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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荣府长房-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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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忙道:“这事儿叫瑚儿处置就好,不用惊动你老爷了。”
虽不知宝玉究竟犯了何等错处惹得贾瑚这般动怒,贾母和王氏却达成共识:决计不能让贾政知道这件事。两下一对比,婆媳再不敢提接回宝玉的话。
贾代儒是祖父辈,如今站在贾瑚跟前一声不语。
荣宁二府八房在世人口,算得上读书人的只有六个:状元贾瑚、进士贾敬、举人贾琏、贾代儒,秀才贾蓉、贾蔷。除了贾代儒,其余五个都占着出身的便宜。
贾敬身份最重,是整个贾家的长房长孙,贾蓉与祖父相类,贾瑚为荣府嫡长孙,贾琏是荣国公嫡次孙,贾蔷的曾祖贾代任是宁府代字辈除代化以外唯一的嫡嗣,他们五人都是能得上一辈重点培养的对象。贾代儒是第一代荣国公贾源的庶子,能在老荣国夫人的打压下取得举人功名,不能说没有才学心性。
贾代儒早年虽不得志,毕竟是胸有丘壑的世家子弟,如今日这般颓废,还在于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痛,代儒独子亦即贾瑞之父贾教,不到二十岁便中了亚元,那时代善当家,因见贾瑚天纵之才,赦政二人又不争气,也愿扶持侄子以为爱孙照应,孰料天不假年,贾教早早一病没了,代儒万念俱灰,再没有昔日志向。
终有辈分之界,贾瑚不好苛责太过,沉吟半晌方道:“太爷有了年纪,在家养息才是正理,家学的事儿就不用管了。”
代儒大急:“我这一辈都在学里——”
贾瑚摆摆手:“太爷的辛苦我是知道的,纵不教书,月例银子还是应当照旧支取的。”
代儒心中发苦:在学掌教不过五两的月银,哪里好比私下的进项?漫说薛蟠这等时时孝敬钱衣酒肉的大户,便是前不久新收秦钟,见贽礼也有二十四两,如今被罢差俸,每年只靠五六十两银子度日,连孙子贾瑞的婚事都周全不下,哪里能够情愿。
贾瑚并不理他,一眼瞧见贾定站在门口,因问道:“带来了?”
“是!”贾定回道,“奴才照大爷的吩咐点了二十名府丁在此。”
贾瑚有三十多个定额的亲兵,都是上过阵的荣府家奴,平日拿的月例比四大总管还高半头,如今大材小用调了来整顿私塾。
“很好!”贾瑚号令,“你们都在这儿守着,除了如厕,抄不完书一概不许外出。”
贾定应了,犹豫片刻请示:“大爷,您还没用膳——”
贾瑚想了一想说道:“点好人头去回你大奶奶,叫厨房蒸了饭送来,今儿个从我算起都吃大锅饭。”
不带请假的旷课的和提前开释的,还有三十九人留堂,添上贾瑚刚好四十人。
颜氏捏捏额头,□□兰去厨房安排,附带叮嘱:“蒸两桶米饭,再炒一大锅白菜送了去。”
暑季未过,倒不用担心学生们娇弱受凉的问题。
厨房按着颜氏的要求做好饭菜,主事秦显还觉不安:“大爷也吃这个?太简陋了些!”
春兰笑道:“大爷行军在外,连树皮都啃过,哪里就这样金贵?”
秦显唯唯称是:“姑娘说的不差。”
虽是做了四十个人的量,能咽得下去的却在少数,宝玉没人服侍,蹙着眉毛拿筷子插菜叶,肿了半寸高的脸上只有三个字:不高兴!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贾瑚放下筷子淡淡地说,“谁敢糟蹋粮食,先关起来饿两天再说!”
