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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道系林妹妹-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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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败就是死,这是他们的约定。一将功成万骨枯; 何况争王称霸?
  皙王妃藏在身上的匕首早被侍卫们搜走了,所以; 她默默拔出孟皙胸口的匕首。
  血流出来; 染红了他们的衣衫。
  “爹、娘——”
  身后是孩子凄厉的哭声。
  站在皇后娘娘背后的黛玉再看不下去,扭过了头。
  “稚子何辜!”一直背对着众人的皇帝突然开口道,“孟皙叛逆谋反,罪大当诛。朕念在叔侄一场的份上,着夺其爵; 贬为庶人。杨氏及其子女流平安州。”
  语罢; 转身离去。
  余下众人; 高宣圣恩浩荡。
  手中握着的匕首,堪堪只离心口一发之隔的皙王妃杨氏; 听着儿女声嘶力竭的哭泣; 匕首无力滑落。
  利刃扎入暗红的土里。
  生死相随容易,但是稚子何辜!
  “咳咳……”一直强撑着的贤亲王忽然佝偻下背; 手捂住嘴,咳喘不止。
  “父亲,您没事吧?”永玙骇了一跳,急忙问道。
  整个计划里最危险的便是他父亲。
  而他不过是个出头鸟; 做先锋军分散孟皙的注意力。所谓与霍霖的赌注,也不过是诱敌深入、分而化之的借口。
  待比试开始,人群散入围场之后,预先调配来的皇帝亲兵并九城巡防人马等诸多兵马便在林如海等人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捣毁了孟皙他们在西南角一带的埋伏,截断他们彼此间的联络,并不知不觉中替换了孟皙原来的手下。
  就连孟皙后面的伏击得手,那些蒙面的黑子刺客也早都换成了皇帝的人。
  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推动孟皙兵行险招、图穷匕见,而做给他看的一场戏。
  从始至终,皇上都抽身事外,早立于不败之地。孟皙兵变只能有失败这一个结局。
  可是在这场戏里面,有一个人时时刻刻都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那人便是李代桃僵做皇帝替身的贤亲王。
  如果适才孟皙眼见事情败露,非要拼个鱼死网破,立取贤亲王的性命,到时永玙可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幸好,幸好!
  直到火把全部亮起,永玙亲自将贤亲王从御辇内扶出来,握住了父亲的手,他的双腿才停止颤抖。
  可是现下,看着父亲的状况,难不成是受了暗伤?永玙心里满是惶急。
  好半晌,贤亲王才停止咳喘,摆摆手,低声道:“为父没事,但是,圣上怕是——故而才这般急迫。”
  之前,孟皙误把他当成皇帝,说了他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话,如今看来,绝不会假。那么,便是皇帝在说谎。
  这天儿,还是要变了。贤亲王想着,握着永玙的手暗暗使劲,眼里神色深邃幽微。
  永玙后背一僵。
  “为父要告病,你也在家,从此闭门侍疾。谁来,都不许见。”贤亲王冷着脸命令道。
  永玙知道轻重缓急,谋逆案发,这会儿已经死了一位皇室王爷,明日天一亮又要有多少人家被抄家灭族,简直不敢想象。
