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做你的妖-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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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月前她刚到安南镇时，曾在夜晚深睡时做过零零散散的梦，直到酒吞来过又离开后，那些梦竟然一点点连了起来，拼凑成了一副完整的画面。
　　当年真正的红叶消失前，曾为自己灌注了一魂一魄，但事实并非只有一魂一魄。当时她离开肉身太久，其余的二魂六魄太过耗费心气，她便将自己的二魂六魄融入到了这一魂一魄之中。
　　连带着她平生所有的记忆。
　　如今的红叶本身魂识太过强大，竟然将红叶原本的二魂六魄掩盖了起来。直至在万妖窟中那一次变故，阴差阳错之间竟然将红叶的三魂七魄引了出来。
　　魂魄之事皆有己定，因此也瞒住了知晓天下事的浮生镜。
　　红叶如今心思复杂得很，连她都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是谁了。
　　她是自己，又不是。
　　她是红叶，亦不是。
　　这些纠葛不已，剪不清理还乱的过往就像是一张网紧紧把红叶网成了一团，压得她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这几日一直坐在院子中央，白日里看树影，夜晚则看月亮，屋外的那张结界就像是酒吞陪在她身边，给了她力量和安全感。
　　放心，我会想清楚的，总有一天，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就在今晚，她这样告诉自己。
　　红叶想清楚后，转身欲回屋之际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下一瞬，她瞳孔忽然一缩，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若想要结界消失，一是有人来破，二是施术人无法支撑起结界。
　　眼前酒吞给自己设置的结界从正中央开始，一点点慢慢裂开，以不可逆转之势趋向消失。
　　酒吞现在身在百里之外的京都，如何能赶来破掉结界？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酒吞出事了？！”
　　

　　第80章　结局上

　　御川留下酒吞督战；　自己跟着阎曦离开，追寻八岐大蛇而去。
　　万里之外；　幻境边界。
　　冷风厉厉，呼呼地朝他们刮来；　细碎的风雪夹杂着空气中的尘埃扑面而去，刺得他们睁不开眼。
　　御川以袖挡风，勉强抬头朝远方看去。
　　只见八岐大蛇站在幻境边缘，手中不知在做些什么，但确实是在对幻境动手。
　　阎曦捂住嘴，以免风雪灌进来，艰难的解释说：“他要将幻境打开；　连通现实世界。”
　　御川一听顿时大惊，“我们赶快去阻止他！”
　　“放心，”阎曦拉住他的衣袖；　“他打不开的。”
　　“为何？”
　　“我将彼岸花困在了外边，没有她的接应；　单靠八岐大蛇是没办法抵抗幻境结界的。”她说完；　念了一个屏蔽术；　将她和御川罩在里面，风雪顿时变小了。
　　“那便好。”
　　阎曦朝他使个眼色，小声说道：“我不确定彼岸花何时能打开我的法阵；　”说完，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刻意放大声音；　朝八岐大蛇的方向喊道：“总之八岐大蛇总归是个隐患，既然他不愿意安安稳稳呆在地底下，那我们就送他下去。”
　　“哈，好狂妄的语气。”不远处的八岐大蛇或许是听到了这番话，冷笑一声扭头看向阎曦。
　　她见他上钩，心中忍不住松一口气。
　　能拖他一时便是一时，如果他透过幻境看到彼岸花，二人一旦通上气后，阎曦想阻止都没办法。
　　“狂不狂妄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小姑娘，我很欣赏你，”八岐大蛇面朝她，双手抱胸而立：“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你若是现在离开，待我大业成就之时会留你一命。”
　　阎曦似是无奈又无语，她摇头笑笑：“这句话不如说给你自己听。”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他眼神一定，刚才还温和的表情突然狠厉起来。