这一吓极有效果,堆在各人面前的米粒儿明显提升了减速。
梨香院的薛王氏闻讯庆幸:“亏得今日蟠儿没到学里,连宝玉都挨了打,何况是他。”
“不在也未必是好。”宝钗苦笑,“妈,我们也没想着贾家族学是这般景况,但凡哥哥平日用些工夫,今日在瑚大爷那儿露个脸是极容易的,他倒好,直接是逃课——”
薛王氏不以为然:“那样的学能有什么好处?别说他,宝玉还是聪明的,照样叫瑚大爷扣下抄书。”
宝钗情知母亲溺爱兄长,无声地叹了口气。
在贾家族学读书的除了贪图笔墨银子的落魄亲戚就是混日子的本家公子哥,平日都是“摇扇闻香”的时辰,这会子却被逼着抄书,实在恨不得将上位的“活阎罗”丢进油锅炸一炸。
当然,也就是想一想了,不论文的,就算这会子屋里的人捐弃前嫌一拥而上,想讨贾瑚的便宜也是痴人说梦。
贾瑚还得上早朝,靠在太师椅上打盹儿,二十个亲兵分四拨巡堂,免得他们耍心机搞小动作。
第一个抄完的却是贾环。
贾瑚听着气息近前,睁眼一瞧,因问道:“有事儿?”
贾环小声说:“大哥哥,我的抄完了。”
“嗯?”贾瑚有些不可思议,将贾环手上的簿子接过来,大略翻看一遍后微微点头,“不错,难为你小小年纪能练出这样工整的字来。”
贾环解释道:“太太常让弟弟抄佛经,写的字比《论语》多好些。”
贾瑚顺手丢在一边:“贾定,找个人送环哥儿回府。”
贾环没动:“大哥哥,二哥哥还没抄完,弟弟如果现在回去恐怕太太见怪。”
贾瑚上下打量着贾环,过了许久才说:“你去厢房睡吧。”
浸淫名利场十几年,贾瑚岂能看不透贾环那点儿小心思,终究脱不过“嫡庶”二字罢了。
五鼓将至,贾瑚预备早朝,刚出来叮嘱亲兵几句,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惊叫:“宝玉——宝玉——!”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宝玉要作妖,看贾瑚如何整治他。内心来讲,我还是挺期盼写的文可以入V,倒不是在乎那点儿润笔费,主要是期待上榜后得到更多认可。
☆、罚从弟长兄处分 庇堂侄伯母人情
宝玉气到了贾瑚是真,说到底都是一个祖父的兄弟,也没想着把他怎么样,听到这声惊叫慌忙进来:“宝玉怎么了?”
秦钟焦急地说:“瑚大爷,宝玉累晕过去了。”
贾瑚虽不及妻子那般精通歧黄之术,一肚子的书也不是白读的,一面吩咐贾定赶紧着人去请太医、一面上前给宝玉摸试脉息。
受颜氏熏陶,贾瑚自忖也是半个专业人士,见宝玉脉息畅顺,竟有些摸不着头脑,再看其脸色,虽是一夜未得好睡,不过有些憔悴而已,忽然想起贾瑾吐槽宝玉装病逃课的旧事,登时了然于胸:“他这是大症候,我有偏方,专治疑难杂症。”因命亲兵:“把宝玉抬到牲口棚去,放在马粪牛溺上熏一熏,不用两个时辰保管好了。”
亲兵哪里知道贾瑚说这话是吓唬宝玉,直接上去抬人就走。
宝玉立刻吓醒了:“大哥哥,我就是有点儿累——没旁的事儿——”
“你有病根,时不时会发作一场,我的主意是治本的。”贾瑚喝道,“还不送他过去?”
宝玉吓的连哭带叫:“大哥哥,我不敢了,我再不敢了——”
贾瑚怒气稍歇,吩咐亲兵把他放下:“年纪不大鬼主意不少,亏得老太太说你最像祖父,爷爷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宝玉如同老猫跟前的耗子,再不敢言语一声。
贾瑚又看向秦钟:“你就是蓉儿的小舅子?”
自古至今,“小舅子”和“大爷”都是“被问候”频率最高两位亲戚,参照贾瑚的身份学识,可以认为这三个字出现在他口中时仅仅代表一个称谓。
秦钟讷讷地应着:“是。”
贾瑚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既陪着宝玉读书,他有什么病自然是知情的!”
