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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道系林妹妹-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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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给我。如今外孙女需要紫鹃日日在身边伺候,却不忍心她总见不着父母家人。所以斗胆想跟外祖母抢人,将紫鹃一家都接到林府干活,也好让家里下人有个榜样学学。”
黛玉这段话处处抬高荣国府,将荣国府下人举为林府下人的榜样,话说得再好听不过。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明她以后断断不会再住在荣国府。
宝玉先变了脸色,眼瞅着就要哭闹。李纨、凤姐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让他莫要激动。
贾母定定看着黛玉,见黛玉神情淡定目光真挚,在心底悠悠叹了口气。
她早听说林府派人收拾老宅,采买下人,便知黛玉此番回来定不会再住在荣国府,只是没想到黛玉竟说得这般直接!
经过李妈妈那一闹,林如海还能不计前嫌,亲自登门,她再是倚老卖老又还有什么好说的?
贾母拍拍黛玉手背道:“如今你也大了,是该替你父亲分忧。只是外祖母这里也是你的家,有什么烦心事都可跟外祖母说一说。外祖母虽老了,到底多活这些年,总能帮你出出主意。”
这便是应下了。
黛玉点头表示受教,紫鹃上前给贾母磕头谢恩。
宝玉却不依,带着哭腔道:“林妹妹好狠的心!我的情意你竟全然看不见吗?”
从前黛玉听见宝玉这般说,哪怕再伤心也总忍不住破涕为笑。可今日她又听见他这般说,只觉得疲累——宝玉何时才能长大呢?
黛玉低头不言,迎春却率先劝道:“宝玉你又犯傻?林妹妹家宅子离咱家不过三条街,你骑马用不了盏茶功夫。林妹妹虽不住在这里,到底也没差。且你日日能去姑父家里请安,还能得姑父指教,岂不更好?”
迎春一句话说到了正茬上。林如海是两榜探花,得他亲自指教,宝玉前程可期。
贾母听见这句话,不由深深看了迎春一眼,她这二孙女果然大有长进!
凤姐也赞赏地看向迎春,心里却已在谋划如何让贾琏也常常与林如海走动。
探春今日一直不曾开口,却将众人反应都看在眼里。迎春变化她感受最深,思来想去也只能是因为黛玉那日在码头单独对迎春说的话。
宝玉还是心有不甘,仍在歪缠。贾母又是好一番开解。
老生常谈暂且不表,单说王子腾夫人究竟为何而来。
王夫人刚回到耳房,就见嫂子和薛姨妈、宝钗等人都坐在一处。
薛姨妈和宝钗都是面色惨白。
王夫人不及跟嫂子打招呼,急忙追问道:“那贾雨村当真已被押解进京?”
第28章 几家欢喜
眼看到了饭时; 贾母做主就在房中设宴; 阖府上下欢聚为林海、黛玉接风洗尘。
男女分桌而食; 中以屏风相隔。贾琏、宝玉并贾兰同陪末座。另一头; 黛玉并三春围绕贾母而座,凤姐并李纨布菜。邢夫人坐在一头; 众人都已落座,只不见王夫人。
众人原以为王夫人要陪嫂子用饭; 也得了她口信; 正准备开席,哪知王夫人带着王子腾夫人并薛姨妈、宝钗一齐来了。
黛玉等忙起身相迎,重新安排座次布置碗筷,好一通折腾这才再次落座。期间,得亏还有屏风遮挡; 林如海不算太过尴尬。
王子腾夫人远来是客; 自然坐在贾母身边。黛玉又是今日主宾; 也坐了上首。故而,不甚相熟的黛玉与王子腾夫人竟坐在了一处。
林府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然而贾母喜欢热闹; 荣国府家宴倒没这规矩。
王子腾夫人也像是与黛玉极为相熟似的,不论尊卑殷勤给黛玉布菜; 还拉着她的手,从头到脚眉眼发梢夸了又夸。
隔着老远,林如海都能听见王子腾夫人夸张的笑声,夹菜的姿势都不自然了。
贾琏再清楚王家人性格不过; 知道他这位伯母最是无利不起早。以往哪回儿来“串门”不是逮着宝玉使劲夸,从没正眼看过黛玉。今日这番反常做派,肯定都是做给姑父看的。
贾琏偷觑林如海神色,见他面上不见喜悲,认真用饭,只在父亲和二叔提问时才张口,便也熄了说话心思,只专注吃饭。
至于宝玉,人虽坐在外间饭桌上,心思却全在里面,一双银筷几乎将饭碗戳穿。
不提林如海,连贾政都看出他神思不属,气的就要摔筷子,但是到底顾及林如海面子,咬牙忍住没有发作。
而贾兰年纪虽幼,坐姿端正有板有眼,显见家教极好,只是有些过于老气。
林如海不动声色将贾府子孙看了一遍,除却宝玉实在不堪造就,贾琏和贾兰倒还能算是好苗子。
只是可怜黛玉,被那王子腾夫人缠住,不知何时才能脱身?林如海一面与贾赦、贾政兄弟对饮,一面在心里思忖:他除了述职折子里顺便参了贾雨村一本外,并没有提及王子腾。他夫人今日这些作为不知所图为何?
