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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本座天下第一-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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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彦凝神细看,低声道:“那是岳不群和……余沧海!他们两个人怎么凑在一块了?”
刘正风看到武林中鼎鼎大名的华山掌门和青城派观主联袂来此,当真是令人喜出望外。
“岳先生和余观主贵足肯践寒舍,当真是蓬荜生辉。听闻福威镖局林家将家传剑谱送给余观主,刘某在这里恭喜观主了。”
余沧海面容抽动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刘爷倒是消息灵通。”
刘正风看余沧海不太高兴,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打了个哈哈,将华山派和青城派一众请了进来。
余沧海一脸别人欠他很多钱的表情,不如岳不群那般风度周全,翩翩君子,若是单独出现还好,此刻一齐到来,人们明显都更愿意和岳先生多聊几句。
白元秋瞧了一会,收回视线,轻笑道:“这位华山掌门倒还不错。”
“小白你果然比较喜欢这种类型的。”
白元秋叹了一声,遗憾道:“积石如玉,行止谦和。此人最后落到那般下场,委实令人扼腕。”
徐小彦想了想道:“其实现在剧情已经改变了很多,岳不群未必会如原著那样性情大变,说不定他能一直师徒相得,人生美满呢。”
白元秋笑道:“难道定要师徒相得,方能人生圆满?”
徐小彦迟疑了一下,问道:“小白你是不是不太喜欢令狐冲?”
眼见没什么好看的了,白元秋拖着徐小彦的胳膊,从屋顶飘然落下,回答道:“倒也称不上不喜。”
“不过若是小弟子,这般行事尚可称为活泼。但如小彦所言,岳先生既然有意以掌门之位相托,那位令狐公子又怎可如此肆意妄为?”白元秋不在意道,“当然,这些皆是华山派内务,各地风俗迥异,我也不该仅以自己的意见便胡乱评论他人家事。”
徐小彦默默不语,似在仔细思考这段话,他本身对令狐冲的印象不坏,但小白的话也未必没有道理,很多正相反的意见共存在同一件事上,但因为做出判断的角度不同,可能都是正确的。
“这才几日不见,白教主又在忽悠人小孩子家了。”
一个懒洋洋慢悠悠的声音自院中响起,韩晚俊逸的面容出现在徐小彦视线里。
白元秋微笑不语。
韩晚接着道:“徐小郎君也注意一些,和白教主相处的日子长了,小心你三观都被她带歪了。”
徐小彦愣了一下,奇道:“你们那时候就有三观的说法了?”说好的风俗迥异呢?
韩晚微滞。
白元秋柔声道:“自然没有,不过祁惠姑娘也是‘真实世界’的人,阿晚许是听她说的也未可知。”
徐小彦更惊讶了,道:“祁惠……哦,那个吸血鬼是现代人,可之前没听韩哥说过呀?”
韩晚脸色微沉,桃花眼中眸光流动,低声道:“教主聪慧,算韩某失言了。”
白元秋亦笑道:“我并不知道,不过看阿晚的反应,果然是这样。”
徐小彦眨眨眼睛,恍然笑道:“原来小白你是在试探啊。对了,小白说韩哥你刚才和顾哥在一起,怎么不见顾哥的人呢?”
韩晚带着几分不悦的看着白元秋,道:“白教主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你问她便是。想听谁的隐私,也大可以拜托她去听。”
白元秋笑意不减,韩晚向来喜欢嘲讽于她,长此以往,听他说什么也不会太生气。他们是彼此旧友,少年相交,可惜却于中途分道,只要韩晚不是站在北盟博椽舍的立场上和天衣教作对,私下如何,她都不打算介意,当下温声道:“是在下失礼了。”
韩晚撇嘴,上下打量白元秋一番,冷笑道:“白教主何必如此作态,你就算再将自己想成他,也决计不能真的变成那个样子。苏行止先生的风仪,又岂是谁都能学的会的,你这样画虎类犬,不过徒添笑柄罢了。就算装的再好,旁人还不是更喜欢你师兄?”
