面的女人谁抢到了谁先上!”
“是!”队副抚胸应命,驰马上前,大声宣布百户大人的动员令,换来阵阵狼嚎,砸门声愈发密集起来。
便在这时,带着哭腔的哀嚎声,自墙内杀猪般地扯将起来。
“外面的军爷们!莫要再砸啦,都是自己人呐!下官名叫吴进源,是大督帅亲命的员外郎,这大剑锋十里八乡的图册,正是下官亲手献给大督帅的啊,他老人家亲口答应保我的富贵啊!莫要再砸啦,自己人呐!……”
狄兵们停下手来,纷纷回望百户大人。
阿赤儿冷哼一声,从马鞍兜囊里抽出一张模样怪异的银色骑弓。慢吞吞地张弓搭箭,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竟然闭上了眼睛!
弓开如满月,引箭向苍穹。箭尖越指越高,越指越高,竟是垂直了一般,侧耳倾听片刻,弓弦瞬间松开,只听“嗖”的一声尖啸,箭支破风飞去,直上夜空。
在墙里墙外百余双眼睛的注视下,箭支慢慢地、慢慢地失去劲道,悬空瞬间直坠而下,堪堪落入了院墙内。
杀猪般的嚎叫瞬间哑然,紧跟着传出男男女女的惊慌之声。
“老爷!”
“快来人呐!”
“快!快先抬进去!”
“救人呐!”。
院墙外则是一片欢腾——“大人神勇!”
“去!换上更大的树干,给我接着砸!”
“嗷!!”
阿赤儿得意一笑,这便是他的成名绝技之一,他自己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天地落”!
骑弓插回兜囊,他心中冷笑不已:叔父答应保你富贵,可没说要保你的性命!哼哼,员外郎?什么玩意儿?捐了银钱的都是员外郎,还不是一条汉狗而已,竟敢拿叔父压我,找死!
百步开外的一处废墟,半塌的阁楼里,刘枫和穆文一动不动地趴着,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集合号响已久,只聚到了95人。刘枫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连续数了三遍,确认刚好95人。看来鞑子也不是完全没有损失。
刘枫无声摆手,两人极慢极慢地退了回来,脸色都不好看。刘枫是面沉如水,穆文却已是面无人色,那神乎其技的一箭,几乎击垮了他的自信。
“天下竟有如此匪夷所思的箭技?这可如何是好?”穆文如此想着。
刘枫的心思却是:“绝不能给他开弓的机会!”
第007章 【口吐莲花】
刘枫并不着急,他倚在一道断墙上,手抚下巴,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他在慢慢盘算着战术。
事实上,他毫不担心吴府会在短时间内被破。胡人本就疏于攻坚,如今又只想出抬木撞门这么个笨办法。他们又岂能料到吴员外格外怕死,整个吴府高墙双门,内藏护卫,坚固直似堡垒,乃是个崩掉大牙的硬核桃。此事街知巷闻,可鞑子们不知道啊,那就好办了。
至于吴员外一死,护院们会不会士气大丧,不战而亏?刘枫也是毫不担心,事实上如果老吴还好端端活着,那才叫人担心。不为别的,以那老抠门的脾性,无论是赏钱还是安家费,能领到多少可想而知,大伙儿不想着逃命才怪。可老吴若是死了,那乐子可就大发了,家中独子早就被刘枫给干掉了,现在他老人家已是绝了后,他自己再一死,吴家人可就死绝啦,那留下的家产……
整整几千贯啊,只要度过这一关,人人都是百贯富翁!如果操作得好,院子里那些如花似玉的女眷丫鬟,也能背上一两个走。
预期收益如此之高,那就不叫冒险,改叫风险投资了。这还不够让人拼命的吗?更何况后门都被封死了,想跑也跑不成,莫说是那些个护院,便是寻常奴仆家丁,这会儿也得抄家伙玩儿命!
