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红楼]道系林妹妹-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孟皙见状,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挑——他果然没看错!皇帝还是病了!现下不过是在装腔作势强撑给他看,实在已是强弩之末!
呵呵,父王没有熬过你!本王却不信这邪!既如此,本王索性将计就计,且陪你把这出大戏演下去!孟皙暗想。
主意既定,孟皙摆出请旨姿态,躬身道:“午时将至,行围已大有收获。臣斗胆,请圣上亲自点评,暂时评出个首日魁首,也好提振士气,壮我军威。”
皇后娘娘忍不住皱眉。她虽见皇上气色不错,但适才避风动作也没逃过她的眼睛。她们夫妻多年,彼此还是了解的,现下看着虽然没事,但是若非出了什么大事,皇上绝不会让她平白无故晾她在外这般忧心干等。
皇后便要开口回绝,却听皇上道:“你所言甚是。只是朕既然许诺魁首重重有赏,便不能做这半日之评。且朕与玙儿还未下场,今日魁首究竟是谁,尚未可知。玙儿,你说是也不是?”
永玙抬头,复转意气风发,扬声道:“自然皇爷爷是魁首,玙儿腆颜,倒可争个探花郎!”说着,还偷觑了身旁黛玉一眼。
某个自以为隐秘正偷眼看人的小仙草当场被抓了个正着,耳中又听见那人说的“探花郎”三字,心如鹿撞,恍惚间,几乎把正事全抛却。
皇上闻言,连说三个“好”字道:“好,好,好,朕尚有军务处置。既如此,玙儿便先随你叔叔狩猎去吧!”
皇上摆摆手,不容旁人再说话,转身进了帐篷内。福海跟在后面,立刻放下帐帘。
皇后娘娘望着还在轻微晃动的帐帘,心底怅然。今日之事蹊跷颇多,但是,有些事既然皇上不愿让她知道,那她也就无妨装装糊涂。皇后再望了帐帘一眼,狠了狠心,掉头就走。
贤亲王妃还有话要跟永玙说,一时并未跟上。
剩下孟皙,深知皇上不会轻易如他所愿,也不强求。但是到底他已成功将皇上拖出了帐篷。
既然病了还不好生休养,非要逞强行围,哼——孟皙在心底冷哼一声。
不过再晚半日工夫罢了,十几年他们父子都等了,还等不及这一时半刻吗?
皇后前脚离开,孟皙后脚跟着一甩袍袖,看也不看永玙一眼,独自转身回去。却将皇上所说“带着永玙狩猎”之话全抛到九霄云外。
永玙也不去理他,见人群散去,终于得空,一步窜到黛玉面前,连声问道:“林妹妹,你怎的在此?”
他今日事多,便早早嘱咐了母亲将黛玉并应妙阳请到顶上观围以免她被那等溜须拍马之辈歪缠。却没想到竟在大帐之外又见伊人。
昨夜贾蓉冒冒失失当着黛玉的面提起那等事情,将黛玉平白无故卷入朝堂纷争之中,便让永玙甚感不悦。
这会儿,黛玉又在此目睹旁观了诸多变故,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哪怕黛玉懵懂无知,什么也不知道,以孟皙为首之人却不会信。
黛玉可谓是被彻彻底底卷入了这无底深渊之中,永玙心中实在有气难平,语气中忍不住带出了责备之意。
黛玉知他乃好意,自不会与他计较语气如何。见他顾不上与贤亲王妃说话,便先跑来自己这边,其中情意,不言自明。又见那人无论之前怎样莫测高深难以辨明,此刻到了自己面前,还是那副大智若愚模样,忍不住红了脸,含情目向他一睕。
这一睕,好险将永玙魂魄勾走。
好半晌,他才定下神,将目光转到母亲面上,略带不满地道:“母亲怎地擅自做主,强拉了林妹妹来!”
被点名批评的贤亲王妃:……
那边儿,贤亲王妃也是不由感叹,谁说女大不中留,儿大也是不由娘呀!她这宝贝儿子眼里哪里还有半点她这位母亲在?
