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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道系林妹妹-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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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却非不懂他的心思,只是逗弄永玙十分有趣,忍不住就要为之。
见他当了真,似乎就要撕毁了重写,忙一把夺过来,轻轻吹去纸上未干的墨迹,说道:“且容我帮你——”
黛玉话未说完,外间忽然传来文竹带着哭腔的语声。
“王爷、王爷不好了!圣上、圣上他——”
“怎么了?”永玙心中一突,莫名觉得眼前一花,急忙追问道。
“圣上他,驾崩了!”文竹哇地哭出声来。
同时间,整座逍遥岛上都响起了丧钟声。
“砰——”永玙仰面摔倒。
“永玙!”黛玉猛扑过去,却哪里抱得住他?只和他一起滚到了地上。黛玉挣扎着爬起来,再去看时,永玙已双目紧闭,昏死过去。
………………
京城内,三更更鼓刚过,皇宫里忽然丧钟长鸣。
“怎么回事?”正熟睡的林如海翻身而起,脱口问道。
外间伺候的丫鬟也不知情,只是哆嗦着回答:“好、好像是宫里传出的声响。”
“什么?”林如海和应妙阳异口同声道。
“快,快备马。”林如海一面穿衣服,一面吩咐道。
应妙阳煞白了脸色,问林如海道:“这、这钟声敲了几下了?”
皇宫丧钟大有讲究,依身份地位不同,钟响有别。
林如海细细听了,已过九下之数,钟声兀自不绝。那么,便是——皇帝。
林如海和应妙阳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慌、恐惧。
门外小厮来回报说,马匹已备好。林如海就要出去,应妙阳却一把拉住他道:“若是,若是真的,现下外面定然已全城戒严。你这时候不经宣召就出去……”
应妙阳所虑甚是。皇帝虽然病在旦夕,但是到底今日才将行过大朝,夤夜薨逝,实在不能不让人忧心!
“我深受圣上大恩,这种时候尤其不能坐等。还有贤亲王府,玙儿不在,咱们就得替他顾着。”林如海道。
应妙阳想了想,终于松了手,道:“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
林如海深深望了她一眼,转身出门。
却刚走到大门口,就碰见了前来报信的禁军首领。
“林大人,皇帝宣召,让您速速进宫。”禁军首领道。
“皇帝?”林如海问道。
那禁军首领明白他的意思,低声答道:“四皇子已秉先皇遗诏,登基为帝。”
噔噔噔!林如海连退三步,绊在门前台阶上,就要摔倒。
幸被人从背后架住。林如海回头一看,竟是贤亲王。
贤亲王一身缟素,面色沉重,冲林如海低声道:“如海,我们走吧。”
第100章 家事
皇宫里; 哭声震天。
林如海和贤亲王跪在大行皇帝灵柩之前; 面前却是四皇子、不、新帝笔直的背影。
“大行皇帝遗诏; 国不可一日无君; 命四皇子即刻登基。”
这话儿却是先帝贴身伺候的内侍德海见他二人一进来,立时走近说的。
贤亲王刚想问他要遗诏来看; 却被林如海拉住了。
“皇帝刚刚登基,又伤心过度; 暂时理不得政。朝廷政务还要烦劳贤亲王与林侍郎多多操心。”德海说道。
贤亲王眉头愈发皱得紧了。
林如海却躬身答道:“谨遵圣谕。”
德海心满意足离去。
贤亲王忙拉住林如海; 问道:“如海,大行皇帝去得不明不白。你为何却问也——”
林如海不让他把话说完,冲他直摆手,示意他先噤声。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那遗诏,你我本就看过。既不曾假; 又何苦非在此时争一个是非黑白”林如海意有所指地道。
“可是; ”贤亲王仍旧面有怒意; 强按住怒火道,“怎么能这般不明不白?”
