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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本座天下第一-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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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夜空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如尖针般直扎人耳膜,一个圆球状的物体骨碌碌滚到大厅中来,沾着斑斑血迹——竟是方才出去的那个镖师的头颅!
头颅上双目圆睁,眼中带着惊恐至极的神情,惨叫声犹回响在耳边,伤口狰狞如犬牙交错,似乎是被野兽生生撕咬开的。
林平之捂住胸口;他除了跟着父母学过几年武功,其他全然是个生长于富贵乡的纨绔子弟,哪里经过这等阵仗,不由踉踉跄跄的倒退数步;不小心撞倒了凳子;人也被绊了一跤,摔倒在地上。
王夫人赶紧将爱子扶起,低声道:“我儿莫怕。”
林平之道:“儿子不怕,我还要护着爹爹妈妈。”
林震南护在妻儿面前,运气于丹田,一字字缓缓吐出道:“不知是何人在此戏弄我福威镖局?”
大门“吱呀”一声,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缓缓推开来,林震南心中悚然一惊。
突然,一道黑色的人影幽灵般荡了进来,一张青白鬼脸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林震南眼前,看装束打扮,正是那个白天出现在酒店中的青城派子弟。
它的鼻尖距林震南不到一掌,站立的姿势极为僵硬,面上还带着诡异的神情,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森白的尖牙。
厅中婢女小厮吓得四散奔逃,传了三代的镖局大堂,此刻摇摇欲坠。
林震南不小心直视对方双目,脑中瞬间剧痛,仿佛被硬塞进去了一块满是尖锐棱角的石头,条件反射之下,右脚后踏半步,抬手便是一招“扫荡群魔”,剑光点点落于对方身上。谁知那鬼脸人似乎毫无痛感,皮肤坚硬逾石,林震南手中也算难得的宝剑,竟然连它的表皮都划不破。
鬼脸人双手抓住长剑,轻轻一掰,宝剑应声断成两截。它抬起双爪,指甲在灯光下闪着青幽的光芒,牙口大张纵身朝林震南扑过去。
林震南随手捡起身边的木凳,朝鬼脸人抡了过去去,这怪物虽然力气极大,脑子却不太好使,一时间被砸了正着。
这一下若是活人挨上了,非得脑浆迸裂不可,那鬼脸人却只是微微晃了晃,再次纵身扑去。
林震南方才虽有机会逃走,但他身后就夫人和儿子,大丈夫立于当世,总不能连妻儿也护不周全,当下一步不退,大声道:“夫人带着平儿先走!”竟是一副打算和着怪物同归于尽的架势。
王夫人拉着林平之往屋后跑去,林平之流泪挣扎道:“我不走,我要帮爹爹!”
与此同时。
空中嘹起尖啸之声,鬼面人的整个身体,瞬间如同高温下的蜡像,变成一滩混着红白血浆的不明物体,呕吐物般哗啦一声融化了,只剩下一个脑袋尚且完好,犹带着阴诡的笑容,在地上的血浆中一瞬不瞬的看着林震南。
这景象委实可惊可怖,纵然林震南行走江湖多年,也从未想象过这等可怕场面。
一道湖蓝身影随之飘了进来,正是白元秋,她抱拳微笑道:“总镖头可还无恙,我等方才被此等邪物所阻,故而迟迟未到,令总镖头受惊了。”
话未说完,顾惜朝带着徐小彦也匆匆赶到,他们三人的形象委实都算不上太好,连武功最高的白元秋衣服上都带了黑红色的血迹,更遑论其他两人。
顾惜朝尚且看不出什么来;徐小彦却明显流露出几分萎靡不振来;与林平之倒算遥相呼应。
双方还来不及详细交流,方才跑出去的人中又跌跌撞撞爬回来几个,白元秋瞳孔一缩,剑出纵横如飞虹,森寒入骨,竟是取了那几人性命!
林平之失声道:“你在做什么?!”