秦钟不敢接话。
贾瑚冷哼一声:“派个妥当人送秦少爷回去,就说是我的话,贾家族学简陋,再不好耽误公子前程。”
秦业几近垂暮才得一个亲生儿子,平日自然管教极严,秦钟听得这话如同雷击,眼巴巴朝宝玉望去。
宝玉最会明哲保身,他平日并不少说颠倒世俗的言论,又自诩最是赡养脂粉的护花使者,可讽刺“文死谏武死战”的话从来不当着贾母和大房讲,骂做官的都是“国贼禄鬼”也会避着赦政瑚琏等人。指望他在堂兄面前为自己说情,秦钟还是过于天真了些。
秦钟见宝玉一字不言,心中大失所望,收拾着书包向贾瑚一揖,跟着亲兵径自去了。
贾定看着时辰提醒:“爷,该早朝了。”
贾瑚想了一想,因问道:“环儿呢?”
贾定回道:“还在厢房睡着。”
贾瑚点点头:“把他叫来。”
贾环睡的不沉,听得传话乖乖过来:“大哥哥。”
“我要上朝,这里就交给你了。”贾瑚指住守岗的亲兵,“抄完书由你检查,你说走才能走,若不服你,他们都归你调管。”
贾环是荣府玉字辈的老幺,比大堂兄小了二十岁,平日不打交道,陡得信重大为诧异,怔怔看着贾瑚没有说话。
贾瑚眉毛轻挑:“怎么?管不来?”
“是!”贾环挺起胸膛,“弟弟明白。”
贾瑚这才满意地离开。
“你?”颜氏颇为惊讶,“我想派人下姑苏采买乐器行头、教习戏子,不过是为别院添份热闹的意思,你是正经主子,哪有因这个跑腿的道理?”
“侄儿也不是为这个跑腿。”贾蔷解释,“可读了许多书,总拘在京里眼界狭窄,侄儿本想寻个机会出去逛逛,昨日偶然听到葵弟说您要派人采买戏子乐器,这才过来讨差。”
颜氏并不应承:“当初蓉儿回南,你嫂子是跟着的,你到现在的年纪没成婚,哪里好去暖熏之地?万一不慎丢了名声,将来入仕岂不妨碍?”
贾蔷怏怏不语,颜氏叹口气:“想去就去罢,等回来后我正经给你挑一房媳妇,成婚读书一样都不耽误,再不好拖着了!”
“是”贾蔷满口答应,“侄儿全听婶子的。”
颜氏即命春兰:“你填张两万两银子的单子,取了公主府的对牌,跟蔷儿走一趟。”
春兰答应一声,颜氏又道:“取一百两散碎银子,用作路上花销,再拿五百两银票,留着备用。”
贾蔷慌忙推辞:“侄儿有钱的。”
“给钱不是让你乱花的”颜氏笑了笑,“除了正经采办,看着合心的玩意儿不妨买下,将来送给座师、同窗也是人情体面。”
贾蔷感激道:“让婶子费心了。”
打发走了贾蔷,颜氏捏捏额角:“家学的事儿料理的怎么样了?”
冬梅消息灵通,因笑道:“大爷一早去上朝了,让抄完书的环三爷在那儿监管着。”
颜氏更熟悉内宅,闻说后并不意外:“他倒是能识人。”
主仆正闲话家学的乱状,小丫鬟进来回道:“大奶奶,东边珠大奶奶领兰哥儿向您请安来了。”
与贾瑚不同,颜氏对二房的人素无感官,微皱眉头自语:“她来做什么?”
冬梅猜测:“大爷整顿家学,兰哥儿没处读书,怕是来打咱们葵哥儿的主意。”
“叫进来吧。”既是有意掌管中馈,总少不了处理这些家长里短,颜氏如今都已麻木了。
如冬梅所料,李纨果然是为贾兰读书的事儿来的。
贾葵是封国公主的嫡子,又有一等国公的老子,他的师傅自与别个不同,武师傅明濠如今是正二品官爵,文师傅周崇乃当世大儒,除了天潢贵胄,再要找比他们两个更强的老师无异于登天之难。基于此,颜氏自然不便随意给明、周二人加派任务。
颜氏真正在意的却是:“我记得兰儿的外祖父是国子监祭酒,找个先生在家授课有多难?”
