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悌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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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极品盔甲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当年驰骋沙场打天下时所穿的战衣,做上皇帝后朱元璋就将其赠给了子孙。从此龙鳞金甲衣便作为朱氏的传家之宝传承下来,一直到朱祁镇这一代。虽然历经百年岁月,这套铠甲依旧光艳如初!
凝望眼前这金光闪闪的盔甲,朱祁镇不禁心潮澎湃。他已不再是当年初登皇位时的那个懵懂少年,而是一个二十好几岁精力充沛的青年人,体内旺盛的雄性激素使他实在难以抑制心中对战场的无限向往。太祖朱元璋身着这套威武的龙鳞甲打下了大明江山,成祖皇帝朱棣穿着它消灭了北元!如今我朱祁镇凭什么就不能穿上此甲征战一方?!
就在朱祁镇痴痴望着龙鳞金甲内心翻云覆雨之时,王振竟不知何时也摸进了库房,他悄然来到朱祁镇身侧,躬身问道:“皇上您在想什么呢?”
朱祁镇猛然回过神,说道:“朕有心继承祖先荣耀亲赴沙场,以彰显我大明天威,奈何母后及群臣偏要极力阻挠。王先生,你说朕现在该怎么办?”
王振回答道:“皇帝亲征,自然要百官协同。而那些大臣们的意见听听便罢,皇上您是九五之尊,最终定夺全在您一人,望皇上切莫错失此良机!”
朱祁镇应道:“明白了,先生是要朕力排众议!”
上朝后,朱祁镇对百官郑重宣告自己御驾亲征的心意已决,并下了道严厉的命令:再有阻朕出征者,依通敌之罪论处!
既然皇帝铁了心,群臣便不敢再有任何忤逆之言,只得顺从其意。
兵部尚书邝埜出班奏道:“陛下御驾亲征,臣作为兵部主事必定要陪同前往。只是此次出征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回来的,在此期间须有人代臣主导兵部事务。而自王骥大人过世后兵部右侍郎一职始终空缺,现臣想举荐一人担任此职,以在臣与陛下出征剿寇期间代行兵部尚书之责。”
朱祁镇回道:“邝爱卿所言有理,那爱卿欲推荐何人?”
邝埜说道:“于谦!”
朱祁镇听罢点了点头道:“准奏。”
于是,于谦便在这关键时刻被火速征召入京,担任了兵部右侍郎。
于谦到任后,邝埜对其嘱咐道:“我离京后,京师重地的防务就全都交给于大人了。于大人肩负着全京城百姓的安危,此担不轻啊!”
于谦回复道:“请邝大人放心,于某一定尽心尽责,绝不辜负大人所托!”
却说王振在大势已定后更是表现得嚣张跋扈,皇帝亲赴前线他这个帝师自然也要作陪,于是乎王振便上窜下跳的四处插手军队事务。
见邝埜只顾埋头做后勤准备,丝毫没有要立刻出兵的意思,王振不禁有些坐不住了,他公然要求邝埜必须于五日之内将所有辎重准备停当!
邝埜愕然道:“京畿三大营近四十万兵马,如何能在五日之内便筹齐军备?!”
奇)王振不屑的回道:“这是皇上的旨意,不得迟误!另外出征的大军不光是三大营的兵马,还须征调京师周边的各路驻军,总数得给我凑齐五十万!”
书)一面不顾一切的拉人头凑数,一面又不给别人准备的时间,王振真可谓是千古奇人。在他看来打仗似乎与街头斗殴无异,只要人数足够多,就能轻而易举的把对手打得落荒而逃!至于打架之前只要撩起袖子就行了,用不着多准备什么。
网)万般无奈之下邝埜只得草草筹集了军需,并调集京外兵马凑足五十万人,而后便在王振所设时限的最后一刻下达了出征命令。
朱祁镇亦早已做好了出征的准备:侍卫长樊忠被提拔为护卫军统领,负责率领三千护卫军贴身保护皇帝安全;胞弟朱祁钰被任命为代政王,出征期间代为管理国事。而朝中大臣除兵部尚书邝埜之外,还有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户部尚书王佐、内阁大员曹鼎、张益等皆随军奔赴战场,可以说几乎半个朝廷都陪着朱祁镇一道踏上了这段未知的征程。
正统十四年七月十七日,安定门下,数十万大军整装待发。
朱祁镇穿着那件太祖传下来的镏金龙鳞铠甲腰佩宝剑,看上去倒还确有些英武之姿。
钱皇后、孙太后和代政王朱祁钰同来为皇帝送行,朱祁镇与众人一一告别后便翻身跨上高头战马,挥鞭前行。
队伍浩浩荡荡的开出安定门,朱祁镇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钱皇后,心中默念道:“姐姐,等着我。我一定会带着胜利的荣耀凯旋而归!”
