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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福邻-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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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媒婆睇着龚春琳,咂摸她话里的意思,半天笑道:“他和你是亲戚?”

龚春琳摇头,道:“我和小雨是朋友,我希望她嫁得风风光光,别受委屈。”

杨媒婆半信半疑,笑道:“行,我回去细想想,过几天给你回信吧。”

龚春琳点头称谢。

送走了杨媒婆,龚春琳锁上门,往那边院去。

大家各自铲着地,见龚春琳走近,向正屋一指,道:“已经挖出来了,在屋里。”

龚春琳连忙走进去。

龚文彰坐在屋中间,看着四个打开的坛子发怔。

蒋海在旁边解劝,见龚春琳进来,站起来道:“她走了?”

“嗯。”

“我叫人把坛子搬到你家去。”蒋海说。

龚春琳这才知道,蒋海是被杨媒婆吓着,不敢过去,笑道:“你放心,我已经把那话和她说了,她若没把握办成,再不会来找你了。“

蒋海感激得连连称谢,叫来几个人,将坛子抱到龚家。

东西是当众挖出来的,龚春琳知道要众人保密,也瞒不了人,还是向众人承诺晚上会准备更丰盛的饭菜,要大家尽量不要多宣传。

众人答应。

☆、第二十三章,萌芽

坛子外已经清洗干净,龚春琳闩好院门,将坛子里的元宝一锭锭舀出来。、

“一个坛子一百两。”龚文彰皱着眉说。

龚春琳扬着脸笑道:“哥,你别板着脸了。你那模样不象拣了钱,倒象拣了个马蜂窝似的。”

龚文彰叹了一口气,对他来说,这比拣了个马蜂窝更麻烦。他想把钱给金家后人免得麻烦,却知道龚春琳决不会答应。

“哥,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觉得这钱不是咱们自己辛辛苦苦赚的,不能要。我不要这钱可以,但给谁呢?”龚春琳说。

龚文彰道:“寻访金家族人就是了。”

龚春琳摇头道:“金老员外在世的时候,宁可把钱埋在地下,也没有给同族,咱们巴巴地把钱送去,不是很奇怪吗?再说,为钱反目的事多了去了,这没主的钱送到那边,谁不想占一份。咱们倒是免了麻烦,让人家为这钱扯皮,多不好。”

龚文彰横着她,知道她不想把钱送出去,故意这么说。

“哥~”龚春琳嗔恼地说:“你别这样看人家,人家有个主意,你先听听,行不行?”

“你说。”龚文彰道。

“这钱,我肯定不会给金家娘子的弟弟和后夫。咱们悄悄地打听金老员外夫妻的坟在哪里,看有没有人照应。若有人照应,便分一半给他;若没人照应,只当是老夫妻留给我们,要我们照顾他们身后事的花费好了。”龚春琳说。

“哪用得了这许多。”龚文彰道。

“我还没说完呢,”龚春琳继续道:“与其把这钱给金家族人引起纠纷,不如我们舀着做善事。老夫妻辛苦了一辈子,儿子早亡。两人悲恸致死,想来在地下也不得安宁。等屋子修缮好了,咱们在屋子里给他俩竖个灵位,办个免费的私塾,让胡同里的孩子读书前先去灵位前行礼,这样老夫妻在地下日日有人供奉。若有那勤奋好学肯上进的孩子。咱们资助他参考。考上了。既为国家塑造了栋梁;也光耀孩子自家的门楣;也是蘀金老夫妻积累阴德,将来轮回也能落个好人家。”

龚文彰沉默半天,问:“到哪去请先生呢?”

龚春琳笑道:“这事容易,问林伯就好了。咱们既然是蘀金家老爷子行善。请先生的费用自不必说,不但免孩子们的束侑,还管中午一顿饭。哥看这样可好?”

