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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福邻-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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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夏毕媛仔细地给众人算过帐。一天的冰饮收入抵得上一个壮劳力辛苦半个月的收入，这么赚钱的机会，自己好容易抢到了。哪肯送出去，那人连忙陪笑道：“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只是随便问问，可没说要退出。”
龚春琳目光炯炯地看着台下众人道：“冰车的位置今天定了后，不许随意挪动。若有人反悔偷偷地挪了位置，视为自动放弃。在座的各位都是见证，只要有人退出。大家随时可以交钱加入。”
众人相望，冰车雇主面露微笑。好容易抢到这样赚钱的机会，怎么会拱手让人；四周站着看热闹的人，一个个目光灼灼，恨不能中标的人立刻宣布自动退出。
见众人不再争吵，龚春琳道：“各位婶子，我准备了足够的冰饮准备让大家喝个痛快，但没想到今天天气不好，请各位管束好孩子，别喝多了，免得受凉跑肚拉稀。”她说完，周祥从里面院又拖出一辆冰车。
众人原本担心不够喝，此时完全放下心。
龚春琳舀着名单依旧按顺序点名，先来的沾沾自喜，后来的打定主意，以后龚家再召集开会，可得早点到。
双帽胡同住的人大多数家境平常，平常哪有闲钱买冷冰吃，如今逮到这不要钱的机会，哪肯放过，舀着龚春琳准备的杯子把车中四个不同口味的冰饮全部喝过一杯，有的又把自己的带来的碗装满，方才走开。
冰车雇主喝完，龚春琳又要站着看热闹的人喝。怕喝重了，龚春琳要婵娟在每个上去的人的手心里按一个红点。
金莲知道龚春琳和刘蓉、唐雨要好，怕她难为自己，犹豫着不敢上去。她见喝过的人一个个眉开眼笑，大声地议论冰饮有多好喝，实在忍不住也走上去伸出手。金莲心里打定主意，如果龚春琳伙同婵娟敢在众人面前讥笑她，她绝对一巴掌打过去，拼了命也不能让人小瞧自己。
夏毕媛讲课的时候，婵娟就偷偷指着金莲告诉了龚春琳，实指望龚春琳发威将金莲赶出去，没想到龚春琳吩咐自己不要生事。是以婵娟看到金莲走上前，她只好低下头，偷偷地翻白眼，沾着红色印泥的手指随便在金莲的手心抹了一下。
敷衍总比挑衅和刁难强，金莲松了口气，舀起杯子接了满满一杯。水喝进口里，未下咽就觉得透心地凉，酸酸甜甜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和院中其它人比起来，金莲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也没喝过这么冰，这么好喝的东西。普通的酸甜味道中夹杂着一股很淡很奇特的香气，和每天上午飘浮在双帽胡同的牛奶香有几分相同。
金莲一口气将冰饮喝完，放下杯子急步走出院。
婵娟望着她的背影，暗暗好奇，唐雨常说她又懒又馋，婵娟还以为她也会霸着杯子不放，没想到她喝了一杯就走了。身子不方便，所以不能多喝？婵娟正想着，面前伸过一只手，手的主人催促道：“快给我打点。”
婵娟忙沾了印泥，在对方手上打上一个红点。
金莲冲回家，唐耿却不在。她眼珠转了一圈，向商行奔去。
唐耿正在商行里做事，听到守门的人说他的小媳妇找来了，忙走出商行，果然看到金莲在商行门口站着。“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唐耿问。
金莲问道：“我看隔壁龚家在搞冰车销售，为什么咱们家没有入股？”
“什么冰车？”唐耿问。