第十回完,请看下回:折戟大同
十一、折戟大同
正统十四年七月二十日,大同。
明朝军队与瓦剌的兵马已在大同城下对峙了多日,城头上,守将井源与大同总兵石亨正在瞭望远处勘察敌情。忽闻军士来报,说是京城方面派来了一位督军。
井源与石亨立即走下城楼,前去参拜这位新来的督军。
一见所来之人,井源不禁面露惊讶:“郭指挥使,怎么是你啊?”
石亨见状不解的问道:“井大人,您认识这位督军?”
井源遂对石亨介绍道:“这位是锦衣卫副指挥使郭敬郭公公!”
郭敬随即搭腔道:“井大人别来无恙乎,本指挥使前些日刚被皇上任命为督军,奉命前来边关监督巡察,还请井大人和石总兵日后多多关照。”
原来在皇帝朱祁镇决定要御驾亲征的当日,王振便让锦衣卫副指挥使郭敬以督军的身份先行前往战事最激烈的大同。此举的目的一方面是监督边关守军,另一方面是让郭敬告知井源皇帝将亲赴前线,让诸将提早做好迎驾准备。
当晚,井源与石亨设酒宴招待督军郭敬。席间,井源向郭敬详细介绍了目前的战况,称眼下战局已趋于平稳,只等朝廷主力大军一到便可出城痛击来犯之敌,战争很快便会以大明天朝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瓦剌军营中,首领也先正愁眉紧锁的望着战地地图发呆。虽然攻入明朝边境的初期瓦剌军所向披靡势如破竹,但深入明朝境内之后也先却发觉在攻城阵地战中自己的彪悍骑兵竟难有用武之地。加之眼前又碰上了名将井源,瓦剌大军在大同城下徒耗了不少时日却始终攻克不下,而军粮又已濒临枯竭。
也先之弟赛刊王进言道:“大哥,军中的粮食已撑不过三日了。我看这次出兵所斩获的战利品足矣,咱还是就此收手撤兵回师吧。”
也先斥道:“胡说,老子还没抢够呢!只要能攻下大同,城内有的是财物钱粮,安能就此轻易放弃?!”
赛刊王说道:“可是军中粮草实在是难以为继啊!”
就在此时,忽闻探马来报,说是据可靠情报得知大同城内新来了一位督军。
也先问道:“可知这督军是何人?”
探马禀道:“据说是锦衣卫的副指挥使郭敬!”
也先听罢忽然仰头大笑道:“哈哈哈哈!这下我军的粮草有着落矣~!”
原来阉党的臭名声不仅在国内人尽皆知,其威名更是早已远播到了瓦剌。得知大同督军竟是阉党中的第三号人物,也先便想和郭敬做一笔交易,毕竟狗改不了要吃屎。
翌日,也先派探子乔装打扮混入大同城中,前去秘密拜访督军郭敬。
郭敬接见了来使,并询问其来意。瓦剌探子说道:“我们也先首领想和郭公公做笔生意。”
郭敬问道:“什么生意?”
探子答道:“用千匹良驹宝马换两万石粮食。”
郭敬冷笑着回道:“我大明天子早已颁下圣旨,严禁再与你们这些鞑虏往来贸易。怎么,也先首领是盼着我被皇上治罪杀头不成?”
探子亦笑着回道:“那就别让你们的皇帝知晓不就成了,难道郭公公这点小事都摆不平么?”说罢探子便掏出两枚金元宝递到郭敬跟前:“这点小意思郭公公先收着,若是做成了这笔生意,我们也先首领还有重谢!”