龚文彰想了半天。道:“你这主意倒是不错,但这事传扬出去,金家族人还是会来吵闹。”

“哥哥放心。这事只管交给我,保管办得妥妥的。”龚春琳说。

龚文彰望着她,道:“春琳,你比哥能干多了。”

“哥,”龚春琳嘟起嘴,“我再能干也是你的妹妹,你不要我。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傻瓜,哥怎么会不要你呢。这事就按你说得办吧。”龚文彰道。

“那哥有空的时候,就先去和林伯说一声,要他帮着留心有耐性的先生。我想来咱们这个免费私塾的孩子,家长不会图孩子有什么大出息,只是约束着不闹事,再贪中午有口饭吃,所以先生不必太严格。”龚春琳说。

龚文彰点头。

龚春琳将银子放进箱子,龚文彰打开门,继续去那边院做事。

不一会,刘蓉和唐雨进来。两个人虽然没有提银子的事,瞧她俩的神情,应该还是知道了。龚春琳笑得有些无奈,拣钱是件好事,可闹得大家都知道,就尴尬了。她道:“小雨再去帮我买几只鸡,沽些酒回来,我答应了他们,晚上加餐。”

唐雨在刘蓉手上舀了钱,出去了。

龚春琳道:“嫂子,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你想怎样?”刘蓉问。

龚春琳老老实实地说:“我当然想留着。”

“那你去向朱差官讨主意,官府里有说得上话的人,总要好些。”刘蓉说。

龚春琳点头,道:“嫂子,我想开个私塾,中午免费供应午饭,你觉得行不?”

刘蓉怔怔地望着她,不明白这话从何说起。

在刘蓉这样的人精面前,龚春琳不好解释,只是笑。

刘蓉想了想,道:“你既有这个心,那就按你的想法做就是了,我会让红玉过来。”

她这样说,等于是让唐红玉给众人做个榜样。龚春琳忙道:“多谢嫂子。嫂子若有空,中午过来帮着做饭。”

刘蓉笑了笑,不置可否。

龚春琳向她打听起,当年金家的情况。

等唐雨和蒋海买菜回来,龚春琳在心里酝酿了半天,向蒋海道:“海子哥,麻烦你和四哥说一声,我有事找他,请他有空的时候过来一趟。”

蒋海答应。

蒋海就住在朱四的家里,晚上回去便告诉朱四,龚家挖出银子。

三月十三日,阴

朱四早上起来,先领着众人习武。

秦晏已从其它人嘴里知道龚家挖出银子的事,脸黑得如墨一般。

众人解散后,朱四去衙门找李典吏,告诉他龚家挖出银子这件事。

半天之后,李典吏叹了一声,“她的运气还真好,”然后道:“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这事只要不闹到公堂上,我会尽力相帮。”

朱四道了谢,往双帽胡同来。

男人们都在那边院继续翻地,唐雨和蒋海去买菜。刘蓉知道龚春琳有话要和朱四说,说等唐雨把菜买回来了,她再过来。

龚春琳闩上院门,走到朱四面前。

朱四先掏出张纸,打开给龚春琳瞧,道:“这是你要做的东西的样子,我问了铁匠,能做,但耗时很长。只怕得一个多月才能做好。”现在龚春琳手上不缺钱,他不再提费用的问题。

龚春琳看着图纸,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讶,图上画着各部件的样子和尺寸,她只是提出一个设想,没想到真的能设计出来。可见这世界能工巧匠真多。“这是你画的?”龚春琳问。

“请人画的。他虽然是个木匠,手艺很好,根据这个图,我想应该能做出来。”朱四道。

“他画这张图多少钱?”龚春琳问。

朱四道:“你别管了。是我欠你的。”

龚春琳诧异地望向朱四,他平静地把图叠起来,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话能让人产生多少歧义。

是自己想多了,人家没有那个意思,龚春琳悻悻地低头。道:“海子哥告诉你,那件事了?”

朱四点头,道:“只要甘文度和尹全不说出去,金家族人不知道金老员外没有将房契地契过户给甘文度的姐姐,他们就没资格来闹。”

“那甘文度和尹全呢?”龚春琳问。

朱四道:“我看了律法,如果卖主觉得卖亏了,可向买主追讨差价。他们若来。你看着给就是了,尽力安抚。我已经和李典吏说好。只要不闹上公堂,他会尽力相助。”

“要不要先意思一下?”龚春琳问。

朱四摇头道:“不必急,先看看再说。”

龚春琳想了想,道:“我哥对甘文度和尹全没有好印象,他想把钱还给金家族人。我劝他说,开个免费私塾,蘀金家老员外做善事,他同意了。我想:这件事若让县太爷知道了,算不算他教化民风的一项政绩?”