  贤亲王府此番既立了头功,也招了大恨。孟皙倒了,贤亲王府在皇上和皇子们眼中却会越发扎眼。
  若不急流勇退,便是兔死狗烹。
  前车之鉴,不可不防。
  “孩儿知道。”永玙躬身答道。
  恰好这时候,传旨太监来宣贤亲王并永玙见驾。
  贤亲王回头刚要答话,忽然两眼翻白,原地栽倒。
  永玙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太医,快宣太医……”永玙大叫。
  混乱中,正带着兵马走过的林如海被传旨太监抓住,如见了救星般拽入皇帝行辕帐篷。
  …………
  回京的马车上。
  应妙阳和黛玉对面而坐,都默不作声。
  皇后娘娘凤驾便在林府马车之前。
  遇袭虽是一场戏,但是当时为了能顺利瞒过孟皙一党的耳目,消息藏得死紧,连皇后娘娘都不曾得了半点口风。水火无情,刀剑无眼。皇后娘娘多少还是处于危险之中的。
  就拿惊马来说,马儿受惊,谁也控制不了。何况彼时,应妙阳与黛玉并不知情,最起码不能完全确定一切只是一场戏。
  所以,黛玉救驾的功劳是实打实的。
  皇后娘娘感动之余,张口就要认黛玉为义女,封她做公主。幸好被听闻贤亲王独自回府不放心追回京却被迫半道折返的贤亲王妃拦下。
  那日,永玙还是留了心眼,三言两语将贤亲王妃骗回了京。哪知,贤亲王妃马车还没走到城门口就被守城官兵拦了回来。
  原来全城都已戒严。贤亲王妃询问官兵可曾见过贤亲王车驾,竟都未见,心知有异,急忙赶回。
  此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贤亲王妃得知贤亲王并永玙所作所为,吓得几乎昏厥过去。又见贤亲王昏迷在床死活不醒,旁人不敢怪,揪着永玙狠打了一通。
  永玙长这么大也没挨过母亲的打,平白为了父亲受屈,却也一句话不敢说。
  直到帐篷里再没二人,永玙才将父亲装病的话说了。贤亲王也适时睁眼,怪模怪样做了好几个鬼脸哄媳妇儿开心。
  贤亲王妃这才破涕为笑,又心疼起永玙来了。后来想起皇后娘娘受惊不小,巴巴跑来看望。
  正赶上皇后拉着黛玉的手不放,非要认义女。
  “娘娘,不能乱了辈分。您要是认黛玉做义女,那,那她岂不成了玙儿的姑姑。要是让玙儿知道,恐怕,恐怕……”贤亲王妃忙不迭给应妙阳使眼色,从皇后娘娘手中将黛玉换出来,悄悄附耳说了上面的话。
  “娘娘若想亲近些,不用做义女,侄孙媳妇儿也是可以的。”贤亲王妃“得寸进尺”道。
  皇后娘娘却不松口了。这么好的姑娘,不做女儿,确实娶来做儿媳妇、孙媳妇也不错。但是皇后娘娘突遭大变,一时还没心思多想,只是也不舍得就这般便宜永玙了。
  那头儿,黛玉并应妙阳见皇后娘娘总算将认亲的话头揭过,抽空告罪退出。
  东方晨光已经熹微,黛玉仰望着西天仅剩一圈模糊轮廓的月亮,情不自禁吟道:“少帝长安开紫极,双悬日月照乾坤。”
  应妙阳却猛然变了脸色,慌忙上前捂住黛玉的嘴,摇头责怪道:“不可乱说话。”
  黛玉知错,点点头。
  应妙阳放开手,两人又是一段无声之路。
  直快走到应妙阳所在帐篷的时候,忽然有一群侍卫押着好几个丫鬟、命妇从两人身边走过。
  黛玉看了一眼,并不怎么认识,但是,不用猜,也知是孟皙逆党的家眷、仆从。
  黛玉眸色又暗了暗。
  应妙阳拉着她快步离开。
  自此,直到车马启程回京,两个人都没再开过口。
  车厢里静悄悄的,外间声息便越发清楚。
  隐隐约约有啜泣声从外传来,却不知是哪家姑娘,也不知她是在悲哀别人还是慨叹自己。
  黛玉掀开车帘,除了蓝天白云、漫漫尘土路,并没有旁的。
  “郡主,我不懂。”黛玉轻轻道。
  “男人争霸天下,死而后已。他的妻儿老小呢?稚子何辜?平安州当真平安吗?”