林如海见状; 更加拉着他往无人的大殿角落退去。
“世间不明不白的事情; 还少吗?更何况帝王家事!王爷,您生在皇家; 如何会不明白怎地非要在此时犯糊涂呢”林如海见贤亲王不知怎地,竟钻了牛角尖,苦口婆心劝道。
“帝王家事”贤亲王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怒气突然消散了; 无力地垂下头,任两行浊泪滚落眼角。
贤亲王幽幽长叹一声,道:“也罢也罢,古来最是无情帝王家。父亲等了四伯这么多年,就当是他们兄弟团聚了吧!”
说罢,转身,黯然走回原地,大礼跪下。
………
三月后。
茫茫大海之上,极目远眺,除了海天一线的蓝,什么也看不见。
黛玉所乘官船就漂浮在这一片碧蓝之上。
距离先皇薨逝已过去三月有余,整个出使船队还是一片缟素。
永玙把自己关在舱房里,除了黛玉,谁也不肯见。
“咚咚咚。”黛玉敲门垂,不见有人应答,自顾自推了门进去。
只看见永玙一身麻衣,呆坐在窗边,眼神空洞。
“到广东了。祭坛已经准备好了,我和你同去。”黛玉走到永玙身边,轻声道。
永玙木然回首,见是黛玉,艰难地冲她牵了牵嘴角,起身出门。
甲板上,经幡林立。七七四十九名高僧分两列盘膝坐下,齐诵经咒。
永玙从舱房门前期,一步三拜九叩,直叩到祭台前。
高僧亲自扶起永玙,让永玙也盘膝坐起,一同诵经。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
黛玉与永玙一道诚心祝祷。却不知是否因为这次海祭乃最后一次,她的思绪却忍不住总是纠缠在乍闻噩梦那夜的情形里。
那夜,巨变陡生,他们都措手不及。
且山东府离京城尚有很远距离,等到永玙他们得到皇帝薨逝的消息时,京城中大丧都已过了。
永玙伤心太过,当场昏死过去。黛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他唤醒。
永玙睁开眼来第一句话却是:“告诉我,我在做梦对不对?”
黛玉面上却都是斑驳的泪痕,烛火燃尽,晃动的火光下是她凄艳的脸。
“是,是真的。”黛玉艰难吐出这句话。
永玙眼中最后两点鬼火一样的光芒忽地随着最后一点烛泪一起熄灭了。
“我要回京。”奔丧二字,永玙到底没能说出口。
黛玉听见他这话儿,心中愈发痛如刀绞,用力狠狠掐住自己大腿,好半晌,才答道:“先、先皇临终之前,连下三道圣旨,要、要你接着出使,不许、不许半途回京。”
“什么?”永玙不可置信地望向黛玉。
黛玉也不明白为何先帝要下此旨意,只能无言以对。
“我不信。”永玙摇着头,跌跌撞撞就要往外走。被文竹跪在门前拦住。
文竹双手高擎着一块玉盘,上面放着三道圣旨并一封家书,哭着道:“王爷节哀!圣旨都是六百里加急送来的,三道连发。您、您就是不信,也看一看老爷的家书。老爷他——”
永玙不忍看那明黄的圣旨,一把夺过家书,展开,只看见——孝在于心四个字。
孝在于心。
永玙颓然坐倒,便连父亲您,也不让我回去吗
“你说,皇爷爷他们为什么不让我回京祭拜?”良久,永玙方痴痴地问。
黛玉也是哑口无言,却不能不回答他,哽咽着道:“皇、皇爷爷他、他老人家是怕你难过。”
“是吗?怕我难过,所以连下三道圣旨,不许我回京奔丧?”永玙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苦恼地直捶头。
黛玉怕他伤到自己,忙抓住他的手,怀抱住他,无声安慰。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生死有命,你还有我。”黛玉不断重复道。
最无力是生老病死。
便是天子、皇帝,也逃不离这一关。
偏偏,死便是寂灭,便是永诀。凡夫俗子如我们,一生都需要看破,却谁也看不破。
文竹悄悄替永玙点燃了烛火,掩门离去。
房间内,全是永玙压抑的哭声。
黛玉无能为力,只能跟着他哭。
从天黑到天明。
当太阳再次下山的时候,永玙说出了第一句话:“我想海祭皇爷爷。”
黛玉听见,顾不得双膝酸麻,爬起来,小跑着往外冲,一面道:“我去安排,有我在,你放心。”
房门开了又合,永玙的脸埋在阴影,和夜色混成一团,谁也看不清。
当房门再次打开,黛玉端着饭菜进来的时候,永玙突然道:“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会,我会。”黛玉在心里默默回答,“直到我死。”
“那么,”由于忽然吹灭了身边的蜡烛,像一个天真的孩子一般问道,“若是人死了呢?当真像灯灭了,什么也没有了吗?”