又想起确实是自己强拉了黛玉来,才给她惹了这一身“官司”,心底也觉得愧疚并难为情。再迎上儿子责备的目光,贤亲王妃只觉得母亲难当,好人难为!
“为娘若不是为了你……”贤亲王妃食指直直点向永玙,恨铁不成钢道。
她若不是想着有永玙的小心思,为防自家儿子再吃飞醋,故意假借今日场合,诸般做派,公然“定下”黛玉,让别家不敢再有肖想,又哪里需要走到哪儿将黛玉带到哪儿,做得这般明显!
偏偏,永玙还不能理解她的苦心,竟“责怪”她,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贤亲王妃一颗真心几被揉碎,连带着看儿子便鼻子不是鼻子眼儿不是眼了。
可怜永玙,前一刻还是母亲的心肝宝贝,下一刻就被嫌弃了,傻傻站在两个最爱的女子之间,不知何去何从。
还是黛玉先回过味来,主动走到贤亲王妃身边,代她开口问道:“怎么不见贤亲王?”
贤亲王妃一时气昏了头,经黛玉一提醒,才想起正事,忙追问道:“正是。你父王呢?怎么半日不见他踪影?还有,适才怎么是你父王身边的福海在圣上跟前伺候,李公公呢?”
永玙被贤亲王妃连串问话问住了,结结巴巴半天才道:“父亲、父亲躲懒的老毛病又犯了,跟皇爷爷告了假,先、先自行回府了。”
“呸,又说胡话!内围守卫们分明说了没有人出去过,怎么你父王就不告而别了呢?”贤亲王妃轻啐一声,一针见血指出道。
永玙悄悄抹了把汗,实在是他不曾在母亲面前撒谎,今日两次开口竟都错漏百出。
黛玉在旁边听了半日,早看出皇上八成和贤亲王有些算计,不欲旁人知晓,就连皇后娘娘也被蒙在鼓里。贤亲王妃夫妻情深,一时没有看破,而永玙又不擅长欺瞒母亲,再这样下去,怕是便要泄密,忙插口道:“听说贤亲王才是本次行围护卫大臣,适才侍卫也说了,圣上口谕,只有贤亲王和世子可以自由进出。想来贤亲王离开的时候,不曾惊动旁人,见着的人并不多。”
永玙连忙附和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贤亲王妃半信半疑,只要他们父子无事便好,旁的她也不想管,暂且把这话儿记下。
那头儿皇后一行人早已走远。贤亲王妃又嘱咐了永玙许多好生伺候、骑射小心的话,这才拉着黛玉跟上。
永玙目送母亲并黛玉背影离去,面上笑容眨眼儿消失不见。
身后,一帘之隔,贤亲王沉声问道:“玙儿,依你看,今日之事,可有几分成算?”
第48章 只愿得见伊人倾国笑
红日渐薄西山; 今日围猎; 已进行大半。那些蠢笨点儿的、老是爱在外面晃悠的野兽都被捕获殆尽; 剩下的几乎全是精滑狡诈、身量较小、速度飞快的猎物。单靠围堵射箭已难捕获。
为争魁首; 便有人动了旁的心思,布陷阱便是最快手段。
当然围猎有规矩; 所有陷阱必须有明确标识,所用器具也需是在拱卫大臣处领取并报备过的。
树林深处; 有两条小河蜿蜒流过。河流交叉处; 形成一片浅滩,时不时就有小动物到此饮水。这会儿,就有一只野鸡扑腾着翅膀,在浅滩上蹦来跳去,正玩得欢快。
浅滩不远处; 草丛中; 趴伏着四个人; 八只眼睛都直勾勾盯着野鸡两只爪子,看它就在陷阱旁边绕来绕去; 急得抓心挠肝。
“快走进去; 快走进去……”其中一人年纪还小,尚未及冠; 耐不住性子,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那野鸡也不知是否耳力特别好,只这些许动静,便忽然站住不动了; 两只小眼警惕地四下张望。
另外三人都对早先说话那人怒目而视。
要知,今日首围三甲都得了金口玉言重重有赏,如今行围过了大半,唱名榜上三甲的争夺也愈发激烈。个中差距也不过一两件猎物而已。故而此刻谁能再率先多有一点收获,便能如愿得到魁首。
这边厢四人一鸡正屏气凝神,忽然东方飞来一箭。
箭破长空,正中野鸡脖颈。
野鸡往旁边一歪,堪堪倒在四人所布陷阱旁边一线位置。
“哎呀!”四人异口同声都是叹息。却也忍不住回头去看东方。
适才一箭如从天外飞来,其疾如电,其迅赛风,且又准又狠,正中靶心,一箭刺穿野鸡咽喉,它连扑腾都来不及便气绝而亡,直愣愣倒地。
端的箭术出神入化,叫人不得不服!