面对两枚金灿灿的元宝郭敬不禁心花怒放,他将元宝揣入怀中,说道:“那我尽力而为吧。但有一条,你们瓦剌人以次充好的手段我们大明领教的太多了,这一次我得事先验货!”
瓦剌探子夸口道:“没问题,明日晨早北城下请郭公公前来查验,保证都是一等一的好马。”
郭敬点头道:“一言为定!”
探子回到瓦剌营中,将情况向也先详细禀报了一番。也先得意洋洋的笑道:“他郭太监能辨识出什么好货,且看我如何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随即便安排手下前去准备。
瓦剌人挑出军中老弱残马,而后在马身之上涂满油脂,使得原本黯淡无光的皮毛顿时显得油亮夺目起来。
次日一早,郭敬如约来到北城门下。看到眼前这些光艳亮丽的所谓宝马郭敬不禁赞叹道:“好马啊,好马!”遂当即决定:双方午后交易。
郭敬随即回城从大同粮库中调出两万石存粮,准备装车运出城外。
井源对郭敬如此做法感到十分不满,认为此举必将危及大同城防。但无奈自己只是朝廷派来的守将,并无执法权力,于是井源便将此情况通报给了大同总兵石亨和大同当地的行政官员。
然而石亨与当地州官忌惮阉党的权势,都不敢得罪郭敬,只得睁一眼闭一眼的任由郭敬肆意妄为。
就这样,郭敬用大同城内近一半的储粮换来了一堆歪瓜劣枣,自己竟还全然不知。
也先得到郭敬提供的粮食可谓是解了燃眉之急,于是瓦剌大军在吃饱喝足后便立马出动,再次兵临大同城下。
见瓦剌兵马于城头下叫阵,郭敬禁不住是气极败坏。心想这帮鞑虏刚才还卑躬屈膝的和你做买卖,生意做完了转脸又来攻打城池,这岂不是是过河拆桥么!遂下定决心一定要给这些忘恩负义的蛮子一点教训尝尝。
郭敬转念一想何不就让军士们骑着从瓦剌人那买来的马匹去和敌军作战,让那些蛮子也知道一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于是郭敬立刻以督军的身份下令要井源带领兵丁骑上战马出城迎敌。
郭敬的异想天开让井源哭笑不得,井源只得苦口婆心的劝解道:“敌方攻城,我方守城。我军只要持弓弩箭矢布防于城头,瓦剌兵马便根本不得而入,完全没必要主动出城去和敌军硬拼啊,还是应该待到皇上亲率的支援大军到达后再出击歼敌为上。”
郭敬听罢当即怒斥道:“混帐之言!亏你还是当朝名将,怎如此畏首畏尾,像缩头乌龟一般?!”
井源严正回应道:“郭公公您如何责骂末将都行,但末将决不会妄顾手下弟兄的性命而轻易出城应战!”
郭敬随即说道:“井大人您别忘了我可是督军,若大人执意不肯出战,待圣驾到临后本督军便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让你背上个怕死惧战的罪名!”
面对郭敬如此威逼,井源自感万般无奈,只得答应率军出城迎敌。
临行前,井源对留守城内的石亨说道:“我这一去必是凶多吉少,一旦井某遭遇不测,望石总兵能代我挑起大同城防的重担,决不能让瓦剌兵马攻破城池,一定要坚守到皇上亲征大军到来的那一刻啊!”
石亨连连点头答应并目送井源出城,心中暗自叹道:“碰上郭敬这么个主井源真可谓是流年不利,可惜这一代名将了!”
七月二十七日正午时分,只见城门大开,镇守城池的明军大队兵将骑着战马列队而出。这支部队由井源挂帅,左右两员副将分别是宋瑛、朱冕。还有一位编外人员此番亦参与其中,那就是督军郭敬。
与井源的忧心忡忡不同,郭敬倒是胸有成竹,他自以为凭借胯下的宝马明军必将大破来犯之敌。能在天子御驾亲临之前先立上这么一大功,到时皇上一高兴保准会给自己加官晋爵!