黛玉又要沉默。
她还是低估了永玙和先帝的感情。
读史读得深的黛玉,从小耳濡目染,看透了宫廷丑恶。最是无情帝王家,便是先帝在传闻中又何尝不是踩着兄弟们的尸首爬上的帝位
可是,看永玙的模样,也许传闻有假不,应该说先帝和他的一位同父异母弟是真正的兄弟情深。弟弟早逝,先帝便真的把弟弟的孙子当成了他的孙子。
“不,哪怕人死如灯灭,灯灰还在。若蜡油曾经落到桌面上、纸张上,甚至我们的手上,都会留下印迹。这些印迹证明了火光曾经存在过,蜡烛曾经存在过。”黛玉忽然道。
“便是我,若我有一天不能再陪在你身边——”
黛玉话还没说完,就被永玙厉喝打断。
“我不许你这么说。”
黛玉却摇了摇头,走过去,握住永玙的手道:“就算我这个人,从此再也不能陪在你身边。可是你的心会记得。我们一起走过的路,见过的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全是明证,都是陪伴。便是爷爷,你何尝有一日忘过他便是皇爷爷,又哪里不是爱屋及乌呢?”
“心会记得”永玙重复黛玉的话道。
“心会记得。”黛玉郑重点头。
“心会记得,孝在于心。孝在于心,心会记得……”永玙反复默念着黛玉和贤亲王的话,耳边忽然又回想起临行前,落雪的宫城内,皇爷爷最后对他说的话。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玙儿,你精通佛理,这点事如何却看不透?你便是就在朕的身边,又能做了什么?不如代替皇爷爷好好看着这万里江山的风光,太平盛世的繁荣。皇爷爷看不见的,不曾见过的,你们要替皇爷爷看了。这万里江山,你们也要替皇爷爷守着。”
“万里河山,我替您看。万里河山,我替您守。”永玙喃喃自语,一低头,泪仍如雨下。
…………
“请王爷抛撒纸钱。”诵经已毕,一位身穿重孝的广东府官员上前一步,小声提醒永玙道。
却正唤醒了回忆中的黛玉。
永玙缓缓起身,从那官员手中接过纸钱,独自走到船头最高处。
面前是广阔无垠的大海,眼里是深沉无解的哀痛。
纸钱飞起,席卷满天。
像海上来去无踪的云和燕,似心底漂泊无依的根与萍。
染白了碧蓝的海天,惊动了天上与人间。
少年白衣如雪,纷扬的纸钱天地里,青丝成雪,霜染白发。
黛玉忽然又濡湿了眼眶,一步步走到他身边,站定。
永玙没有回头,又抓起了一把纸钱,向海天一线之处尽全力抛撒而去。
〃河山万里,皇爷爷,玙儿此行走了一半。另一半,容我此生慢慢地走,慢慢与您一道看。〃
永玙在心里默默道。
重孝宽大的袖口之下,他轻轻地却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第101章 非礼
自打朝廷实行海禁制度以来; 沿海各处渔民便是出海捕鱼有时甚至都得在暗地里进行。只是海禁也有例外; 在广东、泉州并山东府三地; 便留下了三处通商口岸。
但是山东府的通商口岸因着距京城较近; 除了有些舶来品之外,连洋人都见不着几个。
广东的口岸却不一样。黛玉等人的船队刚在码头靠岸; 身边紧跟着就停靠下了好几艘满载着洋人的大船。
细一打量,便是前来迎接的广东府官员身边; 十之八九都跟着一个师爷打扮的洋人。
前迎一百海里; 提前好几日就登上了船,还依照广东府习俗协助黛玉准备了海祭仪式的那名官员,瞅见黛玉在打量那些洋人,忙不迭介绍道:“林女官有所不知,这广东府; 据守要津; 洋人太多; 且哪里的人都有。地方官员每日所处理的政务,十之五六便跟洋人相关。若是官员们身边没有一个洋人相助; 反倒没办法断讼平狱。”
“竟至于此”黛玉仍有些不敢相信。
那名白胖官员笑道:“这些还只是广东府呢!您再往前面走一走; 到了那茜香国。那里才是稀奇古怪,红眉毛绿眼睛; 什么人都能看见呢!”