哪知四人扭头望去时,只来得及看见一袭白衣脚踏火红层云,扬长而去的背影。
“啊——”那不及冠的少年忽地惊呼出声。
旁边三人本来都看直了眼,被他呼声所惊,领头的高壮青年一巴掌拍在那少年头上,“瞎咋呼什么!”
那少年神色慌张,怯生生道:“大哥,我、我们刚才是不是撞鬼了?老人们都说山里有精怪,你看刚才那人箭法身形,他、他还会腾云驾雾,那裹在他身边的红云……这、这可就不是妖法嘛!”
被唤作大哥的人也被他这话儿说的愣住了,本想开口痛斥他怪力乱神、无稽之谈,又隐约觉得他所说实在有理。适才他回头最快,还看见了那人侧脸,俊俏不似凡人。
莫非、莫非适才之人当真是山精异兽乃至神仙化形?
大哥一时也说不出话了。偏偏这四人都是同族兄弟,家中全是武将,但官职低微,不曾见过世面。又才入南安郡王跪下,如今都是南安郡王之子霍霖的跟班。
四人中以大哥王铨最是老练沉稳,心思缜密,其余兄弟皆以王铨马首是瞻。此刻见王铨也默不作声,以为他是默认了小弟的话,各个骇得面色发白。
“噗嗤!”旁边浅滩上忽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
四人再度一致转头,只看见一个书童打扮的少年,正一手拿着野鸡翅尖毛色最绚丽的一只翎毛,一手捂住嘴巴,憋笑憋得几乎岔了气。
那人见兄弟四人望过来,再忍不住,放声哈哈大笑起来,一面笑还一面指着王铨道:“哈哈、哈哈,你们、你们几人真有意思!山精神仙的话也相信!哈哈,忒也没有见识。刚才的人是我家世子爷,那红雾浓云……”
说着,还夸张地用手比划出一个大圈子,又道:“是世子爷的坐骑,名唤吴钩。哈哈,亏你们还是行伍出身,没见识过流星箭也罢,怎地胆子也这么小!”
王铨最先反应过来,国字脸涨的通红,有心反驳几句,但是确实是自家丢人现眼、见识浅薄。何况,听对面人的言语,他乃世子爷随从,并非自家能得罪的。
王家剩余三兄弟却都是莽汉,自诩乃南安郡王世子爷的侍从,也不比对方差些什么,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前干架。
王铨还不及阻拦,远远传来一声低哨,似乎有人撮唇轻呼。
刚才还有恃无恐、捧腹大笑的书童猛地一拍脑门,将野鸡翎毛随手往腰间皮囊里一塞,撒腿飞奔而去。
没跑几步,一匹纯黑的宝马从斜刺里窜出来。书童一手攀住马脖子,稍一用力,飞身上马,眨眼儿身影已消失不见。
风过处,树顶一片枯叶悠悠飘落。
树下的王家四兄弟:……
另一头,围场北面一片泥沼泽地前,霍霖带着五六个手下正围捕一头成年野猪。
这头野猪身形比普通成年家猪大了三四倍,皮毛黑亮,硬如钢针,根根直竖,寻常羽箭根本射之不透。且獠牙尖利,明晃晃顶在外面,跑动间,鼻息喷在草地上,便是好大一片水渍。
说起霍霖,他便是现下唱名榜上魁首。
本来时辰将至,三甲位置几乎再难变动。哪怕有甚差池,也不过在现今的三甲之中再换一个魁首。三甲之间也只需互相提防。
