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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回归-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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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成为了卡瓦拉大教堂的主教。”
“魔鬼符咒事件发生之后,我尊奉大主教大人的传召来到了首府那比城。在大教堂里,我遇见了早年间在一个教堂里生活过的朋友,他现在是圣比阳大教堂的一名高级神职人员。一天,我跟其他主教一起谒见过大主教大人之后,就找到了我的这位朋友。我们讨论了很多事情,包括魔鬼再世的说法以及大主教废黜国王的提议。我们一直谈到深夜,都很为王国的前途担忧。在准备离开大教堂的时候,我意外地看到了王家护卫队的统领斯塔伦斯先生以及大主教本人。我对此非常不解,于是就一路尾随在他们身后,既而发现了大主教的一个密室。大主教和王家护卫队的统领离开之后,我找到了藏在墙砖后的钥匙,打开了密室的房门。在那个房间里,我竟然看到了阿瑟尔公爵一家的画像,还有当年公爵夫人曾经展示给我的那些珍宝。一枚用细钻镶嵌成菲尔拉法家族徽印的戒指还放在桌子上,我记得公爵夫人曾经说,她要把那枚戒指传给以后的历代王后。”
大厅里一阵骚动,法利亚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牙齿开始咯咯作响。
“多年前的往事又一幕幕涌上心头,而更让我震惊的是,倾泻我记忆的闸门竟会在圣比阳大教堂里!那些珍宝,以及收藏这些珍宝的红衣大主教和深夜造访的王家护卫队统领,就象坟墓和盗墓者一样令我毛骨悚然。我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密室。也许因为我那象鬼一样难看的脸色和摇摇晃晃的身体,在大教堂的侧门附近,我被一个黑衣人抓住了。”说着,他向国王带来的那些佩剑武者看了看,圣徽骑士理查德则向他微微鞠了一躬。
“那个黑衣人是理查德骑士,”托马斯继续说道,“奉国王陛下之命对圣比阳大教堂进行秘密调查。理查德骑士把我带出了大教堂,并问了我一些问题。我的脑子当时非常混乱,同时也无法判断骑士的用心,所以什么都没有说。理查德骑士并没有难为我,他表示愿意多给我一些时间。过了几天,里文斯勋爵出现在我面前,并带来了国王陛下的口讯。于是,我走进了梵卡露斯宫,把我所看到的一切告诉了国王。是的,西罗门公爵曾经是我的主人,即便我遭遇过不幸也不该背弃一个侍从本应恪守的忠诚。但那不是上帝的旨意。上帝选择了公爵的弟弟,上帝让弟弟的子孙来执掌达尔兰地,而我们的巴雷西国王,将他的全部智慧和心血都给予了这个国家。我永远无法忘记,当赫玛市遭受疫病侵袭的时候,国王陛下坚决撤换了当地的郡首,委派格里斯侯爵送来了大批救助物资,还给我写了一封亲笔信,对我所做的微不足道的事情进行赞誉。四月大阅兵期间,陛下跟公主殿下行经奥萨奎尔郡,尚未洗去一路风尘就赶到了赫玛,听官员们介绍情况,探视百姓的生活,卞卡公主还把自己的首饰全都送给了住在临时搭起的草棚里的人们,让他们能够尽快重建家园。我一直在想,那样的公主会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吗?上帝真的要我们背弃巴雷西·菲尔拉法国王吗?”说到这里,托马斯主教不由百感交集。人们很安静地坐在那里,许多被恐惧挤走的东西又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脑子里。