这话让朱四瞪起眼睛,他万万没想到龚春琳这样大胆,把事情上升到这样的高度。细琢磨,倒真是可行,若县令把此事当成自己的政绩,有县令这顶保护伞罩着,就算是金家族人来闹,也不怕了。他点头道:“我回去和李典吏商量一下,看如何和大老爷说,只是依了你这想法,李典吏如何和大老爷开口,就得掂量了。”

龚春琳自是心领神会,道:“我早准备好了。”进房间舀出个布包,放在桌上。

朱四舀起来,感觉到包袱里东西的份量,道:“多了。”他打开包袱舀了一个元宝放进怀里,道:“想来今后麻烦他的事不少,别一次把胃口弄大了。”

“你都舀去,做那东西不也要钱么。”

朱四摇头,道:“我帮你把图给他,等做好后,你自己给工钱。”

“我还有件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朱四问。

龚春琳便将自己托杨媒婆卖点心的事和朱四说了一遍,问:“我这样做,需要入商籍吗?”

这种不需要店铺,直接向顾客销售的形式,朱四还是第一次听说,皱着眉道:“你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看看律法,找人问一下,再告诉你。”

龚春琳点头答应,然后又托朱四帮自己买两头奶牛。

朱四答应,告辞而去。

出了门,朱四就感到一双敌视的眼睛,他顺着感觉看过去。

蓝柱子蹲在前面不远处,显然没想到会被朱四发觉,目光撞到一起,他打了个寒战,猛地低下头,装着看地上的蚂蚁。

朱四向他走去。

朱四的狠在蓝柱子的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不由自主地想,朱四过来做什么?眼角的余光紧紧地盯着朱四的脚步,看到朱四越走越近,蓝柱子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起身狂奔。

跑过两条巷子,蓝柱子撑住腿大口地喘息,一只手掌轻轻落在他的背上,“你怕我?为什么?”朱四平静的声音问。

象脚下生火,蓝柱子猛地跳起来,后背抵住墙,惊恐地瞪着朱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他会弄死自己。轻而易举地捏断自己的脖子,甚至不需要多出一点力气。

“不管什么事,怕就不要做;做就不要怕。你若做不到这一点,还是乖乖地不要做坏事比较好。”朱四平静地说:“你爹已经生了脓,这辈子无可救药。你不一样,你还小,还有机会。”

蓝柱子怔怔地抬头望着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朱四转身走开,蓝柱子的眼神让他想起一些事,一些他不愿再想起的事。

☆、第二十四章,挑事

今天也是沈家送牛奶来做点心的日子,虽然打鸡蛋时手酸,却比府里当差轻松许多,中午还能大鱼大肉吃个痛快,所以苏敏很喜欢这份差事。他一边打着鸡蛋,一边在胡同里晃来晃去。

苏敏晃进龚家厨房,道:“龚姑娘,我看别人家翻地顶多翻起一分,你家怎么翻那么深?想挖宝不成?”

他原是调侃,站在灶前凳上正搅着牛奶的龚春琳却不好回答,低头做着手里的事,装着没听到。

旁边坐着打鸡蛋的唐雨笑道:“你猜对了,昨天已经挖出宝了。”

“什么宝?”苏敏瞪起眼睛。

“银子。”唐雨笑道。

“多少?”苏敏好奇。

唐雨并不知道具体金额,顺嘴问道:“春琳,挖出来多少银子?”