  应妙阳本低着头,闻言皱眉去望黛玉,叹息道:“痴儿痴儿。男人争霸,女、子不止是无辜受累。一荣亦俱荣,母仪天下和承继大统……只要他赢。”
  “所以,输了,或圈或流或死,并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应妙阳冷冷道。
  “可是,这不是她们的选择。”黛玉固执追问。
  她知道这话儿她不该说,不该问,甚至不该想。
  可是,前世,宁荣两府也是如此。那些女儿,何其无辜?关在深闺,万事不知。一朝倾颓,代嫁出家,沦为尘泥。
  她不能不问。
  “也不过是庶人。大把的人,生来便是庶人、奴仆,也照样活得好好的。你没选择铤而走险,你也没选择荣华富贵,可是你享受过。”应妙阳狠下心肠道。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应妙阳已看出来,黛玉性情旷达,不为俗世所累,却易被感情牵扯。
  性情中人,皆有此病。
  此番,她不过见了个开端,真正的腥风血雨还在京城里。若是现下不能说通她,怕是这个素来主意正的小姑娘便要钻了牛角尖再走不出来。
  黛玉听应妙阳的话,不知怎地,眼前忽然浮现出宝玉的脸。
  宝玉竟变成了在高坡下痛哭失声的孟皙幼子,哭人生无常,哭父亲自刎,哭未来的风刀霜剑……
  “国贼禄蠹!”
  “姐姐,好姐姐,求求你,就让我吃吃你嘴上的胭脂。”
  “我便做和尚去!”
  ……
  话分两头。
  围场里刀光剑影两军厮杀已见分晓,京城内的血雨腥风也将刮起。
  多少像宁荣两府一般的人家里,都是一片愁云惨雾。
  昨夜宵禁后,各家门锁都落户上匙。门上的、巡夜的,各司其职。哪知三更天后,忽然成片火把熊熊燃烧,照的夜空火亮。
  觉儿本就浅的贾母看着窗纸上一片亮光,咕哝着唤道:“鸳鸯,鸳鸯……”
  睡在外屋的鸳鸯忙俯身上床,“老太太怎么醒了?可是要茶?”
  “几更天了,外间怎么这么亮?”贾母问道。
  鸳鸯面有难色,胡乱道:“今夜星子亮,时候还早,老太太再睡一会儿吧!”
  贾母却皱起眉,侧耳去听外面动静。下人们四散奔走的脚步声压都压不住。
  “出了什么事?”贾母冷下脸,一面自己穿衣裳一面质问道。
  鸳鸯见瞒不住,这才一五一十将有穿铠甲的军兵将两府团团围住的事说了。
  贾母瞪大了眼,脸色煞白,几乎背过身去。
  鸳鸯见状,忙不迭给她拍背。
  “去请大老爷、二老爷,还有东府——”贾母喘着气道。
  鸳鸯忙回:“大老爷和珍老爷这会儿都过不来。二老爷、二老爷今夜喝多了,宿在赵姨娘房里,还、还……”
  “混账东西!”贾母气得怒骂出声,抓起床头枕头掷将出去。
  “哎哟!”有人低唤一声,却正好被掷了个正着。


第52章 漏屋连阴雨
  “哎呦!”那人低呼一声; 却马上忍住; 捂着头又要往外退走。
  “是谁?作甚鬼鬼祟祟的!”贾母斥道。
  那人只得又掀开帘子; 低着头走进来。
  却正是袭人。
  贾母眯眼看了; 不解问道:“你来干什么?”
  “我、我、我……”袭人素来伶俐,这会儿却磕磕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她原是见外面情况不对; 恐怕扰了宝玉休息,爬起床四处打听一圈; 没有一句准话。又去了王夫人院里; 还是不见动静。没奈何,这才又转回来。恰好听见贾母叫人,袭人鬼使神差就进了屋。不成想,受了无妄之灾。
  鸳鸯看不过眼,给她打圆场道:“袭人八成是听见老太太叫人; 来帮忙的。”又转头对袭人道:“好妹妹; 这里不用你帮忙。你且去看着宝二爷; 夜里乱,莫吓着他。”
  贾母寒着脸; 不应声。
  袭人如蒙大赦; 赶紧脚底抹油,跑掉了。
  这边厢; 贾母已穿戴停当,刚走出内室,迎面就看见凤姐并贾琏夫妻束手站在屋子当间。
  凤姐见贾母出来,慌忙迎上前; 扶住贾母。贾琏也不用贾母问,直接将他适才去探问得到的情况说了。
  “孙儿无能,只打探出守在外面的军兵竟都是京郊大营的人马。各个黑着脸,问什么话都不说。孙儿塞银子过去,还好险被……听他们说话意思,竟是要……”内有隐情,不好当着满屋子丫鬟的面儿直说,贾琏只得语焉不详。
  可是单看他面上神情,贾母也全猜透了。
  她活的岁数大,也曾见过这等场面,故而便更加惊心,颤抖着手摸到椅子坐下,艰难开口道:“琏儿做得好!你爹,哦,他一时过不来。”
  贾母想起东院和这边儿隔着一堵墙,心里忽然堵起来。不知道赦儿院里这会子什么情形?