国王对托马斯主教微微欠了欠身,既而缓缓转向在场的人们,“阿瑟尔公爵因为西罗门叛乱家破人亡,但资料记载,公爵的孙子,当年只有3岁的路易·菲尔拉法在公爵服毒自杀的前一天晚上失踪了,或者说,有人带走了他。这个人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教士,但却精明强干、野心勃勃。教士把路易送到了国外,自己则留在了达尔兰地。多年以来,他始终没有暴露当年的身份,步步高升,并且高枕无忧。或者他以为,当年了解他所作所为的人都已经被西罗门公爵杀掉了,但是,”巴雷西一动不动地看着红衣大主教,“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深谙他的为人的西罗门公爵把自己的一双眼睛留在了人间。”
国王的话令本已心乱如麻的法利亚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勉强支撑着身体,看着国王的侍卫将另一个人带到了他的面前。
“这位先生您还认得吗,大主教大人?”巴雷西对法利亚说,“如果您一时想不起来了,就让我来提醒您吧。他叫欧里文·塞雷斯,后来改名为霍克尔森。”听到欧里文·塞雷斯这个名字之后,法利亚的身体明显地抽搐了一下。“他出生在王国西部,在废太子封爵西罗门之后做了公爵的贴身侍从。”国王移开射向法利亚的目光,转向众人,“多年以来,塞雷斯先生隐姓埋名,一直追随着那个教士的脚步,以保护他的主人——路易·菲尔拉法。他的手中握有公爵的一封遗书,里面详细记录了这个教士如何辅助他实施西罗门叛乱、又是如何在他弟弟的军队兵临城下的那个晚上带走了路易,并做出了让路易夺回王位的承诺。虽然濒临死亡,但阿瑟尔公爵依然充满理智。他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就写好了这封遗书,并交给了他的贴身侍从欧里文·塞雷斯先生——如果教士企图背叛路易,那么,这封信将致他于死地!这个教士的名字,诸位,就叫做法利亚·克莱蒙!”
尽管不少人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但当国王清楚地说出红衣大主教的名字的时候,人群还是产生了一阵巨大的骚动。法利亚“呼”地一声站了起来,由于情绪过于激动,他的整张脸都扭曲了。“这是谎言!是陷害!没人会相信的!谁会相信这些?!”与此同时,两名骑士已经一左一右跨到了他的身边。
“那就看看这封遗书,红衣大主教!”巴雷西从里文斯手中拿过一叠泛黄的信札,径直丢进法利亚怀里,“西罗门公爵的笔迹,您应该最熟悉不过了!”
法利亚哆哆嗦嗦地拿起信札,看了一眼,既而愤怒地用力撕去。一左一右的骑士立即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重新按回到椅子里,但法利亚仍然一边拼命挣扎着一边歇斯底里般地吼叫着,“诬陷!令人发指的诬陷!所有的这些都是巴雷西·菲尔拉法为了蒙蔽我们的眼睛,为了维护他邪恶的统治所编造的故事!放开我!在这个神圣的殿堂里,面对所有天上的神明,你们怎么敢这样对待教皇座下的红衣大主教!你们怎么敢如此亵渎我的品格,无视我一直以来为这个王国所做的努力!”
“我们怎么敢?!”国王眯起眼睛扬声说道,“把麦卡·欧伦带上来!”
一名王家护卫队军官被卫兵带进了大厅,而国王依然一动不动地看着法利亚。
“因为担心公主成为诺曼皇太子妃会增强梵卡露斯宫的实力,您企图阻止两国联姻,雇佣杀手高弗,串通王家护卫队副统领范德萨,在西赛尔侯爵府刺杀卞卡公主。行刺失败之后,您交出了范德萨,让他编造出一个子虚乌有的邓高斯,不惜影响达尔兰地与布雷科尔王国之间的关系来混淆视听!范德萨先生执行了您的命令,大主教,但您还是杀了他的全家,其中包括他刚刚出世的儿子!我说的可有什么不对,麦卡·欧伦先生?!”
“没……没有,陛下。”麦卡·欧伦颤声答道。
“西赛尔侯爵!”
“是,陛下。”外交大臣西赛尔侯爵应声走出。
“告诉大家,您在诺曼帝国都获知了哪些令人发指的事情!”