好比现代,要说北大校长的外孙没老师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纨苦笑:“我们太太怕请了先生后老爷也叫宝玉跟着读书,在家不比学里,万一没按着规矩读书惊动老爷,老太太必要担心的——”
“为着一个不成器的就得让兄弟侄子跟着不成器?”颜氏数落道,“兰儿是二老爷的嫡长孙,二房上下除了二老爷再没有比他金贵的,你这做娘的不该立起来——”
这番话纯粹是因己度人,李纨担着克夫的名头,又没个伯爷郡主的爹娘撑腰,哪里能在王氏这样的婆婆手下讨出便宜来?至于家产,漫说王氏,在贾母和二房下人的心中,整个荣国府都该是宝玉承袭的,和贾兰又有什么相干?
想到这一层,颜氏也不好对李纨求全责备了。
“你既顾虑这个,万一二老爷听说兰儿跟了周先生读书,也求老太太让我和大爷说话,非要将宝玉一齐送去,那时候岂不是相同的结果?周先生授课,连忠雍亲王家的三王子也受过教训,宝玉能比皇侄金贵?万一挨了打,兰儿还是免不了受迁怒的。”颜氏没说的话是,“保不齐要给我们加一条‘挑唆二房不和’的罪名。”
李纨忙道:“大爷整顿家学,想来不用几日就有结果,兰儿扰不了先生许久的。”
“你既有主意,我这当伯母的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颜氏转头吩咐,“叫长史备份见贽礼送到周先生府上。”
本朝公认的第一大儒是太宗年间的岳麓山长黎琼先生,此老一生收了十个弟子,关门弟子是隋炀皇帝开设科举以来唯一的六元双榜首贾瑚,开山大弟子就是周崇。
周崇是黎门十俊中唯一不曾出仕的一个,但其学问决定了社会影响力,太子经筵讲学,对受邀而来的周崇要执师长礼,皇帝那样傲娇的人,见到周崇也是礼遇有加,早年曾受小师弟托请执教宫学,忠雍王第三子金时连着两回没有完成课业,周崇动怒,直接拿戒尺往手上招呼,把金时打得嚎啕乱叫。
忠雍王在太宗庶子中是最得皇帝器重的一个,算得上数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可惜子嗣缘法极薄,除了嫡妃生的嫡长子,侥幸未夭活下来的庶子寥寥三两人而已,自然极受重视。
王府的随从跟班护主心切,当场与周崇对峙起来,都道“王子有错,该当侍读受罚,岂可擅伤贵胄?”
两将闹起来,官司打到了御前,忠雍王觉得脸都丢尽了,亏得夏守忠眼疾手快把他抱住,否则金时连窝心脚都得挨上。
给这样的人做弟子,没有上好的天赋和极硬的关系决计无法成事,贾瑚是周崇的小师弟,颜氏又是周崇口中的“千古巾帼第一人”,贾葵小朋友的资质不赖,收入门墙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公主府长史孝敬了礼物,转述颜氏的意思:“本不该劳累先生的,只因三五日内请不得合意的塾师,求先生费神指点一二,我们公主和公爷只有感激的!”
周崇笑道:“你家主子忒心善,早年为求先生将你们府二房的那个贾——贾珠收进门墙,耍了多少心机!如今竟为他的儿子搭礼欠情。”
小师弟和弟妹的面子是有的,周崇收下礼物便打发长史回府复命去了。
秋菊意气难平,忍不住吐槽李纨:“这位珠大奶奶也忒算计了些,她的儿子找师傅,倒用您的私房填人情。”
颜氏叹口气:“寡妇失业的,拉扯一个孩子不容易,何必计较。”
秋菊撇撇嘴:“亲祖父亲祖母的没在意,您是隔房的伯母,反倒花费心思。”
“行了”颜氏苦笑一声,“在这儿磨的什么牙?去问问你瑚大爷回不回来用膳是正经。”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觉得李纨是“可怜之人可恨”呢还是“可恨之人可怜?”——天气炎热,脑袋已经发胀,请各位读者朋友用多多的评论给予我爽爽的清凉
☆、宁扶小人得志狂 捐弃假道沽名扬
贾环真就没让贾瑚失望。
正所谓“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荣府二房的庶子有了大堂兄撑腰,一下把昔日不太将其放在眼中的同窗辖制的老老实实。
不作不死,宝玉有自己的小算盘,只要逃出家学求在贾母跟前,再大的事儿也不会是事儿!眼见上面坐着的人换成庶弟,不消片刻就拿着簿子上交功课。
贾环不怕贾宝玉,却怕贾母与王氏,甭管心里怎么想,他是没有刻意为难嫡兄的胆量的,此时虽不好失了在堂兄跟前的表现良机,宝玉真能抄完他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抬手放过,翻到页尾时不禁蹙眉问道:“二哥哥,你的书并没抄完。”
宝玉略不耐烦:“我去找老太太,她老人家跟大哥哥说,准我在府里抄完是一样的。”
贾环左右掂量不得全法,又听下边尽是唏嘘之音,索性横了心:“大哥哥说了,抄完的才能回,谁都不能例外。”
贾宝玉不信贾环敢拦着自己,抬脚就要往外走。
贾环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准走!”
