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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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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枫将狼牙棒一挥,振臂高呼:“诸位乡亲父老!这一仗,我们打赢了!——赢了!!”
“嗷!!”群情激昂、人声鼎沸。
待欢呼声减弱,刘枫抬起狼牙棒,向众人抱拳一礼,朗声道:“刘枫在此恭喜各位,今天,你们都是英雄!”
“嗷~~!”
“从今往后,如果有人骂你是孬种、是窝囊废,你就能理直气壮的回答他:——你他娘的才是窝囊废!老子亲手干过鞑子~!”
“如果将来婆娘嫌你没出息,当美丽的姑娘,犹豫着选你还是选小白脸,你就能抬头挺胸地告诉她:——小白脸算个球!老子亲手干过鞑子~!!”
“当你们老得走不动路的时候,当你的子子孙孙跪在床前为你送终的时候,你就能梗着脖子吼上一声:——老子这辈子没白活!老子亲手干过鞑子~!!!”
随着刘枫每一声吼,场面就会更加热烈几分,声声怒吼惊天动地,阵阵欢呼震耳欲聋。
刘枫高举狼牙棒,欢呼声骤然而止。
“诸位!刘枫和你们一样,也是岭南本地人。不瞒大家,不久之前,我还是个穷的连裤子都没有的山里娃,整天在山林子里追兔子。”
众人见他说的风趣,只当他是在说笑,顿时哄笑了起来——那是属于苦命人特有的欢笑。
“如今不同啦,我有了裤子,还有了这身盔甲,有了这根棒子和这匹马!更有了这班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刘枫将狼牙棒向后一指,一众铁骑整整齐齐列在身后,铁甲森森,刀枪林立,征袍染血,神色凛然。
一员大将五位队正,分列前排,一字摆开,神威凛凛,杀气腾腾。
刘枫声音转高:“有了他们,刘枫就不用再去追兔子了,咱改行儿啦!改杀鞑子啦!”
“嗷!!”刘枫一句“杀鞑子”又将气氛推到了顶点。
待欢呼声过后,刘枫朗声说道:“今日一战,能与各位并肩杀敌,全歼了这伙鞑子,刘枫幸甚!从此以后,刘枫和各位就有了兄弟之实。各位大哥,请受小弟一拜!”言罢便在马上拱手,团团一礼,哪一边都没有落下。
听见刘枫这几句话说得如此客气,众人连连躬身还礼。
“此战即胜,小弟的队伍今日就要转进了,然我等即为兄弟,刘枫不忍相瞒,临别之际有一言相告!”
刘枫顿了顿,凝声道:“各位虽已重获自由,然不出三日,只怕仍旧难逃囹圄之祸!”
此言一出,一下揪住了众人的心脏,失而复得的自由尤为宝贵。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刘枫继续说道:“鞑子治国无道,专司劫掠,不事生产,如今北方大荒,连长安都快揭不开锅了,所以他们想了个法子,那就是开挖运河,把南方劫掠的粮食走水路北上。然而,此举需征数十万民夫,穷十数年之功!”他放慢了语调,缓缓道:“换句话说,大家伙儿这次的遭遇,不是偶然”。
他扫了一眼惶惶不安的众人,凄然说道:“如今这天下间,每隔百里,便有一支捕奴队,各位逃得过初一,却是躲不过十五啊……”
言罢,刘枫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缓缓转过头去,仿佛不忍再看众人。他轻勒缰绳,眼看便要带马下坡了。
众人被唬得面面相觑,忽见刘枫这就要走了,顿时慌了手脚,急急哀求道:
“大帅!大帅!您可走不得啊!”
“您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呀!……大帅!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呐!”
“大帅您发发慈悲吧!千万不要扔下我等……”
刘枫驻马而立,眼神犹豫不决、脸色阴晴不定,几度返身欲走,却又挣扎而回,终于叹了一口气。
“非是刘枫心狠,实乃形势所迫,此地不宜久留,为了我那班同生死的弟兄,刘枫必须要走……待我走后,尔等可分散而逃、各觅生路、若是侥幸能进得了山里,或可争得一线生机……”
他想了想又道:“哦!若有命硬的兄弟,进山之后难以为继,可报我刘枫的名字,我的弟兄们自会接济一二,实在不行,亦可来我山寨,刘枫尽可能收留大家!”