“微臣查明,由于了解到您在联姻一事上的态度,法利亚红衣大主教曾秘密致函诺曼帝国的摩根主教,希望其从中斡旋,令克里斯·埃塞尔皇帝向达尔兰地施加压力,以造成王国局势的动荡。为此,大主教阁下愿意在您被迫退位之后与诺曼帝国重新界定两国边境线,并向摩根主教承诺,他将在安东尼奥教皇面前举荐其成为诺曼帝国的红衣大主教。诺曼帝国战败之后,克里斯皇帝对摩根主教非常不满。”
“胡说!密函在哪?!我从没写过那个东西!”法利亚嘶声叫道。
“我已将密函呈交了国王陛下。”西赛尔侯爵说道。
“约翰逊将军在哪?”国王丝毫不曾理会法利亚,蔚蓝色的眼睛里已经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首府近卫军少将约翰逊被人带了上来。
“问问这位首府近卫军的军官,是谁指使他在军队的食物中做了手脚,导致上百名军人集体患病!又是谁指使他污染了圣比阳河,不但造成大量鱼类死亡,还令周围那么多老百姓无辜受难!”
“卑职治军不力,请陛下惩处。”首府近卫军统帅布鲁南将军向前跨了一步,单膝跪在了地上。
“起来,将军!”国王大声说道,“首府近卫军在您的带领下明辨是非,忠于职守,是整个达尔兰地王国的骄傲!而您,法利亚·克莱蒙红衣大主教,”国王转向浑身发抖的法利亚,“您站在太阳和达尔兰地之间投下阴影,制造魔鬼符咒、囚禁王国公主、策划西部叛乱、祸乱京城、里通外国、愚弄百姓——在这个神圣的殿堂里,面对所有天上的神明,您告诉我,一直以来,您都为这个王国做了哪些努力?!”
“那又怎么样,巴雷西·菲尔拉法国王?!夺回王权本来就需要做出应有的牺牲!”被卫兵押解的乔治·布拉里突然大声喊了起来,“别再白费力气了!您本该到西罗门去指挥军队,而不是在这里絮絮叨叨!路易公爵在您的身边隐忍多年,培养出了大批忠诚的勇士,现在,公爵殿下已经抵达西部,就算您抓住我,我的队伍,西罗门公爵和路易公爵的忠实追随者,仍然会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拥立他成为达尔兰地新的君主!”
“您说的是王家护卫队的统领爱德蒙·斯塔伦斯伯爵吧?”国王冷漠地牵动了一下唇角,乔治·布拉里则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贝拉尔亲王很大度,在贝亚图拉山谷给了他一个行刺我的机会,甚至在他试图突出重围的时候都没有射杀他。我想他会来找我的,而我,也的确有些话要对他说!”
“您想对他说什么呢?”法利亚扭曲的脸上现出了丑陋的冷笑,“您是要杀死他吧!傲慢的菲尔拉法家族的子孙,不知道您是否想过,我只不过是落难王孙路易·菲尔拉法手中的一把武器!那种种的罪行,究竟是属于我的,还是属于您那个同宗兄弟的?!”
“您是路易手中的武器,大主教阁下?您真是太谦虚了!”巴雷西厉闪般地目光射向法利亚,“一个3岁起就在您的庇护下成长起来的落难王孙,一个始终受到您秘密监视的王家护卫队统领,连他的婚事您都可以为他作主,他真能左右得了您吗?您又真的会拱手把一切权力交给他吗?您只不过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幌子!您把他紧紧攥在手心里,想让他永远听命于教廷,听命于您,不是吗?您,一个自以为有能力让自己的名字永载史册的人,亲手策划了这一系列阴谋,并期待成功之后的某一天,您能够从幕后走出来,光明正大地成为达尔兰地的统治者!您在我的王朝里是一个不可宽恕的罪犯,在您死了之后,恐怕也没有胆量去见您的主人西罗门公爵!另外,别把您的名字跟路易放在一起!他并不会如您那般向诺曼帝国低头示好,割让城池!他也不会卑鄙地去杀害这个王国正直善良的公主——卞卡·菲尔拉法!”
“您没理由这样诽谤和羞辱我,巴雷西·菲尔拉法国王!”法利亚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喊道,“我没有那么大的雄心壮志!作为西罗门公爵的忠诚战士,我无愧于任何人!”