两人这边厢说着话,那面儿,众官员已走至面前,躬身下拜。
永玙叫起众人。也不去行馆衙门; 只是叫了知州、知府并那名白胖官员三人,头前带路,领着他和黛玉逛一逛这广东口岸。
黛玉则挥手,让林淼和夔远致派给他们的管事一道儿自去打点装卸货物并采买、交易事宜。
因着永玙事前便放出风去,此次前来迎驾的官员都身着便服。
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永玙也脱去了一身重孝,只是穿着素白麻衣。黛玉也是一身白,两人并肩走在热闹喧阗的码头上。
迎面遇见一伙波斯商人。卷曲的红头发上戴满了各式各样的金钗银环。更别提,脖子上几十条沉甸甸的珍珠项链。还有双手十指上一个摞一个、明晃晃,红宝石,绿宝石,蓝宝石,交相辉映的戒指。
那群人就这般“穿金戴银”,像几家走动的首饰铺子一般,从永玙和黛玉两人面前走过。
自诩见识过天下珍宝的逍遥王永玙和雅舍主人黛玉都被那群人“富可敌国”“财大气粗”的架势惊住了!
“不、不是说财不能露白吗?这广东府的治安当真这般好,夜不闭户、路不拾遗?”黛玉忍不住低声道。
永玙亦是点头连连。
就跟在他二人身后的知州大人闻言,笑答道:“林大人谬赞。并非是我广东府治安那般好,也不是我广东府百姓品行那般高,实在是——若逍遥王并林大人不见怪,且容下官卖个圈子的话,您二位再多走几步,多看几眼,便都明白了。”
这位知州大人的话,愈发勾起了永玙和黛玉的好奇心。
两人又跟着转了几步,迎面却撞见一伙半大小孩,不仅身上服饰各有不同,就连头发颜色也是五花八门。却都头抵着头聚在一处,冲着地上指手画脚还时不时高声喧哗,十分热闹却不知在做什么。
永玙和黛玉对视一眼,蹑手蹑脚走过去,垫起脚,从孩子们脑袋中间的缝隙里,向下张望。
只见众多孩子头抵头围成的圈子中间却是放着一个破瓷碗。
碗里现在滴溜溜转着两颗色子。那些小孩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只等色子停下,断出结果。还有人情不自禁在嘴里大声念着单双,单双。
“原来竟是在赌博啊!”黛玉微微有些失望。永玙也是哑然失笑,还以为他们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
身后跟着的三位官员却相视一笑,指着那群小孩所站店铺门前的招子,给两人解释道:“王,不,孟公子稍安勿躁。您且看着这面招子上写的是什么?”