  再想起都到这等关头了,还瘫在女人肚皮上的贾政,贾母气得倒竖了柳眉。
  “来人,把二太太叫来。”贾母吩咐道。
  凤姐和贾琏面面相觑。
  她夫妻二人原也在熟睡,半道上被平儿隔窗唤醒。凤姐当机立断让贾琏去打听消息,自己直奔王夫人住处。
  实在是贾母年岁大了,这等事,怕万一吓着她,有个好歹。
  谁知,王夫人竟病了,在床上一时起不来。再听见去叫贾政的下人回禀说贾政酒醉,还在赵姨娘房里睡着,凤姐简直目瞪口呆。无奈之下,只得奔贾母院中来。
  “老太太,儿媳来了。”贾母这边派去寻王夫人的下人还没出院门,王夫人便在金钏搀扶下走将进来。
  黄兮兮一张脸,两边太阳穴还贴着膏药。钗横发乱,衣裳也只是中衣外面加件大衣裳。
  贾母眉头越拧越紧,“你这是怎么了?”
  “儿媳不中用,这时候竟病了。头疼的紧,这才来晚了。”王夫人有气无力道。
  贾母挥手让她先坐下,“你家老爷呢?”
  王夫人垂了头,幽幽道:“老爷,今晚歇,歇在赵姨娘处……”
  “呵,你今日倒贤惠的狠!”贾母扔下这句话,再不多说,扶着凤姐的手径自出门。
  王夫人回头,愣愣看着兀自摇晃的门帘,银牙咬碎了。
  那头儿,赵姨娘处还是一片风平浪静。
  原来,来寻贾政的人都被王夫人手底下人挡回去了。贾政还在呼呼大睡,赵姨娘倒是听见声音,醒了过来。
  赵姨娘蹑手蹑脚下床,推开门,逮住在门外晃荡的丫鬟,询问:“外面怎么这般亮?你们走来跑去闹什么?”
  丫鬟骤见赵姨娘起身,唬了一跳,眼珠子乱转,睁眼说瞎话道:“外面官兵抓贼,俺们在看热闹。”
  却是歪打正着。
  “抓什么贼?还能跑到咱们府上不成?哎,那人是谁?怎么像二太太屋里的彩云。”赵姨娘说着话,忽然看见彩云身影一晃而过。
  丫鬟恐怕再多耽误,被赵姨娘看出来王夫人有心瞒着她,随便找个由头就要溜掉。
  赵姨娘嘴上虽在问,心里却念着贾政,横竖老爷在自家屋里,能有什么事?赵姨娘转身就要进屋。
  “姨娘留步。”待书小跑着过来,喘着气唤道。
  赵姨娘疑惑回头,看着大半夜跑来自己院子的待书,劈头盖脸就问:“可是三姑娘出事了?”