他持棍抱拳:“好了!今日言尽于此,我们就此别过!”
“大帅!!”人群见他还是要走,如何肯放过了,适才刘枫神色间似有松动,应该是个面恶心善的慈悲之人,再求一求或可令其回心转意……更有聪明的已从他话里找到了转机。
忽听一人大吼:“大帅!!我想跟您一起走!!请大帅收留!”言罢跪伏于地。
众人心中一亮!对啊!做了你的小弟,你总不能再扔下我们!
“大帅!我也愿随!!”
“我也是!”
“算我一个!”
“还有我!”
“我!”
………
一人带头,众人有样学样,不断有人跪伏下来,须臾之间,近万人众黑压压铺满了一地。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请大帅收留!”万众同呼一声,倒也惊天动地。
刘枫闻言“大惊”,手足无措,口中连呼“不可不可!如何使得?”
“大帅若不答应,我等就不起来!”
“对!!绝不起来”
“我等情愿跪死在这里!”
近万人一起耍无赖,场面蔚为壮观!
远处,李姓二老看了这一幕,纷纷摇头苦笑,暗道:你恨不得八千条麻绳把这伙人绑了就走,却还在那里惺惺作态!心中不免感慨:唉!论起这演戏作秀的本领,小主公可比老主公要强悍的多了!
李行云瞟了李德禄一眼,“是你教的?”
李德禄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一颗白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天赋异禀!天赋异禀呐!”
“各位!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刘枫身负血海深仇!与鞑子不共戴天!我曾指天发誓有生之年必要荡尽胡虏,诸位若是跟随我,只怕难求富贵安稳!”
刘枫仿佛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只希望一言能将众人吓住似的。
此言一出,顿时提醒众人,跟着他也是要冒死的风险,仔细想想,竟是左右都是个死,端的没有一条活路!
人群沉默了,无数双眼睛透出了无数种眼神,其中,唯独没有……坚定。
方才带头之人再次开口,朗声说道:“大帅!小人乔方武,我兄弟二人家破人亡,孑然一身,今番若无大帅相救,终究难逃一死,如今幸而留得有用之身,更让我等亲手报得父母大仇,皆拜大帅所赐!如此大恩大德,小人无以为报,唯有一身武艺,情愿誓死追随大帅,上报国恨,下报家仇,千难不惧!万死不辞!恳请大帅收留!”言罢以头抢地,邦邦作响。
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让假惺惺的刘枫听了也难免动容,自己这番做作是在演戏,可眼前这人却不是他安排的托啊!
端的是条好汉!刘枫心头一热,又是惭愧又是感动,急急翻身下马,疾步上前,将那汉子搀扶起来。
“乔壮士请起!你若信得过刘枫,刘枫绝不负你!国恨家仇,你我携手报之!”
“携手报之!!”
两人惺惺相惜,四手相握,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那爽朗的笑声远远传开,宛如荡起一股清风,吹散众人心中的阴霾。
是啊,胡虏虽强,可眼前的这位战神又岂是易与之辈?自身强悍到没谱不说,手下更是藏龙卧虎,又有如此精锐的铁甲骑兵,指不定什么时候遇了风云就能一飞冲天!
左右是个死,何不博上一博?方才身陷囹圄之时,又何曾想过自己也能将鞑子杀得片甲不留、全军覆没?
由此可见,拿他的刀,人跟他走,准没错儿!
霎时间,余热未冷的复仇之心,聚犹未散的悍勇之气,又被重新激起!
“我也愿随大帅,宁可战死沙场,好过活活累死在大堤上!”
“小人今日杀了三个,尤不过瘾,正要跟随大帅再杀他个痛快!”
“我等个个与鞑子不共戴天!请大帅带领我们报仇雪恨!”
