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狐(冰妃)-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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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什么？”仿佛一场喜雨过境，两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茶小葱一边把玩着狐狸尾巴，一边怀念着山洞里的温泉。
　　“没什么。”婪夜仰躺在阴影处，漆黑的眼眸中一点亮光也没有，他静静地想了想，才道，“我只是在害怕……”
　　“害怕？”没听过男人做完事之后还有后怕的，怀孕的又不是男人……茶小葱心中疑虑渐深。
　　“越是接近，越是喜欢，就越害怕你会消失不见。对于我而言，青丘之国，仙狐族，六界之争才是真实的，而对你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虚无，是你们所说的，二次元，虚拟世界……”婪夜翻身，将茶小葱紧紧地搂住，两人汗津津的身子又一次贴合在一起。
　　“傻瓜。”听懂了婪夜话里的意思，她心中渐含酸楚，却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用心考虑将来，越来越害怕失去，这样的心情如出一辙，她也怕这里的一切只是南柯一梦……
　　强忍着心中酸楚，她将脸贴在了他的胸口，聆听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清晰而有力。
　　“累不累？”明天就要回师门了，他还想与她多呆一会儿，就两个人。但是又害怕这样虚耗下去，她会吃不消。
　　茶小葱半合着眼，摇了摇头，困顿得失去了真声，这一次虽然不如前番激烈，却榨取了她所有的激情。朦胧中，感觉床板吱嘎，婪夜沉默地起身，披衣出去，月光撒在床沿，是空荡荡的宁静。他这是要去哪儿？她想问，却见婪夜指间咒光起优，划出一道浅色的弧。
　　“累了就先睡一会，天亮我叫你起来。”
　　他温柔含笑，留得一个完美的背影，明明是不累的，她却因着这柔和的声线缓缓沉入梦乡。
　　大概是因为婪夜不在身边，她睡得并不安稳，做了一个短梦，陡然转醒，才发觉婪夜早已去而复返。他没有发现她已经醒来，只是坐在床沿，怔怔地望着她的睡颜，俊面微红。她正要翻身起来，却陡见婪夜绞净了素帕，将手伸进了被底。
　　她一时吓得不敢乱动，身下接触到一片湿热的物件，整个人都僵了。
　　他这是做什么？帮她清理？
　　记忆里隐约浮现那日晨起时身上整齐的衣装，茶某人顿时心中火烫，面如血滴。
　　“醒了？”婪夜见她醒来，似乎有些赧然，他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湿帕扔回了木盆里。
　　“哗啦”一声轻响，打破了屋内的平静。
　　“困不困，不困就陪我聊聊天？”茶小葱掀起被衾的一角。
　　婪夜褪下外衫，伸手揽过茶小葱，半靠在床柱上：“想聊什么？”
　　“想说你很好，比我预想中要好很多很多很多很多……”茶小葱抚摸着他肩上结痂的伤口，轻轻挑起唇角——得夫如此，此生应无憾……　


☆、第199章　瞻仰美男的心（布丁玩偶和氏璧三）

　　　　狗血的人生不用解释，同茶小葱猜测的一样，婪珂妹纸所犯的是婚姻路途中很多人都会犯的错误——嫌弃未婚夫太寡淡没情趣，又觉得青梅竹马没本事不担待，怀春少女嘛，在没有遇到真正的爱情之前，自然是什么都好，但一转身，却缠上了宿命里的红鸾星。

　　　　这妖皇究竟有多么美若天仙，居然骗得了那么多女人，除却那些杂七杂八的凡女、小妖，娉婷与绯灵两位已经是女人之中的极品了，结果还一样被骗。

　　　　茶小葱对婪珂没大兴趣了，倒是对魁麟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就算长得不好，也一定有别的过人之处，比如……她躲在被衾里不怀好意地笑。