  待书摇头,眼睛若无其事瞥了赵姨娘屋里丫鬟一眼。
  那丫鬟本要走了,见待书过来,忽然停步。
  赵姨娘再愚笨,也觉出了不寻常,“你去给我端杯茶来,我口渴了。”
  那丫鬟心不甘情不愿离开。
  待书忙附到赵姨娘耳边,将官兵围府,旁人都去了贾母房中,只有二老爷,巴巴被请了好几趟,单说睡死在她房中的事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赵姨娘听完,双眼瞪得溜圆儿,插腰就要骂人。
  王夫人忒也狠毒!杀人不见血!大难临头,还要先弄死她!赵姨娘想着这些年她日日夜夜伺候王夫人,不敢有半点怨言,全没想到她面上装的菩萨也似,背地里却……
  赵姨娘眼中含泪,待书赶紧劝住。
  “姨娘勿恼!现下不是置气时候。俺们姑娘巴巴使了我来,就是怕姨娘万事不知。如今,还来得及,快快叫醒二老爷才是。”待书边说边将赵姨娘往房里推。
  赵姨娘也缓过神来,心知还是探春贴心,嘴上不说,心底暗暗记下,回身就去叫贾政。
  待书见事情忙完,紧赶慢赶又往回跑。
  “可见着了姨娘?”探春扒着门框,远远望见待书就追问道。
  待书连连点头。
  几人钻进屋里。
  屋中炕上,迎春和惜春并排坐在一处。只余李纨,怕贾兰受惊,去了他房里。
  “二老爷可起了?”探春再问道。
  待书答:“起了,起了。奴婢眼看着姨娘房里点了灯才走的。”
  “琏二哥可有回话来?”迎春又问。
  贾赦和邢夫人被关在东院过不来,是什么情况,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迎春忧心,只能指望贾琏探听出些许虚实。
  待书却不知了。
  翠墨刚才和司棋一道去了贾母院里打探,先行回来报信,见迎春问,忙答道:“琏二爷也不曾见大老爷和大太太。不过见了围府的官兵。听说目前只是围着,因为什么不许走动,却不清楚。”
  “那东府呢?”惜春虽小,到底贾珍是她亲哥哥,如何能够不担心?
  “东府这会儿比咱这边儿还亮呢,灯火通明的。想来都已起了。并没有旁的什么声音,应该也是无碍的。”入画往两府相邻的墙边望了又望,这才回答道。
  “合着还是什么也不知道。”探春气恼道。
  众人闻言,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愈发白了三分。
  那头儿,贾母竟换上了诰命服色,在凤姐和贾琏左右搀扶下,走到荣国府角门。
  角门才开一线,便有军兵长、枪枪尖抵进来。
  “圣上有旨,抓捕逆党,各家各院,一律关门闭户。违者,皆以逆党论处。”军兵喝道。
  “逆、逆党?”凤姐脚下一软,几乎坐倒。
  平儿上前一步,架住她。
  贾琏也是面无人色。
  “之、之前还、还未说,说——怎、怎地谢一会儿就、就……”哆哆嗦嗦,半天也没把话说完。
  贾母见状,知道这两人到底还是太年轻,已然靠不住,回头问道:“二老爷还没来?”
  鸳鸯忙答:“在往这边儿赶了。”
  贾母又瞪了缩在后头不说话,这会儿已经吓得软倒在金钏怀里的王夫人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这种时候了,不分轻重,非要弄死一个姨娘!这就是你王家教出来的好主母!
  连累的凤姐也讨了贾母的嫌。
  那边儿,薛姨妈并宝钗,就住在梨香院,有大门直通大街,都能听见军兵们来回走动间铠甲、兵刃碰撞的声音。
  幸好薛蟠坐了一个月牢,又因御下不严,挨了三十板子,如今已被薛姨妈拿钱赎了回来,正在房里歇息,让薛姨妈省了心。
  但是,好好的院子被人带兵围了起来。薛姨妈就是心再大,也慌得不行。
  还是宝钗有主意,扶着她来寻王夫人。
  却赶上王夫人去了贾母院中。
  薛姨妈和宝钗又赶着去追。到了贾母院里,贾母又出去了。就这般,好不容易追上众人,也快到了大门口。
  待薛姨妈才将站定,就听见军兵喝斥,一律以逆党论处!薛姨妈哪里经过这种事,当时就吓晕了过去。
  宝钗并莺儿又是掐又是唤,好半天才将薛姨妈叫醒。
  薛姨妈醒转,第一件事就是抓着宝钗的胳膊,哭道:“都怪我,都怪我,原应该听你哥哥的话,早寻了宅子搬出去就好……”
  宝钗听见薛姨妈这般说,连忙轻轻捂住她的嘴,低声劝道:“老太太她们就在前面,这事儿定有个说法,母亲先不要慌。”
  薛姨妈却听不进去,只是一味抹泪。
  前面,王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原以为不过是城里哪户人家闹了贼,还满心借此作伐。如今看着这情况,难不成是大难临头?
  王夫人彻底慌了,六神无主,一心只想找到贾政。可是,贾政这会儿还在穿靴子……
  可怜贾母这么大岁数,遇见大事竟只能独自出头!