哪知如今唱名榜上突然杀出一匹黑马,便是适才被错认作神仙妖怪的永玙。
夏苗开始前,永玙本就是魁星第一人选,然而他上午并未参加围猎,截止午时,仍是零收获,不知给了多少人争雄的信心。
其中最是志得意满、胜券在握的便是霍霖。霍霖也是打小便有才名,且南安郡王手握兵权,自然尚武,霍霖也常与武艺超群、骑射过人自诩。
然,自打永玙八岁那年,横空出世,在皇家校场信手拈来射出宫中教习密不外传的“流星三射”之后,才名一举盖过霍霖,且从此不坠。
可怜霍霖也是堂堂郡王,闻鸡起舞,日夜苦练,不顾年岁几乎大上永玙一倍,只欲和永玙较量一番,却屡战屡败,愈发与永玙不对付,自个儿斗红了眼。以致于后来,永玙远远见到霍霖就躲着走。
今日情形更加难堪。永玙未出场之前,观城上看围人群的目光全锁在霍霖身上。
霍霖张弓搭箭,无论中否,皆是如雷喝彩。他只一转身,目光过处,全是少女仰慕眼神。四王八公后人、多少年轻俊才全败在他弓马之上。
可是,永玙甫一下场,便是接连三轮“流星连射”,例无虚发,且一箭双雕者众。箭囊顿空,吸住走了所有人的目光不说,还收获了一大片猎物。后来更是单人匹马跑遍大半个围场,一个人的收获,便远远超过了别的富家公子成群结队、拉帮结派甚至私下收购所得。
等到后来,跟在后面给永玙收获猎物的人都拿之不及,只能每种猎物取一特征处,表示战绩。
文竹是永玙贴身伺候的小厮,近身跟着,适才贪玩,逗弄王家兄弟,几乎耽误给永玙捡拾猎物。
这会儿文竹气喘吁吁纵马追来,正看见山脚下霍霖等人严阵以待准备捕猎野猪。
对面半山腰上,永玙和吴钩身形刚刚停下。
文竹轻嗤一声,在心里替霍霖默哀——啧啧,又有得热闹瞧了!既生瑜何生亮,不不不,人有三六九等,比不来比不来……
这边厢文竹还在胡思乱想,那头儿,永玙坏心眼儿地勾唇一笑,探身抢过旁边路过一人背上硬弓,“卫兄,借弓箭一用。”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永玙已弓箭在手,高高立起在马背之上,居高临下,箭头对准正追着猎物狂奔的野猪,却忽然向左侧一偏,松手,弓箭离弦,如擂石下击,挟万钧之力,直奔——直奔沼泽旁边巨石而去。
“哎——”被抢了弓箭的那人眼见箭矢走偏,要错失猎物,忍不住遗憾叹息道。
永玙却好整以暇右腿前弓,侧坐在马背上,回身拍拍了那人肩膀,挑眉笑道:“卫兄不愧君子如兰,还是——还是这般实诚!小弟抢了你的弓箭、猎物,你不但不生气,怎么还替我遗憾起来?”
卫若兰闻言也笑将起来,朗声道:“哈哈,实在是世子爷好箭法,这般远的距离,换了在下,定然射之不中,连遗憾的余地也无。”
“卫兄过谦了,你单枪匹马却牢牢霸占唱名榜第十的位置,任它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永玙说着,眼神示意卫若兰,心照不宣赞道,“这才是好本事呢!”