渐渐地,一个完整的计划在心中成型。但在这之前,刘枫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穆文。
现在的穆文已经失去斗志!这样的穆文和没有穆文几乎没什么两样,可刘枫的计划里却缺少不了穆文。
之前,刘枫对这个问题有所忽视。穆文身强力壮,武艺颇为不俗,确实是个优秀的猎人,可再优秀的猎人也还是猎人,不是战士。
两者看似没有太大的分别,实则天差地远,这种差距不在于个体的实力,而在于本人的心志!
在战场上,比起个人实力强悍的平民,拥有身为战士觉悟的军人,往往要勇敢得多、坚强得多、管用得多。
现在的刘枫和穆文就是最好的例子。
平民想要转变成为合格的战士,那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需要严酷的训练和艰苦的磨砺,持续刺激对方逐渐蜕变,更需要长时间的沉淀,以巩固这种深入灵魂的、根本性的变化。
可现在的刘枫没有时间!这个问题必须要马上得到解决!
所幸,穆文在暴怒中亲手击杀了一名鞑子兵,那就是一个极好的契机!作为一名战士来说,是否有过杀敌经历是一个很重要的标志,更是一条可以快速成长的捷径!
穆文具备了条件,而且现在的他,被担忧和震慑扰乱了心神,精神陷入迷茫恍惚状态。恩!应该可以一试。
刘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起唇舌,准备口吐莲花了。
“文哥儿!”
“啊?”
“你怕了?”
“没…没有……”
“我也怕。”
“啊?”
“差点就想逃走。”
“……是吗…”
“可是我想救翠儿!”
穆文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出两道凶光……
“如果咱们不去救她,她一定会很惨的。”
凶光开始溢出……
“鞑子那么凶残,翠儿又那么漂亮,他们一定会对翠儿轮流施暴,最后还会残忍的将她杀死。”
凶光开始外放……
“可怜的小翠儿啊,一直到死的一刻,她都会盼着她的穆郎救她脱苦海吧。”
凶光瞬间四射……
“只是鞑子百户身手太过厉害,有他在,我们要救人是难上加难。”
穆文眼中的凶光渐渐地黯淡了下来……
“鞑子又都是骑兵,就算救出人来,我们也跑不掉。”
凶光继续黯淡……
“可是!”刘枫突然加重了语气。
“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一个即救了人,又全身而退的好办法,你,想不想听?”声音慢腔慢调,阴阳怪气,偏偏又有说不出的诱惑力,听上去就像是扯着唐僧的白骨精。
“什么…办法…?”穆文的思维已渐渐被刘枫所引导。
“那就是……”刘风顿了顿,缓缓探过头去,双手拍上穆文的脸颊,两人额头顶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四只眼睛几乎零距离地对视着,一眨也不眨。
“把他们都杀光!”刘枫一个字一个字的咬道:“一个不留!全部杀死!那就再没有人来妨碍我们救人啦,你说,是不是个——好办法?”最后的三个字刘枫吐得又重又缓。
穆文呼吸粗重了起来,渐渐出现了狂化的征兆,眼中的凶光变成了血光……
他痴痴地咧开嘴,森森地笑了笑,傻傻地点点头:“枫哥儿,你真聪明,果然是个……好办法!”
刘枫长长呼出一口气。搞定!收功!
※※※※※※※
五更将过,吴员外的宅院门前。
狄兵换了一棵更加粗大的树干。这一次,整整动用了二十五人才能勉强抬起,咚咚的撞击声越发沉闷。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门撞开啦!”撞门组组长大声喊道。
随着一声喝,二十五人抬着撞木缓缓退下。
“儿郎们!跟我上!抢钱!抢粮!抢娘么哇!”
“冲啊!”
“杀!!”
四十名狄兵候了大半夜了,早已卯足了劲,在队副的一声令下,他们嗷嗷狂叫着,如潮水般向门洞内涌去,接着又像退潮般骂骂咧咧气急败坏地撤了回来。
阿赤儿看得两眼似要喷出火来,怒喝道:“混账,怎么回事?”
队副哭丧着脸:“大人,这该死的乌龟壳子,里面还有一道门,还是狗日的铁门!”