他很快就知道白元秋是在做什么了。
更多的人涌了进来,白元秋杀之不及,顾惜朝又要照顾徐小彦等人,一个镖师竟躲过剑网拦截,走动间姿势逐渐怪异了起来,背上隆起驼峰般的两个鼓包,脸上神情僵硬,嘴角伸出尖锐的利齿——越来越像之前的青城派弟子。
林平之心中越来越凉,连身体都要僵硬了,若不是想着保护父母,只怕当场就要吓瘫。
徐小彦喘了几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铜灯柱,掂掂重量合适,转起来当头砸向变异镖师,对方刚刚开始转化还不成熟,外表硬度差一些,脑袋如同西瓜般被砸的汁水飞溅——他身上的衣服更不能要了。
顾惜朝让剩下没服过药丸的人都吞了一颗做预防,自己不知从哪里抄了一把鬼头大砍刀,毫不犹豫的向异形生物砍去,每一刀都砍得虎虎生风。
镖局中的人毕竟有限,被砍死一批后,对手又派了蝙蝠上场。这些蝙蝠身长不到一尺,却个个凶猛之极,源源不绝的从外面飞进来。
这些蝙蝠动作灵活至极,又个个悍不畏死,以林震南的功夫最多能同时对付两只,徐小彦简直就是送上去给它们的菜——这绝对已经超出了新人磨合任务的难度。
白元秋剑出如电,气盛光寒,纷扬连绵如揉云碎玉,群蝙蝠疯了般扑上来,被一剑刺中要害后坠落,地上堆积的尸体已经没过小腿,白元秋衣裳下摆简直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蝙蝠的数量太多,竟至于不能一口气从扇门里全挤进来,门框被不断的冲击着,木屑石灰如雨而坠,眼看大门就要被撞破!
顾惜朝暗暗叫苦,他虽然不知道白元秋极限在何处,但听她所言,只要没能修至先天,内力终有穷尽之时,对手却源源不绝,长此以往,必然是己方吃亏。
一定有什么可以解决的办法!
兵法有云,擒贼先擒王,若能找到这些蝙蝠群中扮演的大脑或者心脏的角色的话,说不定可以一举成功。
顾惜朝死死盯着凶猛攻击的飞兽,眼中众多蝙蝠渐渐由点连成线,忽上忽下,仿佛提线木偶般被一个隐藏的枢纽控制着。
若能进一步观察就好了。
顾惜朝从随身空间中翻出数枚乌黑的霹雳子,白元秋初入轮回世界时曾经配置了一些随身携带,之后分赠给了他和徐小彦。
青衣公子左手一扬,七八颗霹雳子看似毫无章法的向蝙蝠群里激射而出,白元秋和他一直互相关注,不必言语默契自生,当下剑势如乱石惊涛,怒浪堆雪,功法刹那间提至极限,竟将蝙蝠群短短压制了一瞬。
他们二人那一刻的时机把握的极妙,“轰隆”一声,厅中火光炸起犹如白昼,徐小彦连眼睛都睁不开,顾惜朝也被刺激的双目生疼,忍不住流下泪来。
好在白元秋没有浪费他的努力。
距离越远越难控制,这蝙蝠群进退攻击如此灵活,若说没有指挥,实在难以相信。大多数生物在遇到攻击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保护自己最不能被伤害的地方,和人眼骤见强光会闭起是一个道理。
虽然对方很快恢复如常,但以白元秋的眼力,一丝破绽便足够了。
白元秋瞬间换上泉中玉,真气从周身穴道中逸出,在身体上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护盾,人剑合一纵如蝙蝠群中,犹如投入大海中的一块石头,瞬间被那些黑色的飞兽淹没了身影。
徐小彦双目圆睁,吼道:“小白——!”
蝙蝠群的形状剧烈的变幻着,好像有物体在内左冲右突。突然,兽群中传来一声凄厉的鸣叫,这仿佛是撤退的信号,兽群随后哗的散开了。它们来如潮水去似散沙,只留下一地的血肉尸骨,和一个满身血浆,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人形物体。
徐小彦感觉一股强烈的冷意从心底蔓延到指尖。
——那是小白。
——她还活着吗?