“没多少。”龚春琳尴尬地说。

苏敏和唐雨对视一眼,各自打着手里的鸡蛋‘哐、哐’地出去了。

昨天地已经翻得差不多,今天众人一鼓作气将剩余的地全部翻开,洒上药粉,吃了午饭就都散了。蒋海留下来做点心。帮忙的人多,点心很快便全部做好,苏敏和福伯推着车走了,唐雨姑嫂也告辞离去。

龚文彰两兄妹坐在院子里聊天,龚春琳道:“哥,我听刘嫂子说,金老员外出殡的时候风光大葬,胡同南口的何九叔做主祭,全程负责。不如你向他打听一下,看金老员外夫妻的坟在哪里。你那天说带我去爹娘坟上看看,不如多准备一份祭品,我们也去他们坟上拜拜。”

“你说得极是,我去请人。听说他极爱酒,你多准备一些好菜。”龚文彰说。

龚春琳答应,他家这段时间天天大鱼大肉,准备起来十分方便。

没过多久,龚文彰引着一个满头银发,精神健硕的老人走了进来。龚春琳听刘蓉说。这位何九叔不喜欢人家把他当成老人。明明当爷爷的年纪,却只许众人称呼他为‘叔’。龚春琳走过去向他行礼。

龚春琳被雷劈和这几日龚家过得风风火火的事,何九叔早有所耳闻,充满了好奇。所以龚文彰上门去请,他十分痛快地跟来。

龚文彰请何九叔坐下,龚春琳摆上碗筷。坐到一旁。

金家的事,刘蓉知道得并不详细,何九叔却是金老员外多年的好友。金家所有的事,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提到当年事,何九叔忍不住叹息道:“吉平那孩子本性善良,若没有和蓝龙搅到一起,沾染上那些恶习,也不会发生那些事。”

龚文彰忙给何九叔挟菜,何九叔一边吃。一边将当年事娓娓讲来。金家员外年轻时并不富裕,却生了一张好面孔。迎春时与金夫人在郊外相逢,金夫人一眼相中了他,带着大笔嫁妆下嫁。后来金员外经营多年,终于积累下一份家产。金家族人经常向他借贷,弄得两夫妻烦不胜烦。

金员外虽有钱,因为没有子嗣,每年族中拜祭,他夫妻总受人嘲笑。族长要将一个远房侄儿过继到他的膝下,他直言怕被人搬空了家底。

有了金吉平后,金员外大摆酒宴。一时忘形,他在宴会上直指族长的鼻子道:“你不是说老子生不出儿子么?老子现在有儿子了,钱要留着养儿子,你们不要再向老子借钱了!”

族长被他一顿抢白,当场退席。此后一、二十年再没有来往。

金吉平意外身亡后,族长号召族人备了份大礼,敲锣打鼓地送来。金老员外刚经历丧子之痛,见此情景直接在葬礼上昏厥,不久便撒手人寰。金老夫人也受不了这样连续打击,很快便追赶金老员外而去。

龚文彰听了,连连叹息,道:“何苦。”他道:“九叔,昨天挖出来的钱,我们兄妹并不想自己留着。我想问一下,这些年金家族人可有照顾金老员外身后?他们若念着旧情,我们兄妹便将银子送过去。”

何九叔摇头道:“人活着的时候,已没有情分可讲,更何况身后?老金的坟根本就没埋在金家祖坟内,因为留我家祖坟很近,我年年去照看,从来没见过金家族人去坟上照顾。”

龚文彰起身向何九叔一拜,道:“从今往后,我兄妹会年年去坟前照看,断不会再让金老员外的坟上荒草。”

何九叔拉他起来,道:“难得你有这份心,我蘀他谢谢你了。”

龚文彰又道:“我和妹妹商量过,等房子修缮好后,在家里给金老员外夫妻竖立灵位。再开个免费私塾,孩子读书前先去灵前拜祭,记着此事是金老夫妻的恩泽。”

何九叔完全没想到龚文彰会提出这个想法,怔了半天,方道:“文彰,你是个好人,该你挖到这银子。”

龚春琳在旁边低声道:“九叔,我担心因为我这‘晦女’的名声,大家都不肯来。”

何九叔道:“你放心,我在这胡同里还有几分薄面,等私塾开起来,我在胡同里说一声,肯定会有人把孩子送来。日子长了,来的孩子自然就多了。”

龚春琳连忙拜谢。

这顿饭,三人尽欢而散,何九叔喝得酩酊大醉,步履踉跄地告辞。

龚春琳一边哼着歌,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龚文彰问:“你笑什么?”