　　　　“魁麟究竟长什么鸟样？”粘在婪夜身上，蹭蹭又蹭蹭，抱着皮肤好的男人也是一种享受。都说从女孩变成女人之后，会有点改变，不过如今看来，首先改变的却是男人。婪夜以前那张正经脸，被茶小葱蹭成了妖媚状，勾勾手指，都是满目春色，风光无限。

　　　　“他是妖麒麟，怎么可能是鸟样？”经过双方“深入”“透彻”地“了解”之后，婪夜再正色也掩不住眼底的媚，看得茶某人直吞口水。他一盘腿，将茶小葱垫高了一点，顺手将她圈进怀里，扣住。两人的头发再次纠集在一起，摩娑几次又开始打结。

　　　　茶小葱不安分地扭来扭去，两人同被拉扯得龇牙咧嘴。

　　　　“很痛！”茶小葱抱怨。

　　　　“不是说第一次以后就不会痛了？”婪夜低头往被子里钻，便立即被茶小葱用膝盖顶了出来。

　　　　“谁跟你说这个！”千年狐狸被开包之后，立即变化身为蠢猪一头。茶小葱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可疑的绯色，却听见婪夜脆生生地笑起来，那模样哪像只千年老妖怪？

　　　　谁要再说仙狐族的少主性情寡淡。茶某人一定同他没完！明明骚包得很嘛！

　　　　“那究竟是长什么啥样的？”好不容易将头发分开，却已扯下了一大把发丝，茶小葱也想温柔一点，可没办法，她就是个重手重脚的爷们，至于婪夜……折腾了大半夜。早已没有了耐性。

　　　　“龙头。马身，鱼鳞。”婪夜居然冲她翻了个白眼。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问的这个！”谁不知道麒麟的傻样，她当然是好奇这货化形之后的长相，“说说看。是不是美男？究竟有多美？有我家夫君美吗？”

　　　　“见到之后你自然就会知道。睡觉。”婪夜没等她说完，就将她塞进了被子里，两人扭打了一会儿。婪夜粗暴地将她按在了身下。

　　　　床板吱吱嗄嘎地呻吟了好一阵子才消停下来，两人同是满头大汗。

　　　　“我只不过是问问……”茶小葱瞅着暗夜里的狐狸眸子，声音越来越小。

　　　　“问也不行。跟我在一起就老老实实地。别想其他男人。”这分明是告诫。

　　　　“那紫菜……”某种人就不怕死。

　　　　“你还说！”被底掀起一股热气，一截白花花的大腿伸了出来，挣扎了一会，又被狐狸尾巴缠住拖回去……内里逸出一丝快意的呻吟，和着两三句粗话，别外有特色。

　　　　茶小葱本想从狐狸嘴里套话，却把全身心搭了进去。就这样，婪夜扎扎实实地又享用了一回。一脸满足地放她入睡。毛茸茸的九条尾巴裹得紧紧的，茶小葱做梦都以为自己被人勒死了压在棺材里毁尸灭迹。

　　　　死狐狸……肚里骂了他千百遍。

　　　　晨起，两人像偷了腥的猫儿躲躲闪闪地回到灵狐聚集的山洞，还没进大厅，便看见一把冰蓝的佩剑斜放在椅子旁，慕容芷才在一侧端坐着，静静地端祥着两人脸上同时泛起的可疑红晕。莫说这样的小葱他没见过，就连这像的婪夜，他也是想象不来的。