全因林如海与黛玉前脚启程入京,后脚贾雨村革职查办的旨意才到。林如海此时并不知情。
屏风内,黛玉果然焦头烂额。这王子腾夫人忒也热情,简直让她招架不住。
相较而言,三春姐妹和宝钗在王子腾夫人眼里简直成了木头桌椅。
向来心高气傲不愿在黛玉面前稍落下风的王夫人,此刻脸涨红如猪肝,一味埋头用饭,半句话也不说。而薛姨妈和宝钗虽坐在饭桌上却面色惴惴,久久不动筷子,几乎失了用餐仪态。
旁人再没眼色,也看出情况有异都闭口不言。王子腾夫人的话语便越发响彻内室。
“老太太真好福气!林姑爷圣眷正浓,外孙女又这般形貌气度,啧啧……真是不知将来得怎样人家才能——”王子腾夫人车轱辘话又说到这里,只是这次言语太过直白了些。
果然不等林如海做反应,贾母已先咳嗽道:“咳咳,夫人谬赞了!黛玉还小,正是承欢膝下时候。且她小孩子家家的,经不起夫人这般夸。”
王子腾夫人话说一半被贾母打断,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她好歹是京营节度使夫人,屈尊降贵巴结黛玉一个小姑娘,实在是给足了对方面子,哪曾想人家还不领情。
要不是贾雨村乃王子腾心腹,为他们王家做了许多腌臜事,她才不上赶着讨这没趣呢!
贾雨村被免官当天,就有人把消息递给了王子腾,王子腾被吓一大跳。
虽然贾雨村明面上的免官理由是扶正妾室、断狱不公。但是王子腾打听过背后原因绝不简单。
又结合最近吏部的大娄子,王子腾生怕因自己最近诸多出挑行径,成了出头鸟,被拿去杀鸡儆猴。故而才病急乱投医,让夫人巴巴在圣上心腹林海面前先露个脸。
只是,林如海并黛玉虽不清楚其中根由却也深知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道理,见这情形只会越发远着王子腾,哪里还能给他亲近机会?
故而那日家宴竟匆匆散场。贾母人老成精,看出王子腾夫人有事相求,早早便以身体不适为由送走了林如海并黛玉,甚至没给王子腾夫人借口送黛玉出门好和林如海搭话的机会。
那日之后,林如海原本打算拜访同年故旧,却因着王子腾夫人急切行径直接闭了门。对外就说老宅常年无人居住,太过杂乱,打理费时,不堪见客。
头一个吃闭门羹的人就是王子腾。
而他气呼呼拂袖离去的背影全落在了永玙眼里。
吏部贪腐案对永玙来说,实在是歪打正着。皇爷爷允他下江南游玩,条件是代巡江南吏治。
不过因为皇帝早得了密报,发现江南勋贵与地方官员沆瀣一气,把一个富庶膏粱之地圈成自家后院,任意盘剥挥霍,反把朝廷置之不理,早动了杀心。
而永玙他正好与各方利益都无瓜葛,恰是一把斩乱麻的快刀。
可惜偏偏他还没出京城就碰见了黛玉,还牵出了林如海这位巡盐御史……
转眼间已过去一月有余,林府大门却还是紧闭着。
永玙坐在林府对面客栈二楼雅间内,托腮呆呆望着林府大门——这林老爷别的本事没有,闭门谢客的功夫倒是一流!