巨大的恐惧包裹住了徐小彦,他的双腿仿佛陷入深深的沼泽中,连迈步的力气都没有。
白元秋浑身浴血,拄剑半跽于地上,一动不动,也看不清面容。
顾惜朝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他心跳的有些慌乱,举步慢慢朝白元秋走去,伸手探她鼻息。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结局见内容提要
&&
不管是什么都打给你看~
☆、五感反侵
白元秋周身都带着一种凉意,全然不似有着活人的温度。
顾惜朝喉咙处有些哽咽,一时说不出话来。
忽然,一只带血的手按住顾惜朝的手腕,白元秋身子一动,仿佛冬眠的青蛙从厚厚的积雪中苏醒;抬起头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现在的样子实在很丑,本来如乌羽般的长发沾着快要干涸的鲜血,一部分糊在脸上,其他丝丝缕缕黏成条状,身上也受了不少抓伤。不笑就很难看了,笑起来更是惨不忍睹——光看脸,完全想象不出这边才是胜利的一方。
徐小彦欢呼了一声,他本来想跳起来表达内心的喜悦,可是绷紧的神经一旦松弛下来,就双腿一软栽倒在地上,只能冲白元秋咧着嘴傻乐。
顾惜朝先是忍不住开怀的笑了出来,随后十分嫌弃的哼了一声,板起脸,扔了条擦血的手巾在白元秋脑袋上。
白元秋不以为忤,微笑着拿下来随手抹了几把,扶剑站起;众人这时才看清;泉中玉流华晶然的剑尖上,贯穿着一只犹在轻微挣扎的蝙蝠。
顾惜朝用疑问的目光看向白元秋,后者轻轻点头,示意这就是方才控制蝙蝠群的“心脏”。
泉中玉不知以何材质铸成,“心脏”被它刺穿的伤口居然凝结了一层白霜,这只飞兽刚刚就是被其寒气所感,才失去了控制蝙蝠群的能力。
徐小彦和顾惜朝都受了点轻伤,白元秋一掌一个抵住后背,为两人逼出大部分毒性,然后顺手扔掉身上披着的,因为血液凝结而逐渐变硬的罩衫——她的外裳避水效果极佳,里面的衣服竟然并未被渗透的太严重。
经过这一场浩劫,福威镖局剩下的人寥寥无几,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林家三口都还活着。林震南武功差劲,为人处事却足够知趣,知道自家人的武功完全是拖人后腿的料,虽不明白这三人究竟有何目的,难以配合,但不惹人生厌总是能做到的。
白元秋看两个队友脸色逐渐好转,让二人就地打坐调息。他们体内虽然尚有余毒未清,但若是能够通过自身的努力将剩下的毒素逼出,不论是内力还是对□□的抗性都能大大提高。
过不多时,两人双双收功起身,福威镖局的大厅一片狼藉,已经不适合待了,众人随着林震南转移阵地。福威镖局建构宏伟,可以栖身之地自然不止一处。
林平之带着几分好奇的问白元秋道:“姑娘的宝剑是从哪里来的,我刚刚看到你用的剑似乎不是这一把。”
林震南急忙阻拦道:“平儿不要胡言!方才白女侠用的剑就是这一把,你定然是瞧错了。”
林平之微露不忿和疑惑,父亲平日待他甚是慈爱,便是训诫的时候也不太严厉,几时这般苛责于他?