这样说,就算是玩笑也过分了,徐小彦才要生气,就见白元秋脸上浮起微带伤感的笑意,无限怅然道:“阿晚说的很是,师兄那样的人,本来这世上就再难找到第二个。他值得任何人喜欢,小彦不要生气。”
听到对方一个劲的表态,是是是,你说的没错。韩晚不由顿住,反省片刻后,心下颇觉赫然。他不是容易冲动口不择言的人,但许是他乡遇故知,这故知又不如源世界里那样令人生畏了,说话难免不经过大脑了一些。此刻虽不致于脸红,口气也软了下来,哼哼唧唧道:“嵩山派无礼,韩某本来打算在方才就将五岳盟的令旗取来,只是顾郎君要送一份人情给刘家,是以……”
不用听完,白元秋已经了然的点点头,笑道:“那便承情了。”
韩晚犹豫片刻道:“你知道自己得罪的仇家有多少,便是天衣教内,也难保无人算计于你。白教主英明一世,可勿要栽在宵小手中了。”
白元秋笑意如常,道:“区区自有分寸,阿晚不必担心。”
韩晚微微沉默:“那你武功的事情,也能自己解决吗?”
白元秋回答:“船到桥头自然直。”
韩晚盯着她瞧了片刻,想说些什么,却发觉全都无需开口,跺脚拂袖而走。
庭中有树叶无声落下。
徐小彦站在白元秋身边,托着下巴看了队友一会,笑问道:“小白你脾气明明很好呀,怎么居然仇人很多吗?”
白元秋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旁人一定要做出更愚蠢的决定,在下还能强迫他们变得英明点吗?”
徐小彦“啧”了一声,道:“跟你做对是愚蠢的决定?”
白元秋无所谓道:“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而已。”
徐小彦忍不住大笑起来。
“白教主那么嚣张,家里人知道吗?”
他这句话让白元秋想起那些远在故乡的人们,神色不由变得柔和起来。
“这自然是知道的。”
俄而轻叹:“和小彦交谈十分愉快,只是有人怕是不容我等接着闲散下去了。”
树丛中杏黄衣角一闪,徐小彦警觉的握住长棍——这是自从福威镖局之后他给自己准备的武器,目光一寸寸扫过四周。
“随即任务开启:击杀嵩山派弟子,每击杀一人获得5积分。”
徐小彦脸色一白,喃喃道:“……击杀?”
背后传来劲风破空之声,徐小彦急忙转身齐眉举棍,足步半弓,堪堪架住对方右掌。
一个黄衣大汉方才从树丛中跳出,原拟一掌便能将这弱不禁风的小子打倒,不料竟被对方接住,当下左掌翻转自右掌之下翻出,朝徐小彦胸口拍去。
徐小彦手中长棍一转,正好架住第二掌。
白元秋双手笼在袖中,悠然的站在一边,显然是不打算出手,而徐小彦也未曾开口请她帮忙。
既然是要在轮回世界里活下去,有的事情,别人便替不了他。
按照剧情来说,这黄衣大汉应该是嵩山派的人,和同门师兄弟们一起埋伏在刘正风府上,趁他招待宾客之际控制他的家人,以便威胁。
嵩山派弟子的武功显然高出青城派不少,又没有别人帮助,徐小彦不过才接了几招,便觉得难以支撑。
大汉看出徐小彦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一掌当头劈下。徐小彦动作稍慢,左肩被掌风扫到,霎时一阵剧痛,余劲波及脏腑,难以控制的喷出一口血来。
白元秋静静站着,不言不笑,徐小彦却分明从她的眼神中察觉出一丝失望。
彼强我弱,徐小彦左肩受伤,动作一下子滞涩起来,大汉觑得空隙,踢飞他手中长棍,顺势绞他手臂,“咔嚓”一声,徐小彦关节脱臼。
大汉面露狞笑,他不止是打算制服徐小彦,竟然是准备生生拽下徐小彦的胳膊。
萍水相逢,何来如此深仇大恨?