在郭敬迫不及待的催逼下,井源只得仓猝下令出击,明军兵将便不顾一切的策马朝前冲去。
恰逢昨夜一场滂沱大雨,城外土地被雨水浸泡了一整夜变得极为泥泞,马蹄一踏上去不禁飞溅起块块泥浆,搞得明军兵将皆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这时对面的瓦剌兵马见明军大队贸然出击而来,便瞬间分成几队策马飞奔穿插迂回于明军阵前,娴熟的将明军兵马分割包围。
双方立时短兵相接,只见得刀光剑影火花四溅,一时间喊杀声震彻天地。
无奈明军兵将多是守城步卒并不擅骑术,加之满地泥泞,胯下战马根本不听使唤。偏偏这些所谓良马又全是瓦剌军中淘汰下来的老弱病残,不多会儿便体力耗尽奔跑不动了。
瓦剌军人挥舞着弯刀于明军阵中纵情冲杀,无数明军兵将鲜血飞溅、身首分离,满地都是或残缺不全或被马蹄踏成肉泥的兵士尸体。明军兵士见战马不济,便纷纷弃马奔逃。然而两条细腿哪跑得过瓦剌人胯下的彪悍坐骑,溃逃兵士大都背后中刀,匍卧于血泊之中。血水掺着泥浆流淌成河,以至整个大地都被浸染成了一片片的血红泥沼!
混乱厮杀中明军副将宋瑛和朱冕先后力战阵亡,主将井源见之悲愤不已,他使尽全力浴血拼杀,最终却因寡不敌众而只身陷入敌军重围之中。
看着自己被四周麻密如蝗的敌军围了个水泄不通,井源绝望之下仰头高呼道:“皇上,臣为您尽忠啦~!”遂挥剑自刎而死!
这般血色刀光把跟在大部队后边的郭敬惊得魂飞魄散,眼见前方局势不妙,郭敬赶紧拨转马头一心想着要逃回城去。哪知胯下的马匹在如同沼泽般的烂泥路上奔驰了没几步便因精气衰竭而一头栽倒在地,连带着将郭敬也一起摔了个大马趴。
溅了一脸泥浆的郭敬爬起身狠狠地踹了一脚侧卧在地奄奄一息的战马,口中咒骂道:“这叫什么上等宝马,简直连毛驴都不如!”
就在郭敬骂骂咧咧之际,瓦剌兵马已然追击了上来,情急之下郭敬只得拔刀抵抗。虽说在战术指挥上是个彻彻底底的白痴,但作为杀人不眨眼的东厂魔头,他那一身武功却是货真价实的。
只见郭敬手持戒刀先是瞬间杀翻了十数个瓦剌步兵,而后他一个腾跃使出连环剪刀脚,将紧追在身后的几个瓦剌骑兵踢飞下马。郭敬随即翻身跨上一匹瓦剌人的战马,策马扬鞭朝大同方向奔逃而去。
惨烈的厮杀一直持续到傍晚才渐行渐息,只见大同城下尸横遍野、血泥满地,乌鸦啄食着兵士们的尸体,哀凄的鸦鸣回荡于一片残阳如血的天际之中,其景象万分悲凉!
此番大同战役,出城应战的明军全军覆没,井源、宋瑛、朱冕三员大将战死。只有督军郭敬一人侥幸逃脱,捡回一命。
第十一回完,请看下回:踏入苍凉大漠
十二、踏入苍凉大漠
皇城深院坤宁宫中,皇后钱玉英正端坐于廊下默默的做着针线女红,而陪伴在钱皇后身边一起做针线活的是一位名叫周还香的宫女。
钱玉英边穿针引线边侧着脸抬头仰望天空若有所思,忽然间针尖走偏,扎破了肌肤。
手指间一阵钻心的剧痛让钱玉英猛然回过神,她低头看去,发现指尖处赫然渗出一滴殷红,并慢慢扩大直到积成一个滚圆的血珠。钱玉英连忙以绢帕擦拭伤处,只见帕面上顿时映出一滩红晕,宛如一朵鲜艳的梅花。
宫女还香见状急忙问道:“娘娘您没事儿吧?!”