两个亲兵往前一站,并肩堵住了宝玉的去路。
宝玉脸都气红了:“你敢!等我回去告了老太太,看她怎么教训你!”
贾环是豁出去了:“我奉大哥哥的委派检查课业,老太太知道了也不能怪罪!”
宝玉左右看看,只好赌着气回归本位。
贾瑚听说后颇为遗憾:有这份胆识的如果换成宝玉,他不定得省多少心。
看着余下没抄完书的二十来人,贾瑚无语至极:“就这样罢,打今儿起都不必来上学了。”
众人如蒙大赦,哪里去管家长的交代,唯恐贾瑚改变主意,片刻间收拾好书本散了个干净。
贾家族学乃昔日宁荣二公合力创建,贾瑚不会干悖逆祖宗初衷的事,回到荣府就召了贾琏贾蓉贾蔷去书房,开始草拟改革章程。
治学如治军,重于“赏罚分明”四个字,贾琏的主意很简单:“学的好加倍给笔墨银子,混日子压尾的责交银钱。”
贾蔷道出疑虑:“都是差的,略高一头也不见能得优评,难道这样的也算是好?”
贾蓉提道:“没有个正经夫子也不济事。”
贾瑚定下纲要:“京里每年落第的举子不少,我们高出聘金,不信没有迎合的,教出秀才来,先生有二十两赏银,学生赏四合院一套;出了举人,先生赏银百两,学生给两进院子一套;出了进士——”
想着家学现状,贾瑚不免灰心:“再说罢!”
贾蔷趁机回了下姑苏的事儿。
贾瑚无可无不可:“听你婶子的话便是。”
能到贾家族学当座师,钱不钱的放在一边,巴结上贾瑚这株参天大树还怕将来没有仕途?在京备考的举子争先恐后,都想争得这份美差。
贾瑚把拣择夫子的任务交给贾蓉,自己挽着袖子拟定家学纪律,立意把家学整顿明白。
颜氏要大兴土木,宁荣六房无不蓄势相机,眼见贾蔷轻轻巧巧得了两万银子去江南采办,再没有哪个不犯兔子病,都想寻着门路捞笔油水。
敢像贾蔷这般直接找上正主的没有几个,贾母不大管事,知道荣府大房婆媳相合,许多族人都在张夫人身上下功夫。
张夫人虽然不惯俗务,终究不便冷眼待人,一来亲情难却,再则也是显露公主儿媳十分敬重自个儿的私心。横竖颜氏短人用,凡是往常不大拿乔作势的都愿意送份顺水的人情。
这日颜氏往上房找婆婆商量中秋节礼的单子,恰巧有两个妇人在陪张夫人说话,向她请安时已经认出来:年长的为贾琏乳母赵嬷嬷,年青的是三房的周氏。
听婆婆问起修建别院的从缺差使,颜氏会意:“这样的工程哪里就能周到,还有几桩活儿是单留给两府上进子弟的,只要肯用心,予他们何妨?”