　　　　这两人居然在外边鬼混了一夜！要说他们之间没发生什么都说不过去！

　　　　“师兄，你起得很早嘛。”是很早，天都还没亮。婪夜整了整衣带，面上露出了惯有的慵懒。慕容芷才虽然性情冷傲，可喜怒都摆在脸上，用脚趾想想都知道，他这一定是彻夜未眠。

　　　　通宵在这儿等着是为了谁？婪夜根本不用揣度。

　　　　“再早也早不过师叔。”目光在茶小葱身上稍作停留，又落回到婪夜身上，如冰雪凝结的眼瞳中，露出了灼然的怒意。灵剑随着胸口波动的怒意瑟瑟发抖。

　　　　慕容芷才竟然生气成这模样？茶小葱愣。

　　　　“都准备好了么？记得帮我把那些衣服扔了，放着碍眼。”竭力装作若无其事，但茶某人还是被那冷冻的空气震住。

　　　　婪夜适时地笑了笑，推她一把：“房里有件东西是送给你的，眼下时候尚早不妨先去看看，弟子有些事与师兄说。”显然是在为她解围。

　　　　茶小葱如蒙大赦，顶着慕容芷才冰冷的视线逃也似的走了。

　　　　身后传来了慕容芷才带着愠怒的斥责：“入得仙门，便要遵守门规，师弟，你可知错？”

　　　　茶小葱吐了吐舌头，贴着墙根叹了口气，看来这**的罪名是被坐实了，瞎子都知道一男一女彻夜不归是去做了什么。总不能用“在开会”“有紧急任务”“加班”“出差”“捉妖未遂”等滥借口来搪塞。不用说，婪夜远比她了解这个世界，剩下的还是交给他善后比较靠谱，好不容易有了个男人送上门来，总得拿出来靠一靠。靠不靠得住，却是另一回事了。

　　　　蒙长老吩咐各部众收拾停当，七七八八加起来竟也有六七百人，其中还有许多像蒙啾啾一样没有化形的小灵狐。灵狐族的子民身形都比较矮小，化形之后不是小萝莉就是小正太，短腿短手可爱死了，一双双眼睛还特别大特别有神，总的来说。是一支十分萌化的三头身队伍，看得茶小葱狂喜不已。

　　　　未化形的小灵狐当中有一只花皮毛没尾巴的，名叫果盈，听说是蒙啾啾的好朋友。

　　　　“陛下，从清水镇去端极派这一路使用土遁越行会比较快些，不知道陛下意下如何。”这么多只狐狸一起搬家也够壮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九州之地有大地震了。为了不扰民，还是使用低调的交通方式比较合适。

　　　　婪夜点了点头，看向茶小葱，提议去端极派的人是她。所以由她拿主意也不算错。

　　　　茶小葱中间隔着个慕容芷才，心里便似隔着一堵厚重的壁，好不容易接收到婪夜的眼神。却是这种公式化的询问，这瞬间的心理落差她一时还适应不了，谈笑间不觉眸色一灰。骤然板起了面孔：“就照长老的意思吧，不过孤红得留下，不把他看牢一点，我不放心。”这叫什么不放心，分明只是赌气的借口。

　　　　这句话里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她茶小葱不会随大队伍离开，她要自己带队。

　　　　这样一来。茶小葱与婪夜、慕容芷才都不会加入土遁之列了。

　　　　婪夜低头一笑，鹦鹉也跟着发话：“遁地越行我们羽族不习惯。我也跟小葱姑娘一路好了。”看看那婪夜露骨的笑容，他无可奈何地改掉了称呼。

　　　　万俟正是茶小葱的跟屁虫，当然不会跟灵狐们一道，果盈提议想去临安城看望蒙啾啾，亦请示了婪夜随行。庞大的队伍很快就被分成了天上与地下两路。

　　　　婪夜唤过蒙长老低声吩咐：“灵狐族本是我青丘之国最弱的一支，只有逃生的本领能免强过关，本王如今不能随众而行，大家须得自保，若遇妖兵务必退让避行，切不可与其正面冲突。”

　　　　茶小葱耳朵尖，听到“妖兵”两个字就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把乱七八糟的符纸来，十分慷慨地递给蒙长老：“硬拼也不怕，我这有些符，五行全齐了，除了遁隐类的有些BUG，其它的我都试过，没问题。”

　　　　“八……八哥？”蒙长老这么聪明的脑袋，硬是没听懂茶小葱话里要表达的意思。

　　　　婪夜会意，温柔地朝茶小葱递上一眼：“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符纸的？之前也没见你用过。”