王夫人揽过儿子,遮掩耳语道:“你爹爹说的自然有他的道理,平儿不要违逆。”
白元秋与他们离得虽不算近,但是内力深厚,母子二人的私语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好在她脸皮颇厚,面色倒是一概如常。
福威镖局中有一处紧急避难之所,乃是当初为了预防战乱而建,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虽然当初建造时极为用心,只是福威镖局三代人都安逸于和平年代,对此有些疏忽。今日需要用到之时,林震南方才发觉这里的环境未免有些不堪。
不过三人并不介意。
白元秋和顾惜朝走江湖时,再差百倍的地方也待过,徐小彦自幼身患重病,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次数也不算少,不会有什么抱怨。众人间唯有林平之算是没吃过苦头的大少爷,虽然不适应,但看别人都没有怨言,也咬牙不肯认输。
顾惜朝和白元秋仔细检查房屋设施,略微放心了些,此处比大厅坚固许多,就算对方再派兽潮前来,也勉强能支持一些时候了。
那只被白元秋抓住的蝙蝠这时已经遍体霜寒,虚弱至极——若非它血统特殊,在泉中玉下也支撑不到此刻。
白元秋捏住它的脖子拎起,一人一兽,四目相视。周围人只看见她的脸上所有情绪如融雪般消退,瞳孔如点墨般漆黑一片,手中的蝙蝠忽然回光返照一样发出凄惨鸣叫,周身如同触电般剧烈抖动挣扎。
围观之人,包括顾惜朝在内,都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仿佛灵魂和身体被强制分隔成两半,一种难以形容的精神压力,穿过肉体直击识海。
这种感觉如鲠在喉,却又难以诉诸于言语。并不单纯只有恐惧和战栗。经历过网络时代的徐小彦觉得,这种感觉就像是将自己装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中,扔进深深的海里。没有光,听不见声音,永无止境的下坠,更不知道黑暗的尽头是什么。
所幸这种感觉只有短短的一刹那。
众人从迷惘中醒过来时,场面又发生了变化——白元秋手中的蝙蝠看起来已经完全死了,她本人更是一副受了严重内伤的样子,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白元秋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盘膝运气。
这分明是内力耗尽以至于脱力的光景。
但更加令人惊讶的是,仅仅过了几息光景,白元秋的双颊便恢复血色,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然一切正常。
这等功力委实深不可测,令人震撼。
众人的心情通过面部表情准确的传达给了白元秋,她唇角的苦笑一闪即逝,当年宁受巨大隐患也坚习冰心诀,这内功自然有它的过人之处。
白元秋站起,指着蝙蝠的尸体正容道:“此物从其母体分出,一旦死亡,母体必然因反噬而受伤。此刻正是击溃敌人的良机,我等不可轻易放过。”
林平之心中藏着许多疑问:白元秋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她刚才在做什么,又打算去哪里追杀所谓的“母体”?
不过这位白姑娘虽然举止温和,但行动间却带着种不容他人违逆的气势,比父母最严厉的时候还要令人害怕。林平之开不了口问她,只好看着白元秋和她的两个队友凑在一起,听不见说了些什么。
也不怪林平之耳力不够。
白元秋将她的想法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告诉队友,顾惜朝之机敏远超白元秋的期望,而徐小彦虽然不甚明白,但也表示了一切听从指令的决心。
顾惜朝问道:“那姑娘莫非是打算一个人去?”