徐小彦瞳孔放大,他脑子已经无法思考,心中充满着恐惧和绝望的情感,外界刺激之下,恍惚的从随身空间中召出一物,迷迷茫茫的朝大汉送去。
黄衣大汉的动作陡然停了,他本来已经控制住徐小彦的手臂,可对方手中居然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把长剑,剑尖一送,刺穿了他的胸膛。胸口传来那细微的,皮肉被割裂的声音声音,他的手无力的松开徐小彦的臂膀。
徐小彦脸上还残存着极度恐惧的神色,他几乎无法反应,面前的敌人究竟是如何死去的,随手一拔,长剑离开大汉的胸膛,温热的鲜血从伤口喷出,溅了徐小彦一身,和他自己的鲜血混在一起。
“你敢伤我师叔!”
一黄衫少年跳出来,一脸愤怒悲伤之色,一掌击向徐小彦后心,后者还沉浸在第一次杀人的巨大冲击之下。
电光火石之间,白元秋云袖一动,指风如利刃穿透少年的胸口,他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慢慢倒下了。
鲜血流了一地。
徐小彦颓然跪坐在地上,他生长在和平年代,家庭氛围温馨和睦,杀人这种事情,只在电视报纸网络上面看到过。
这里是真实的江湖,死亡与自己擦肩而过。
白元秋俯下身,道:“小彦可还好?”
她的声音清澈温和,仿佛从遥远的山巅传来,徐小彦抬头看着她,声音中带了哭腔,哽咽道:“小白,我杀了人。”
白元秋平静道:“我也杀过人,第一次是九岁的时候。”
乱世之中,人命微如草芥。
徐小彦止不住的流泪,想把眼泪擦了,袖子上却已经满是血污泥水。深深呼了几口气,徐小彦慢慢站起来,低声道:“对不起……让小白你看笑话了。”
“小彦已经尽力了,这种事情如何能够一蹴而就。更何况,习惯杀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徐小彦形容十分狼狈,娃娃脸上充满了惨淡的神色,表情比哭更加难受,犹豫了一下,问道:“小白你第一次杀人之后……是什么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周一……
☆、五岳剑派
白元秋回忆了一下,诚实道:“我当时忙着逃跑,等到了安全的地方,累的连动下手指的力气也没有,倒头睡了一天一夜个时辰,委实没什么精力去想些别的了。”
听了白元秋的往事后,徐小彦看起来平静了一些,带着几分虚弱笑道:“原来小白也有逃跑的时候啊。”
白元秋面无表情道:“在下当时才九岁。”
此时,刘府外传来礼炮鼓乐之声,一队官兵拥着个衣衫金饰,双目昏昏的官员进来府中,刘正风笑容可掬,姿态谦恭之极。
徐小彦远远听到礼铳鸣火之声,神色一紧,拉着白元秋袖子道:“剧情开始了,小白我们去找顾哥吧。”
又看着自己身上,迟疑道:“我要不要先去换身衣服?”
白元秋一笑,道:“不必,这般正好。”
刘正风如原著里那样,跪地接旨,从武林豪杰摇身一变,变作朝廷“参将”。江湖中人大多自视甚高,不肯放下身段和鹰犬为伍,刘正风如此作为,一众宾客嘴上虽然不说,心里也要瞧他不起。更有人暗暗埋怨,刘正风什么时候接这个旨意不好,非得在大伙都在时,跟这脑满肠肥的家伙屈膝,他受人轻视也罢了,却害的一众英雄好汉都跟着脸上无光。
那官儿走后,刘正风便宣布自己金盆洗手,退出武林,众人心下不愉,连个肯勉强开口与他敷衍的人也没有,整个厅上鸦雀无声。
一镖客打扮的人忍不住开口道:“衡山派刘三爷在武林中威名赫赫,说起来人人都要夸一句英雄豪杰,何必去争做这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儿,未免委屈了刘爷这般身手。”
很多人嘴上虽然不说,心中却和这镖客想法一样,不由随声附和起来。
这时,厅中传来一声嗤笑。
众人朝笑声处看去,一个年轻的青衫公子随意坐在那里,自斟自饮,其形容风流都雅,举手投足间更是说不出的潇洒好看,如同传奇话本上的人间玉郎。
此人正是顾惜朝,他眉目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神色,似乎天大的事也不值他顾公子多瞧上一眼。
那镖客看这他书生打扮,也把他当做那官员一流的人物,小白脸长的好看点又如何,能当饭吃么,不由怒道:“兀那小子,可是在嘲笑大爷我么?”