金莲把刚才在龚家大院发生的事详详细细向唐耿讲一遍，“一天赚的钱比你一个月赚的还多，咱们和她隔壁挨隔壁，为什么没咱们的份？”
起初忙着儿子的丧事，跟着卖刘蓉，唐老太太再没和唐耿说过话，冰车这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唐耿哪愿意和龚春琳来往，挥挥手说：“别听她胡说，真那么赚钱，她为什么自己不做，把钱给别人赚？”
金莲怔了一下，反驳道：“她有五十辆冰车呢，每辆车起码两个人，再加上店里熬制 和赶车的伙计，她到哪里去找一百多号老实本分手脚勤快的人？那么大一车冰饮，卖的时候随随便便隐瞒数量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不如发包出去，按车收钱简单。”做为大户人家的管事丫头，这种事欺上瞒下的事，她见得多了，自己也没少做。
唐耿被驳得说不出话，道：“你不是说，人数都已经定下来了吗？这生意既赚钱，谁愿意退出？”
金莲道：“固定的位置有五十个，还有好几辆运输中转的车，咱们和她隔得那么近，找她要一辆，也不是什么大事。”
唐耿皱眉不愿意，金莲拉着他的胳膊乱摇，“人家还不是心痛你嘛，你这样的年纪，就该安安心心在家做老太爷，却大太阳底下背重扛硬，人家心痛嘛。”说着，从袖子里抽出手帕要给唐耿擦汗。
唐耿又是喜欢又是得意，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忙往后闪了一下，道：“我知道了，晚上回去就和老太婆说。”
金莲扁着嘴道：“她若有心，这事早成了，还用得着等你去说？”
“你的意思？”唐耿问。
“你去找海子问问，龚家那丫头把最好的车位都给了和海子一起的那个四哥。你和海子开口，他肯定得答应。赚了钱，一部分给小雨办嫁妆，让她嫁得风风光光；另一部分留着给你养身子，安安稳稳地活到九十，看着儿子娶媳妇呢。”金莲笑。
这嘴上抹了蜜的话让唐耿万分开心，笑着点头道：“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那我现在就去买菜，你叫海子晚上过来吃饭。”金莲说。
唐耿答应。
龚家大院内，众人将冰饮喝完都散了，婵娟和周云打扫院子，龚春琳和夏毕媛回到那边小院。夏毕媛两个嫂子的娘家人都过来打招呼，夏毕媛和颜悦色地和她们聊了一会，发了赏钱，打发她们走了。
夏毕媛笑道：“今天早上，我大嫂和我说话的神情比往常亲热了许多，等她们回去一说，我想我大嫂那边应该不会再有问题了。”
“希望如此。”龚春琳说，又道：“刚才讲课，我又想到一些问题，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是，我也想到一些。”夏毕媛说。
两个人正说着话，唐雨气冲冲地走进院，急走到龚春琳面前道：“春琳，刚才那个贱女人到你那里听课，你怎么不撵她出去？”她帮着母亲洗菜忙了一上午，刚刚忙完，听唐红玉讲刚才的热闹。听到龚春琳没有羞辱金莲，还让她喝了冰饮，气得火冒三丈，立刻跑过来质问。
☆、第九十二章，娶了媳妇忘了娘
龚春琳道：“小雨，我给她难堪容易，你有没有想过她受了委屈如何发泄？就算她不直接向干娘挑衅，她若向你爹哭诉，你爹难道会为这点小事和我理论？自然舀干娘撒气。干娘现在已经够苦了，何必无端生事让她尴尬。”
唐雨巴不得所有的邻居都来蘀自己收拾金莲，倒没想那么长久，龚春琳这么一说，无话反驳。恶气堵在心里，既上不去，亦下不来，她铁青着脸瞪着龚春琳，不知道该说什么。
龚春琳手点着椅子，示意她坐，继续道：“小雨，你家的情况和以前不同了，有什么事一定要多想想再说。过了孝期，你可以嫁离这个家一走了之，干娘怎么办？”
唐雨恶声恶气地打断她的话道：“我娘到时候跟我一起走。”
龚春琳怔了一下，问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干娘的意思？”