阿赤儿心中堵得不行,可他是个玩儿弓的,深知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他咬牙切齿命令道:“接着砸!”
“是!”队副大声应诺,抚胸施礼便要转身而去。
这时,远处丁字巷口传来“哗啦啦”的一声响,从小兵到百户,九十五个胡人齐刷刷地一起转头望去。
那是一只大包裹落地时发出的声响,金铁之声清脆而悦耳。包裹旁是一个木讷的青年,他吃力地拖起包裹,又发了一声喊,将包裹高高举起,在肩上扛了扛,往斜上方递了过去。那个位置正好被墙垣挡住,看不真切,但却能看见墙后伸出一双手臂,吃力地接过了包裹。
这是在干啥?九十五个胡人都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青年似是发现自己已经暴露,只听他猛发一声喊,“少爷!我来引开鞑子,老爷不在了,你一定要逃出去啊,包裹可要收好咯,咱们吴家东山再起就要靠你啦!——驾!”
一句话喊完,果然听见了急促的马蹄声越行越远。
这下,再傻的胡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敢情他们敲敲打打,忙活儿了大半夜,硬着头皮干那强拆的勾当,眼看就要成了,可对方居然要金蝉脱壳。简直是太不要脸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快,追上去!”阿赤儿一声令下,十骑飞出。
包裹比人还大上几分,里面可都是宝贝呐!
阿赤儿眼睛都急红了;他极目四顾,周边巷子七弯八绕,四下里火光扑朔,忽明忽暗。心想,道路不熟啊,可别被他给甩脱了,不行!得多派点人手,大不了遇上岔路就分兵,于是又再次命令道:
“你们全去!逮不到他提头来见!”
“诺!”再飞出二十骑。其余的六十名狄兵已经下了马,上马再追已然不及,索性继续敲那乌龟壳。
包裹虽大,但怎么也放不下五千贯,定然只是些金银细软,大件的值钱货肯定还留在宅子里呢!更何况不把宅子里的人拖出来一一杀尽,如何对得起大家伙儿这一夜的忙活儿。
木讷的青年显然是个忠仆,见了追兵,边跑边吼:“你们来追我呀~你们来追我呀!”人已转入反向的巷子里。
“直娘贼!”三十名狄骑同时在心里怒骂,“你两手空空,傻子才来追你!”,竟是谁也没有兴趣去理会他,任由他一路狂奔地无影无踪。
这也难怪,再残忍的人,也不会在踩蚂蚁窝时漏了一只而耿耿于怀,漏就漏了呗,逮到包裹才是正经!
于是乎,三十狄骑吆五喝六地全往“吴少爷”的方向急追而去。
第一名骑兵转过拐角时,他看得真切,半个马屁股从巷子尾一闪而过,没入了另一条巷子里。
那还了得?“这边!”他自我感觉良好地大手一挥,“跟我来!”
“嗷!”一伙人顿时呼啸而去。
如此这般竟重复了六次,大手也挥了六回,可还是只见半个马屁股,直急得他满头大汗,要不是骑在马上,他早已忍不住跳脚了。
可一点办法没有,胡人骑术好点,对方道路熟悉,两相一消,竟是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咬紧牙关吊在屁股后头,死不松口。
如果从高处俯瞰,就会发现,穆文和刘枫在出发时是相反的方向,可随着刘枫一次次的变向,两人渐渐地变成了迎面而来。他们交汇的位置是一条小巷,整个山阳镇最为特别的一条小巷,它的名字叫作“棍子胡同”。
第008章 【底牌揭开】
棍子胡同,顾名思义,自然是又细又长的。这胡同原本是没有的,它的出现源于二十年前的一场土地官司。
两家大户争夺宅地,地方官贪图省力,大笔一挥,设了条小巷,将两家彻底隔开,从此一劳永逸。
可这条胡同却要从两家原有的土地上划出,这可如何是好?于是,敌对的两家成了同仇敌忾的亲密战友,他们迅速达成共识,建一条窄之又窄的小巷,尽可能地少损失一点土地,也算给了地方官一个交代。
窄到什么程度呢?宽不足五尺,长呢?那自然是跟宅院等长,大约在二十丈左右,这样一条小巷长宽比例达到了变态的31:1,不就像是一条细长的棍子么?于是就有了“棍子胡同”这个有趣的名字。
“娘的,怎么这么窄!”