………
“我等情愿追随大帅!请大帅收留!”万众一心,再次同呼一声!声势之壮,更胜先前。
刘枫翻身上马,手中狼牙棒猛力一挥!
“刘枫不才,承蒙各位错爱,从今往后,我等皆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携手齐心,共襄大举!”
“嗷!!!”无数沾满鲜血的粗糙大手再次舞向空中!
至此,八千民壮齐齐踏上刘枫的贼船……
※※※※※※※
夕阳西下,数千人众如同蚂蚁搬家一般,正在宽阔的平原上奋力的打扫战场。
宁都大营的里里外外,也尽是忙碌的身影,拆帐篷的、装粮食的、抬兵器的,一队队的兵士川流不息,忠诚的执行着刘枫的命令:“所有的一切,全都搬走!”
众人忙碌,唯有刘枫安坐在马上,认真听着临时军需官章中奇的统计结果:
“此战,全歼狄军两千余人,我军战死四十八人,伤一百八十八人,损失战马二百二十三匹;……八千八百名民壮,死七百余,伤五百余……”
“……缴获完好的弯刀、骑弓、盾牌、轻甲等军械一千五百余副,战马一千五百六十八匹,伤马五百余匹,这些马只能作为菜马来用,目前正在集中屠宰。各类辎重五十多车,其中多为钱财珠宝,价值目前难以估算,粮草二十车,约一万七千五百石左右,可供全军消耗两月有余”。
“钱比人多,人比刀多啊~!”刘枫心下苦笑不已。
“传下令去,所有善后工作必须在子时之前完成,今晚我军连夜转移!另外,集中所有弯刀、盾牌、甲胄,统一发放给身体条件最好的民壮,注意!必须要让他们自愿站出来,不得强迫!”
“是!主公!”
章中奇刚走,又有一名兵士驰马而来。
“主公,军师请您过去”兵士躬身禀报,指着远端的一处营盘道,“说是那边有所发现!”
刘枫点点头,双腿一夹,催马驰去。
神驹马快,转瞬即至,只见李行云和李德禄满脸喜色,站在一大片帐篷之前静立恭候。
见刘枫到了,李德禄几步上前,一把拉住乌云踏雪的辔头,刘枫尚未下马,李老头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主公!我们找到宝啦!”
第031章 【都是活宝】
“是什么宝呀?莫非是活宝?”今日大获全胜,八千民壮尽皆归心,此时刘枫心情大好,一边跨步下马,一边随口就开起了玩笑。
孰料李德禄一脸诧异的瞪着刘枫,口中惊呼:“这也能猜到?主公真神人也!”
刘枫噎的直翻白眼,心道:您老就是个活宝!当下没好气的说道:“说吧!什么来头?”
李德禄一只手指着背后那整整齐齐的六排大帐篷,另一只手掩口凑到刘枫耳边,神神秘秘的说道:“整整两千名美女!”
刘枫一听,勃然大怒,“这就是你说的宝?”
在他眼里,这不是两千名美女,而是两千张吃饭的嘴巴!
现在他暂时不缺人了,但却没有足够的粮食!多了这两千人,岂不是维持的时间又缩短了四分之一?
“主公息怒!”老头依旧是笑眯眯的“且容老夫把话说完……除了两千名美女之外,还有五百名……匠人!”
“什么?还有五百张嘴巴?……额…等等!你是说…匠人?”刘枫先惊后喜。
“对!铁匠、木匠、陶匠、船匠、篾匠样样都有,更重要的是,还有三十名郎中!”
“真的啊!太好了!!果然是活宝!大活宝啊!!哈哈哈哈……”刘枫大喜过望!高兴地抓耳挠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了。
要知道刘枫现在手里的力量是有一些了,可是从结构上来说,只能用穷兵黩武来形容,没有后勤补给,没有民用生产,甚至连卫生医疗都成问题,打顺风仗可以,但若遇上消耗战,那就不好意思了,打掉一点就少一点,完全得不到补充。
可是有了这批匠人的加盟,那情况就两样了,他们手里有技术啊!刘枫在山里面有地盘,现在又有了劳力,缺的就是技术人才!