本来在刘正风的洗手宴上不该发生这种争执,但镖客心中既已看轻刘正风,举动间便没之前那般尊重了。再说,江湖中人,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也大有人在,华山令狐冲能因为青城四秀的外号太嚣张了,就拔脚相踹教他们做人,他朝顾惜朝发作,也不算难以理解。
顾公子理都不理他,连做做样子也不肯,镖客气的脸色发红,伸手去拿兵刃,被身边人死死按住——这好歹是五岳剑派的场子,若是弄砸了,今后行走江湖时还不举步维艰?
刘正风装着没看到,令人将洗手的金盆端上来,正在他双手将要接触到水面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厉喝:“且住!”
厅上众人的视线本都在刘正风身上,忽然传来这一声,定力不够的人面上已经显出吃惊的神色,刘正风动作一顿,朝门口望去。
大门闯进来四个黄衣大汉,分成两列,恭敬的站着。后面跟进来一位大汉,身材颇高,亦是身着黄衫,与前面四人似乎同门,只是神色间处处流露着一股骄矜自许的意味来,难免显得有些讨厌。顾惜朝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看。
那大汉走到刘正风面前,忽然露出极为愤怒的表情,喝道:“姓刘的,可是你偷走我们五月盟主的令旗,我本以为衡山也算名门正派,竟不知几时与鸡鸣狗盗之徒也有来往!”
此话一出,别说刘正风脸色难看,就是在一旁端坐的岳不群,天松道长也都眉头紧蹙,定逸师太更是拍案而起,怒之极矣:“你是谁家的徒弟,说话竟然这般狂妄?”
来客中也发出阵阵喧嚣,江湖人手上干净清白的甚少,刘正风的宴会门槛虽高,来宾却也有不少声名不太清白之徒,这句“鸡鸣狗盗”也是把许多人都骂进去了
那黄衫弟子正是嵩山派千丈松史登达,他一脸愤怒和鄙视,又隐约夹杂着一些说不清的敬畏与害怕,大声道:“姓刘的,你敢说我五岳盟的令旗不是你派人偷的?”
刘正风沉声道:“刘某人从来不知道什么令旗的事情,你嵩山派来此又未提前知会过我,我又如何会去偷你们的东西!”
史登达哼了一声,道:“你衡山派神通广大,谁知道你……”
“这人是谁,如此锻炼罗织,横行无忌,莫非便是嵩山派英雄好汉的作风么?”正在此时,一直自斟自饮的小顾公子终于慢悠悠的开了尊口,不说话则以,一说话便将嵩山派的仇恨全接了过来。
即使众人都知道史登达做的不妥,但小顾公子也实在嚣张无礼,五岳剑派纵然内部有所不和,对外还是该做到同心协力才是。顾惜朝嘲讽完嵩山派后,除了刘府的弟子,其余五岳之人多少对他有些不满,一时间人人侧目。
就在此刻,顾惜朝话音未绝,嵩山派反唇相讥之前,后堂传来一个十分熟悉的年轻女孩子话语:“喂,你这是干甚么的?我爱跟谁在一起玩儿,你管得着么?”