狄骑头马在心中抱怨起来,五尺的距离,马头得凑着前边儿的马屁股才能勉强并列通行。
一行三十骑,宛如两串大闸蟹钻进同一个蟹篓,左一个右一个地挤进昏暗的小巷。
二十丈的距离,对奔马来说只需几次呼吸的功夫。眼看将至尽头,忽然眼前一亮,又是半个马屁股!
此番不同以往,之前总是一闪而过的马半臀,如今正横躺在地上抽抽。
“他坠马了!”
这个利好消息就像一针鸡血,让三十狄骑嗷嗷叫唤起来。
“娘的!可追到了!”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忍不住发出了胜利宣言。
他仿佛看到了所谓的“吴少爷”,正在前方拐角处吃力地拖着包裹蹒跚挪步,等待着胜利者从身边飞驰而过,顺便一刀削掉他的头颅。
便在这时,只听见“嗖!”“嗖!”,一连响了两声,头马骑士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腾云驾雾般飞离马背,人还在半空中,意识已彻底陷入黑暗。
“啊——!”惨叫声接连响起,那不明飞行物的穿透力竟是出奇的强,直直射透五名骑兵的身躯,堪堪停留在第六名骑兵的胸膛上,那是一支短矛!一支夺去了六条性命的短矛。
紧贴在一起的另一路,同样是六人坠马。只这一下便有十二名骑兵丧命!
“不好!是弩车!”有见过世面的高喊起来。
有人大喝:“快快下马!”
下个屁马!现在是一左一右,人盯人!贴身紧逼!膝盖都蹭到墙面上了,就是想抬跨都踢不开腿啊!
又有人嚷道:“调转马头!”
调你个大头鬼!巷子只有五尺宽,成年战马身长六尺,想掉头?行!把马屁股剁了再说!
第三个声音嚷道:“打马倒退!”
好办法!终于有个可行的了。排在最后的骑兵们抽鞭呼喝,战马慢步倒退,眼看就要脱困。
忽闻一阵“咕噜噜噜噜”的声响,巷子背面冲来一辆堆满柴草的推车,将整个巷子堵掉三分之二的宽度,最关键是,这辆推车还是被点燃着的。
马匹畏火,顿时不敢再往后退,任由主人猛抽猛打也不肯再挪一步,急得一众骑兵哇哇大叫。
正凌乱间,又听见“呼!”“呼!”两声,两件黑黑的物件先后飞来,在骑兵们的血肉之躯和墙壁间往返弹击!
其中的一件,在砸死两人后停在第三个人的大腿上,那是半截猎叉叉头。另一件威力更大,足足弹死四人,却是一把普普通通的砍柴斧。
这下不管死的还是活的都楞住了,短矛可以解释为弩车发射的弩枪,那这半截叉头和砍柴斧又是什么情况?为何竟有如此威力?
没时间细想,紧跟着又传来了“唰”“唰”两声,还有完没完?赶紧让我们死了吧!
骑兵们在绝望中呐喊!可惜名额有限,仅有两名幸运儿实现了愿望,那是一大一小两把猎刀,直没至柄。
好了!木有了!该扔的都扔完了。
骑兵们骇然相顾,三十骑只剩下十个活口,僵在那进退不得。
昏暗中亮起了火光,那是一支硕大的火把。借着熊熊地火光,大家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呸!还少爷呢,打扮得跟叫花子似地!尽管遭受到了重大打击,完全陷入被动,可剩下的十名骑兵还是忍不住先唾弃了刘枫一把,谁让你的扮相那么差呢?