　　　　茶小葱一脸自豪地炫耀：“本掌门武艺高强，哪还用得着这些辅助类的道具，嘿嘿，没见过吧？这可都是我亲自起炉炼就的，性价比好得不得了，不够的话再向我要，多得是。”

　　　　没等她说完，婪夜立即转向蒙长老强调：“茶掌门给的都是宝贝，一定得收起来好好供奉，不要弄丢了，切记切记！”再温柔也掩饰不住一脸的嫌弃，茶小葱怒。

　　　　蒙长老会意，匆匆将符纸收入怀入，又向茶小葱道了谢，转身就遁了。

　　　　茶小葱倍受打击，顿时嘴巴撅到了天上去。泥玛啊，至于这样损她么？

　　　　果盈是只纤细的狐狸，说话的声音也极其纤细，他低着头叫了好几回，茶小葱才听清，该贫嘴的都贫完了，于是大军开跋。一行人展翅的展翅，御物的御物，腾翔的腾翔，只有万俟正独自一人施展轻功，抱着果盈像袋鼠似地东跳西窜。

　　　　“茶师叔。”慕容芷才着意盯了茶小葱一眼，却见后者低头正瞧得有趣，面上的表情就看猴子把戏似的，他一时摸不准她的意思，到嘴的话没敢直接说出口。

　　　　婪夜看不下去，突然插言道：“孤红，他二人交给你了。”

　　　　孤红领命，折身俯冲下去，突然听到地面上的万俟正一阵杀猪似的叫：“我才不要男人抱，好恶心。长老们说只有兔儿爷才这样搂搂抱抱。”

　　　　孤红的脸立即变得青中带白，白中有灰。

　　　　鹦鹉与婪夜却同时“噗”地一下笑开了。茶小葱差点从折心柳上掉下来。

　　　　鹦鹉朗声道：“万俟兄弟，你不让孤红带，难道想让你家宗主背？你若是嫌弃他，不如让我来……”

　　　　万俟正抖了几抖，表示十分反感，顺手将果盈丢了上来：“你们带着这小子就好，我有手有脚，宗主不嫌我慢，我就悠着来。”充分发挥直男的优点，宁愿用最原始的轻功在地面上蹿蹿跳跳也死活不占同性的便宜，有骨气，有见地。

　　　　婪夜稍稍靠近，低声道：“他一个人留在地面上，小心遭到妖兵伏击，妖皇走得没那么快，相信一定还在左近。”

　　　　茶小葱精神一振，一颗看美男的心又再蠢蠢欲动，却接了他一个重重的白眼，婪夜再一次强调：“龙头，马身，鱼鳞。铁定没我帅，你还是别想了。”

　　　　慕容芷才面色微沉，横插入两人中间，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陡听万俟正“咦”了一声，蓦然停下步子。

　　　　“怎么了？”茶小葱也是神色一紧，带着众人落了下来。环视四周，也发现这儿有些奇怪，可奇怪在哪里，一时又说不上来。

　　　　万俟正抓着脑袋狐疑道：“为什么走了一圈，又回到这儿了，是迷路了么？”

　　　　说到这里，鹦鹉的目光便有些冷，他忽然截口说道：“应该是妖族的迷阵，果然被猜中了，魁麟那家伙并没有走远。”