“您无愧于任何人吗,法利亚·克莱蒙?”随着一个女人平静的声音传入大厅,奥莉维娅·西赛尔侯爵小姐扶着一个年迈的修女出现在众人面前。
“凯瑟琳……”法利亚微微抽搐了一下,紧崩的喉咙里含混地叫出了修女的名字。
“为了您的‘雄心壮志’,您连自己的妻子和儿子都能痛下杀手,在您的心里根本没有良知可言,更何谈‘忠诚’二字?”凯瑟琳嬷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法利亚幽幽地说道。
“嬷嬷……”巴雷西轻轻皱起眉头,试图阻止神情抑郁的修女。
“陛下。”修女对国王深深行了一礼,“对于您给予我的恩情,我将永远感念于心。请您允许我在上帝面前揭露这个人的种种恶行吧,国王陛下,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得到真正的安宁。”
国王轻轻叹了口气,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叫凯瑟琳·辛吉尔,是死去的辛吉尔伯爵的独生女儿。”凯瑟琳环顾着四周躁动的人群,轻轻闭了一下眼睛,“有些人也许还记得这个令人不齿的名字,因为这个名字讲述了一个贵族小姐不惜冒犯神明、毁灭家族的名誉,象疯子一样爱上一个年轻教士的故事。我就是那个贵族小姐,而那个教士就是现在坐在这里的法利亚·克莱蒙红衣大主教。”
人群再次哗然,法利亚浑身瘫软地缩在椅子里,虚弱地听着凯瑟琳将几十年前的往事以及大教堂花园里的最后一次对话核盘说了出来。她的声音低缓,神情庄重,就象一个圣洁的信徒在向上帝虔诚地忏悔和祷告。“这就是我和我所爱过的那个男人。”最后,凯瑟琳静静地抬起了眼帘,“我失去了一切,受到了上帝最严厉的惩罚,而他,法利亚·克莱蒙,他不是一个丈夫,不是一个父亲,不是神的仆人,也不是西罗门公爵的战士,他只属于他自己。为了他自己,他可以不择手段,出卖包括灵魂在内所有能够出卖的东西。在这座神圣的教堂里,发生了许许多多丑恶的事情,而今天,我们还要打开这座最高殿堂的大门,去声讨竭尽全力维护达尔兰地正义与尊严的巴雷西国王,这是宗教的耻辱,也是王国的灾难。”
巴雷西向站在凯瑟琳嬷嬷旁边的苏晴使了个眼色,苏晴会意地扶着神情恍惚的凯瑟琳走了出去。大厅里一片寂静。
“法利亚·克莱蒙先生,我现在正式拘捕您。您将接受人民的审判。”国王一字一句地说道,站在法利亚身边的两名骑士将已被彻底击垮的大主教架了起来,全副武装的卫队安静地走进了金色大厅。“而今天在场的各位,对于那些被阴谋所蒙蔽的人,我不会多加责怪,相反,我愿意敬重你们对这个国家的忠诚。虽然如此,我还是感到有些不快。许多话我在梵卡露斯广场上已经说过了,但你们并没有认真去想那些东西。”
许多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当然,你们当中也不乏有法利亚·克莱蒙的同党,我希望你们想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因为,对于这种危害王国,影响恶劣的事情,我会不折不扣地追究到底。”
大厅里鸦雀无声,有些人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各郡的主教和修道院院长请暂时留在那比城,处理好整顿教会、酌报安东尼奥教皇任命新的红衣大主教等相关事宜。请托帝公爵特别关照这件事情。”沉默了片刻之后,巴雷西国王继续说道。
托帝公爵向他的儿子微微欠了欠身。
“格里斯侯爵,”国王转向王国的行政大臣,“请组织官员对这次阴谋进行彻底清查,并筹备相应的审判。请布鲁南大将军给予必要的协助。”
“是,陛下。”行政大臣和首府近卫军统帅对国王鞠了一躬。