张夫人假意抱怨:“说起来还是琏儿的不是,他的两个奶兄竟连正经差使都没着落,内务府管着皇家采办,他是宁愿将皮肉往外人身上贴的。”
颜氏笑道:“皇家的事儿不比别个,稍有差池就是天大干系,二叔自然是为奶兄打算的。”
赵嬷嬷忙道:“公主大奶奶说的极是,二爷是奴才奶大的,他的心性我哪里不知道?真要徇了私叫奴才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领皇差才是害着他们。”
颜氏想了一想说:“蔷儿前日在我这儿讨了南下采买的差使,正怕他年青有闪失,嬷嬷倘或有意,叫两个奶兄跟着帮扶掌眼,也是互相照应的意思。”
赵嬷嬷喜不自禁:“不意这两个孽障有如此造化,奴才一定嘱咐他们仔细当差,万一有个闪失,太太和公主大奶奶宽慈,奴才也轻饶不得他们!”
婆媳二人都道:“哪里值当如此!”
周氏跟赵嬷嬷的来意一般,眼见其心愿得偿,自己也面露恳切望向太太。
张夫人也不能顺了奴才逆了亲戚,因笑道:“芹儿也大了,不拘哪里指个差事,正是稍加历练的意思。”
颜氏点点头:“皇太后听得我建别院,也凑趣说要过去进香礼佛,我已传了教令,命护国法印禅师于京城寺庙拣择有道高僧十二人、年长僧倌二十四人、沙弥四十四人教习听用,正缺个总领俗务的管事,芹儿如有能为,可叫他试试!”
周氏赶紧磕头:“民妇代贾芹叩谢公主大奶奶厚恩。”
“岂不是要额外建寺?”张夫人吃了一惊,“那得多用几万两银钱吧?”
“嗯”颜氏倒不在意,“左不过十来万两——”
从荣禧堂出来,周氏咂舌叹息:“果真是圣人宠爱的公主娘娘,多花十几万两银子竟连眼珠儿都不转一转。”
赵嬷嬷笑道:“圣人的国库都任着咱们公主大奶奶使,缺了谁也缺不到她老人家身上。”
颜氏如果听到这话肯定会哭笑不得,国库的银子她没摸到边,自己还搭了几百万两在里头。
张夫人有些不好意思:“你这样忙了,我还给你添乱。”
颜氏摇摇头:“举手之劳罢了。”
对好礼单出来,恰巧遇着来给太太请安的贾琏,他方才已在门口碰到赵嬷嬷,这会儿专程站住致谢:“原是弟弟的本分,反教嫂子劳累——”
颜氏微微笑道:“这些内宅的事儿,靠你们兄弟也出不上力。”
“嫂子能干,弟弟索性再跟您讨份差使。”说这话时,贾琏脸上都有些发烫。
“嗯?”颜氏倒觉得好奇,“内务府要跟我做生意?”
“嫂子玩笑了。”贾琏讪笑道,“也跟赵嬷嬷一般是为别人做中。”
颜氏了然:“说来听听。”
贾琏赔笑:“是西廊五嫂的儿子贾芸,早几日他在门口遇着我和哥哥,说是想在府里找个糊口差使,我随口应了,过后事情多就丢在一边,今儿遇到赵嬷嬷才记起来。”
“怕是你哥哥应的吧?”颜氏嘲讽道,“一诺千金这四个字不合用在你们哥儿俩身上。”
贾琏也还实诚:“嫂子说的是。”
颜氏笑一回:“你去让他找林之孝,移栽树木的事儿还没人接。”
贾琏再三谢过。
不料贾芸竟是见恩知报的人,借着中秋送了贾葵姊妹不少时兴小玩意,和那些只进不出的贾家族人相比,颜氏倒对他高看了一眼。
节后贾家族学重新上课,果真是焕然一新的气象,除了五个举人,还有两个根基浅薄、候补差使的进士。全京城的家学都不见这等阵仗的。
入学的门槛儿也相应提高,如薛蟠这样胸无点墨的,想进来读书都是天方夜谭,为了表示对丈夫的支持,颜氏还专门派人刻了一把“严师高德”的戒尺送到学中,两下收口,留下来的只有原先的三四成而已。
“爷,奴才听说近些日子赵姨娘都被二太太拘在屋里裁衣服,环三爷抄了不少佛经——二老爷叫宝二爷和环三爷去清客跟前作诗,环三爷张嘴闭嘴都是四大皆空的句子,二老爷气得不轻,当场要打环三爷,宝二爷跟着教训三爷,说他小小年纪不读正经书,一味在佛经上下功夫,二老爷听说生疑,细问下知道内情,给了二太太好大没脸。 ”
颜氏听到贾定对贾瑚的汇报相当无语:“你很闲吗?”