永玙闻声望去,只见面前是一座三层小楼,竖立在成排的商铺和仓库之间,颇为突兀。
且那小楼不是客栈,也非酒楼,日正当空,正是热闹时候,那里面却空无一人。便是连个跑堂的伙计,擦柜台的掌柜都没有看见。
只有小楼门前,一根丈许长的竹篙上绑着一条招子,上书大大一个“竞”字。
“竞”永玙在脑中飞快思索,却遍寻不获。他长这般大,还并不曾听说过有什么店铺打着“竞”字招牌。
黛玉也跟着摇头,她也不曾听说过。可是看着这个竞字和这小楼里情况,黛玉总觉得分外熟悉,脑中有什么呼之欲出,却一时想不起来。
最初那名白胖官员适时开口道:“便是竞争,竞标,互相比拼,价高者得的意思。下官听说,便是林姑娘在京城的雅舍里也有一处场子,作用跟这小楼一般无二。”
“对了,这便是林淼提起的‘竞拍场’!”黛玉经他提醒,这才想起为何颇觉熟悉。原来林淼第一次跟着薛家商船出海之时,便路过了广东。在这里见识了竞拍场之后,林淼极力向黛玉进言,终于在雅舍里也比照着开了一处场子。
“那这群小孩为什么要在人家竞拍场之前玩色子呢?”永玙抓住重点问道。
这次却是知府大人答道:“回孟公子的话,他们可不是普通小孩。他们这些人年龄相仿,父母家世却大有不同,分别来自不同地方,都是由大人们带着出来见世面的。大人们现在都在忙着采买交易,留他们守在竞拍场之前,预先抢夺竞拍席位。要知道好东西虽多,抢的人更多。”
“为何掷色子与抢夺竞拍席位有关系?”黛玉不解问道。
“因为他们赌注,不是金银而是席位。”知府大人答道。
果不其然,几人正说话间,突然有一个少年跳起身来,大叫道:“单单单,是单!我赢了!我赢了!通杀!你们的席位,今日都是我的了!”
那少年兴奋过头,得意忘形,不住乱蹦乱跳。众人一个没注意,他竟背着身子直冲黛玉撞来。
“放肆!”
“大胆!”
“速速回避!”
三位官老爷不约而同呵斥道。
却来不及拦住那少年。
眼瞅着他就要撞在黛玉身上,永玙轻轻一揽黛玉纤腰,手臂微一用力,就抱着黛玉轻飘飘转了一圈,避过了那少年。
而那少年,连黛玉的一片衣角都没碰着不说。等他闻声,惊慌回头时,只来得及看见黛玉飞扬起来尚未落下的一缕青丝。
永玙已经揽着黛玉扬长而去。
身后三名官员顾不上再多说话,急忙跟上。
不过又转过一个街角,永玙和黛玉眼前景象又大有不同。
适才还是商铺和仓库林立,金银珠宝耀人眼目,铜臭之气扑面而来。
现下却是衣香鬓影,欢声笑语,美女如云。且美女们都——衣冠不整,不肯好好穿衣裳。
见此处人多且鱼龙混杂、良莠不齐,永玙怕再有人冲撞了黛玉,便将她半搂半抱着,刚刚拐过街角。
入眼便是这等香艳场面。
永玙还不及做出反应,却有一名高鼻深目,留着一头波浪卷发的外国少女,不知何时竟已注意上了他。
那外国少女见永玙生得唇红齿白、剑眉星目,虽然穿着一身并不合体的粗布麻衣,但他那潇洒从容,轩昂气派的风度,竟是她从没见过的,不禁将永玙望了又望。
又因永玙所穿麻衣十分宽大,黛玉生得又娇小,被永玙大手揽在怀中,直如藏在腋下。那外国少女一时竟没有看见。
“这位公子,面生得紧,莫不是头一回来”那外国少女主动上前,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搭讪道。
永玙正被眼前遍地甩着光溜溜的胳膊腿儿,袒胸露乳到处走的姑娘们惊着呢,就连身边有人靠近都不曾察觉,闻声愣了愣,方才答道:“你是在与我说话?”