　　　　“这么说，真有机会看见妖皇魁麟？”站在一旁晃悠的茶小葱突然兴奋起来。

　　　　婪夜头大如斗。　


☆、第200章　投诚

　　若说只是单纯好奇地想看看美男倒也还罢了，最怕这家伙一再在面前提起，根本不似想象中那么简单，想到这里，婪夜的脸色更好不到哪去。
　　唯一的解释可能是，她在临安城接下的那宗生意。这丫头明明与绯灵相互看不对眼，却乐意出手帮忙，似乎与他意识中的女性思维相差甚远，不过话又说回来，狐狸精的想法毕竟与人有异，他转转悠悠上千年，也没摸上一个女人的床，好像没有发言权。
　　婪珂也曾为魁麟与娉婷大打出手，那时候的未来王后为着个公妖怪醋意浓浓，竟恨不得将自己的姐妹千刀万剐，后来她如愿登上后位，首先要做的便是排除异己，而其中之一即是将娉婷踢下妖皇的床榻。平时做事拖拖拉拉的小姑娘，在争风吃醋这件事上可没半点含糊，下手真叫一个狠。若不是娉婷逃得快，说不定已经被她废了。
　　然而，茶小葱……
　　说她对自己用情不深吧，好像也不至于，但出手帮绯灵向魁麟报复，这与她素日偏激的个性又实在不太吻合，这丫头打的什么鬼主意，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想问起原委，可偏生横里插了个冷冰冰的木头脸，婪夜连与茶小葱多说两句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利用灵犀术。
　　“小葱，不要生节外枝，赶路要紧，破了阵就离开，不要与妖兵过多纠缠。”
　　茶小葱的紫眸曾是妖族最大的禁忌，如果被妖皇发现，她可能会背上个撇不下的大麻烦。之前她在灵狐洞前大破妖兵，不知是否为妖皇亲见，他太过紧张茶小葱。竟忘了将情形问问详细。茶小葱素来不屑于同人讲悄悄话，是以并未习得灵犀之术，许多话只能他单方说说便罢。
　　慕容芷才察觉婪夜眉睫之间莫名染上了一层忧色，不禁朝茶小葱那边望了望，与此同时，茶小葱也像是心电感应。转头看向了这边。她向婪夜眨了眨眼，虽然俏皮，却看不出进退。
　　婪夜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开了慕容芷才。
　　“师弟！”慕容芷才“刷”地拔出长剑。碰上鹦鹉询问的眼光，才惊觉自己反应有些过激，面对自己的师弟。如此举动确是唐突了。
　　“刚才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答应我！”拦在茶小葱面前，婪夜将之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俊脸上满是焦虑。看看美男而已。他那么紧张？慕容芷才的脸色越发阴沉。
　　“都听见了，我认为没有问题。”茶小葱不知从哪来弄来一根草杆，懒洋洋地叼在嘴上，她目光清澈，一望见底，不期然流露的是少有的坚决。
　　万俟正一溜小跑着过来，纳闷问道：“宗主。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大懂？”
　　茶小葱没心没肺地盯了他一眼，笑道：“在说怎么为你报仇。”她不动声色地瞟了慕容芷才一眼。没不想惹事的那个，居然没出言反对，有趣！
　　万俟正愣在那儿。
　　空气中隐隐传来妖物的声息，似有无数双隐形的眼睛盯上了同一猎物。
　　茶小葱背着手，跺了跺脚，往灵狐族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慕容芷才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停下来，竟是为了要给蒙长老争取更多的时间。目光碰撞间，传递着各种眼神讯息，婪夜突然大步冲上前，当着所有的人面，将茶小葱搂在了怀里。
　　“你早就发现了是不是？”这一行人之中，对妖物最敏感的人便是茶小葱，自从她得了紫眸之后，便与妖物结下了不解之缘，其次便是万俟家族的传人万俟正，白虎族人以妖为食，对食物一定是特别有感觉……这一路上，婪夜的视线一直被慕容芷才挡着，才忽略了这样重要的线索，想要抽身，却已经来不及了。