“诸位,”国王再次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人们,“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的达尔兰地或许还将面临不少艰险,如果诸位仍旧没有学会明辨是非,依然感到不知所措,那么,就跟在巴雷西·菲尔拉法的身后。”说完这句话后,巴雷西走向他的母亲玛丽安娜太后,并向她伸出了手。
太后挽起自己的儿子,大厅里的人全都站起身来。
顺着洒满阳光的通道,国王的队列不急不缓地向金色大厅敞开的大门走去,人们深深地弯下了腰。
门外,金色的太阳高高悬挂,达尔兰地的天空格外晴朗。

第十二节 死别

 斯塔伦斯返回那比城的时候,宗教大会已经结束了。兴奋的市民涌上首府的街头巷尾,他们滔滔不绝地谈论着锒铛入狱的红衣大主教,谈论着企图篡夺王位的王家护卫队统领、西罗门公爵的孙子路易·菲尔拉法,谈论着圣比阳大教堂金色大厅里精彩地戳穿了一系列阴谋的巴雷西国王。他知道大势已去。
贝亚图拉山谷,王家护卫队的军官们拼死成全了他的生命。他不顾一切地冲破了贝拉尔亲王的重重包围,丢弃了他的骑士们,换得了一片宁静的星空。然而,他的内心能够宁静吗?骑士们血流成河,横尸荒野。他们把自己的生命和信仰都交给了他,然而,他却把他们带进了国王的圈套,死后还要被冠上叛逆的罪名!想到这里,斯塔伦斯就如同万箭穿心一般浑身颤抖。他要活下去,他要杀掉巴雷西·菲尔拉法,他要成为达尔兰地至高无上的君主,让他的骑士们安息在卡赛罗陵园那片荣耀的土地上,连同他们的佩剑和名字,永远享受世人的尊敬与悼念!
为了躲避贝拉尔亲王的追杀,他选择了崎岖的小路日夜兼程。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荆棘刺破了他的身体,他却始终不知疲惫,毫无痛感。终于,目的地出现在地平线的那一端,即便在远远的地方,他依然能够看到那里欢腾的景象。可是,那个欢腾不是属于他的,它属于巴雷西·菲尔拉法!
结束了吗,他的一切?他拨转马头,朝塞文思山飞驰而去。
塞文思山正如他走时那般绵延起伏,然而蔽日的丛林和尖削的山石却没能挡住巴雷西国王的视线。山道上留下了交战的痕迹,榛子林的尽头,全副武装的首府近卫军正在清理现场。
他孤独地站在山巅,太阳正缓缓西沉,大地呈现出一片壮美的金红色。一切都结束了——名誉、地位、爱情以及他的先人赋予他的理想和继续生存下来的理由。
他还能做些什么呢?应该是去找他的堂兄弟吧。除了梵卡露斯宫,他再没有其它地方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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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雷西缓缓走在千色林间。冬天到了,落寞的树枝在风中轻轻摆动,满地落叶,一片枯黄。一场浩劫终于烟消云散了,而他心爱的女人也将回到他的身边。他感到喜悦,也感到悲哀。
里文斯勋爵静静地跟在国王身后不远的地方,难过地看着那个孤单的背影。从圣比阳大教堂回来之后,国王始终没时间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西征的快马送来了亲王发起总攻的消息,南部驻军递交了蒂亚戈将军的报告,国王办公室的候见室里,王国的官员们在等候觐见他们伟大的君主,而他的主人,正逐渐流露出一丝心不在焉。他知道,主人的心中始终挂念着卞卡公主。于是,他有条不紊地做出了一些安排。多年来始终跟随在国王身边,这个精明强干的贴身侍从完全能够判断哪些事情是他的主人需要在这个时候亲自处理的。
国王得到了一段安静的时间。他对里文斯微笑了一下,默默地来到了这里。是啊,这里是卞卡公主最喜欢的地方!里文斯想着,公主殿下就快回来了吧。上帝实在太过残忍,为这个天之骄子安排了这样一段凄惨的机缘,令他与化身为亲妹妹的另一个时空的女人相遇,并爱的如此铭心刻骨!主人成就了达尔兰地的光明,然而,谁又能成全他心中的那片光明呢?