那外国少女似乎十分欣赏永玙一本正经假道学、手足无措眼睛没地放的害羞模样,一面暗暗挺了挺因穿着掐腰公主裙而格外凸显的胸脯,一面却又轻轻用羽毛扇子掩住唇,学着中原女子的样子,浅笑道:“在这里还能找到第二位似公子这般丰神俊朗的人吗?”
这话是不是说反了听着怎么那么像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时用的词儿
永玙闻言,赶忙低头去看黛玉的表情。
落在那外国少女眼中,却成了永玙被她美貌所动,情难自禁,羞不可抑的表现。
而真正三不五时就逗弄永玙的黛玉,此时此刻,却莫名觉得脑门有一点绿。
“难不成杜寒清竟跟到了广东来?”不知为何,黛玉脑中闪过的头一个念头却是这个。
上一个敢这般明目张胆却又不着痕迹地跟黛玉叫板的人,就是杜寒清。
可是杜寒清经过雅舍大比之后,彻底失去了杜明杜老爷子的欢心,被下令禁足。不仅没能参加大选,更是许久不曾公开露面了。
何况眼前这人虽然汉话说的十分流利,到底还是改不了洋人说话的语气。
再说杜寒清最重教化,从来都是仙子不染凡尘姿态,要想让她拿胸来——黛玉想到此处,忽然觉得永玙揽住她纤腰的手变得火烫,忍不住干咳两声。
“咳咳。”
永玙却当是黛玉生气了,慌忙松开手,并连蹦带跳往后退开了好几步。
简直恨不得立即离那外国少女三丈远。
永玙身后,紧随而至的三名官员见状,自以为了解,赶忙敛眉垂首,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而永玙这一撤退,就只剩下黛玉和那外国少女大眼瞪小眼了。
“你……”
第102章 开海禁
“你……”黛玉“你”字刚出口; 就被对面那外国少女打断。
那外国少女乍见黛玉容貌; 便惊为天人; 连忙鞠躬道歉; 没口子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位公子是您的相公; 我还以为——也是,像他那般神仙样的人物也只有您这样的中原女子方配得上。在下唐突了佳人; 还望见谅。”
嗯黛玉被外国少女这一番话说得哭笑不得; 本来因着那丝醋意作祟,还想兴师问罪来着,转眼间就再提不起劲头了。
怪不得刚才她就觉得这名外国少女说话听着怪里怪气的,原来这人的汉话老师也是个不着调的。怎么好么生的尽教一个姑娘学着公子哥们说话还什么“在下唐突了佳人”!
虽然站得老远,却竖起一对耳朵; 偷听这边讲话的永玙; 听着那少女话语。
起初还觉得她甚有眼光、言之有理; 不禁跟着暗暗点头。哪知待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时,永玙忽然也觉得脑门有点绿。
明明这人刚才还在调戏自己; 怎么他只是退开了三步; 她转而就开始调戏起他家黛玉了呢?
永玙正在思量要不要上前,却听黛玉说道:“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人之常情也。不知者不罪,适才之事,我已忘却; 姑娘不必介怀。”
那外国少女竟像是听懂了黛玉的话,撩起裙摆,向她轻施一礼,看也不看永玙便转身离开了。
莫名其妙就成了淑女的永玙:……
身后,三名官员听见前头两人对答,憋笑憋得腮帮子都疼了。
黛玉站在街口四下望了望,见这里除了有许多衣着华丽的外国人以外,还有一些背着画板就地画画的人。
京城近来也十分流行西洋画,便是惜春亦乃个中高手。黛玉惦记着要给惜春买一些上好颜料回去,冲永玙挥了挥手,拉住他就往旁边不远处一个画摊上凑。
那白胖官员看见两人去处,急忙就要叫住他们。
哪知却被知州大人挥手拦住。
知州大人捋着他那两小撇山羊胡,笑得贼兮兮地道:“嘿嘿,莫要打扰,莫要打扰。当别有一番滋味,别有一番滋味。”
另外两人一时间还不明白他的意思,耳中却听见黛玉不高不低“呀”了一声。
抬头去看时,只看见黛玉红着脸,拉着永玙,小跑着冲了回来。
“这、这是怎么了”那知府大人还要询问,被黛玉一眼瞪了回来,赶忙闭了口。
反观永玙,虽不至于似黛玉一般面上枫林遍染,到底耳根也是红的。
两人一言不发,扭头跑走了。
那白胖官员心有不解,快步走到那洋人画摊前,探头一望,总算明白了,为何那俩人是那般情状!