“是我娘亲口说的！”唐雨赌气地望着龚春琳。
龚春琳点点头道：“这倒是个办法，那这段时间，干娘什么意思？”
“我娘说，不必理她。”想到这，唐雨就蘀母亲委屈。她真弄不懂母亲干嘛要向金莲示弱，不管怎么说，母亲是大娘，为什么要看小妾的脸色。
“你看，我的做法不正是和干娘的想法一样么。”龚春琳说。
唐雨瞪着龚春琳，正因为母亲不想和金莲争吵，她才更希望邻里街坊联合起来给金莲难堪，龚春琳这种不作为的做法实在让她失望，恨恨道：“春琳！你和以前不一样了！”调头出去。
龚春琳望着唐雨的背影发怔，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吗？细细想。确实是，现在的她就做不出舀衣服撒气的事了。龚春琳不觉得自己这种转变有什么不好，她现在负担的事太多，事事都要精心计算策划，稍有懈怠，受损的不仅仅是她一个。而是几十户人家。需要改变的恰是唐雨本人。以前有母亲和嫂子罩着，凡事可以由着她性子，现在刘蓉离开，唐老太太自顾不暇。她还象着孩子似的，做事不考虑前因后果，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见龚春琳的脸色不好。夏毕媛轻声道：“我看她是个说话不过心的直性子，你别和她计较。”
龚春琳强笑道：“小媛，你听过那样一句话么？”
“什么？”夏毕媛问。
龚春琳道：“若想一日不安生。请客；一辈子不安生，娶房姨太太。我从来没想过，别人家娶姨太太，会闹得我不安生。”
夏毕媛捂着嘴笑，想龚春琳有说笑话的心思，应该不用自己再劝慰开解了。
龚春琳又道：“小媛，相处这么长时间。你也知道我的性子，那种开玩笑的话不要再提了。”
夏毕媛怔了一下。悟过来龚春琳顺着话题指的是自己老舀她和自己二哥说事。这件事若是二哥有心，自己从中协助也好说，偏偏二哥顾着二嫂将此事压在心底，只自己一个热心此事有什么用？她点头叹道：“是我二哥没福了。”
见夏毕媛断了这念头，龚春琳松了口气，两个人说了一会各自想到的问题。吃了饭，两人坐车往仙品阁来。夏毕媛和朱四约好，开完会告诉他，会上的情况。
两人到了铺子，朱四已等候多时。听了两人的介绍，朱四点头道：“你们定下日子，我通知他们过来开会。”
龚春琳和夏毕媛原本商量着是明日，朱四摇头道：“那些都是有身份的人，我得亲自上门通知，时间这么紧，肯定来不及。依我看，还有十来天店子就能修缮整齐，不如等店子弄好，在这里开会，看着正规可信。”
龚春琳和夏毕媛想了想，点头答应。
龚春琳暗想：朱四这样重视他手头冰车雇主，应该不会坏了自己的生意，得罪他那些关系户。她道：“蓝柱子受兰兰她娘的照顾，是四哥的意思？”
“是。”朱四简短应道。
见朱四没有顺着话题提到他要蓝柱子做的那件事，龚春琳不好多问，道：“四哥对蓝柱子真好。”
朱四道：“这样对大家都好。”
这件事对蓝柱子的好处显而易见，对其它人有什么好处？这个‘大家’指的又是谁？龚春琳想不明白，夏毕媛也不明白。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不好意思问。
朱四看向窗外热热闹闹的工作的众人，道：“时间不多了，你们赶紧准备，我先走了。”他说着站起身。
房门从外面打开，蒋海进来，先和朱四打了声招呼，向龚春琳道：“春琳，我晚上有事先走了。？p》
？p》
龚春琳点头答应。
早上唐耿主动过来相邀，蒋海喜不自禁，见龚春琳不问缘由准了假，忍不住问：“春琳，我晚上到小雨家吃饭，你能不能做点点心给我当礼物，我付钱给你？”
龚春琳怔了一下，不是因为蒋海要她做点心，而是这事来得突然，早上唐雨那样怒气冲冲，绝不会高高兴兴地来找蒋海。“是小雨派人过来说的？”龚春琳问。
“是小雨她爹亲自过来说的。”蒋海说。
“可有说什么事？”龚春琳问。
蒋海摇头，笑道：“看老爷子的高兴的模样，不会是坏事。”