因上次出了馊主意,被永玙惩罚给府上诸位姑娘画了一个月肖像,如今手腕还肿着的文竹,看着他家公子日渐消瘦的脸庞,几番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提醒道:“爷,您忘了那日碰见杜宰辅邀请表姑姥爷携家眷月底去他家赴宴吗?当时,杜宰辅不是说了,届时他的门生林如海也会携女同往吗?”
永玙陡然来了精神!
杜宰辅与表姑姥爷?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表姑今年三十有加却尚未婚配……这场宴席八成就是给林如海和他表姑相看的!
永玙摸着下巴,双眼贼亮——有好戏看了!
第29章 应乃妙阳也
今日便是杜宰辅宴客正日。
黛玉提前得了林如海的信; 知道今日聚会实是为了给父亲相看; 早早准备停当; 在房中等待出发; 却迟迟没有动静,便来至林如海院中。
初夏将至; 林如海院中当庭所植石榴树,枝叶繁茂; 朵朵花蕾竟不约而同在今晨绽放; 桃红半掩,点缀其间。随着风过,树叶与花朵一齐簌簌作响……
黛玉走到父亲院门口,一眼就瞅见林如海负手站在暖阁窗前,凝望着院中的石榴树出神。
林如海似乎才起身; 月白中衣外只披着一件靛青外袍; 驻足凝望的身影被定格在窗棂间。
黛玉透过院门和婆娑的树影看过去; 忽而想起儿时某个仲夏午后,她赖在床上不想起; 母亲边给她打扇; 边跟她说当初在京里时候的日子。
黛玉至今仍记得母亲说那些话时的神情,和父亲此刻神情如出一辙。
贾敏说; 京城老宅他们住的院子里种有一棵石榴树,是成亲后两人亲手所种,寓意多子多福百子千孙。
那时,林如海常常领着她在石榴树下散步; 还把石榴花簪在她鬓边。知道她爱吃石榴却又嫌汁水污了她的指甲,待到石榴结果时,林如海就一个个剥了,装在冰玉的盘子里再一颗颗喂给她吃。从那以后,她再吃别人剥的石榴都觉得索然无味。
怪道父亲要发呆!偏偏是今日,这些石榴竟都开了花。
石榴树仍在,母亲却早已仙去。如今父亲就是再想与母亲树下散步,簪花剥子,也……黛玉想着,泪湿眼睫。
却生怕被林如海看见,赶忙背过身揩了,装作刚到情状,轻快呼道:“父亲,怎地还未更衣?可是在等女儿亲自伺候?”
林如海被黛玉唤醒,忙也转回头,拿袖子去揩眼角。
黛玉假装不见,放慢脚步好半晌才挪进暖阁,就这样林如海眼角泪痕犹未干透。父女俩心照不宣都将适才之事掩去不提。
到底夫妻、母女情深,真正事到临头时候,两人都生了情怯之心。只是,黛玉唯恐父亲为顾忌她心绪反打退堂鼓,连声催促林如海更衣。
林如海也是一时情动,深知逝者难追,换罢衣衫携黛玉出门。
林府大门正对面客栈二楼雅间窗户大开。
这间雅间自从林如海父女归家后就被永玙包下了。只是此刻雅间内,除了永玙还多了一位华服丽人。
那华服丽人乍看去只觉是金玉堆砌起来的,珠光宝气耀目生花。然而细一打量,衣饰不过绸缎,远谈不上华丽;头上珠翠也只略略点缀,就连脂粉都是薄薄一层。
可是她整个人单单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明艳照人艳惊四座之感!就连永玙站在她身旁,几乎都要被比下去。
只因她五官实在生得娇媚艳丽,比重瓣牡丹还要雍容,赛过盛放红莲之娇艳。唇不点而朱,眉不描自黛,眼波未动观者心旌已摇,朱唇微启旁人神魂便倒。
真是好一位倾国佳人!