现在三样全齐了,那就为刘枫奠定了可持续发展的基础。原先的流寇战略看来要更改了……刘枫眼中精光连闪。
刘枫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就去看看那些活宝。
当下抬脚迈开步子,随意挑选一处帐篷,掀开门帘就往里闯。
“啊——!”迎接他的是一片惊慌失措的女人尖叫声,乒乒乓乓的瓷器破碎声。
得!走错地方了,心中暗怪自己莽撞了,没问清楚就乱闯,可来也来了,又不好就这么走了,说上两句视察慰问一下吧。
刘枫抬眼望去,帐内一片莺莺燕燕,大约挤了不下七八十名年轻女子。
容貌身材至少都是中人之姿,只是一个个裙衫褴褛,衣不蔽体,神态哀苦,红肿的双眼茫茫然的看着四周,一副惊恐的样子,透过她们破碎的衣裙,可以清楚的看见雪白的皮肤,以及皮肤上刺眼的乌青与血红的淤痕。
毫无疑问,这些女子,都是被胡人抓来集中糟蹋的了。
刘枫茫然四顾,支离破碎的瓷碗、满地流淌的米汤、饱受凌辱的女人,这是怎样一副凄惨光景!作孽啊!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令他几欲作呕。身为男人,他深知这是甚么气味。只一瞬间,方才的满腔喜悦一扫而空,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般格外沉重。
看到浑身染血,脸带长疤的刘枫正慢慢靠近,她们的神色显得更加惶恐,惊吓之下挤作一团,原本坐得满满的帐篷,生生空出一半的空间。在她们看来,自己只是从胡人的手上转到了山贼的囊中,自己的处境还是一样的凄惨。
刘枫踩上了一片破碗,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仿佛是心崩裂了似的,疼得他难以举步,几乎窒息。他抬起眼,朦朦胧胧中,地上的这些女子,好像都是他的姐妹一般,她们的目光道道如刀,直刺得他心如寸割。
“你们…不要害怕……”刘枫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似的,声音变得异常嘶哑难听,“苦难都过去了…今后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你们……你们已经得救了……”
刘枫尽可能的将语调放轻放缓,以免再次吓到这些生逢乱世、亡家失身的苦命女子。
那些女人一个个神情呆滞,眼神空洞,仿佛要吃力的思考一阵才能理解刘枫的话语。
刘枫看得愧怒交迸,她们的苦难正是源自男人的软弱!身为男人,刘枫感到深深的羞耻和愧疚。
像她们这样的,还有整整两千人!这不是两千张嘴巴,这是两千份沉甸甸的责任呐!
刘枫正待再说些什么,忽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一名男子在外高声喊叫:“你们放开我!让我进去,我娘子在里面!芸娘!芸娘!你在不在里面?我是钱明泰啊!夫君没死!夫君来救你啦!你们让我进去…”
听见这喊声,一名美貌少妇身子猛然一震,呆呆自语道:“明…泰……明泰!”
一双秀丽的美目瞬间恢复神采,叫道:“夫君!…奴家在这里……”
少妇拔腿就要向外冲去,刚迈出两步,猛然惊觉刘枫正站在门前,顿时不敢靠近,想绕过去却又心里害怕,一时惊慌踌躇,焦急彷徨,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
刘枫看了心中大痛,连声吩咐道:“快快放他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瘦弱的身影扑进帐来,险些和刘枫撞个满怀。
“大帅?…额…小人钱明泰叩见大帅!”那人连忙跪地行礼。
刘枫低头看了看他,文文弱弱,满脸的书卷气,身上的布袍虽然破破烂烂、肮脏不堪,但却丝毫没有血迹,想必是在大追杀的时候躲到了后面。
刘枫暗暗摇头,却也并不在意,勇敢是人的美德,怕死却是人的天性,没什么好过多指责的。
“不必多礼!”刘枫挤出一丝微笑,轻轻踱开几步,让出后面一脸激动的芸娘,说道:“恭喜你们夫妻团聚!”