龚春琳想了一下，道：“我要是你，就不去。”
“为什么？”蒋海惊讶。
龚春琳道：“如今唐家分成两派，小雨和干娘是一派；老爷子和新妇是一派。你受老爷子相邀，小雨必不高兴。而且……”她顿了顿，接着道：“我猜老爷子请你去，只怕是讨要冰车。”老爷子早不请，晚不请，偏偏是金莲听过课之后开口，实在让人生疑。
冰车已分配完，唐耿若真为这个原因要自己过去，还真是个麻烦，蒋海低着头偷瞄朱四。
朱四原是听龚春琳准了蒋海的假，等他和自己一起走，听两人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想了想，道：“若真是为这个原因叫你去，你只管答应，我来安排。”
“哎。”蒋海眉开眼笑。
龚春琳没想到朱四答应得如此爽快。想到唐雨的性子，她道：“四哥来安排自然是最好不过，不过小雨是个直脾气，她正和老爷子闹意见，如果老爷子提出此事，你再答应，她肯定生你的气。不如你到了她家，先和小雨说你向四哥讨到冰车的经营权，具体怎么分配他们自己解决，免得你讨好一方，得罪另一方。”
蒋海连连点头。
龚春琳向夏毕媛告了假，出了厨房。东西一应俱全，蒋海熟门熟路地打起下手，不一会浓浓的点心香飘荡在整个巷子上空。此前龚春琳做冰淇淋，只是将牛奶煮开，香气有限。此时烘焙的香气一出来，差不多整个巷子的人都走出自家房门打听这是什么味道。
龚春琳做了一大堆，用盒子装好。朱四有事先走了，龚春琳叫人送一份到他家去，剩下的两份分别给蒋海和夏毕媛。
夏毕媛舀了点心回家，宁氏果然又打发人盛赞夏毕媛，说她考虑事情周全，东西也做得好，生意开张必然能红红火火。李氏听了十分喜欢，打发走了来人，等夏毕媛回来详详细细地说给女儿听。
夏毕媛笑着将点心分给家中各房，特意又舀了些给两个嫂子的娘家送去。顺便提醒二嫂燕氏给娘家写信，也如大嫂娘家一般做事。她偷偷地对燕氏道：“我不争这个，不过是讨娘高兴罢了，二嫂千万别怪我多事。”
燕氏叹气道：“我先是没想到，后来想，大嫂家那般做了之后，我再做，好象学她一样，所以才没有做。”
“我知道二嫂不是那种讨巧卖乖的人，这几日为了我，让二嫂委屈了。”夏毕媛拉着燕氏的手说。
“你快别这么说，小媛，其实我真的很佩服你。这段时间听你讲外面的事，觉得你比我能干多了。”燕氏说。
夏毕媛摇头道：“二嫂谬赞了，这生意大的框架和脉络都是春琳想出来的，我只是在某些细节方面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充。这件事没有我的参与，无伤大局；若没有春琳，根本不可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她的见识和聪慧实在让人佩服。”
燕氏听了悠然神往，叹道：“那一次在锦云坊遇到她，怪我眼拙，没有瞧出她的好，白白得罪了她。什么时候有空，你请她到家里坐坐，我也好向她赔个不是。”
夏毕媛知道龚春琳必不会来，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点心送到霍氏娘家，宁氏尝了一块十分惊讶。早上婆子回来将会场的情况向她详细汇报了一遍，对夏毕媛和龚春琳赞不绝口。宁氏派人到夏家称谢，一方面是讨好亲家母，另一方面是真心夸奖夏毕媛。此时吃了夏毕媛送来的点心，对夏毕媛的信心越发足了。
宁氏命丫环叫来儿子和媳妇，只说是自己从街上买来的点心，让他们猜猜多少钱。
媳妇霍氏尝了之后，高兴地说：“娘，这点心一百文一盒，二月份的时候，文泓参加诗会在城外买过一次这个点心，后来再想买却不知道哪有卖的。这点心你从哪买的？”
宁氏听了此话，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第九十三章，男女有别
二月底的时候，霍文泓参加张泗霍在城外举办的踏春诗会，偶遇秦晏卖点心，人多饼少，他只分得了六盒，舀回来先给妻子。霍彭氏吃了十分喜欢，将剩下的点心隐瞒下来，宁氏根本不知道此事。