钱玉英回道:“不打紧的,只是扎破了一点皮而已。”
还香又说道:“皇上离开京城已经十二天了,这些日来娘娘总是心神不宁度日如年,奴婢们可都看在眼里。皇上是多好的一个人呐,不仅对娘娘敬爱有加,就连对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都是那么平易近人。想起以往皇上与娘娘恩恩爱爱的幸福日子,再看着近日娘娘您一个人独守深宫,奴婢不禁是心如刀绞!”说到后面还香竟抽泣着落下了眼泪。
钱玉英反而宽慰还香道:“莫哭莫哭,这段日子我能熬过去的。男人们保家卫国出征边关,咱们女人就要努力照看好家园,这也是我作为皇后所必须承担的。”
还香听罢抹了抹眼泪,而后站起身双手合十对天祷告道:“老天爷啊,您一定要保佑皇上早日平安归来呐!”
恰好此时**总管太监金英受孙太后之托前来坤宁宫看望皇后,钱玉英见金英到来,便赶忙问道:“金公公,您可知道一些皇上的近况消息么?”
金英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具体的情况老奴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兵部右侍郎于谦和那帮留守大臣们所说,按照大军正常的行进速度,现在皇上他们差不多应该到大同了。”
正统十四年八月初一,大同郊外。
朱祁镇和他的五十万大军正浩浩荡荡的朝大同方向行进,当部队开到离城十里处时,映入眼帘的景象不禁让朱祁镇等人惊骇万分。只见泥泞不堪的大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死尸,密密麻麻的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在雨后阳光的炽烤下,泡在烂泥里的尸体已开始腐败肿胀,刺鼻的尸臭扑面而来直冲入脑,令人翻肠倒肚。
此地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战场还没来得及打扫。再仔细察看那些遗骸,只见死人与马尸夹杂堆叠,但其中十之八九都穿戴着明军的装备行头,此战的结果不言而喻:明军大败!
朱祁镇所看到的便是前日井源与瓦剌军交战的战场。
皇帝朱祁镇终于第一次见到了真正的战场,可以说他多年的一个夙愿就这样实现了。不过此时此刻他内心的感受绝不是兴奋,而是震惊!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怎么会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心目中的沙场应该是万马奔腾、旌旗招展,嘹亮的军号下,将士们一往无前的冲锋杀敌,随之而来的将是胜利的喜悦与荣耀。至于战场上的伤亡,那只是无关痛痒的点缀而已。而我今日所见的战场却是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眼前的场景打破了朱祁镇对战争的一切幻想,使其无所适从。王振亦被这惨不忍睹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兵部尚书邝埜立马判断出此役失败后大同城必定危在旦夕,于是他即刻禀奏朱祁镇,让大队人马火速前去驰援大同守军。
大同城下,瓦剌人望见大批明朝援军赶到便无奈的撤退了。城头上几个惊魂未定的兵士见支援部队到来,遂赶紧打了开城门。
于是大军便在大同城下就地扎营,而朱祁镇、王振与邝埜等一班文臣武将则一道进入大同城内去找督军郭敬问明情况。
郭敬见救星来临不禁是一阵感激涕零。但当被问及城下惨败之事时,郭敬竟辩称是因为井源好大喜功不顾当前形势而盲目出战所造成的,把所有的责任一股脑儿都推到了已战死的井源身上。
然而当王振和郭敬关起门来说话时,面对王振的追问郭敬不得不将事情真相和盘托出。王振闻之大怒,斥责郭敬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并声称待回京之后定要将此事彻查严办!
其实王振这也只是一时气话,他是不满郭敬竟然背着自己独自捞好处,但并未真的想治罪郭敬。然而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王振的这番话从此便在郭敬心中深深埋下了心结。
虽然大同城下一役明军丢盔弃甲输了个底掉,但瓦剌兵马却十分忌惮朱祁镇率领的这五十万大军。眼见攻城无望,也先便见好就收的撤军了。
既然敌人已撤出国境,那朱祁镇亲率大军北上逐寇的战略目标就已达到,于是邝埜便谏言皇帝只须留下精干将领镇守大同,御驾就此便可回京。
王振却对邝埜的主张很不以为然,他认为也先完全是惧怕大明天子亲率的这五十万雄师,以至望风而逃。既是如此,那大军就该乘胜追击!