“娘子!”“夫君!”两道身影跪地相拥,紧紧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泣不成声。
刘枫看着两人哭作一团,打心底里为他们高兴,忽然想起,与穆文杀败胡人百骑,救到张翠儿时的那一幕,与眼前何其相似?
只是斯人已去,兄弟反目……要是后来的一切没有发生,那该多好?刘枫轻抚伤疤,一时惆怅起来。
两人抱的好好的,钱明泰却突然站起,毫无准备的芸娘被他一带,顿时摔倒在地。钱明泰指着她颤声道:“你…你衣衫不整…你可是已被他们糟蹋了?”
刘枫闻言一震,急急转头望向那群女子,果然!人人脸上的神情瞬间黯淡下去,同病相怜,物伤其类!
明白了,人是救出来了,可是心…却还没救出来!一双浓眉虎目瞳孔急收,杀机闪烁!
芸娘脸色大变,秀气的面孔上血色瞬间退去,又是羞愧又是惶恐,急急坐起身子,扑到脚边,抱住他小腿,如泣如诉的惨呼道“夫君!夫君!对不起……奴家不想的……夫君!”
钱明泰气的满脸通红,一脚将她蹬开,喝道:“我休了你这贱人!”言罢看也不看,转身便走。
刚转过身,耳边炸雷般响起一声暴喝:“混账东西!”
“啪!”的一声脆响,钱明泰只觉眼花脸疼,整个人被抽飞起来,狠狠摔在帐角,哼哼哈哈半天爬不起来。
刘枫大声喝道:“来人!”
帐外风一般冲进来两名全副武装的兵士,拱手应喝:“在!”
刘枫伸手一指,大声命令道:“把这个废物拖出去,砍了!”
两名兵士吓了一跳,他们都是刘家屯的老人儿了,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刘枫如此暴怒。
虽然不知就里,可逐寇军历来军令如山,更何况此时在他们的心目中,初出茅庐的年幼主公,未历战阵却天生会打仗,两天两场大胜,不是天神下凡就是霸王显灵,莫说是个书生,便是皇帝老儿,那也是说砍便砍。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大声应诺:“遵命!”几步跨到面前,将吓呆了的钱明泰一把拽起,不由分说便往外拖。其中的一人,顺手抽出血迹斑斑的横刀,发出锵啷一声响。
惊见此变,帐里的女人们吓坏了。刘枫虽说模样十分凶狠可怕,却一直和和气气的,哪料到他说怒就怒,说杀就杀啊,人群顿时又往里缩缩了三分。
“不!”眼看夫君将死,芸娘惊恐万状,尖叫着扑去拉扯两名兵士。可怜一位弱女子,如何拦得住两个如狼似虎的军汉,可她死不放手,被扯倒在地生生拖行了起来。
“慢!”刘枫看了心下不忍,强压怒气叫住两名兵士。
芸娘顿悟,立即放开手,飞快爬到刘枫脚边,死死抓住刘枫的裤脚,仿佛那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大帅!大帅!求您绕他!要杀您就杀我吧!”芸娘哀声哭求,以头抢地。刘枫忙将她拉起,额头已然皮破血流,乌青一片。
刘枫看了更是怒不可遏,厉声喝问:“如此无情无义之辈,杀之何惜?你为何要维护他?”
“他纵有千般不是,可他终究是奴家的夫君呐!”连番打击下,芸娘终于崩溃,伏在地上掩面嚎哭不已。
刘枫被她哭得心都碎了,怒气也被滚滚的泪水浇灭。挥手道:“放下他!”两名兵士将钱明泰往地上一扔,抱拳一礼,转身退下。
刘枫缓缓走过去,钱明泰吓得簌簌发抖,却闻头顶上传来一个冰冷而不容拒绝的声音——“站起来回话!”