卫若兰自以为“藏拙”得宜,没想到还是骗不了永玙,难为情地挠挠头。
两人这边闲谈叙阔,那头儿,野猪却中箭栽倒。
还是天外来箭,只是这次正中野猪后脑,直直将它钉在了地上。
“该死!!!”弓箭也正握在手中,箭在弦上,马上便发的霍霖,只来得及耳中听见箭矢袭来破空之声,心知被人抢了先机,情急之下,长箭脱手,一箭扎在野猪屁股后面三尺开外去处。
两厢对比,愈发气得面红耳赤。
“大胆!哪里来的小贼,敢抢本世子的猎物!”霍霖一紧马缰绳,抽出眼间佩刀,带着人就杀将过来。
看那架势竟像是要公然与抢他猎物之人拼个生死似的。
“呵,围场较技全凭本事,技不如人,输了就倚强为胜、仗势欺人,真不愧是南安郡王之子。”蓦地,一道充满讥诮之意的语声传来。
“谁在放狗屁?”便有霍霖身边暗自帮手的粗鲁军汉率先喝问道。
霍霖微一皱眉,回头瞪了那汉子一眼。
围场之内,敢于公然和他呛声之人,必然非富即贵,身份地位与他想来差不了多远。这军汉说话忒也难听,简直跌了他的身份。
军汉话声才落,旁边山路上就转出几个鲜衣公子。
“霍世子家仆从鼻子真灵,怪不得狩猎时刻都要带着。恐怕就连四皇子身边的猎鹰、黄犬都比之不上。”还是先前说话那人,故作风流,摇着把折扇,指着身边一条黄狗道。
他这是骂那军汉是狗。打狗也要看主人。霍霖面色铁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冷声道:“牛贲,你莫要欺人太甚。”
“呦,霍世子,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俺离你八丈远,何故就说俺欺负了你?”牛贲阴阳怪气道。
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幸亏霍世子乃男子,不然你这句话说出口,我国公府岂不是要添丁进口?”
身后同伴听他这般说,都哄笑起来。
霍霖模样清秀,还被人传出喜欢女儿脂粉,便时常有人调侃他乃霍千金,此时又被牛贲揭短,不由恼羞成怒,忍无可忍,红着脖子就要冲杀过来。
恰此时,围场钟鸣鼓响,号角长鸣。
有唱名官高声宣道:“今日行围,魁星已出,正乃贤亲王世子永玙是也!”
霍霖坐骑应声而停。
牛贲见状,一摆手,落井下石道:“啧啧,任凭你机关算尽,人家小王爷一出场,你连个吃肉渣的余地都没。看你今日这般可怜,小爷我便不与你计较了。”说着转身纵马离去。
霍霖双眼血红,气血翻涌,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恨声道:“孟、永、玙——”话未说完却猛地眼前一黑,人事不省,从马背上栽落。
目睹了一场大戏的文竹:哎呀,真成了周公咳血啦?再回头去找永玙,却哪里还能看得见人。
从半山腰上射箭,压根没发现自己抢了别人猎物,又用了他人弓箭,本来不会马上树敌却被牛贲拿来捅刀,莫名其妙再树死敌的永玙,正和卫若兰勾肩搭背,双马连辔,乐呵呵在看城接受万众瞩目。
那头儿,看城顶上,黛玉将永玙狩猎英姿尽收眼底,心中崇敬之情犹如滔滔江水流之不尽,连带着认为自己能站在贤亲王妃身边,都觉得与有荣焉。
湘云站在黛玉身旁,更是早已兴奋地不成样子,大胆指着永玙身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本是逾矩越礼行为,但是顶上、顶下整个看城的人们都在指着永玙夸赞,便显不出湘云举动有何不妥。
黛玉含笑点头,真心实意地附和。
前十名各就各位在高台上站好。
魁星永玙登台站定,至此霍霖在或不在,愈发没人在意了。
卫若兰也迈步走到队尾,在写了自己名字的竖牌前站好。
卫若兰高大英俊,又是和永玙肩并肩走进的看城,此刻站在队尾,自然也吸引了许多目光。
湘云日常除了去荣国府小住,这番儿,也是头回出门,乍见这许多少年儿郎,情不自禁挨个看去,边小声点评给黛玉听。待说到卫若兰时,却忽然住了嘴。