“他的机关用完了!弟兄们跟他拼啦!…额…”那人话没说完便哑火了。
刘枫双手高举,他终于看清“火把”的真面目,哪里是什么火把?那根本就是一根燃烧的——房梁!
下巴掉了一地,眼珠满地乱滚。刘枫未成年的身材,却举着两丈长的房梁,这简直…简直就是荒谬!
这一刻,不可思议的惊愕使他们忘记了袍泽惨死的悲痛,忘记了身处的绝境,忘记了死亡的恐惧,他们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一个巴掌将自己从噩梦中抽醒。
“妖怪!快放箭!”
有了火光、有了目标、有了空间,赶紧放箭!
未及上弦,却见妖怪将房梁往肩上一扛,反手从身后翻出一块残破的棺材板!柳州木做的,增宽加厚型。将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的,缓慢而坚定地向他们压来。
那还放个屁的箭啊,百户大人那招“天地落”的神技难道是人人都会的吗?
随着巨型火把一记又一记地落下,剩余十名已经完全陷入石化的狄骑,在无比惊愕中化作堆堆肉泥。
刘枫深藏十年的最后底牌终于揭开。
天生神力!真正的天生神力!
那力量到底有多大?刘枫自己也不知道,反正他穿越以来,还从未试过使出全力是什么样子。
即使面对恶虎之时,刘枫甩出的那斧子,的的确确是无意中拿反了,照他的本意,这斧子足够劈死了恶虎,自然不用使出全力。
直到今天,他大大小小掷出六件“暗器”,从杀伤力来看,臂力竟是不下千斤!霸王举鼎也不过如此!
可天生神力就天下无敌了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天生神力只是单纯的力量,不是内功,不是武技,更不是刀枪不入!
至少他怕两样东西,其一便是精准的远程攻击之法,其二则是敏捷的腾挪闪避之术。
两者有其一,刘枫必败无疑,身体再硬,血也会有流光的时候,力量再大,那也得打得到才行啊。
否则他又何必处心积虑、费尽心思,将这伙狄骑引入这个无法放箭、无处闪避、无可退却的绝地杀局呢?
如果换了开阔地形,有了足够的空间和距离,莫说三十骑,就是一骑精锐控弦之士也能要了刘枫的小命!
所谓正力必以奇谋相辅,失之必为奇谋所破。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棍子胡同”如今已经彻底地不通了,被人马死尸填得满满,血流成河,积尸成山。
此情此景,常人都不愿在此久留,战略目标完美达成,刘枫和穆文牵着一匹幸存的战马匆匆离去,他们还有下一个目标需要执行,时间是很紧张的。
两人走得匆忙,以至于没有发现,在角落的阴影里,还有两个鬼魅般的身影久久不愿离去。
“真的是天生神力!”李行云兴奋得手舞足蹈,声音都在颤抖。
“神力并不可怕!”李德禄笑了笑,“可怕的是他的谋略!”
李行云不胜唏嘘地说道:“可笑你养育他十几年居然没有发现,此子定是故意隐瞒了,小小年纪这般心机……确非常人!”
李德禄忽然奸笑了几声,拍了拍李行云的肩膀,老奸巨滑地道:“你敢不敢跟我打赌,其实你并没有看明白,他方才的布局高明在哪里。”
李行云表现地极为光棍,大袖一甩,没好气地道:“不赌!我确实没搞懂,他为什么有马不骑,非要扛着跑?”
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疑惑,站在他们的角度,把方才整个追击过程看得清清楚楚,刘枫除了一开始催马跑了几步,之后根本就没有骑马,而是扛着马在跑,而且是翻墙跑,躲胡同口将马屁股一亮,待胡人看见后便收回来接着跑。
对于这种怪异的行为,李行云不是很理解,胡人战马属于中型马种,一匹大约在七百斤左右,刘枫抗得动他毫不奇怪,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却让他颇为费解。
李德禄哈哈大笑,“就知道你想不明白,其实啊——他根本不会骑马!”
李行云纳闷道:“不会骑就不骑呗!他又不是跑不快!”