此刻那佳人却大大方方站在二楼窗户后面,美眸直勾勾盯着林府门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林如海。
“那人便是林海?”佳人问道。
永玙随口应答,目光却锁在马车厢里伸出掀开窗帘的那只柔荑上。
“倒比你画上还要英俊几分。”佳人中肯点评道。
永玙不置可否。
那边,林如海嘱咐罢黛玉车行小心,这才纵马当先而去。
永玙痴痴收回目光,却见身边人还在张望,忍不住轻笑出声,立时收获眼刀两记。
除了在皇帝面前,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的永小爷立刻双手高举,表态道:“表姑姑明鉴,侄儿真不是在笑您!”
原来这位佳人便是永玙的表姑姑,看去分明二八年华,哪里是三十出头模样?
“你便就是在笑我,又如何?这整个京城在背后笑话你表姑姑我的人还少吗?但是——”应妙阳斜视下方冷冷开口。
“但是,谁见了您都还得恭恭敬敬叫一声高阳郡主!”永玙不待她说完抢先道。
应妙阳才名远播,身份尊贵,乃京城首屈一指的名门闺秀。母亲是皇室宗亲,父亲乃勋贵之后还颇得皇帝器重,故而破格被封为郡主。
封号本欲取她名字里妙阳二字,她却说仰慕唐初高阳公主不羁性情,执意要取“高阳”二字。
高阳公主与名僧辩机一段风流韵事流传于世,应妙阳此举立时红遍京师。
早前那些贪慕应妙阳美色上门求娶反遭拒绝的人,总算逮着机会胡编乱造将好好一位郡主形容得鄙薄不堪,一时间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全是应妙阳。
偏偏皇上竟遂了她的意。
从此,高阳郡主骑马坐车招摇过市,饮烈酒驯野马,活得恣意潇洒,渐渐反倒再没人敢说闲话。只是,亦再无人敢上门求娶。
在京城中人都传高阳郡主要成老姑娘时,皇帝曾问她,可曾后悔?
妙阳答曰:凡夫俗子恋我皮相,不识我骨,反嫌我真。如今一字之别,我得自在逍遥,固我所愿也!
皇帝抚掌大笑!
高阳固如是哉!
“只是表姑姑,您又如何看上了这林海呢?”永玙好奇追问。
他打小便与应妙阳亲近,更深知这位郡主性情,一听说林如海的相看对象竟是她,便知有好戏看了,忙不迭登门。
果然应妙阳也是个有趣的,听说永玙在姑苏与林如海打了诸多交道,当即逼着他,画下林如海的小相。
“还不是你表姑奶奶嘴上说着不急,心里生怕你表姑姑我嫁不出去。听说那杜明在给他门生相看就插了句嘴。杜老爷子多精的人,转头就把林海的书画文章经年履历都送了一份到府上。旁的不提,这林海写的一笔好字且看他书画,不像那些虚有其表的。”应妙阳道。
永玙却问:“但是表姑姑你不嫌弃他年纪大,找的又是续弦吗?”