黛玉好奇,随之望去,一看那人姓名——卫若兰,再见湘云破天荒难掩娇羞的小女儿情态,粲然笑开。
高台上的永玙,不顾四周上下秋波送到嘴歪眼斜的少女千金们,目不转睛盯着黛玉。
得见伊人倾国笑,生前身后千秋万代不足道。
第49章 巨变横生生横变巨
霍霖到底还是出席了前十授奖仪式。他本以为自己再不济也有个榜眼可拿; 到了地方; 才发现就连永玙身边的位置也不是他站。
镇国公牛清之子牛贲正叉着腰站在那里。
牛贲见霍霖来到; 热情地冲上前; 勾住他的肩膀,面上熟络地如同好兄弟一般; 扬声道:“呦,世子爷怎地来的这般晚; 叫少女们干等; 啧啧,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霍霖才将气昏过去,现下只是强撑着一口气站到台上,冷冷望了牛贲一眼,也不与他答话; 径自走到第三名的位置; 默默站立不语。
牛贲一拳捶在软棉花上; 也觉得没意思,撇撇嘴; 自回位置站好。
唱名官见众人皆已就绪; 拿出皇榜,将从一到十; 十人名字念过,永玙、牛贲、霍霖到陈也俊、马途,直至卫若兰。
看城掌声雷动。
待掌声稍歇,唱名官接着宣读圣谕。
“圣上有旨; 今晚设宴,犒赏围猎勇士,上下同乐,前十名各赐御宴一席,黄金百两。三甲而上,头名赐金甲金弓、汗血宝马一匹。二者,赐宝马一匹。三等,赐铠甲一身……”
十人依序上前谢恩。
宣旨官员最会来事,张罗着给三甲换装,也学两榜进士跨马游街,一日看尽长安花。
永玙本不耐烦这些事,但是,机敏如他,隐约发现,顶上观围的黛玉,此时望他眼神与平常迥异,似乎有些莫可言状的神采。永玙略一思忖,立时从善如流,就在高台上披了金甲,擎起金弓,只是不上汗血宝马,撮唇唤来吴钩。
吴钩本在外围吃草散步,忽然听见永玙召唤,撒开四蹄,眨眼儿工夫便奔到几丈外的高台之下。
永玙原地一蹦,窜出老远,凌空一个倒翻,从数丈高台上跃下。
“哎呀!不好!”
“快来人!”
“天啊,救命!”
……
一时间,惊呼叱咤之声响彻四野。
有些倾心暗恋者、或那胆小娇怯的,以为永玙突然发了疯,都骇得闭上了眼,口中念着“阿弥陀佛”,只求老天保佑。
也有热衷看笑话,巴不得永玙出风头太过反倒出事的,此时双眼瞪得溜圆儿,脸上全是希冀,也在嘴里念着“阿弥陀佛”,但是所求为何,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
种种情状,笔墨难描。
其中湘云也是热心肠人,眼见永玙突然有此举动,也是骇的惊声尖呼,满脸焦急,抓着黛玉的手,往就要前窜出,恨不能立时奔下台去。
哪知,黛玉脚步扎得再稳不过,动也不动。
湘云疑惑回头,正看见黛玉眸中精光闪动,面上全是雀跃、兴奋并歆羡神情,不提担忧,连一丁点儿惊慌都无。
“林姐姐,你怎么……”湘云诧异问道。
湘云话没说完,却见黛玉向前一步,带头喝彩道:“好功夫!”
紧跟着顶上顶下又变成叫好声响成一片。
“这是为何?”湘云边自言自语,边慌忙回头查看。
却只看见永玙不知何时竟已牢牢坐在一匹火红骏马之上,还顺便弯弓搭箭,一箭射下一只路过乌鸦。
湘云眼前所见正是乌鸦颓然坠下景象。
“当、当真仙人也!”湘云喃喃自语道。
身后从头到尾眼神发亮盯着永玙的黛玉骄傲地一昂头,脱口赞道:“确实仙人白玉京,玉面小王爷。”
人声鼎沸中,永玙目光穿过人群,与黛玉相遇。
这下子,不仅湘云看呆了,就连风尘仆仆满身灰尘戎装衣袖、裤腿都划破了口子,气喘吁吁才冲入看城的林如海都一眼发现了异常。
“哎呀,玉儿那是什么眼神?不对劲,不对劲,怎么、怎么——”林如海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倾心相许”四个字,霍地变了脸色。
刚才在他眼里还有一些真本事、稍微可堪大任的永玙瞬间成了泥污满身肥胖臃肿只会拱别人家大白菜的猪悟能。
站在林如海身边,跟他一样灰头土脸,今日行围一无所获,在世家公子里也属头一份的贾蓉,猛地后退一步——有杀气!