说来这口岸上分明有许多知名的西洋画家,画人物的、画景物的、画静物的,遍地都是。偏偏好巧不巧,黛玉探头过去看的那家画摊上,摆着的却全都是光溜溜没有穿衣服的女人裸、体画像。
任凭黛玉修为高深,定力超凡,也立时羞红了脸。
“快、快、快收起来。不是说了吗,你这种画像有伤风化,严禁公开买卖。你若是非要画,非要卖,自个儿寻了画馆去。光天化日之下,让不知情的小姑娘看了去,如何是好”那白胖官员连忙斥责道,挥手就让那洋人收摊。
那洋人也知到底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要遵守当地律令,老老实实收起画摊,一溜烟跑走了。
被这乌龙一闹,黛玉和永玙再也不敢乱走了,只由着那三位官员引着四处去看。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们最先遇到的那群波斯人胆敢带着那么多金银珠宝招摇过市。
原来但凡在这口岸交易往来的都是豪富之辈。金银珠宝在他们面前是没有价值的。相反,丝绸、茶叶、瓷器、药材这些物品,或者技艺娴熟的工匠……一旦到手,反倒是轻易不肯外露的。
广东口岸码头上的景象,充分阐释了什么叫物以稀为贵。
当金银堆积成山,却不能供给吃喝嚼用之时,便当真如同粪土。
而当金银只是存着占地方,积灰生尘,却不能孵化生蛋,财源滚滚,带来更多好处的时候,便与破铜烂铁铁也没有区别。
整整逛了一日,回到行馆的时候,黛玉已经累得几乎走不动道了。
永玙心下不忍,要把她抱进房去。
谁知,他的手还不曾碰见黛玉的细腰。黛玉却“啪”地一下拍开了他的手,飞快冲进房门,砰的一声反手关上了门。
不止手背上火辣辣的,就连脑袋都差点被黛玉关门时的巨响震晕的永玙:……
闻声赶来看热闹的文竹和雪雁只看见永玙举着右手,傻愣愣站在黛玉房门前,一动不动。
文竹诧异地道:“难不成是王爷惹林姑娘生气了”
雪雁望了望永玙的表情,目光被他红通通的手背吸引,不由得大惊小怪道:“呀,看样子姑娘竟然还打了王爷一巴掌啊!”
“什么”文竹听说永玙竟然被黛玉打了,再坐不住,飞奔过去,抱住永玙,上上下下瞅了一遍。
“王爷您受伤了夫为妻纲,就是再怎么生气,林姑娘也不能动手打您啊!”文竹忍不住替永玙打抱不平道。
门后面,脸颊如烧,桃花朵朵开的黛玉,听见文竹的话,却吓了一跳。
她什么时候动手打他了?她怎么都不知道啊?
忽然又听见文竹在门外咋咋呼呼地叫道:“哎呀,王爷,您看,您的手都肿起来了!快快快,跟奴才回去擦点药膏。”
手肿起来了?
黛玉这才想起,刚才永玙伸手要抱她进房之时,她蓦地想起在画摊上看见的赤裸女人画像。平时觉得再正常不过的肢体接触、肌肤相亲,突然便有了另外一层含义。情急之下,她便拍开了他的手。
“难不成,我下手太重,竟把他的手都拍坏了吗?”黛玉脑子里刚刚想到这茬,身体却先一步行动了,一把又打开门,顾不上双腿酸痛,冲过去,拉过永玙的右手,举到眼前一寸一寸地看。
哎呀,果然红了好大一片!她还没过门,就成了打相公的河东狮,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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