“我看得上他,老鳏夫也罢,继室如何?我若看不上他,皇后我也不做。”
第30章 牡丹园里相逢
杜明任宰辅多年; 门生遍布天下; 实乃文臣之首。便是他的府邸也是标标准准老夫子的院落; 随处可见棋盘; 就连凉亭内都有书架。
今日宴会,虽然是为了让林如海和应妙阳相看; 但是为了防止两人尴尬,杜明还是邀请了诸多林如海的同门与京城勋贵; 其中宗亲就来了好几家。荣国府虽然也是高门; 毕竟后继无人,并不在受邀之列。
等林如海并黛玉到达,杜明府中已来了许多贵客。林如海自然先在外院拜见恩师,黛玉则由人直接引入内院。
黛玉随着杜府仆人分花拂柳走入待客花厅。彼时厅内已是衣香鬓影,高朋满座。黛玉前世虽在京城客居多年; 然而从不曾得见外客; 此番实乃她初次与京城勋贵人家相聚; 心里着实有几分紧张。
幸好,杜明夫人张氏出生书香门第又乃一品诰命; 早已得了杜明嘱托; 故而一眼瞅见仆人单独引入一位气质若仙子的小姑娘,便知是黛玉; 牵着她一一引见。
这边厢,众人才见完礼,那头忽有仆人来报——高阳郡主到。呼啦啦人群立时起身。
应妙阳只带着一名贴身丫鬟进来,打扮与客栈雅间内一般无二; 在一众内眷贵女中甚至有些寒酸,但耐不住她容色照人,随着她进屋,满室春光都被她夺了去。
“这位便是高阳郡主?”黛玉非本意站在了人群最后,仰头细细打量应妙阳。只觉她乍看颇似凤姐神采,只觉如金屋藏娇金碧辉煌。然而,实则气度雍容风华内敛,迥异凤姐之金辉。面容冶艳却眸正神清……黛玉越看越觉得眼前人和她历来所见诸多美人贵妇都大不相同。
“高阳失礼,来得迟了,叫夫人并诸位久候。”应妙阳冲当先迎上的张氏等人欠身行礼道。
张氏忙避过,回礼道:“郡主说得哪里话。宴席尚未开始,您到的正是时候。”
彼此寒暄落座。
今日宴会打着赏花谢师名头,外院男子论师生同僚谊,内院诸人便是赏花叙话。
正主已至,宴席便开。
张氏主座,应妙阳陪在下首,黛玉似乎因独自赴会被安排坐在了应妙阳身边。
“我闺名妙阳,想来你便是黛玉?”应妙阳其实也在着意打量黛玉。见她生得花容月貌兼且不染纤尘,静坐在满室繁华内却翩然有出尘之态。更别提黛玉那双含情目,似乎看透人心却饱含怜悯之情,让人不由生出亲近之意。
应妙阳见黛玉并不动筷,似觉拘束,主动给她夹菜道。
黛玉忙点头应是。
还没客套几句,应妙阳冲她眨眨眼,突然凑近了问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本意是想问黛玉觉得她这个人长得怎么样?性情可对脾胃?但是在这种场合下却极易让人误会她言下之意是问黛玉若她做继母如何?
黛玉刚抿了一口花酿,几乎呛住,“咳咳……”小脸一下子憋得红透。
应妙阳本是无心,她素来心直口快惯了,又觉黛玉十分合她眼缘,张口将心里话问了出来,哪知竟吓着了小姑娘,赶忙给她拍背还拿帕子给她擦嘴。
黛玉忙挥手说无碍却带翻了手边杯盏,酒水都洒到了她裙摆上,洇湿好大一片。
这边动静终于引起张氏注意,她不知前情还当应妙阳和黛玉相处不睦,赶忙岔开话题道:“说来都是皇恩浩荡,今日咱们赏的花便是御花园出来的贡品。为了衬这花儿,圣上和娘娘还赐下许多上用宫花与珠钗等物。正好今日与会各位一人可得一样,留作纪念。”
宫花与珠钗并不是甚稀罕物什,不过既是上用又乃帝后亲赐,实在是面上有光。故而丫鬟们端上托盘,各家主母都带着自家姑娘凑近了挑选,一时莺啼四起。
黛玉对宫花珠钗无甚兴趣,却也不愿卓尔不群,虽湿了衣裙也想先挑了宫花再告退换衣,刚起身却被应妙阳拉住手腕。
“杜夫人明理,不会计较你这会子不赏脸。倒是我害得你衣裙都脏了,理应赔你一件,一时半刻却又找不见能配你神、韵的。”
“郡主客气,黛玉哪有什么神、韵。”
“也罢,只得再劳烦主家借杜府姑娘衣衫一用。”应妙阳道。
自有丫鬟悄悄上前与张氏言说。
张氏不便离席,由她身边丫鬟引着黛玉转去更衣。
应妙阳也要跟去,张氏拦住她道:“你怎地缠上人家姑娘了?园子里还有一位在等着你,可是忘了?”