再看林如海俊面化雪模样,贾蓉觉得今日他偷偷摸摸做的那些事都不算什么了。
那么,林如海究竟为何这么晚才归来呢?
一切还要去那个扑向林如海的黑影说起。
林如海孤骑晃悠到了围场西南角,正要歇脚,却发现一个巨大的猎物,心花怒放弯弓搭箭的时候却被“猎物”迎面扑来。
变出意外,林如海就要放箭,那“猎物”竟忽然低唤道:“表姑姥爷,箭下留人!”
“表姑老爷?”林如海一个激灵,箭头一偏,堪堪从来影脸前擦过。
那人速度也快,这几句话工夫内,已经窜到林如海马上,照旧伏在草丛里,却仰起头望着林如海,还小心翼翼竖起一指在唇边。另一只手,指着西南角树林子,不停摇晃,示意林如海去看。
林如海眯眼看着地上的黑煤球,除了身上服侍还能勉强看出他是参与行围的世家公子外,他脸上裹满泥土,单剩下两只凤目炯炯有神。
只是,看他形容,颇为急切,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林如海心念电转,叫自己表姑姥爷,眉眼也有些眼熟,又能参加行围,再联想起昨夜应妙阳跟他提起在黛玉帐篷内遇见了贾蓉,林如海总算明白了。
“可是蓉哥儿?”林如海翻身下马,顺带一拍马屁股,让马儿到一边儿溜达去,自己和贾蓉伏到一处。
贾蓉见林如海反应神速,动作迅捷,心中更生仰慕,忙不迭点头,便凑近林如海耳边道:“林子里有陷阱,还有——伏兵。”
“什么?”林如海皱眉望去,果然看见林内隐隐绰绰有人马走动之声,认真听去,还时不时可闻刀剑出鞘之音。
狩猎场上设置陷阱还可理解,皇上行围却私自布置伏兵,这、这可是刺王杀驾!
林如海反手捂住了贾蓉的嘴,拉着他,一步步匍匐着往后退,直退出硬弓射程,才压低了声音对贾蓉道:“蓉哥儿,我问你答,不许乱说话,可明白?”
还被捂住嘴巴的贾蓉只能连连点头。
“你可知里面的人是谁?”林如海眼睛死死盯着贾蓉,慢慢松开手指,冷声问道。
“皙王爷和……”贾蓉深吸一口气,才说了一半话又被林如海捂住了嘴。
“可还有别人发现这事儿?”林如海问,却没有松手意思。
贾蓉摇头。
“你不是他们的人?”林如海一字一顿道。宁荣两府和义忠亲王一系素来亲厚,林如海自然也知道。
贾蓉连忙摇头,想了想,却又点了点头。
林如海面色陡寒,低斥道:“糊涂!这种事可能儿戏?”
贾蓉指指林如海捂住他嘴的手指,慌忙解释道:“侄孙不是,但是、但是,父亲他们有意……”
贾蓉也觉冤枉。他昨日投诚之后,回去就被怀疑了,马上被栽赃陷害。在他处理完自家床铺底下那要命的物事儿后就被监视软禁了起来。有心离开围场,奈何死活走不脱。
贾蓉便知,他和宁国府都成了弃子,是别人的退路。事成,无他好处不说,一旦事败,替罪羊便是他们。
贾蓉吓得瘫软在地,却又一边庆幸自己提前打算,一心只等明日围场得见永玙。
可是旁人又怎会让他见到正主?行围开始,他便被人夹着带到了围场正中。只是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看守他的人被叫走了,他便趁机溜了出去。
贾蓉到处寻找永玙不着,后来得知永玙在内围行辕,以他的身份根本进不去,便想着置之死地而后生,主动去寻那些人行秘事的地方,将功折罪。
凡事都有迹可循,贾蓉既然用了心,又知道该盯着哪些人,倒还真让他找着了对方预先准备好的设伏场所。
只是,他单枪匹马,并不能做什么,便打算先藏在这里,观察清楚情况,再寻退路。恰此时,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