卞卡,你现在走到哪了?你看到了吗?那比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人们重新露出了灿烂的笑脸。这里是你的王国。巴雷西在心中轻声说着,街道两旁的人在向你致礼,是不是?他们会喊着“公主殿下万岁”,就象你曾经听到过的那样。
你的朋友奥莉维娅给我讲了许多你们的故事。听说你很漂亮,拥有一双黑色的眼睛和一头齐耳短发,在一个叫做圣罗西的贵族俱乐部里担任西洋剑高级教官,对中世纪充满了浪漫的幻想。在那个世界里,你就是现在这样的脾气,心地善良,我行我素,容易冲动,又不失狡黠。你喜欢旅游,喜欢小动物,偶尔也会饶有兴致地观看足球比赛。结交的朋友虽然不多,但每一个都很要好、很纯粹。其中有一个名叫罗伯特,跟你同在圣罗西。你总是能打赢他,并因此洋洋得意,是不是?奥莉维娅说你们到这里之前,你曾经利用跟他的一场比赛甩掉了一个让你讨厌的学生。
奥莉维娅现在很幸福,高弗去了西部,我相信,他一定会立下了不起的战功。她最终没有选择贝拉尔,我的心里很为贝拉尔难过。
母后和父亲都在盼望着你尽快归来,他们唯一担心的是,他们坚强的女儿,达尔兰地王国历史上最值得称颂的公主,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的上你呢?
请原谅我没有去塞文思山接你,很多事等着我做,虽然,当我从圣比阳大教堂走出来的那一刻,我就一直想立即奔到你的身边!明斯顿先生会把你平安地带回家的。就请允许我,你忠实的骑士,在这里等候你吧!灾难已经过去,达尔兰地阳光明媚,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你可以尽情绽放。在你即将走过的每一天里,无论你在我的身边,还是有一天会离开我,我的心都是属于你的。别把灵魂交给上帝,我会一直面带微笑。请为我保留你的灵魂,保留我的心。
“巴雷西·菲尔拉法。”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巴雷西温柔的思绪,爱德蒙·斯塔伦斯出现在前方不远的地方。而与此同时,几十名王家护卫队军官已迅速将他围在了当中。
巴雷西挥了挥手,护卫队犹豫地向后退开了数步,但凌厉的剑锋依然一动不动地指向他们曾经的统领。
斯塔伦斯没有动,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巴雷西。他身姿挺拔,双眉轻锁,英俊而苍白的脸孔隐约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巴雷西缓缓向斯塔伦斯走去,最后在他面前停住了脚步。夕阳晚照,映出两个斜长的身影。
“我应该称呼您为堂兄吧,路易?”一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国王看着斯塔伦斯冰凉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斯塔伦斯的嘴角边露出了一丝自嘲的苦笑。“卞卡呢?”
“在回家的路上。”巴雷西回答。
“我该恭喜您。”斯塔伦斯看着他的堂兄弟轻声说道,“多年前,我的祖父输给了您的祖父,今天,我同样输给了您。可是,您打算拿卞卡怎么办呢?您占据了她的心,却无法给她幸福。”
“我会守护她。”巴雷西静静地回答,蔚蓝色的瞳仁里闪过一抹伤感的柔情。一阵风轻轻吹过,落叶为之叹息。“谢谢您这段时间替我照顾她。”
“您知道我不会对她下手,是不是?”斯塔伦斯苦笑了一下。
“是的,我知道。她在您的手上要比在梵卡露斯宫里安全的多。”
“王家护卫队呢?您会怎么处置我的骑士们?”沉默了片刻,斯塔伦斯继续说道,“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如您所愿地死在了贝亚图拉山谷里,那么,剩下的人呢?”
“您希望我怎么做呢?”