就在邝埜与王振争持不下之际,朱祁镇终于发话道:“敌寇虽然退走,但却抢夺了我大明那么多钱物、杀害了我天朝那么多军民!看到大同城外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们的惨状,朕心至都今难以平复。朕若就此回京,则千万名战死将士的血仇何以得报?朕又该如何面对牺牲将士们的在天英灵?!”
王振听罢立刻连声附和道:“对!对!皇上说的极是,我堂堂天朝岂能如此便宜了也先,一定要将其彻底剿灭方可罢休,陛下英名!”
既然皇帝决定了要追击敌寇,邝埜等人便不好再有异议,于是大军休整一日后便即刻开拔准备追缴蛮敌。
然而大队人马刚刚启程,王振却又突发其想。他欲让圣驾转道家乡蔚州,自己则来个“衣锦还乡”,好以此炫耀一下自身今日的权势与地位。
若要转道蔚州,大军就得折返南行徒耗路程,军中将领与随军官员对此自然是一片反对之声。
王振自有妙招,遂去恳求朱祁镇。
王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朱祁镇诉道:“奴才自入宫侍奉皇上以来已有二十余载,期间还从未回家乡探望过。而今得此机会,请皇上无论如何要成全奴才,赐奴才一解这二十余年的悠悠乡愁哇!”
看着王振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朱祁镇实在于心不忍,只得勉强答应了王振的请求。于是大军刚出大同便转头朝东南蔚州方向行进而去。
由于除朱祁镇和王振之外只有邝埜等少数要员知道大军是要绕道蔚州而后仍将继续北上,而数十万基层官兵并不知晓王振的意图,只是被动接受高层的驱遣。
见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朝东南方向开进,军中争相讹传,称天子这是要班师回朝。于是乎几十万将士紧绷着的战斗神经顿时松懈下来,斗志基本荡然无存,一派欢天喜地误以为马上就能荣归故里的亦是大有人在。
王振如愿以偿的回到了蔚州,并在家乡大肆炫耀了一番,弄得整个蔚州县城鸡飞狗跳。那般情境可套用一句现代台词来形容:乡亲们,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待王振在蔚州出够了风头,大军继而折返掉头继续北上行程。如此搞得众军立时摸不着头脑,这般来回折腾,是在把我们当猢狲戏耍不成?一时间军中怨声四起。当得知部队最终是要出关作战时,众军竟一片哭天怆地,兵士们早已没了打仗的心思。
然而低靡的士气与混乱的行程还不是当下所面临的最棘手问题,令邝埜感到忧心忡忡的是:因为前期准备过于仓促,军中粮草根本没有备足,现有存粮完全无法支撑大军长期在外作战。
原本邝埜是想调拨大同城内的储粮以供军需,无奈大同一半的粮食被郭敬给糟蹋了,余下的根本不足以解决问题,再说大同城内军民也需要吃饭。
此番来到蔚州,邝埜见蔚州田间秋麦正熟,于是便请示朱祁镇能否将这些麦子征用充作军粮,以解燃眉之急。
王振知道这事后顿时怒不可遏,大声斥责邝埜道:“蔚州百姓每年都按时向朝廷交纳税粮,从未迟误。而今你邝埜却欲这般强取豪夺,是何居心?!”
这次王振可不是在故作姿态,他是打心眼里真的想要维护家乡父老的利益。王振从小也是贫苦出身,深知蔚州乡亲们种点粮食不容易,去掉每年交给朝廷的税粮,所剩也不过只够糊口而已。若强行征收了今年的秋麦,那蔚州百姓就只能啃树皮草根度日了。怎么说蔚州都是自己的老家,王振内心确实不忍看到家乡父老受此磨难。这也是权阉王振身上所残存的最后一丝人性。
听了王振的表态朱祁镇亦说道:“邝爱卿此举确实不妥,天下百姓都是朕的子民,他们每年都向朝廷缴纳税付。如今你又要朕强征百姓口粮,这岂不是在逼朕行暴君之策么?!”