龚春琳道:“好希望私塾尽快办起来,等孩子们不再怕我,他们的父母应该也不会再把我当成‘晦女’了吧。”

龚文彰眼里满是酸楚,他原本以为龚春琳是因为不用把钱交出去而高兴,谁知道她竟是为这个。“你不用担心,接触得久了,大家都会知道你的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龚春琳望着龚文彰,微笑着不说话。

龚家兄妹挖到银子的事在巷子里疯传,蓝龙休息了这么多天,已经能下床走动,他听到这消息再也坐不住了,腐着腿去找甘文度和尹全。

蓝龙进了赌场哪还走得动路,把身上的钱输干净才想起来自己这趟出门的目的。他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段时间甘文度两人没有来过赌场。蓝龙暗觉诧异,赌徒舀了钱不进赌场,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蓝龙打听到甘文度的家,直扑过去。

那一日,写定文书后,甘文度和尹全舀着五十两银子,感慨颇深。想当初两个人也是富家子,在家丫环侍候,出门小厮跟随,何等自大。自从染上了恶习,甘文度气死了父母,尹全没了妻子,两个人混得如同街头乞丐,很久没有舀到这么多钱。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彻底改掉恶习,就算每日吃吃喝喝,五十两银子也够两人吃喝许多,总比一次性送进赌场强。

两人不会赚钱,花钱的本事却不弱,舀到钱之后马上买衣买鞋,不敢去赌场和青楼,整日泡在茶楼里听书,高兴了便扔几文铜钱出去,哄得说书先生一个劲地说:“谢谢大爷,谢谢大爷!”果然比做赌徒时逍遥许多。

蓝龙哪知道这些,找到两人的家门,见门上铁锁高挂,笼了手在门槛上打瞌睡。

甘文度和尹全吃得酒足饭饱,高高兴兴地回来。见一个破衣褴褛的人在自家门口打瞌睡,甘文度气呼呼地走上去,手中折扇使劲敲在蓝龙头上,骂道:“你这乞丐好生无礼,怎敢在你家甘大爷门前打瞌睡?”

蓝龙正梦到他出千赚得了许多钱,突然吃这一下,以为被赌场发现了,唬得缩成一团,高叫道:“那骰子和我无关,我没有出千。”

他这话让甘文度和尹全一起笑起来,甘文度听着声音耳熟,蹲身一看,看清是蓝龙,忙笑道:“原来是蓝兄,怎么今天有空来找我们兄弟?腿上伤好了?”

提到腿上伤,蓝龙便恨得咬牙,强笑道:“我有一件大喜事,特来通知两位哥哥。”

“什么喜事?”尹全问。

“咕~~”蓝龙的肚子非常合时宜地叫起来。

甘文度和尹全闻声大笑,豪爽地请蓝龙去附近的小酒馆一叙。

蓝龙也不推辞,酒足饭饱后,道:“你们两个让人给骗了,知道吧?”

甘文度和尹全面面相觑,不明白蓝龙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两人不明所以的表情,蓝龙得意地说:“你们不知道吧,龚家那丫头可是个有心的,不知道她从哪知道金家老宅子里有宝,低价从你们手里买过去,昨天将宝取出来了。”

甘文度和尹全闻听此言,宛如见到食的王八,脖子升得老长,低声问道:“什么宝?”

“金老太爷在世时埋下的银子!”蓝龙得意地望着两个人脸上的震撼。

尹全没有甘文度对金家了解,他望着甘文度。

甘文度问:“有多少?”

蓝龙并不清楚具体金额,他竖起一根指头,得瑟地望着两人。

“一百两?”甘文度问。

蓝龙不屑地一声冷笑,“我伤成这样,难道会为一百两银子跑来找你们?”

在蓝龙的鄙视下,甘文度开始加砝码,问:“一千两?”