白元秋微笑道:“我自会速战速决,无须担心。这边就托付给顾公子了。”
徐小彦亦道:“我会配合好顾哥的~”
白元秋笑了笑,向林家三人一点头,纵身飘向屋外,浮云掠影,足不沾地,数息已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世上但凡有资格问鼎天道的武林高手,多少都懂一些精神方面的交手方法。天衣教传至白元秋已有三十六代,教中前辈突破先天者不知凡几,更留下许多精神相关的武学典籍,白元秋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多年,对此道当然不会陌生。
因为“心脏”拥有侵入人识海的能力,白元秋先以泉中玉将其冻至濒死,削弱它的实力,后来再施以五感反侵,俗称摄魂术——若是一切顺利,对方脑中越活跃的印象便越容易逆流到她的意识里;至于能逆流多少;就要看彼此实力的差别外加一点运气了。
五感反侵之术凶险非常,先不论失败会如何,便是侥幸成功,如果从对方读取的印象过多,也会令施术者产生不知自己是何人的迷惑。当年教中前辈首次创出此法时,不慎令其传之于外,被江湖人所滥用,借战乱之局,一时竟成星火燎原之势。
江湖中不但多有人因施术/被施术而神智狂乱,更有许多人因为无法支撑功法所需雄厚内力因而气海破碎致死,便有人传言五感反侵乃是邪术,天衣教更是一群老谋深算,图谋不轨的魔教分子。
此事闹的沸沸扬扬,时人皆道路以目。不过在江湖势力联手来千寻云岭讨说法之前,无霜城诸座早已怒而携手,同出千寻云岭,在江湖上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虽然最后事件平息,但直到白元秋的时代,依旧有人会拿邪魔外道的名头吐槽无霜城,五感反侵之术更是重重封锁,先天之下,便是诸座也无资格查看。
但若是心中坚定到毫无缝隙之人,任何事物都不可能令其迷失。只是白元秋在出手之后才发觉,“心脏”的精神力强的奇诡非常,全然出乎她的意料,母体更是以此为媒介,与她隔空过了一招。白元秋毫无准备之下,险些施术不成被反噬,虽然最后勉强压制住了,也因为彼此意识冲撞而给围观群众留下了一些不太美好的经历。
白元秋身如浮絮,浑不着力般掠向福州城外,她和母体虽然没有直接接触,却趁交手之时在对方身上留下了印记。两者仿佛被系上了一条看不见的细线,她无端便知道对方藏身何处。
越是靠近目标,这种感觉就越是明显。
福建多山,城外草木幽深,山野间风送晚香,鸟啼空谷。这里气候湿润,低处不时可以看见水洼的反光,白元秋落羽般在水面上轻轻一点,波纹荡漾开时,她已经去的远了。
忽然间,白元秋生生止住飞纵的脚步,停驻于树梢上。她与“母体”之间的感应,此刻毫无征兆的完全消失了。
“请君入瓮……吗?”
作者有话要说: 转眼都过10万字了呢~
☆、红衣女子
四周一片寂静。
树下是一洼浅浅池水,澄澈如同蓝宝石的切面,倒映着天幕星宿。池水边灌木葱茂,绿的仿佛就要滴出水来。
这本该是生机勃勃的景象。但怪异的是,此处不但听不到鸟鸣兽吼,竟连虫蚁之声也一概俱无,环顾四周,空气中连丝微风也无法察觉,整个空间如同一滩静止的死水。
高手的感官何其敏锐,敌人正是利用视觉和听觉的冲突,在白元秋的意识中造成了巨大的反差。
但似乎未能收到意料中的效果。
白元秋面含浅笑,姿态悠闲的站在树梢上,她甚至连长剑都未拔出,仿佛是特意来此山高云低之处,静赏这一天星光。
她霜白的指尖在夜色下宛如脂玉雕成。
林中气氛陡然肃杀了起来。
白元秋五指一张,托勾抹挑,虚空中仿佛真有琴弦微动,奏出一袭月明山静,流泉晚香。
碎玉之拂弦。
她指风荡开如音波,撞在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周围一切随之震动,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模糊了起来,鲜活的画卷被岁月无情洗去了颜色,整个空间如同崩裂四散的镜面,露出本来的面目。
就在白元秋脱离幻象的那刻,地上一团阴影越变越大,上方一只背生骨翼的红衣血族凌空扑下,十指锐利如针。白元秋倒纵斜飞,“轰”的一声,她之前脚下踩着的树木竟被敌人一抓断成两截!