任凭应妙阳胆气豪壮却也微微红了脸,嗔怒地瞥了张氏一眼,直把六十出头的宰辅夫人看动了心。
应妙阳还待扭捏,张氏从旁轻轻一推她,就势便出了门。
且说黛玉换罢衣衫,被丫鬟领着回厅,七拐八绕竟越走越偏,走到了园子深处。黛玉与紫鹃对视,刚要出口询问,迎面假山那头竟转出一位华服男子。
黛玉忙不迭就要避开,却听来人惊喜唤道:“前面可是林姑娘?”
语声清越,甚为熟悉。
黛玉抬头望去,竟是孟玙。
“你怎在此?”话才出口黛玉便后了悔。早知他身份不凡,何必多此一问呢!
“巧了,在下陪表姑姑赴宴,闲来无趣便到园子里逛逛,不成想竟遇见姑娘!真是天公——”永玙得意忘形几乎把“天公作美”四字说出,急得文竹在身后不停扯他衣袖。
“确实是巧。”黛玉只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也太巧了,要知她并不想逛园子。黛玉转头去看那领路丫鬟。
丫鬟倒也机警,忙躬身答道:“夫人吩咐,这会儿林老爷正逛园子,故而……”
原来如此。黛玉点点头,向旁一指,示意丫鬟引着她去找父亲。
那头儿永玙见黛玉又要离开,好不容易制造的机会如何肯丢?忙道:“林老爷也在园子里?自打那日码头别后,孟某便思至府上拜访。可惜府门紧闭,如今许久未见,佳会难逢,可能同路否?”
“这怕是不太方便?”紫鹃客气阻拦道。
永玙假装没听见,用扇子遮住半张脸道:“我表姑姑也在逛园子,不知他们可曾碰见?”
这是他第二次提起他表姑姑。黛玉忽然福至心灵,忍不住回身问道:“敢问孟公子的表姑姑是?”
永玙等的便是黛玉这句话,“正乃高阳郡主也!”
黛玉闻言,吃惊抬头,双眼直勾勾望着永玙。
竟当真这般巧?
永玙被黛玉那双明眸凝视着,情不自禁双颊泛红,因怕被她看穿,又将折扇举高了些,明知故问道:“咳咳,林姑娘也听过我表姑姑名讳?”
岂止是听过?黛玉双眉挑起老高,冲永玙勾勾手指。
这是美人第一次对他假以辞色!永玙顾不上黛玉神情不善,颠颠上前,涎着脸矮着身子问道:“林姑娘可有甚指示?”
模样活脱脱后宫一奸宦。
文竹四下张望,见周围无人,忍不住替永玙揩了把汗——他家公子英明神武的形象呀!不,贤亲王府八辈子的脸面呀!
黛玉看着面前永玙骤然放大的俊脸,心儿砰砰连跳好几下,忙后退几步避开,眼神扫过领路丫鬟。见她不知何时竟远远站到了文竹身边,这才清清嗓子道:“咳咳,你、你可与你表姑姑熟悉?”
“那是自然。我从下便日常去她府上玩耍。林姑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便是。”永玙道。
“那你可知你表姑姑她究竟为何要叫高阳郡主?”黛玉读史,名相房玄龄篇总少不了其子逸闻。今日亲见其人,深觉应妙阳个性直爽,不似坊间传言便越发好奇其中根由。
永玙摸摸鼻子,“晚辈不好言长辈事。但我可以保证,我表姑姑性子再好不过,外面传的那些事情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而且只要你见过她,和她相处过,便知道她是多么好的一个人。”永玙拍着胸脯道。
黛玉见他模样有趣,掩唇轻笑,附和地点头。
永玙却当她不信,补充道:“你若不信,看我便是。我模样与表姑姑相似且琴棋书画武艺骑射无一不精。我表姑姑也不过比我略逊一筹。她争那高阳的名讳,不过便是因为她胜却了多少男子,不愿俯就罢了。”
“好一句胜却多少男子,不愿俯就!”黛玉拍掌赞道,目光炯炯望着永玙。
永玙借着褒奖应妙阳,把自己好生夸了一通,此刻见黛玉目露崇拜地仰望着他,莫名豪情万丈。
黛玉眼底闪过一抹促狭——这人又犯傻了!拂了拂袖,冲领路丫鬟一点头,转头前行。
永玙自顾自跟上。
紫鹃看了文竹一眼,见黛玉没说什么,只得静静尾随。
一行人转过假山碧湖,在一处牡丹园前停下。
只因园门内,回廊边,林如海与应妙阳正相对说话。
黛玉忙隐身在园门口大石旁,永玙识相藏在她身后。而那领路丫鬟在文竹招呼下,悄没声息离开。
可惜园子里两人对话语声极低,黛玉将耳朵尽可能地贴近石墙仍听不分明,急得紧咬下唇。
永玙低头,将她神情尽收眼底,眼里笑意都快溢出,也压低声音道:“我听见林老爷在夸牡丹花雍容。”他高她许多,哪怕矮着身子,语声依然由上传下。热热的呼吸全吹在黛玉头顶。
黛玉非但没有不悦,反惊喜抬头,追问道:“还有呢?”