钱明泰颤颤巍巍站起身来,两条细腿如筛糠般抖得厉害。
“看着我的眼睛。”
钱明泰努力压制内心的恐惧,抬起眼来,迎上了两道如电似刀的冰冷目光,吓得他瞬间低下头去。
“看着我的眼睛!”刘枫的声音冷得好似腊月的寒风,让人产生刀锋刮过脸庞的错觉。
钱明泰感觉自己就要崩溃了,但还是不得不抬起头来,看向那梦魇般的可怕双眸。
“你的娘子,她被鞑子抓走的时候……你在哪里?”
钱明泰牙齿打颤,格格作响,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的娘子,她被鞑子侮辱的时候……你在哪里?”
钱明泰再次低下头去……可这身子却是奇迹般的不抖了。
刘枫的话触动了芸娘的伤心处,哭的愈发撕心裂肺,周围的女人们也终于克制不住,呜呜咽咽哭泣了起来,可她们看向刘枫的眼神却已是大不相同。
“男儿在世,小要护室保家,大要救国兴邦,你做到了哪样?你有什么资格嫌弃她?要嫌弃也是她嫌弃你!嫌弃你是个孬种,是个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刘枫越说越怒,最后更是吼将了起来:“你这废物如此待她,可她是怎么对你的?你看到了吗?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刘枫一把将钱明泰悬空提到面前,大声怒吼道:“能够洗刷屈辱的,不是女人的眼泪,而是仇人的鲜血!”说完将他掷到地上。
这一吼一摔,仿佛一道惊雷,将他瞬间打醒。他呆呆坐地,默不作声,突然嗷的一声哭将起来,扑过身去,将芸娘一把搂进怀里。“娘子!娘子啊!你受苦了呀!我……我糊涂啊!”他连抽自己耳光,啪啪作响。
“夫君……”芸娘哭着拉住丈夫的手掌,另一只手轻抚他肿起的脸颊。
“娘子!”“夫君!”两人再次相拥在一起……
刘枫看着他们,对钱明泰恶狠狠说道:“你是真心也好,装样儿也罢,总之再有半点对不起她,死!”
两人连连磕头,“多谢大帅成全!”
刘枫不再理会,满脸怒气地大声叫道:“军师!进来!”
老头快步进帐,脸上一片肃然,刘枫的吼声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他躬身说道:“主公请吩咐!”
刘枫转过身去,背对满帐的女子,说道:“通知失散的民壮过来领人,将刚才的事都告诉他们,传下话去,从今往后,在我刘某人的地盘,这些女人都是宝!是真正的活宝!若还有这等无情无义之辈,定斩不饶!”
“主公!他们今后都是你的百姓呐……”
“他们是我的百姓,这些女人也是我的百姓,她们难道不是人生父母养?她们比外边儿的大老爷们更无辜,更需要保护!奶奶的熊!老子真他娘的想不通了,命都保不住了,还讲什么狗屁礼教!”
“主公息怒!自古便有这规矩……”
“住口!他们跟着我混饭吃,就得守我的规矩,我是没法儿扭转他们的想法,但我却能扭断他们的脖子!自古自古,自古还有句话呢!——叫做民心似铁,官法如炉!日子久了,我的规矩就是规矩!还不快去!”
“遵命!”
“谢大帅救命之恩!”早已泪流满面的众女,望着刘枫的背影纷纷拜倒在地。可刘枫却不敢转身面对她们。
第032章 【伪装行军】
赤色夕阳洒下落落余晖,为丘陵上行军的人们贡献最后一抹余温。
崎岖不平的荒原上,万人的队伍如同一条搁浅的巨龙,缓慢而痛苦的挣扎前进。
龙头到龙尾,足有五里的间隔,几乎超脱目视的极限。
队伍的前锋后卫都是精锐骑兵,人人胡裘皮帽,骏马弯刀,挎弓兜箭,前后各有数百之众。
队伍两侧,两百游骑往返巡视,时不时的挥鞭抽打,将万名汉奴掐头掐尾携裹而行。
这些汉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只是人人衣衫褴褛、浑身血迹,个个垂头丧气、默默而行。
后方罗列着上百辆大车,在近千匹军马牵拉下缓缓前进,堪堪与筋疲力尽的汉奴们齐头并进。
队伍的最前端,竖着一杆随风飘扬、咧咧作响的墨色大旗,上书一个大大的“狄”字。
这是一支标标准准的大狄捕奴队。可是……他们好像走错了方向?