这是曲非烟的声音。
在原著里,曲非烟和刘正风的女儿刘菁一起玩耍,遇到嵩山派派来看管刘福家眷的弟子,双方发生争执,被大厅里的众人看见,乃是双方撕破脸皮的开始。
顾惜朝看似随意的环顾了一下四周,人群中,改容易装的韩晚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双方心照不宣,顾惜朝如何能恰到好处的说话,一方面是有原著剧情指引,另一方面,韩晚耳目聪敏虽不及白元秋,时刻关注后堂动向也不算什么难事。
剧情如原著那样进行下去,刘正风的弟子前去后堂质问,嵩山派人回答一字未变:
“奉盟主号令,要看住刘家的眷属,不许走脱一人。”
这话简直过分之至,顾惜朝发出一声冷笑,竟然拍手道:“顾某久闻嵩山派行侠仗义的威名,今日有幸得见,真可谓不枉此生。”
顾公子眼中满是不屑之意,瞧着他们的目光直如瞧梨园中的戏子小丑一般。嵩山派人不由皆满面怒色但其余五岳剑派之人,到底心思缜密的多,就算如定逸师太,也非纯然鲁莽冲动之辈,当下众前辈对嵩山弟子的评价再降一截。
刘正风依然气的声音发抖,向嵩山弟子道:“不知刘某何处得罪了左师哥,今日辱我至此?”
史登达冷笑道:“我师父本来吩咐道衡山刘大侠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好汉,要我等万不可失礼,但刘师叔既然敢窃取五岳盟的令旗,便不要怪我等冒犯了。”
“带上来!”
后堂中走出十几个人,其中包括刘正风的夫人,两个儿子,以及七名弟子。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一个嵩山派弟子,手持匕首抵住后心。
那两个男孩子,大的不过徐小彦的年纪,小的也只十五岁罢了,俱是面色发白,颇为惶恐。
定逸师太豁然起身,面色森寒,怒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当老尼是死人不成?”
史登达一躬身,道:“不敢。”
又朝刘正风道:“刘师叔快快将五岳盟令旗还回来,再答应今日不金盆洗手了,我等也不是定要为难你的夫人公子。”
“砰!”的一声,定逸师太忍不住朝史登达砸了一个茶碗,天门道长亦是面如严霜,君子如岳不群也是微现怒容。
大厅上江湖中人极多,纵然大多知道在五岳剑派面前应该收敛几分,也全然瞧不上这嵩山弟子的做派,只待那些人匕首朝前一送,便要拔剑而起,将这几个小辈斩成肉泥。
刘正风在江湖上也颇经过一些风浪,人到中年,早已不再如毛头小子那般容易冲动,但此刻妻子儿女皆落入人手,血脉相连,如何能不挂心?
顾惜朝斟满一杯酒,仰首一饮而尽,转着酒杯悠然笑道:“英雄豪杰,果然是英雄豪杰!”
这话落入嵩山派耳中,当真是说不出的嘲讽。定逸师太若要说什么,史登达也就忍了,但这小白脸在此胡说八道,未免太不将嵩山瞧在眼里了,当下冷哼一声,手一扬,一点银光朝顾惜朝打去。
他本意并非是要顾惜朝性命,这个小白脸胡说八道混淆视听,只要能打掉他口里牙齿便也罢了,五岳派长辈在此,倒不好做的太过分。
顾惜朝做的地方颇为偏僻,离定逸等人相聚较远,无人来得及出手救他。史登达乃是左冷禅的亲传弟子,对付一个柔弱书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顾惜朝手腕侧转,将疾射而来的暗器收入手中酒杯里。那酒杯乃是白瓷所造,薄脆无比,二者撞击之下,居然分毫未损。
那杯中暗器滴溜溜转了一会,是一颗银豆子。顾惜朝扫了一眼,酒杯一晃,银光一分为四,顺势朝史登达旋出。
那四颗暗器并非同时达到,而是一颗在前,一颗在中,两颗殿后。其来势甚急,隐有破空之声。史登达长剑一挡,打掉最先的暗器,身子随后朝上跃起,银光从脚底飚过。
此刻史登达真气已浊,身子下坠,迎面又是两点银光飞至,剑花一挽,正打算故技重施时,背后忽然一阵麻软。
原来这第二颗暗器飞到背后时,竟然空中回旋而来,正正好好打中史登达后背。
顾惜朝昔日所使兵器名为“神哭小斧”,能在伤敌之后自动旋飞回主人手中,今日他不过是将昔日法门施展在这暗器之上,一招便令敌人吃了大亏。
史登达后背要穴被制,无法动弹,眼看就要被最后的两点暗器击中之时,一中年汉子从房梁上倏然翻下,双掌一合,将暗器收入手心。
顾惜朝轻哼一声,戏谑道:“好,好,好,嵩山的英雄,果然不愧是君~子~”
他这手功夫十分能镇住场子,武林中人还是凭本事说话的多,嵩山派此时又委实不占理,大厅众人当下便有毫不客气笑出声来的。
有人大声笑道:“这哪里能叫君子?”