永玙眼珠一转,佯装费力,凝神细听,期间黛玉一直巴巴仰望着他。永玙欣赏够了,这才慢悠悠道:“林老爷好像在问——你不嫌弃做继室?”
黛玉双手早已攥成了小拳头,小心翼翼问道:“那,那你表姑姑她怎么答?”
“她说——”永玙也很好奇。虽明知表姑姑有意,但是林如海老古板万一不从,他近水楼台的谋算也要落空,不由和黛玉一道将身子探出大石,伸长了耳朵去听。
牡丹园里,被安排私下见面的林如海并应妙阳都极爽快。应妙阳快人快语,上来先将林如海的文章好一痛夸且诸多见解竟恰和他未竟之意。
两人初见,十分愉快。渐渐话头便偏向了今日正题。
林如海到底年长许多又乃续弦,不能平白辱没了堂堂郡主,故斟酌再三后方有此问。
应妙阳秋水明眸流转,扫过满园春色,掠过门口大石后两颗圆脑袋,凝在林如海面上,轻启朱唇一字一句道:“你都不怕成为房遗爱,我还嫌弃什么?”
第31章 不速客乃旧相识
黛玉听见永玙复述; 明亮的眸子里光彩照人。
高阳郡主果然好气魄!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又如何?
人言可畏积毁销骨徒奈何!
不提别的; 就冲应妙阳这气魄; 黛玉已然认可了她。
园内; 林如海垂眸望着眼前人,千娇百媚鲜艳欲滴貌似嫩柳弱花; 然豪情万丈睥睨众生更是百战将军横刀立马。
和他的玉儿何其相似!
林如海和应妙阳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激赏。
一切尽在不言中。
园外; 永玙明目张胆盯着黛玉粉面发呆。
黛玉眼里面上全是欣慰之色; 混杂着感喟、遗憾……却无一丝一毫思及自身的谋算与计较。
“你在想什么?”永玙脱口而出。
黛玉恍惚抬头,“什么?”
永玙摸摸鼻子,被黛玉迷糊神色引得心痒难挠,哑着声音道:“嗯,你不怕我表姑姑太强势; 名声又不好或者日后掌家刁难你吗?”
黛玉嘴角微勾; 美眸眯成一道缝; 斜视他道:“你不是拍着胸脯保证你表姑姑像你人品端方靠得住,一切流言蜚语都是空穴来风吗?”
“难道你是那等小肚鸡肠蝇营狗苟两面三刀之徒?”黛玉站直身子; 愈发用眼角瞥着永玙续道。
永玙被问得哑口无言。
天地良心!他只是觉得黛玉心思简单一心一意想着父亲实在可爱又怕她性情纯孝别处吃亏; 这才出言提点,哪知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我、我、我绝不是那种人!我表姑姑更不是——哎; 林姑娘你别走呀!你听我说……”永玙急的满脑门热汗,张口结舌无从辩解却见黛玉根本不听他说,转身甩着袖子就往回走,全不用旁人带路。
永玙小跑着追在后面; 刚想凑近了继续解释,忽然听见道路尽头传来女子说笑声。
原来不知何时宴席已散,众人正三五成群逛园子。
黛玉回头警告地瞥了永玙一眼。永玙识相退到另一条路上,和人群避开。
另一头,牡丹园里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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