  贾母正正衣冠,从腕上捋下一对红玉手镯,用手帕裹了,也不要旁人搀扶,自己递了出去。
  “老身乃老国公之妻史氏,有些话想问一问军爷——”
  那带队的军兵也是个懂事的人,名唤李解,听闻贾母亲自开口,赶忙打断道:“老太君客气了,叫属下如何受得起!属下父亲原也是荣国公麾下一员小将。今日实在是皇命难违,不得已冒犯了,还望老太君见谅。”
  还好,还好,这人父亲竟是贾代善旧部,总算还有说话余地。
  贾母与贾琏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欣喜。
  贾母一面说话,一面示意鸳鸯将镯子送过去。
  可是,鸳鸯再次递出去的镯子,李解却仍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收。
  “老太君,不是属下不给面子,实在是……旁的咱们也不能多说,您还是在屋子里等消息吧!”李解拒绝道。
  停了停,似乎想起什么,李解又接道:“吏部侍郎林大人可是府上——”
  “姑爷!林大人正是荣国府的姑爷!”凤姐不等贾母回话,着急开口道。
  “既如此,老太君可放心些。若有林大人担待,想来府上应无大碍。”李解本是京郊大营一个检校,被调派来此。恰好去京郊大营传旨调兵的人就是林如海。
  那时,李解见了林如海的面,又因为父亲曾为荣国公效力,知道林如海是贾代善的女婿。就是有这一层关系在,他才肯冒着大不韪与贾琏并贾母稍微周旋。
  贾母松了口气,深深望了李解一眼,沉声道:“小将军恩义,老身记下了。改日,让、让琏儿亲自登门拜谢。”
  贾琏是贾赦嫡子,荣国府继承人,由他亲自去拜谢,意义自然不同。
  “那如何敢当?”李解笑着,抱了抱拳,道,“老太君并琏少爷请回吧!”
  事已至此,贾母也只能从善如流,带着众人回去。
  贾母这边儿都走出老远了,贾政才奔将过来。
  “老太太,老太太,如、如何了?”贾政气喘如牛地问道。
  贾母狠狠剜他一眼,“问你媳妇儿去!”说罢,扭头离去。
  贾政一头雾水,看看贾琏又看看还一滩泥似的王夫人,想起赵姨娘哭诉话语,心底火气蹭蹭直窜,却又不敢独自去问外面驻守的军兵,憋着一肚子火,硬着头皮去追贾母,边跑边问道:“老太太,老太太,到底出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如果我争气的话,会有二更。
  接下来,贤亲王和永玙装病躲懒了,亲家公林如海要跑断腿了!


第53章 红尘滚滚
  转眼儿; 已经过去十日有余。
  京城的天儿; 却还没有放晴。
  外城的车马还是每日照旧进进出出; 南来北往的商贾、慕名而来的游人士子; 仍旧要踏破繁华都城的门槛。
  叫卖声、唱曲声、嬉闹声,声声入耳。
  只是; 街道上再不见高头大马拉的车,脂粉铺里再没有了插花对镜的美妇贵女; 就连秦楼楚馆也唱起了空城计。
  外城与内城的分界线; 划出了两片天地。
  外城的喧嚣刮不进内城,就连盛世太平暖煦的风也吹不进内城之中。
  外城、内城、皇城,彼此之间忽然泾渭分明的如同高山,一天见着四季。
  门户禁闭的内城大街上,盛夏的风却卷着落叶刮过。
  街上; 空无一人。家家户户; 大门禁闭。
  林如海骑马归家; 身前身后一群持枪士兵拱卫。
  他木然坐在马背上,满脑子都是适才桌案上那叠厚厚的呈表。
  过从甚密; 私相授受; 暗中勾连,姻亲相护……
  上至当朝一品; 下至军营一个小小的看门兵卒,哪怕只是曾经跟孟皙府里下人单独喝过茶,都被人扒出来了。
  凡是跟孟皙有一丁点儿关系的人,都被朱笔圈好; 只等圣上御裁。
  所有人,草木皆兵。
  幸好,皇帝感念林如海忠心耿耿,不曾让他去当抄家宣旨的官员。他还能自欺欺人一下,假装看不见,听不见,不知道京城现下血流了多少……
  可是,旨意不用他去颁布。调查的事却是他全权负责。
  谁让他曾是御史,又是勋贵出身,前岳丈是一门双国公的贾代善贾府,兵权在握,还是废太子座师。现岳丈既是重臣又乃宗亲。他自己更是翰林出身,两榜探花。
  清流名仕勋贵世家文臣武将,他统统都沾边儿,两边都当他是自己人。就连,皇帝让他主持查处谋逆大案竟都没有人有怨言!