“即便您要处死他们,也请您让他们保留骑士的尊严。”
“新的统领会整肃这支队伍,至于贝亚图拉山谷里的护卫队军官们,贝拉尔已经连同他们的佩剑一起安葬了。王家护卫队在今后依然会是达尔兰地王国最为荣耀的队伍。”巴雷西看了看不远处那些身穿黑色制服的武者,他们目光专注,身姿挺拔,随时准备投入战斗。“您带出了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摒弃了那些一度侵蚀他们的浮躁和骄横。这是王家护卫队应有的气质。您也培养了不少忠诚的追随者,愿意为您出生入死,一向以您马首是瞻,那些人虽然背叛了他们肩上的徽章,但同时却足以令您为之骄傲。不过我们都应该想一想,您跟我之间的这场战争,断送了多少人的生命——不只是军人;我们也应该想一想,菲尔拉法家族的同室操戈,令达尔兰地的天空多少天阴霾不散,繁华尽失。”
“那是您,一个高高在上的君主崇高的思想,但对于我来说,巴雷西,却只有一条道路可以选择。”
“那就是您曾经说过的‘生活的意义和前进的方向’吧?”巴雷西注视着斯塔伦斯,“其实,您并非只有一条道路可以选择。您骁勇善战,才华过人,跟我一样热爱祖先开辟的这片疆土,您完全可以摒弃前嫌,成就一番丰功伟业。或者,如果我手中的权杖令您无法释怀,您就该向前再多走上一步,挡住我的眼睛。身居要职,一手把握王家命脉,您却始终没有令我把您当成心腹,固守着一道心灵的鸿沟。是您秉持着菲尔拉法家族式的骄傲,做不出那么阴险龌龊的勾当,还是您不敢走近我,更清楚地看到我血管里流淌的跟您一样的血液,以及胸膛里跳动的这颗您无法质疑的正义之心?”
斯塔伦斯微微抽搐了一下,目光开始变得闪烁不定。巴雷西的话句句如剑,凌厉无比,令他完全无从辩驳。
“另外,”巴雷西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您该看好您的养父,而不是让他如此肆意妄为,亵渎神明、践踏百姓、出卖达尔兰地王国的尊严、藐视菲尔拉法子孙的骄傲!”
“请不要训斥我,巴雷西!”斯塔伦斯扬声说道,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成王败寇,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我并没打算苟活下去,这条命您随时可以拿去!我愿意用鲜血祭奠那些死去的人们,早在贝亚图拉,我就该那么做了!现在,我只想知道,您是想以国王的身份让这些人用乱剑砍死我,或者把我推上您的绞刑架,还是愿意跟我做一次男人之间的较量!”说着,他向后退了一步,“唰”地一声抽出了肋下的佩剑。护卫队顿时迅速收缩过来,巴雷西则抬手再次阻止了他们。
“您不是我的对手。”巴雷西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那种平静之中所带有的傲慢与犀利斯塔伦斯再熟悉不过了。国王伸手解下挂在腰间的一支精致的轻型火枪,随手丢给了侧后方的里文斯勋爵,“拿把剑给我,勋爵!”
里文斯抽出自己的宝剑,走上前去递给了国王。他向护卫队的队官做了个手势,后者微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下令让他的手下向后退散开去。
两个男人风度翩翩地相互致礼,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场暴风骤雨般的角斗。翻扬的利器令夕阳变得异常眩目,移动的脚步卷动着落叶如影随形。时间在人们的屏息间静止,却在那场触目惊心的交战中一分一秒地延续着。这两个人,都拥有着高贵的血统、骄傲的意志、冷静的头脑和迅猛至极的身手。这场战斗,无关于权力,无关于生死,为的只是王族的荣誉和男人的自尊。
云在树林上方游走积聚,风和夕阳里,它们象奔腾的骏马、峭立的山峰和一朵朵绽放的红莲。
斯塔伦斯的世界里一片荒芜,他所看到的和拥有的只有这最后一场战斗,以及这个只有少数人才有资格与之如骑士般交战的对手。因此,他比任何时候都珍视每一次交锋,比任何时候都渴望赢得胜利。
王家护卫队的军官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包围圈的正中心,却一直不敢擅自跨前半步。国王的命令是不容违抗的,何况这是王族之间的恩怨,骑士之间的较衡。但是,责任就是责任,他们一刻都不曾忘记。尽管他们从不怀疑最高骑士的骁勇,同时也无法抹去与斯塔伦斯并肩走过的岁月,但只要国王陷入凶险,他们将毫不迟疑地冲上前去,将宝剑对准那个曾经长官的胸膛。
突然之间,斯塔伦斯似乎看到了一次机会。只见他长臂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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