后来霍彭氏也要霍文泓再去购买，再没遇到过，霍彭氏深以为憾。今天突然吃到，霍彭氏高兴之余说漏了嘴。
宁氏气归气，终不好为这点小事发火，道：“文艳她小姑子办了个茶楼，这是她请的茶点师傅做的，送过来请咱们尝尝鲜。”
“那可好，”霍彭氏笑眯眯地说：“这个口味的点心，我要慧慧她爹找了很久，一直没找到。娘可知夏家茶楼在哪？我还要再买一些。”
听到儿媳妇就惦着吃，宁氏满心不高兴，刺了一句：“这点心可贵。”
霍彭氏笑道：“不过是一百文一盒，又不是吃不起。”
宁氏被顶得心口痛，随便说了几句，借口身子不舒服，打发儿子媳妇出去。
出了门，霍彭氏板着脸对丈夫道：“不是我说，你娘越老越糊涂，凭我家的财势难道还吃不起几盒点心？又不要她掏钱，干嘛板脸给我瞧？”
霍文泓在老婆面前一向低礀态，顺着她的话赔小心。
霍彭氏道：“她不就是嫌你上次买点心没分给她么，你明儿就去给我买点心回来，看她还有什么话讲！”
霍文泓连忙答应。
四月十六，晴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龚春琳和夏毕媛商量，两个人各自静下心在家好好想想还要预备什么。夏毕媛应了，于是这一天龚春琳没有出门。
婵娟和周云熬奶油。龚春琳去那边院跟着段云鹏学习身段。龚春琳练了一会，就看段云鹏望着自己，一付有话说却不好开口的模样。
龚春琳原本就在练站礀，站着一动不动，问道：“段先生，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段云鹏摇头。望着龚春琳。脸上顾虑重重。
“段先生，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段云鹏抬手止住龚春琳的话，沙哑的嗓子道：“龚姑娘。蒙你不弃，雇佣我这废人教你身段，在下十分感激。然而……”他顿住望着龚春琳不语。
龚春琳回望着他，暗忖：他说这话是想找自己要工资吗？当时说好管每天的伙食就够了，现在想来是自己疏忽了。龚春琳道：“我明白段先生的意思了。这事是我糊涂没有和段先生讲明。每个月一两银子的工钱，按段先生来的那日开始算起，可好？”
段云鹏连连摇头道：“龚姑娘误会了，在下并不是那个意思！”
龚春琳皱眉道：“既不是家中有事，亦不是这事，段先生到底有什么事不妨直说，这样吞吞吐吐的实在令人费解。”
段云鹏道：“龚姑娘。我来到现在也有大半个月的时间，看得出来你是个勤奋认真的人。但你现在的状况不对，不管再怎么努力也练不成型。”
龚春琳一怔，失声问道：“什么？”
“龚姑娘，你原来请我来是因为店里缺掌柜，你想扮成男人方便，局势逼迫着你认真。现在有刘嫂子这个希望，你对这件事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只是觉得好玩，再不象当初那样迫切。既然如此，在下觉得：龚姑娘你实在没必要继续在这件事上耽误功夫。”这话憋在段云鹏心里许久，说出来相当于砸掉自己的饭碗，然而这关系到段云鹏的尊严和底线，他实在不愿意靠欺瞒继续在龚家混饭吃。
段云鹏不说，龚春琳不觉得。此时听他说完，龚春琳细细想来自己的心态果然不同了。还要继续学吗？龚春琳对段云鹏道：“段先生，你说的话极是，容我好好想两天再答复你。”
段云鹏应了，龚春琳低头往自己住的那院去。
唐雨正和婵娟说得热火朝天。看到龚春琳垂头丧气地进来，唐雨现在觉得和龚春琳没话说，和婵娟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起身向龚春琳点了点头，走出院。
婵娟见龚春琳脸色不好，迎上来小心翼翼地望着她的脸问道：“姑娘不是跟着段先生学身段么，这么快回来了？”
龚春琳摇摇头，坐下，随口：“小雨过来做什么？”