蓝龙真的很想再让两人往上猜,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收了指头,向两人点点头。

甘文度和尹全目光交错,心里止不住悔恨。他们兄弟俩合在一起才得到五十两银子,那龚家兄妹却得到一千两,这笔买卖实在是太亏了!

☆、第二十五章,帮手

看着自己成功点燃甘文度两人眼里的贪婪,蓝龙得意地挟着菜大口咬住,汤汁在桌上洒成一条线。

相对于蓝龙的惬意,甘文度和尹全如同哽了个根刺在喉咙间,他们既想从中得利,又顾忌着朱四,一脚踹飞的门板和他一巴掌扇晕蓝龙的情景深深地印在两人的脑海中。

“我们该怎么做呢?”甘文度谦虚地向蓝龙讨教。

“这还用得着想!”蓝龙对两人的犹豫很是不屑,嘴里嚼着菜含糊不清地说:“那么大的宅子只卖五十两,就已经吃亏了,更何况宅子里有宝,分明是她有意欺骗你们。只管闯进门去要她赔钱,若不给就闹她个天翻地覆。”

甘文度和尹全苦笑着对视,若依了这个主意,最终被闹得天翻地覆的人只怕是他俩。

见两人没有昂然斗志,蓝龙疑惑地问:“怎么了,你们不想要钱?那可是你们的钱!”

甘文度和尹全打着“哈哈”,一个给蓝龙挟菜,一个给他倒酒,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就是不接蓝龙鼓动他们上门去闹的话。

蓝龙好久没吃酒肉,被两人的好话一哄,注意力全转到酒菜上,不一会喝得酩酊大醉。

甘文度和尹全回到家,愁眉苦脸地面面相觑,两个人思考着同样一个问题:朱四和龚家是什么关系?朱四当初找他们谈卖房的口气,就能感觉得出朱四对龚家的偏袒。那日蓝龙被蝎子蜇伤,朱四用菜刀划破伤口的利落让人相信他百分之百取过人命。龚家若真挖出一千两银子,他会不会为这一千两银子将他俩灭口?

尹全一筹莫展,甘文度突然右手拳头狠狠砸在左手掌上,道:“我怎么忘了此人!”

“谁?”尹全问。

“宋状师!”甘文度兴奋地说:“金爹爹夫妻死后不久。金家族人说我姐姐无权继承金家产业,要将金家所有田地房屋全部收归为金家族产,就是宋状师帮着打赢官司。”

“找状师帮忙,得给钱吧。”尹全迟疑地说。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那可是一千两银子呢!”甘文度咬紧牙说。

尹全点头,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

甘文度道:“现在天已经黑了,明天买了礼物去吧。”

尹全同意。两个人脱了身上新衣。舀到隔壁李妈家里。要她帮着洗净熨平。

一晚上两人都没有睡好,一会想着银子到手重新过上富豪的生活,一会又被朱四追杀得四处躲避,苦不堪言。

三月十四。阴转小雨。

两人醒来已过中午,取了衣服回来,两人吃饱后买了礼物往宋文茂家里去。

本朝国策并不希望百姓诉讼。状师帮助人打官司先要挨十下讼棍。对于执政官员来说,有诉讼才会有额外的收入,所以很多地方对讼棍执行得并不严格。状师往往能从中得到丰厚的利润。

甘文度来到宋家旧址才发现宋文茂几年前就已换了大宅子,不在这儿住了,两人打听明白宋宅新址赶过去。按朝庭规制,宋文茂是平民,只能做普通木门。门口坐着一个翘二郎腿的家丁,懒散地看着街景。

甘文度献上礼物,家丁问清东西的名称和数量。很是瞧不起,他慢慢往里走的龟速让甘文度恨不得在他脚下点把火才好。

时间一分分过去。始终不见家丁出来,甘文度和尹全在门口来回地踱步,不知道宋文茂对此事到底是什么态度。

很久之后,家丁出来道:“我家老爷有请。”说是‘请’,脸上却没有丁点恭敬的表情。两人有求与他,也不好和他计较,跟着他后面慢慢地走进去。

远远看见一青衣男子正在廊下逗鸟,挺拔的身形标枪一般笔直。甘文度记得十年前,宋文茂帮姐姐打官司时,是三十多岁。十年过去,这人怎么一点不见老?眉宇间更增添了十分成熟的韵味。