　　八岐大蛇伸出双掌，手掌中慢慢集聚出魔气，竟引得周围气流突变，漫天风雪自他身后突然停住，盘旋着留在他身边，随时要朝阎曦他们冲来。
　　御川伸出左臂将阎曦护在身后，右手在身侧随时准备迎战。
　　他在高位站得太久了，千万年来难逢对手，是以虽然他知道八岐大蛇不好对付，但是在心底里觉得他撑死和自己平手。
　　然而从他们对招的第一瞬起，御川就知道，是他低估眼前这个对手了。
　　八岐大蛇术法精湛，又附以魔气支撑。虽然他在四方结界中被镇压万年，伤了元气，但实力却没有减弱多少，才使出八分力气而已，御川对他就已经有些吃力。
　　阎曦站在远处，也看出了御川的颓势。她刚想上前助他一臂之力，却在正欲动手之际看见御川右肩被狠狠一击，震得他向后退了几步远。
　　殷红的血顺着他嘴角留下。
　　八岐大蛇嗤笑一声，“毛头小子，不过尔尔。”
　　阎曦自问她无论是术法还是灵力，在同辈中都属于佼佼者，就是这样的实力，比起御川都远远不如。
　　然而如今，连御川都抵不过的妖，她又如何能有胜算？
　　可就算如此，也绝不能不战而逃。
　　阎曦张开右手，妖刀凭空出现在她的手掌中。她十指慢慢握紧刀把，将灵力从体内调动起来，施于妖刀之上，大喝一声朝八岐大蛇冲去。
　　一击不中，便再来一记。
　　八岐大蛇同她越战眼神越亮，果然不愧是阴界赫赫有名的大小姐，短短几千年就能有如此修为，实在是难得。
　　包括那个御川，这两人的天分都远远高于常人，假以时日，恐怕自己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过现在，还不足畏惧。
　　他嘴角轻轻勾了一下，闪过阎曦的法咒，出其不意从她左侧攻去。
　　八岐大蛇攻击的角度太过刁钻，她想还手都没法还手，只能尽力躲开，以求减少伤害。
　　她从空中转个身，半跪在地面上向后滑了几丈。
　　逃脱了八岐大蛇的攻击范围。
　　八岐大蛇看着远处二人，似是不解：“外面的人间本就残酷得很，争名夺利，罚诛异己，和妖鬼禽兽聚集之地又有何区别？如今我大开幻境，找些恶鬼来同他们作伴不好吗？”
　　“因果轮回，天道有序。逆天而行便是错。”
　　“何为天道？身为妖就活该被困在这该死的幻境中，一生被蒙蔽。身为人就能享受所有庇护和光明，这是哪门子的天道？”他说完，甩袖继续朝结界施法，妄图打开幻境。
　　御川抹掉嘴角的血，缓缓站起来，“人有悲悯之心，怜爱万物，爱护生灵。你若是走正道，又何必在乎所处何地？”
　　他这一番话听得阎曦心头一震，她从来不知道，他竟能想得这般透彻。阎曦扪心自问，她都做不到如此豁达。
　　平心而论，如果知道自己被众神抛弃，一生都要困在幻境中后。
　　她都没办法做到不怨恨。
　　就在他们三人对话之际，安倍晴明手中拿着一把剑从远处赶来。
　　自从他听到八岐大蛇苏醒后，便马不停蹄的四处寻找傀儡师，终于在昨夜找到了他，从他体内取出了草雉剑。
　　相传草雉剑来自八岐大蛇体内，在万年前人妖大战时草雉剑偶然掉落，被压制的草雉剑剑灵苏醒。
　　这把剑被八岐大蛇收藏多年，并不是因为它对八岐大蛇多重要，恰恰相反，这把剑是一把夺命之剑。草雉剑，是八岐大蛇的死敌。
　　万年前，草雉剑剑灵一直被八岐大蛇压制，如今经过万年修养，正是对付八岐大蛇最好的武器。
　　八岐大蛇见到来人手中的剑后，脸色倏地一变。
　　他自然知道这柄剑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早在他修成八头八尾时，草雉剑剑灵也随之而苏醒，他惧怕草雉剑的威力，却又没办法将它摧毁，于是只好时时刻刻带在身边，谁知它竟在动乱中不见了。
　　这次出关，他最怕的便是有人知晓他这个弱点，将草雉剑带来对付他。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幸好的是草雉剑要发挥威力需要持剑人有驾驭它的能力。眼前这三个人全都不是自己的对手，因此不足为惧。
　　不过，此人留着迟早是个隐患——八岐大蛇双眼一眯，朝安倍晴明欺身而去，手下招招充满杀意。
　　

　　第81章　结局下

　　果然是柄宝剑；　名不虚传。
　　剑光清澈发亮，仿佛能掩去日月；　剑势雷霆万钧，似飒沓流星。
　　阎曦御川见安倍晴明上前对战；　便撑着力气站了起来准备去帮他。有了二人的帮助，安倍晴明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了优势。
　　他们三人一人站前，一人站尾，而安倍晴明则握着草雉剑冲向了八岐大蛇的七寸之地。
　　刹那见剑光璀璨，如江海之上凝聚的波光，剑过风雪起。
　　就在草雉剑将要插进八岐大蛇体内的时候，他突然一个扭身；　用蛇尾将阎曦狠狠甩开，然后翘起尾巴刺向安倍晴明。