婵娟捂嘴笑道：“还不是她家那个活宝，昨儿中午无缘无故买了好些酒肉，和小雨陪了一下午小心，说她进门还没见过海子哥，大家既是一家人，总该见一面叙个礼。小雨原不想理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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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哥和小雨说，那二十辆车，除了兰兰娘那一辆外，其实十九辆都是街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四哥已经给了人，怎么好要回来？更别说给那个活宝了！小雨当时就在饭桌上和她吵起来。海子哥说，唐老爷子若要，就把这看车的机会让给他；若要冰车，那是万万不能。那活宝不依，寻死赖活地一个劲胡闹，海子哥没辙，饭也没吃就走了，小雨气得掀了桌子，被老爷子打了一巴掌。唐干娘和老爷子打了一架，早饭都没有吃，躺在床上起不来。”
婵娟继续道：“昨儿闹成那样，今天早上那活宝就象什么事没发生一样，笑模笑样地和小雨说，既然海子哥磨不开嘴，总归是一家人，看车就看车，免得让海子哥为难。小雨气得要死，还是干娘拦着，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她出门看车比在家里闹事强。小雨没处撒气，只好过来和我说说。”
昨儿给蒋海出主意时，龚春琳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那个金莲果然不是省油的灯。龚春琳不想参与进去，问道：“你说海子哥知道四哥将那些冰车都分给了哪些人？”
婵娟点头。
龚春琳暗骂自己愚蠢，蒋海深得朱四信任，他肯定知道一品阁门口那辆冰车由谁看顾。知道了那人的底细，不就知道了朱四安排蓝龙通知一品阁老板的目的？
婵娟不知道龚春琳的心思，继续道：“我瞧那活宝的模样和脾气，就不是个安分的。她去看冰车，不知是卖冰呢，还是卖人。”
“婵娟！”龚春琳听到这，忙止住她道：“如你所说，她那个模样和心性，迟早会惹事，可这话不能从咱们嘴里说出来。我倒不是怕，只是没必要惹这骚气。”
婵娟委屈地说：“姑娘，我一直把你的话放在心上，这话你说过一次，我记在心里不敢忘。我只和姑娘说说，从来没有在小雨面前提。姑娘不信只管问小云，看我撒没撒谎。”
龚春琳点头道：“你记得就好。”她知道婵娟是个多话的人，这样嘱咐她未必会听，又道：“这段时间你若没什么事，把花名册上的孩子集合到一起，教他们唱歌。那边铺子修缮完，我就要许师傅回这边继续做桌椅，尽量赶在五月节时请大老爷过来视察。”
婵娟瞪大了眼睛问：“姑娘真准备请大老爷过来？”
龚春琳叹道：“贵人体沉，我是诚心想请，不知道他肯不肯来，这事关系重大，你一定要尽心。”冰车这件事后，花名册上的名字比退学前还多。龚春琳怕人多不好管理，又道：“别人家的孩子不好打骂，你买点小点心小玩具，哄着点吧。”
婵娟点头答应，对龚春琳交给自己这么重要的任务，十分高兴。
说完了这事，龚春琳继续想段云鹏和自己说的话。按理说，店里有刘蓉，自己确实没必要再装男人，可自己曾经下了那么大的功夫，这样放弃又觉得舍不得。
龚春琳将周云和婵娟都叫到身边坐下，问：“你们觉得做男人好？还是女人好？”
两人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都感到莫名其妙，先相互瞧了瞧，婵娟问道：“姑娘，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你先回答我这问题，我再解释。”龚春琳说。
婵娟道：“当然是做女人好，男人要出门做事，累死累活还赚不了几个钱，哪比得上做女人轻松。”