远方的土坡,伫立着一队狄军斥候,他们歪着头,疑惑地望着这支队伍,再往前走那可就是山区啦。
正思虑间,对面分出了两名骑兵,向他们疾驰而来。
为首的一人,一边催马一边大声喊话,爽朗的声音顺风飘来:“几位兄弟!寿春城在哪个方向?”
说的是地道的胡地方言,几名斥候甚至能够从语调中分辨出,那是属于娄罗部落的独特口音。
斥候们顿时哄笑起来:果然是迷路了!这帮呆子!
斥候队长扯开嗓子叫嚷:“方向错啦!让我们的水囊里灌满了美酒,我就告诉你正确的方向!”
两骑闻言哈哈大笑,“我们有的是美酒!还有美丽的女人!娄罗的勇士是草原上最好客的主人~~~来吧!~~~我的朋友们!过来帮助我们,享受我们的热情吧!”
斥候们闻言大喜,他们的巡逻任务已经完成了,眼看天色将晚,正好去他们的营地里过夜,顺便好好享受一下他们的“热情!”
他们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温暖的篝火、甘甜的美酒、喷香的烤肉,还有柔软的羊皮褥子,以及褥子上躺着的美丽女奴。
五名斥候都有些迫不及待,纷纷催马下坡,齐声唱起了歌来:“无论走到何方,草原就在我心上,无论走到何方,朋友都让我渴望……”
那是鞑靼人结交朋友时唱的传统歌谣,表达了对新朋友的尊敬和善意。草原上的规矩,对方也应该对歌,表示接受善意,愿意彼此成为朋友。
可对面的两人却只有一人在唱,另一人则丝毫没有唱歌的意思,只是一门心思催马。
斥候们顿感不快,可又贪图对方的“热情”,不肯就此离去,当下也都不再唱了。
不知不觉间,双方渐近,相距不足五十步了。对于相向奔驰的骏马来说,这个距离也就是两次呼吸的时间。
于是,斥候们开始拉马减速,可对面来者却还在打马加速。
“嗯?”斥候队长眼皮一跳,一股危险的预感笼上心头。他担任了七年斥候、三年斥候队长,这种预感曾多次拯救过他,不由得他不信。
他回头叫道:“不对劲!大家小心!”
话犹未了,只听一阵嗡嗡急响,斥候队长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低下头,呆呆看着胸膛,在心口的位置上,不知何时已插上了一支银灿灿的箭支,雕翎箭尾阵阵急颤,颤动的频率越来越低,正似他濒临停滞的心脏。
他贪婪的呼吸着一生中最后的几口空气,艰难的回头望去,瞳孔一阵急缩,他绝望地看到身后的四名部下,每一个都和自己一模一样,人人都感受到了来人的“热情”,竟是谁都没有落下!
这是为什么?带着这个疑问,瞳孔停止了收缩,转而急剧放大,眼中的神采随之消散。
…………
“瞧!又多了五匹马!”武破虏微笑着开口,想与同来的章中奇搭讪。
章中奇却丝毫不予理睬,自顾自下马,拔回箭支,固定死尸,连接马缰,完成之后复又上马,以一带五,牵着一溜马队往回驰去。整个过程屁都没有放一个,好像武破虏是透明的一样。
武破虏摇头苦笑。其实他也不爱多话,可新来乍到,总得混个脸熟吧。虽说已有心理准备,可被人这般无视难免不痛快。看来想要让这些新同僚接受自己,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主公的器量。
想到了那个诡异的少年,武破虏不由一阵失神,这已是三天来消灭的第七波了。
这个借尸还魂、金蝉脱壳的计谋看似简单,但要完美的实现却极为不易,光是控制过万的汉民不露破绽,已是难如登天,可刘枫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得了个万人景从的局面,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个刘枫,才短短一天的功夫,他竟能树立如此之高的个人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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