“因为他必须要用马!”李德禄笑容一敛,正色道:“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也是这整个布局的关键!只有用马,让鞑子听到马蹄声,才能引出那三十名骑兵,而不是剩下的六十名步兵!”
李行云略一思索顿有所悟,一拍大腿道:“我明白了!那三十名骑兵始终围绕主将,定是这百人中的精锐,他这是要灭敌主力啊!”
李德禄微笑着点了点头,环顾四周道:“更重要的是,这棍子胡同只困得住骑兵,却困不住步兵,若是引了步兵来,一旦发现中伏转身就走,那小子如何拦得住?”
李行云手挽李德禄胳膊,笑指尸堆道:“这些鞑子若知他如此使奸作弊,会不会气的活过来?啊?”
“会不会活过来我不知道!”李德禄若有所思,语气森森地道:“我只知道剩下的那些,很快就会死过去……”
第009章 【轻松搞定】
五更已过,即将破晓。吴府门前,阿赤儿斜靠残垣,无精打采,默默想心事。战马栓在树上,鼻响阵阵,也显得无精打采。
阿赤儿的脸色反映了他的内心世界:今晚这场劫掠,实在是……实在是无趣的紧啊!
半个时辰了,他已等得昏昏欲睡,可既没有等到大宅院被攻破,也没有等到大包裹被抢回。
此时的他,却不知远处埋伏的两人也在耐心的等待,等待计划中的那一刻到来。
阿赤儿百无聊赖,胡思乱想:“这帮兔崽子,咋还不回来呢?莫不是得了手正在私分吧?是了!定然如此!这帮兔崽子!老子定要扒了裤子仔细检查!”
便在这时,只听见咔嚓一声巨响,“门又撞开啦!”这个“又”字喊得格外响亮。
可是这一回,四十名围坐在院门口的狄兵却懒洋洋地“哦”了一声,甚至连站都没站起来。
换了谁也激动不起来啊,天晓得还会不会有第三道门!
突然,马蹄踏踏,自远而来。大伙再次回头,却是一匹无主之马,嘶叫着向他们奔来。
没什么稀奇的,可关键是马儿的左侧悬着一个大包裹,瞧那包装和颜色,不正是“吴少爷”带走的家底吗?
马后追着一个气急败坏、连声呼喝的家伙。远远望去,链甲皮盔,骨弓弯刀,不正是大人亲卫的打扮么?
大伙儿哄笑起来,这些个精骑平时哪个不是眼高于顶,不想今天失了手,居然发生坠马这种丢人的事儿,对于鞑靼人来说,这就好比成年人尿裤子一般可笑,端的是十年一遇的好戏码,不笑岂不是吃了大亏?
就连阿赤儿也不禁莞尔,这些个兔崽子!活该!这三十精骑可不是普通狄军,他们是部族给他的精锐护卫,骑射之术百里挑一,可就是太骄傲了,如今吃个大亏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那大包裹已经到手了。
马儿总比人跑得快,一人一马,渐拉渐远。马背上空无一人,但却好像有人操控一般,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端的是飘忽不定,最后竟是直直的往人群中撞去。
“哎呦呦……”
“小心哈!”
“这个畜生!”
狄兵们笑骂着躲避退让。眼看着马儿越跑越慢,最终被横在门前的撞木给拦住了。一个个儿嘻嘻哈哈的,全都围了上去。包裹好端端地在那儿,至于后面那个追的家伙,随他去,总会跑过来的。
便在这时,异变突生!
大包裹“呼啦”碎裂,里面竟飞出一个人来,只见他双脚一蹬,竟是跃起丈许,直飞到了撞木上方。
嚯!这人跳得好高啊!众人未及感慨,却已见他两手互握,高举撩天,居高临下怪叫一声,一记势大力沉的拳锤狠狠砸在撞木上。
那二十五人只觉手上传来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撞木本就沉重,现在更是把持不住,连人带木咣当一声砸到了地上。只这一下,两人合抱的粗大巨木,生生压断了二十多条胳膊,砸扁了三十多只脚。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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