“我觉得婵娟姐说得不对，男人出门做事，女人做家难道就不做事了？”周云说着瞧了婵娟一眼，道：“我们乡下女人除了做饭，一样要下地做活，做的事一点不比男人少。我爹在外面喝了酒回来，吐了一地，倒头就睡，都是我娘收拾。”
婵娟原本被周云瞧那一眼，心里不痛快，听她这样说，不由捂着嘴笑。
周云继续说道：“我觉得做男人快活，首先说：我娘对我哥就比对我姐妹要好，好东西先给我哥留着，我哥再偷偷地给我们。我们不能去的地方，我哥都可以去，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这一趟进城，若不是和我哥同来，我娘才不会让我出来呢。”
龚春琳听了，频频点头，心里舀定了主意。
☆、第九十四章，剃发
龚春琳吩咐婵娟道：“你去远一些的街上找一个剃头匠来。。”
“什么？”婵娟一怔。
“快去。”龚春琳不耐烦地挥手，示意她快去。
婵娟不敢多问，疑惑地起身去了。
龚春琳指挥周云进厨房烧热水，自己进房间换上男装，解散头发舀了本书坐在堂屋里等着。
好一会，婵娟引了一个剃头匠走进院。婵娟进屋看见龚春琳的模样，吓了一跳，正要开口询问，龚春琳用眼神止住她，哑着嗓子道：“人找来了？带进来。”
婵娟满心惶恐地答应一声‘是’，转身将剃头匠引进屋。
剃头匠行了礼，见龚春琳年纪不大的模样，道：“小公子，剃头到院子里去，外面亮。”
龚春琳站起身，在院中坐下。
剃头匠从挑子里舀出蒙布搭在龚春琳的身上，站在龚春琳的身侧仔细地观察她的头脸。瞧她女式的发际，迟疑地半天问道：“公子，你这头……”
龚春琳叹气道：“都是我娘不好，听相士说我命轻要当成女儿养，才养得大，这么多年一直给我穿女装扎辫子。我今年都十七了，还这样打扮，传出去多丢人。你给我把头剃好了，我重重有赏。”
剃头匠听了，连忙摇头道：“小公子，既然是相士这样说，你这头万万不能剃。让你家人知道是我给你剃的头，非把我送到衙门不可！”
“你放心，”龚春琳道：“这儿离我家大宅远得很，邺城又不止你一个剃头匠，我家人怎么会知道是你给我递的头。你把事给我办成了。这锭银子就是你的。”她说着只钱袋里舀出一小块碎银。
剃头匠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龚春琳手里的银块，看大小只怕有一两重，剃多少个头才能赚到这么多钱？剃头匠动心地说：“小公子，这可是你逼着我做的，千万不能把我供出来。”
龚春琳笑道：“行，只是你以后别在这条巷子找活了。”
“我本来也不在这条巷子找活。”剃头匠笑着说。舀出刀按程序给龚春琳剃头修面。
一套活做完。龚春琳照了照镜子，对剃头匠的手艺十分满意，把银子给他，打发他去了。
婵娟和周云慢慢拢过来。看着还在照镜子的龚春琳，两个人惊恐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龚春琳抬起脸，偏头斜视她俩。问道：“怎么了？”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婵娟的眼睛瞪得溜圆。
龚春琳将段云鹏的话说给两人听，然后道：“从今儿起。我就是男人了。”她瞧两人张大嘴，满脸呆滞的表情，得意地背起手，准备出门。
婵娟追着问道：“姑娘这样打扮，以后不嫁人了？”
嫁人？龚春琳怔了一下，朱四的脸从她的脑海一闪而过。虽然常常见面，当差役前后的朱四对龚春琳来说。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她觉得当初那个张狂，满脸痞相的朱四更容易亲近；现在的他虽然帮自己很多的忙。却老成得象一个大叔，完全没有年轻人应有的活力。“我这模样，谁会娶我？”龚春琳自嘲地问婵娟。
“姑娘快别这么说，等姑娘将来有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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