“梁上君子,自然也是君子了!”
史登达气的满脸通红,跳下来救他一命的汉子却是面不改色,他乃是左冷禅的四师弟费彬,在原著里可算是个被众多读者恨得咬牙切齿的反派小人之一。那活泼可爱的少女曲非烟,,之后也是死在他手里。
费彬冷然道:“不知少侠乃是何门何派的英雄,为何不分青红皂白便要辱我嵩山派?”
顾惜朝凤眼一眯,目光森寒,轻视道:“‘辱’?贵派英雄,论武功,论品行,何德何能敢让顾某以礼相待?”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双更。
☆、金盆洗手
刘正风此刻已然镇定下来,也不叫顾惜朝一人为他承担活力,朗声道:“众位朋友,刘某今日处处忍让,但左师兄今□□迫我至此……若有损伤,便不算刘某的过错了,还请众位英雄做个证便是。”
定逸师太第一个跳起来表示声援,天门道人,华山岳不群也纷纷表示站在刘正风那边,厅中其余人更是连连鼓噪。
眼看已成众矢之的,史登达面露焦急之色,费彬依旧不紧不慢,冷静开口道:“刘师兄,盟主号令,不许你金盆洗手,难道刘师兄今日定要一意孤行不可?”
顾惜朝插口道:“你们盟主乃是何人,竟然下此不通情理的命令,你们有有何凭证,这话是你们盟主吩咐的?”
史登达怒道:“是不是和你这小白脸有何干系?”
“顾某虽然不是你们这个江湖里的人,到底读了几年圣贤书,知道‘路见不平,出口相助’的道理,怎能任你们欺负老实人不吭声?”
刘正风混迹江湖多年,极为机敏,连忙道:“顾大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直言便是,刘某决无异议。”
众人亦援声道:“极是极是,连刘三爷都没说话,你们反对什么?”
顾惜朝缓缓起身,朝众人一揖,向刘正风请教道:“刘爷金盆洗手这等盛事,全江湖都知道,当时想必也知会了嵩山左盟主了?”
刘正风点头道:“是。刘某之前早将请柬恭恭敬敬送到左师哥手中,也另具长函禀明此事首尾,左师哥当时并未对此有何指教。”
顾惜朝唇角一翘,朗声道:“那便奇怪了,五岳剑派侠名播于天下,行事怎会如此没有章法。若是打算阻止刘爷金盆洗手,之前和刘爷好声商量便是,为何偏偏挑在此刻阻止,莫非是诚心要令衡山派颜面无光,戏弄天下英雄么?”
天门道人神色一冷,开口问道:“诸位当真是奉左师兄命令前来?”
费彬果断道:“不错,我等……”
顾惜朝截断话头,质问道:“那诸位有何凭证?”
史登达怒道:“本来是有五岳盟的令旗的,只是被刘师叔偷去了……”
顾惜朝接道:“那便是空口无凭了。”
“是被人偷去!”
“贼喊捉贼。”
“——你!”
费彬一向镇定的脸也露出怒容,沉声道:“小子无礼!”
“背后伤人之徒,也好意思说人无礼?”