贾瑚摸摸鼻子:“我是想看看贾环的心智。”
“他是胜过宝玉的可塑之才又该如何?”颜氏有一条特别讨人嫌,那就是看重嫡庶界限,当然,她有这个资本。
按照颜家族规,庶子可承家产爵位不可承宗祧,是以身为族长的颜吉嫡的不能再嫡,越城郡主是老康王的正出嫡女,老康王的亲娘是taizu高皇后,再往上数,金家祖辈能纳得起妾室的人几乎不存在,这样的身世天然养就颜氏维护正统的性格。
贾瑚也明白这一点:“可二叔总该有个撑起门楣的儿子!”
“不是还有贾兰吗?”颜氏的口气颇像从两个烂桃子里挑一个不太烂的,“也差不几岁。”
“我得再想想。”贾瑚对贾兰没意见,贾兰的老子却不讨他喜欢,比及伪君子,真小人更合贾瑚的脾胃。
荣国府二房的将来还需后观,大房的二房又成功气到了颜氏。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四十章以后,没有文案的瓶颈就出来了
☆、执中馈长嫂难为 享尊荣皇女宜家
凤姐早先拿着公中例银放印子钱,颜氏借其有孕收回了管家权,现在已经出了月子,左等右等不见张夫人松口,族里又有许多关于颜氏的称颂之声,心里愈发不能平静,传了陪房来旺近前,打定主意拿私房“重操旧业”。
颜氏早已安插了眼线,来旺刚从凤姐处出来就被短路:“这急匆匆的要往哪里去?”
来旺抬眼一瞧,原来是都总管林之孝,慌忙换了笑脸回话:“二奶奶有些私事儿嘱咐,特命小的进来听命,林总管怎么过来了?”
“就为来大爷过来的。”林之孝打个手势,“大奶奶唤来大爷东大院说话。”
来旺心虚,见状便知不妙,刚要张嘴喊叫,林之孝近前威胁:“公主大奶奶说了,你若有胆量,只管惊动琏二奶奶试试。”
来旺生生消解掉聚拢起来的丹田内劲,擦擦额头说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看着从来旺身上抄捡出来的七八千银票,颜氏怒极反笑:“你是本事了,三只手伸到主子屋里,赶明儿得着机会可要连荣国府的银库搬空挪净?”
“奴才不敢,公主大奶奶明察。”来旺磕头如捣蒜,“是二奶奶——”
颜氏打断道:“你且摸摸腔子上有几颗脑袋再与我回话。”
能做凤姐的第一心腹岂是善与之辈?眼看身家性命不保,来旺的机灵劲儿加倍爆发:“二奶奶早先拿私房银子在外面低息借贷,有些个刁民撒泼不还,奴才一时心急,用了些不上台面的手段,今儿不知为何传到了二奶奶的耳朵里,把奴才叫进来好生斥责了一顿,又拿银子让奴才出去抚恤伤患,奴才这才——”
颜氏给了个“你很识相”的眼神:“原来是这样,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二奶奶的主意本也不差,咱们是积善门第,岂好赚那沾了血腥的银钱?还得体谅她的心意,不能存生芥蒂才好。”
“公主大奶奶教训的极是。”来旺心下稍松,“奴才必然周全二奶奶的苦心。”
“这样的事儿你一个人怕干不来,我既知道了,很该添份积福的助力。”不等来旺答应,颜氏即向林之孝示意,“你可愿意帮一帮琏二奶奶?”
林之孝回道:“奴才至幸。”
来旺只能先顾眼前:“谢公主大奶奶恩典!”
毕竟没闹出无以挽回的后果,颜氏只望凤姐记住此回教训,往后能消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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