　　蛇尾卷着难以抵挡之势将安倍晴明从空中狠狠打下。
　　他摔到地上，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鲜血。
　　眼见那条蛇尾在空中顿时化成锋利的剑；　朝自己冲过来，安倍晴明冥息屏神；　在原地滚了半圈后逃开。
　　就在他离开之时；　刚才他躺着的地方被戳出来一个窟窿。
　　三人此战皆败；　但他们并不气馁，相互望了一眼后，皆狠狠一咬牙；　接着朝八岐大蛇冲去。
　　有了刚才的经验，他们都知八岐大蛇的要害处于七寸，阎曦和御川必须要牵制住他的头尾；　才能给安倍晴明动手的机会。
　　阎曦跑向蛇头，从怀中掏出一捆绳索，闭眼朝其施咒后，那绳子仿佛有了灵性一般，扭动着从八岐大蛇蛇头蜿蜒穿过，然后头尾缠作一团，将八岐大蛇的八只脑袋困在了一起。
　　安倍晴明看准时机，握着草雉剑就要刺向八岐大蛇。
　　然而虽然蛇头被困，蛇尾却还挥舞自如，哪怕御川已使出浑身解数，但是双手难敌八尾，其中一尾便挥向安倍晴明。
　　哪怕察觉到八岐大蛇在身后的攻击，安倍晴明却并未闪开，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必定要杀死八岐大蛇，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
　　草雉剑刺入八岐大蛇的那一刻，安倍晴明几乎也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但是片刻过后，他却并没有感受到痛意。
　　然而他确确实实听到了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安倍晴明扭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伸开双臂挡在了他的身后，完完全全替自己挡住了利刃。
　　“博雅！”他大声喊道，伸出手接住将欲倒下的源博雅。
　　八岐大蛇七寸被草雉剑刺入，蛇丹俱裂，蛇身在空中四散消失。
　　一代妖魔就这样殒身。
　　他估计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他一直轻视的阴阳师手中，还死得如此平平淡淡。
　　安倍晴明自蛇身上跳下，他抱住源博雅半蹲在地上。博雅靠在他的怀中，利刃刺入他的心脉，鲜血汩汩流出，殷红的颜色刺痛了晴明的双眼。
　　哪怕他知道昔日好友背叛了自己，与八岐大蛇为伍，在此刻他也没办法再怨恨他。
　　“晴明……我知道自己做错了许多，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求你救……就救神乐，我愿意替她承受所有的噩梦侵扰……只愿她余生喜乐安康。”
　　他就留下这么一句，甚至还没来得及听到安倍晴明的回答，就撑不住闭上了眼。
　　源博雅作为阴阳师的这一生，就这样了了结束。
　　他或许不是一位合格的阴阳师，甚至算不上是位合格的凡人，但他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他抛下身为阴阳师的原则，抛下对好友的忠义，他甚至放弃了重生为人的机会，甘愿永生永世遭恶鬼啃食，流散于六道之外。
　　这所有的一切，只为了救她的妹妹。
　　冬日寒风萧瑟，草木荒凉。
　　阴沉了许久的天终于放晴，阳光刺眼却不温暖。安倍晴明抬头时，眼角缓缓流下了一滴泪，不知是被阳光晃出的，还是别的原因。
　　……………
　　三月后，草长莺飞，桃红柳绿。
　　宣青山漫山遍野开遍了小雏菊，有白有紫，添置了不少春夏气息，却不甚惹眼，看起来赏心悦目的很。
　　濯尘殿的后院中，御川按照惯例端了一盘小点心推开了阎曦的房门。
　　他一开门，就见阎曦坐在窗户边，撑着下巴看着窗户外面。
　　见状他忍不住想起前几日她同自己说过的那番话，心中泛起了丝丝难受。御川放下点心，走到阎曦身后拍拍她的肩膀说道：“曦曦，你想回便回吧，比起别的，吾更在乎你的想法。”
　　“可是再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我不想缺席。”
　　阎曦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他，看得他心里直痒痒。
　　御川轻叹一声将她拥入怀中，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头发，妥协道：“那还能怎么办？吾同你一起离开如何？”