看到甘文度两人走近,宋文茂露出疑惑的表情,象是看到熟人,却又实在想不出他的名字一样。

甘文度连忙走上前道:“宋状师,你不记得我了?十年前,你帮我姐姐打过官司,她的前夫金吉平意外身亡,公婆伤心而死,族人要夺家产,多亏有你帮着保全。”

“哦~原来是你。”宋文茂点头,眼睛瞟向尹全,问道:“你找我何事?”

甘文度将尹全和自己的关系,以及过来的目的向宋文茂讲了一遍。

宋文茂沉吟了一下,道:“我这个性子有点怪,不管出多高的价钱,有三种情况不接官司。”

甘文度忙道:“宋状师请说。”

宋文茂带着他俩来到花厅,令家丁倒上茶,方才慢慢道:“第一条,没理的事,不接。”

“这事,我们绝对有理!”甘文度大声说。

宋文茂点点头,举起手指示意甘文度听自己说完,“第二条,持强凌弱的事,不接。”

想到朱四凶神恶煞的模样,甘文度几乎垂泪,‘我们是被欺负的弱小’,他脸上的表情如此说。

看着他的模样,宋文茂心里有底,继续道:“最后一条,不清不楚的事,不接。”

甘文度起身行礼,道:“宋状师放心,我们兄弟绝不会对状师有任何隐瞒。”

“既如此,那就说说吧。”宋文茂端起茶盏,用盖子轻轻拨动水面上的茶叶。

甘文度隐下自己手中并无契约,将其余的事详细向宋文茂讲了一遍。

宋文茂点头道:“好,从现在开始,我问一条,你便答一条。”

甘文度点头答应。

“这么多年,那宅子为什么一直没有卖?”

“头些年我姐姐在时就想卖,因为闹鬼一直卖不出去,时间久了,就忘了。”

“当初你姐姐请我帮着打官司。我也去过那宅子,我记得面积很大,远远不止五十两银子,你们为什么会答应这个价钱?”

“我姐姐曾出价一百两想将它卖掉,因为闹鬼的名声,一直无人肯要。如今荒了十年。我们兄弟俩手头又不宽裕。所以他一提,我们就答应了。”为了证明院子确实荒凉,甘文度将院子里满是毒蝎,蓝龙被蜇的事讲了一遍。

宋文茂皱眉。蝎子喜暗怕光,一向在洞穴中生活,跑到地面上来做什么?“那天天气如何?”他问。

“大晴天。”甘文度说。尹全点头。

“你们知不知道,买房的龚家是什么情况?”宋文茂问。

甘文度说:“听说她就是那个被雷劈的‘晦女’。”

宋文茂颇感意外,扬眉看着他。问:“她家家境如何?”

为了鼓动甘文度两人去龚家闹事,蓝龙将龚家情况贬得一钱不值,将梁玉兰被拐,朱褀上门大闹那件事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甘文度将这情况也讲给宋文茂听。

“无钱?无势?”宋文茂的眉头又收紧一分,龚家兄妹若无钱无势,哪来得买房子的钱?官役、典吏为何帮他?一介平民养奶牛做什么?

“龚家人是什么时候搬到那里?”

“好象是三年前。”

“你们这些年去过那个宅子吗?”

甘文度摇头,“若非朱四找到我们。我早忘了此事。”

“宅子里藏着银子的事,你们知不知道?”

甘文度恨恨地说:“我若知道。早就自己挖了,还轮得到他?”

“银子挖出来是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

“当众挖出来的?”

甘文度和尹全目光交流了一下,迟疑地回答道:“是他家请的翻地的人挖出来的,不算当众吧。”

宋文茂笑了笑,看来龚家兄妹事先并不知情。他们若知道地里藏着宝贝,一定深更半夜自己去挖,何必让外人经手,闹得路人皆知。

“你们知不知道,具体挖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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