漆黑的指甲如同暗器般朝白元秋激射而出,白元秋在空中一折身,黑甲擦身飞过。她还未来得及喘一口气,红衣美人已然振翅飞至,五指再次挥向白元秋。
眼前似有五道红光一闪而逝。
白元秋功法运至极致,双掌在内力灌注下坚逾山石,竟生生扣住了对方的手臂,使其难以再进一步。但她一口真气已浊,又不像对手那样长着翅膀,无力再停于空中,此刻只是借力挂在对方身上,保持半悬的姿态。
这实在是个危险的姿势。
双方同时察觉到了这点,白元秋看见对手眼中瞳孔犹如充血,红芒大盛,后方同时传来暗器破空之声,之前避过的黑甲犹如活物般倒射飞回。白元秋打算避开,却作茧自缚,被对手反扣住双臂,一时难以动弹。
女性血族又诡丽又妩艳的脸上浮出了一丝笑容。
她在指甲上沾了自己新鲜的血液,“母体”不比□□,普通人类决计无法承受,一旦被划破表皮,就不愁控制不了对方。
白元秋就算不明□□,也决计不乐意被戳一把的。冰心诀全速运转,内力从周身穴道散出,衣袍鼓如气囊,十根黑甲齐齐射在她的外衫上,被罡气弹开滑落两旁。
红衣女子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趁着对手发愣,白元秋踩上对方小腹,双臂滑不沾手,反擒拿术卸开对方力道,凌空一旋身,飘至对手上方。
红衣女子欲亡羊补牢,却感到肩胛与骨翼相连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一时间无法保持平衡,失控的往地上坠去。
碎玉之割莲。
白元秋碎玉指第二式展开,她双手回转柔雅,恍然似是白莲初绽,指风流纵横飞,所触之地如利刃加身,对手一时不察,双翼关节处鲜血迸射
血族美人在坠地的前一刻忽然猛的翻转飞起,她背上血迹犹新,伤口却只剩下浅浅一道痕迹,很快就完全愈合了。如同鲜血染就的双唇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冷笑道:“自大的小丫头,你以为这些小把戏对我会有用么?”
白元秋许久不变的微笑终于凝滞了一瞬间,带着几分讶异道:“……你居然会说人话?”
红衣女子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狰狞,尖啸一声,人如离弦之箭朝白元秋飞扑而去,白元秋素荑轻拂,直指对方胸口要穴。
双方同时击中了对手。
白元秋唇边隐见一丝鲜红,她迅速的在自己身上点了几指,逼出腑脏中的淤血。红衣女子体质特异,本来不惧点穴,可白元秋真气在寒阳间转换如意,竟然让她瞬间僵直,没能趁机在对方脖子上咬一口。
这还不是最可恶的地方。
天衣教主食指与中指间藏着一根金针,在星夜下流光闪动。针尖暗红,正是在对方身上刺开的血迹。
红衣女子感到自己膻中穴上传来轻微的麻痒,就像还是人类的时候,不小心被蚊虫叮了一口。但这种感觉很快变成啮咬般的疼痛感,极快的向内部和周围蔓延。
金针上不知被做了什么手脚,如此细小伤口居然无法愈合。
白元秋轻笑道:“一点小把戏,叫姑娘见笑了。”她手腕一翻,掌中扣住了一排天玄金针,只有对手稍有异动,暗器便会如暴雨当头泻下。
血族女子咬牙看着对手,她并不知道白元秋手中金针仅有那一支涂了药,投鼠忌器,不敢妄动。伤口越来越难受了,没能在中针的那刻逃走,到现在已经失去了振翼的力气。
白元秋犹带浅笑,温言道:“姑娘且不必挣扎了,我也不是非要动手不可。之前区区无礼窥探,不合发现姑娘对天衣教颇有了解,敢问从何得知?”
对方脸色苍白,跌在草坪上,冲白元秋冷笑道:“这可不是你的地盘,白教主还以为事事依旧能够如你所愿吗?”