　　阎曦还没答话，突然听到房顶咯噔一声，一片房瓦断裂开来。
　　他们二人一齐抬头，只见少了一方瓦片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尖尖的小脑袋，毛绒绒的两只小耳朵异常可爱。
　　鼠妖见自己偷听败露，伸出前爪尴尬的挠了挠头，而后“嗖”的一声逃走了。
　　御川闭眼深呼吸，心中一直在说：冷静，要冷静，一定不能把它杀了灭口，不能这么想。
　　阎曦用小拇指戳一戳他，轻咳两声：“宣青山到处都是耳目，你稍稍注意一下。”
　　“有什么好注意的，”御川伸手一挥，原本明亮的屋子忽然变黑，“吾就愿意同你谈情说爱。”
　　漆黑的屋子一丝光线都没有。
　　她缓缓闭上眼睛，他的呼吸就缠绕在耳边，近到仿佛一点距离都没有。
　　黑暗把一切感官无限放大，带着热气的体温，轻喘的呼吸，每一样都在撩拨着她的神经。
　　眼前男子的眼眸仿佛揉碎了满天星光，他真挚的眼神紧紧盯住阎曦，时刻不放。他将她的手置于自己的妖心之上，一字一句皆发自肺腑——
　　“遇到你是吾成妖万年以来最开心的事情，吾这一颗心爱你、全都是你，天地可鉴，童叟无欺。”
　　“为你，千千万万遍。”
　　阎曦眼眶一点点变红，她哽咽到说不出话，遇到他，又何尝不是她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呢？
　　窗外树影婆娑，今夜月色很美，风更温柔。
　　

　　第82章　番外

　　那日御川离开；　酒吞领命留在京郊对敌。
　　他为了救手下的小妖不小心中了夜叉的陷阱，掉入了夜魂潭之中。
　　那夜魂谭是十死无生的地方；　比万妖窟还要凶险万倍不止，他拼尽浑身解数逃了出来；　撑着最后一口气从夜魂谭一路逃到了安南。
　　在以为自己将欲身亡之际，他全部所想皆是自己为红叶布下的结界是否完好？结界里的姑娘又是否平安，无鬼怪侵扰？
　　酒吞心中疼痛犹如火烧，翻江倒海一般绞痛着五脏六腑，让他难受不已。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此刻竟然害怕自己死在半途。他想要活着，只要活着；　他和红叶便还有相见的可能。
　　直到见到红叶前，他一直是这样想的。然而这世事总是太残忍，造化弄人；　皆不如人愿。
　　酒吞回到安南时正是黄昏时分，只见红叶所在的屋子大门前红灯高挂；　喜幔横布；　张灯结彩。里面祝酒的宾客都散了席；　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交谈着从府中走出来，这副样子，显然已是成亲大喜过后。
　　至于这场婚礼的主角；　似乎不言而喻。
　　他像是被雷击一样怔在了原地。
　　他一心向归，以为佳期如梦，却不想结果是佳人已为人妇。
　　……………………
　　夜凉如水；　今日忙了一天，红叶终于抽出空来休息，她挽起衣袖漫步在庭院之间，却不曾想一拐弯，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姿俊秀，如一棵青松，他立于月色中仿佛在发光，光芒掩盖住了所有的一切。
　　这人霎时牵动起了红叶全部的情绪，让她情不自禁想朝他走去。
　　来人正是让红叶担忧了好些天的酒吞。
　　在她初知结界消亡之时，便一直在反复问自己酒吞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她心里明明那么怨恨酒吞，既然知道他出事，本来应该痛快不已，然而当下心中除了悲痛竟再无其他。
　　她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他，害怕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消失不见。
　　时光轻软绵长，记忆却越发深刻，这世上再没有像他这样的人，让自己求不得，又放不下。
　　凡人寿命不过数十载，恩怨离合便占了大半，她今年二十三岁，撑死只能再活五六十年，她怎么能再因为这些浪费这珍贵的几十年？
　　如今兼有两个红叶记忆的她，仿佛突然理解了酒吞当时的选择。
　　他为了自己要杀了自己，他又因为要杀了自己而心痛不已，其实说到底，反反复复被折磨的人是他，而不是自己。
　　红叶一步一步走上前，她双眼直直地盯着酒吞，害怕眼前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她轻声问，声音颤抖：“阿酒，是你回来了吗？”
　　阿酒。
　　酒吞瞳孔一震，这世界上只有一人会如此唤他，也只有一人知道这般唤他。
　　“你是谁？”