流泉般的女声在大厅中响起,众人吃惊之下,不由朝出声之地望去,只见一位云袖长衫的美貌少女,带着一个浑身血迹斑斑,狼狈不堪的少年飘然走入人群中,这正是白元秋和徐小彦两人。
众人的目光在白元秋脸上停了一瞬,便全被徐小彦吸引过去了,那少年样子实在极惨,面色苍白惊慌,脚步踉跄,一副身受重伤的样子。
白元秋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本来鼓噪的大厅因为他们的进入而霎时安静起来。众人的目光与这姑娘相触,不知为何,恍然竟有种不敢逼视的错觉。
徐小彦被白元秋带到天门道长面前,白元秋行礼如仪,微微笑道:“还请道长帮忙鉴定一下,我这位小朋友是否是伤在嵩山派的武功之下。”
天门道长伸手查探一番,面色更沉,惜字如金道:“正是。”
众皆哗然。
白元秋转过身来,向众人道:“小彦武艺低微,之前在府中闲逛之时,不知哪里碍了嵩山派的眼,毫无征兆便从背后偷袭。五岳剑派众位前辈在此,恳请给在下一个说法。”
这姑娘年纪尚小,不过稍长于刘正风的小儿子,言语间脸上笑容未褪,目光却冷如刀锋,行动间自有一种稳如山岳的气度。她言辞虽然客气,却明摆着不是容易糊弄的人。
史登达哑言,他自然知道,按自家师兄弟的做事方法,之前将刘府家眷控制起来的时候,如果看到可疑之人,当然会先请对方去“休息休息”,若是果然与此事无关,事后当可放了。嵩山派威名赫赫,就算是欺负人,对方又能如何?
可是这次貌似踩到硬点子了,明眼人都看出来,徐小彦的身手是真的很糟糕,而且江湖经验少的可怜,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容易欺负的要命。
如果不是他背后牵扯出了个十分不容易欺负的话,今天这亏恐怕是吃定了。
白元秋看着费彬,一字字道:“之前伤小彦之人,可是奉命而为?”
费彬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一时无言。他们虽是奉命而为,却也事出有因,白元秋也不用听到他的答案,看他脸色,众人心中便自有衡量。
史登达见事态不好,发令道:“嵩山弟子听命现身!”
在原著里,刘府此刻前前后后,连屋顶上都已经被敌人所控制住了。但史登达连喊几声,除了激起众人的警惕之外,连嵩山派弟子的影子也没看到。
史登达额头冷汗涔涔,连费彬也是面色大变,看着刘正风道:“我今日方才知道,刘师兄如此深藏不露。”
徐小彦:“……”
不,你们真的弄错了。
白元秋冷眼旁观,此刻忽然发难,手腕一翻,金色流光一闪而过,挟持刘府家眷的几名嵩山弟子同时发出一声惨叫,人也捂住手腕踉跄倒退。刘夫人趁机拉着两个儿子脱离对方的控制,其余七个弟子回身,三两下便将丧失大半战斗力的嵩山弟子打到在地。
费彬见形势不妙;出掌抓向刘府弟子,哪怕只控制一两个,也比现在的情况好些。白元秋见机极快,费彬一动,她便旋身抬剑,剑鞘如同毒蛇吐信,抽中费彬手掌。
顾惜朝大声道:“当真不是心怀叵测,为何作此小人行径。掳掠妇人孩童在前,偷袭暗算在后,难道是英雄侠客所为么?”
白元秋剑鞘击向费彬胸口,后者横臂相拦。但他的功力,又岂是白元秋的对手,“咔嚓”一声,费彬臂骨碎裂,人也随之被击飞。史登达在后面,伸手想要接住师叔,却被余劲带着一齐朝地面撞去,两个人一起昏迷。
顾惜朝眯起双目,对剩下四个还能活动的嵩山弟子冷笑道:“你们嵩山派好大的威风,当真是不把在场的英雄豪杰放在眼里。”
那四个嵩山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今日的局面,众同门无声无息消失了一多半,剩下的,费师叔和史师兄都昏迷不醒,四人也不敢擅做主张,缴了兵器;老老实实的被刘府弟子请下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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