  这可却苦煞了林如海!
  君臣父子、同袍之义,甚至亲亲恩情,盘根错节,纠结在一处,剪不断理还乱。何况,事关谋逆,最是机密不过,全是捕风捉影,端看圣上心意,更加无处说理去。
  可把堂堂一个林如海愁成了耄耋老朽,眼瞅着,脑门都秃起来了。
  偏偏,从前顶大用,在这次围场设局中发挥至关重要作用居功至伟的贤亲王那夜受了惊吓再兼邪风入体,一下子病倒了!
  且病得又急又凶,不仅不能理事,竟还整日发烧昏迷,连带着永玙也要长伴床头侍疾,半点忙也帮不上了。
  至于成年皇子们,虽然各个卯足了劲要利用这个案子好好出出风头,把案子办得漂漂亮亮的。可是皇帝却不愿意让他们卷进漩涡之中,把他们一个二个都摘得干干净净,还统统关了起来,下旨都给他老实呆在家里读书。
  更别提阁老们了,个顶个的精似鬼!林如海还没去找他们,已经一个个寻了由头,走脱的不见踪迹了。
  剩下的,不是傻瓜就是二货,能干活的,愿意干活的,五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林如海忙出了一嘴燎泡,看折子、密文,熬得整宿整宿不睡觉,眼底黑影如同墨汁。接连忙活十天,今日才终于略有头绪,林如海上书皇帝后,抽空回家看一眼。
  这边厢,他浑浑噩噩刚挤进家门,迎面就撞见杨毅。
  原来杨毅在此,早已等候他多时。
  那日围场里发生的事情,林如海没来得及跟杨毅说明,但是黛玉早一五一十都跟他说过了。
  林如海乍见杨毅,竟蓦然有了物是人非之感,通红的双眼里隐隐有了泪意,把住杨毅双臂,便是一声带着哽咽的慨叹:“二弟!”
  杨毅知道林如海一个文臣,参与平乱,也是九死一生,心情亦是十分激荡,朗声回道:“大哥!”
  两人身后,并排站着的黛玉与应妙阳:……
  应妙阳有点吃味,酸酸地问:“他俩多久没见了?”
  黛玉忍笑,“大概小半个月。”
  “哼!”应妙阳轻哼一声,下巴抬得老高。
  再后面一道来接大哥的孙氏,暗暗记住,看样子回去得给相公上上课了!
  另一头儿,把臂对视哥俩好的两人可没觉出半点异常。
  杨毅见林如海气色不佳,反手就扣上他脉门,见脉搏除了稍显虚浮外,并无不妥,这才放心。又让林如海张口,看罢舌苔,确定没问题之后,才撒手,放大哥、大嫂并侄女(徒弟)一家三口团聚。
  好不容易排上队的应妙阳却也不是不懂事的,看见林如海憔悴模样,心疼得不行,适才那点没影子的不满早跑到九霄云外去了。一面埋怨他不注意身子,一面细细询问这几日用饭饮食并休息事宜,事无巨细,比贴身服侍的丫鬟还尽心。
  黛玉跟在后面,应妙阳问一句,她点一下头。到后来,干脆站定,让他俩说话去了。
  反正,她想问的,应妙阳都会帮她问出来。
  林如海初时还不觉得,毕竟也是新婚,正是情浓时候,后来见众人都站着,看他俩说话,忽然忸怩起来,红了面皮,以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一声,小声道:“妙阳,大家都在,回头再说。”
  应妙阳却不以为意,豪迈地一挥手,“怕什么,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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