邝埜辩解道:“臣不是要逼皇上做暴君,只是眼下情势紧迫,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军士们吃不饱饭如何打仗,还望陛下以大局为重!”
朱祁镇厉声回道:“莫再说了!朕宁愿自己饿肚子,也决不会去强取百姓的粮食!”言毕遂拂袖而去。
见皇帝为此龙颜不悦,王振自感万分得意,他狠狠地瞥了邝埜一眼,随即便跟在朱祁镇身后扬长而去。现场只留下邝埜一人呆立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王振并不罢休,还想借此事再整治邝埜一番。
内侍太监喜宁走出中军大帐在邝埜及众官员面前宣布了所谓的皇帝口谕:“今兵部尚书邝埜不体民情、滥施暴政,朕极感失望。罪臣邝埜必须予以惩治,朕现将此事全权交由司礼监掌印王振处理,钦此!”
圣谕宣读完毕,王振遂罚邝埜长跪于棘草之上。户部尚书王佐、阁臣曹鼎等官员则不忍见邝埜受罚,纷纷为其求情。
哪知此举却惹得王大公公天威震怒,竟让求情之人与邝埜同跪。
王佐、曹鼎等人咸膝跪行至中军帐前,大声疾呼道:“邝大人这还不都是为了国家么!来日远征大漠,一旦战局不利,我等臣子固不足惜,而主上安危关乎江山社稷,岂可不顾?!”
王振听罢怒斥道:“净是胡说!大明皇帝自有上天护佑,此番征剿敌寇亦是替天行道。尔等狂徒竟敢口出这种不逊之言,就不怕遭天遣么?!”说完遂一头钻回大帐内再也不肯露面。
任凭帐外王佐等人如何呐喊,王振始终都不予理睬,直到日落西山受罚众人才被允许回营。
见这帮随军大臣竟和邝埜一个鼻孔出气,王振不禁怀恨在心,便下令将随军众臣编入各营。名义上是让这些官员下基层体验军旅生活,实际就是去充炮灰。
大队兵马就在这一片乱糟糟、闹哄哄的状态下磕磕绊绊的朝北方边境继续前行,八月初十,大军终于开出紫荆关。
部队出关后来到了一个名叫麻谷口的地方,这里正处于国境的最边缘,麻谷口前方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漠。
大军即将踏入瓦剌的领土,为慎重起见邝埜决定留大将陈懋镇守谷口,待大部队深入大漠,此地便可作为接应据点。王振却不放心,欲在此安插心腹,便提议让郭敬也留守于此。邝埜无法拒绝,只得答应。
在麻谷口稍加休整后朱祁镇和他的五十万大军便毅然踏入大漠之中。
霎时间昏天暗地,飞沙扬尘。看那起伏的沙丘如海波浪头,战马前行似浪里漂舟。再瞧这沙丘之侧枯杨败柳,扭曲的残枝像骷髅招手。叫人心志散,让人魂魄丢!好一片苍凉的大漠!
虽然朱祁镇在宫中时曾听说过大漠的严酷,其也有一定的心里准备,但当真的亲眼见识到之后,面前的景象还是令他震撼万分。即便身边有几十万兵马簇拥,面对这完全陌生的环境朱祁镇内心仍旧感到一阵孤独与无助,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命运在等待着自己。
同样一片心绪茫然的还有那皇帝率领下的五十万将官,自从京城出征以来已历时月余,然而回家的日子对他们来说依旧遥遥无期。
大军兵马就这样诚惶诚恐的朝着大漠的深处前行……
无尽的沙丘起伏忙,无情的西风呼啸狂。残阳下,古道旁,远征的壮士心迷惘,何日能归乡?归乡!家乡的高堂盼儿郎,贤良的发妻守空房,我心中悲怆!悲怆!
第十二回完,请看下回:大漠中的屠杀
十三、大漠中的屠杀
正统十四年八月十三日,朱祁镇和他的远征大军已深入大漠数百里。
然而几天下来众军所看到的只有那漫天浮尘和无尽的沙丘,却连一个瓦剌兵的影子都没见着。无奈之下大军只得脚踏黄沙在这无边大漠中漫无目的的游荡前行,期望能遇上也先的主力,进而一举将其歼灭。
其实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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