白元秋眼中似带怜悯,柔声道:“姑娘若肯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不才愿意保你一命,五感反侵之术过于凶险,吾实在不愿轻用。”
听到“五感反侵”,红衣姑娘明显露出瑟缩之态,这对她而言显然也不算是个愉快的回忆。但白元秋明显更令人讨厌,血族女子咬牙不说话,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对手。
白元秋一撩衣摆,坐到了她对面,笑道:“红姑娘兑换的是血族血统么,倒是勇气可嘉。”
“在下亦曾十分好奇,向系统兑换此血于幼鼠身上。初时一切尚佳,那些小东西变得强健有力,动作灵活,伤口愈合迅速,然而好景不长……”
血族固然有许多人类比不上的有点,但它们也有无法回避的缺点——暴躁,多疑,惧怕阳光,高级血统对低级血统间的等级压制。
剑炉上层一开始驯养的二十只老鼠,没有一只顺利存活到现在,因为难以控制自身力量死了一半,争斗厮杀又毁灭了剩下的一半。
改造血统能迅速获得非人的力量,的确更有利于在轮回世界里活下来,但即使在徐小彦武力值明显拖后腿的情况下,白元秋也没有想过将他改造成非人。
理念的相悖,她在武途上追求的是动彻天道,而非堕为非类。
红姑娘胸口中针的地方逐渐腐蚀出了一个大洞,她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如果再不老实交代的话,对手大概会等到自己最虚弱的那一刻,强行读取记忆。
似乎是服软了,红姑娘蠕动嘴唇,只是太过虚弱,声音低的难以听清。
白元秋支靥而笑,道:“姑娘若果真难以发声,只做口型我也是能明白的。”
细碎的声音陡然停止。
红衣女子无限愤怒的看着白元秋,对手姿态越淡然她就越难以释怀,高声道:“不要得意了,你真的以为最后赢的人是你么,白教主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留在这里听你的废话?”
白元秋笑道:“姑娘若是还能动弹,自然是不肯留着的了。若说还有什么原因……大约调虎离山,趁我不在又派一□□去了福威镖局罢。”
她凑到红衣姑娘的耳边,声音温柔如同夜色,带着缱绻的笑意道:“姑娘既然能想到,怎就料定我猜不到呢。我们不妨再等等,看姑娘的□□赶不赶的及回来救驾。”
“姓白的,你欺人太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红衣女子面容扭曲,双眼中散发出诡异空洞的神彩,细小的血珠从全身皮肤上渗透出来,全身如被一团红雾包裹。
红雾向外飘散,接触到花草树木全都在刹那间枯萎凋零,白元秋眉头微蹙,甩袖逼退雾气,身形如流水般飘然退开。
透过雾气,可以看到红衣女子本来丰盈的脸颊干瘪如骷髅,神智逐渐涣散疯狂。
破釜沉舟的最后一击。
白元秋已然准备好了随时接招,骷髅姑娘疯狂的动作却忽然顿住了,身体如遭雷击,呆在原地愣了一会,竟然丢下面前的敌人,向远方逃逸。
她背上展开巨大的黑翼,乘风而起时遮住了星光,双翼一拍,当着白元秋的面,活生生消失了。
“……隐身!”
识海中和对方的连接也同时中断,白元秋不死心的追了一段路,就算隐匿了身形,总不可能连活动的痕迹都一概擦除。白元秋上蹿下跳的找了半天,在她所能感知的范围内完全找不到对方的痕迹。
“明明只差一点,却还是逃走了。和我合作当真有那么差吗?”
白元秋驻足原地,长袖在山风中飘荡,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老老实实的将山中被血雾污染的植被全部销毁殆尽后,转身朝福州城疾奔而去。
一个时辰前,福威镖局。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走过路过留个评嘛~~~_(:зゝ∠)_ _(∠ゝз:)_
☆、犹抱琵琶
徐小彦坐在地上,屋子里没有一个人说话。自从白元秋离开之后,气氛就越来越令人心绪不宁。
在徐小彦眼里,白元秋的性格温然平和,属于一辈子都不会和人掐架的物种,也没见她狂刷过存在感,但真到了不在场的时候,才猛然发觉这个人的存在有多重要。
这不仅指的是武力和智慧,仅仅就白元秋本身,也是个让人安心的存在。
好像只要小白在场,就算什么也不做,也能立刻终止这种令人不安的感觉。
但这两个队友间心有灵犀的技能点明显是灰色的,在徐小彦翘首以盼时,屋外传来很多小动物拍翅膀的声音。
林家人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顾惜朝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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