　　“我是三百年前在渊城的红叶，也是几个月前在宣青山的红叶。我们的三魂七魄早已融合，现在我便是她，她便是我。”
　　我等了太久，等了漫长又毫无盼头三百年，又等了心酸与喜悦交织的三个月。我在等温柔的月色，等落在我眼里的星星，最后，我等到了你。
　　真好。
　　红叶见他整个人愣在一旁，忍不住释怀地笑了笑，温柔道：“怎么，你不记得了？”
　　没成想就是这一句话，直直戳到了酒吞的心。他走上前，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沉默半晌，而后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他笑着笑着竟慢慢落了泪。
　　不能忘，他也不敢忘。
　　他们曾在大雪纷飞的渊城煮酒，在秋叶漫天的桉山品茶，在三百年后夏花初绽的林间相遇，在春柳绵绵的安南冰释前嫌。
　　每一刻，每一帧画面，他都深深刻在心里，想忘都忘不掉。
　　如今他最爱的人告诉他，她也是他苦苦追寻三百年的人。如此两全其美，怎能不叫他落泪？
　　酒吞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像是对待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小心翼翼又缓慢轻柔：“今日嫁娶算不得数，你以后是要嫁给我的。”
　　“傻瓜，今日成亲的不是我，隔壁黄丫头借我房屋一用罢了。”
　　酒吞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连夜的奔波到情绪大起大落，他的意识终于再也撑不住，闭眼昏了过去。
　　………
　　第二日一大早，酒吞被刺眼的阳光弄醒。醒来时，便看到自己床边趴着一个姑娘。
　　姑娘睫毛长如羽扇，眉如远山，嘴唇不点而朱，侧脸尽是温柔。
　　经历过轰轰烈烈和大灾大难，他方才知晓此刻平淡的珍贵。
　　酒吞只觉心中熨帖无比，此时此刻这副光景无论给他什么他都不换。
　　红叶睡得一直很浅，感觉到身旁气息变化，她便缓缓睁眼，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眸子：“你醒了？等我一下。”说罢，她就要起身离开。
　　酒吞下意识拽住她的袖口，等反应过来自己此番动作太过小家子气时已经为时晚矣。于是他索性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开口问她，声音还带着初醒的喑哑和软糯：“你要去哪？”
　　“厨房里热着粥，我去给你端来。”
　　“我不想喝。”
　　红叶见状失笑，摸摸他的头发说道：“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你昨夜突然晕倒吓了我一跳，稍微喝一点米粥暖暖肚子。”
　　酒吞顺着她的手掌蹭一蹭，“受了点儿小伤罢了，没成想吓到了你。”
　　“这米粥我可是煮了好久，就喝点嘛。”她软着声音撒娇。
　　“那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你才醒过来……”
　　“我真的不碍事。”
　　“当真？”
　　酒吞一脸真诚的使劲点头。
　　他这副模样轻巧得很，可是红叶哪里知道，他嘴中的没事，是他用取出妖丹、舍弃长生好不容易才换来的平安。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人人艳羡的权势和妖力，没有长生不老和肆意快活。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酒吞温柔地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柔软的一塌糊涂，只要能换来与她的片刻相守，舍弃性命他都甘愿，何况只是一些身外之物。
　　能同她一起垂垂老矣，儿孙缠绕膝下是多么幸福的事。
　　红叶见拗不过他，便从旁边找来了外衫给他披上。
　　阳光透过窗棂之下照射而入，倾泻在地面上荡起细小的灰尘。酒吞低头看她，心中被甜蜜包裹完全，他顺势将红叶揽入怀中，静静地抱着她。
　　“怎么了？”红叶被他突然抱住，一时有些呆愣。她能感觉出来此刻酒吞心境的变化，仿佛一夜之间变得敏感又柔软。
　　“我就是想抱抱你。”
　　最好一直抱到永远。
　　他桀骜不羁，不可一世，但他愿为她抛弃世间一切，将她细细珍藏。
　　陪她白头到老，再陪她共赴黄泉。
　　无论她是否知晓，他的心意都永世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