　　很早以前，茶小葱与婪夜之间就有了某种灵犀，相互之间的心事极少有真正被误读的时候，往来数段对话，并没有将众人从疑惑中解脱。
　　孤红看出了两人的默契，惊人的契合，几乎可以不用言语表达。不知怎的，又想起婪珂，他颓然垂眸，陷入了一片封闭的哀凉。
　　早先因为万俟正的缘故，茶小葱与妖族的梁子便算是正面结下，就算她不去找魁麟，对方也会想尽办法追踪至她跟前。与其处于被动的明面，倒不如反将一军，顺面将妖族的视线引开，放灵狐族过境。
　　婪夜听茶小葱一遍又一遍地提起魁麟本就觉得奇怪，却因为曾经遭遇的背叛忽略了这层关系，要说爱看美男，茶小葱身边哪一位不是极品美男，且不说艳美的孔雀，就说鹦鹉，万俟正，慕容芷才，返香，暮云卿……甚至于丁公藤，使君子，又有哪一位不是世间难求的美人，他怎么会糊涂到如此肤浅？
　　慕容芷才想提醒婪夜，却迎上了他坚定的目光，此一时，他似乎看懂了婪夜的决心，心中的痛已经麻木得没有了知觉。他生来太多羁绊，终是做不到像婪夜那样的潇洒，无论开始如何，他都注定只能与想要的一切擦肩而过。
　　朗朗清空中，传来了清新的竹笛声，婉转的调子掩去了草丛里的嘶鸣。曲音旋转，游走于八方，令人辨别不出具体的来源，鹦鹉突然挥出折扇，风声袭响，“啪”地一声，一条碧色的小蛇被扇面切中，钉在了树枝上，碧色的蛇声很快透明，化作明亮的浮光。
　　婪夜带着茶小葱退后几步，万俟正跳起来：“那边，那边还有很多！”
　　伴着那笛音起伏，数以万计的碧绿小蛇自竹林中滚爬而出，粗细不一的蛇身绞缠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低鸣，火红的眼睛闪动着妖异的光芒，任吐着毒涂的信子湿答答交叠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味，似乎还夹着类似于动物胆汁的苦况。
　　婪夜抢在茶小葱之前使出了“炽星陨”，却不想那些蛇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吐着信子。发出“咝咝”地碎响，兴奋地冲上前来。
　　慕容芷才与鹦鹉同时放出一片光咒，却只是堪堪将蛇群震散，不多时，那些碧绿小蛇又聚集起来，迅速堆成了一面桶状的墙。众人不免头皮发麻。
　　五行法咒居然伤不了它们。这种情况还是第一见到！
　　灵狐族本事有限。胆子也小，果盈见到这情况便只想到往孤红怀里钻，孤红平时练习的都是辅助法术，到这时一点用处也没有。只能抱紧果盈往人群中间靠。
　　随着包围圈的缩小，几人很快就聚成到一处。
　　“往天上去！”慕容芷才虚晃一招，祭出佩剑。匆匆御剑而驰，却不料头顶一道黑影压下，数千道藤蔓织成了一道天网将他反扣在阵中。
　　一条细影飘落。轻盈如花精，缓缓落在那翠郁的藤网上。
　　“是你？”茶小葱第一次见鸾月时，这女子正在与那马脸汉子滚床单，穿没穿衣服，基本上看起来像是两个人。茶小葱庆幸自己没有脸盲完全是因为这女人一成未变的发式，没有哪个女子在承欢**之际还那么注意形象，不像是一场欢好。反倒像是某些艺人拍床戏。
　　鸾月手里短笛一挥，万条毒蛇齐齐发出怪叫。寻着那藤网的空隙发了疯地往里钻。
　　茶小葱策动折心柳，竖起一道木灵光壁，没想到那些毒蛇根本不在乎，依旧直着血红的眼睛往里推进，更令人感到震惊的是，那样强大的光壁，居然没能挡住它们前进的步伐！
　　“这些灵蛇能无视五行！”婪夜急切地拉了茶小葱一把，几人齐齐后退。
　　万俟正挥起铁锤当头捣下，倒弄死了一大堆。那些灵蛇都脱了血骨，击毙之后就自然消失了。
　　无视五行，这也算得上是秘术当中的一种，说白了就是“法免”，遇到这样的妖物，唯一的解决方式便是拼兵器。
　　茶小葱当即会意，施用“万象诀”，将手上的折心柳变成了一把丈余长的斩马刀。小小的身躯顶着一把雄伟的长刀，婪夜站在她身后，仿佛又回到了记忆中与她第一次联合抗敌的时光，他不觉微微一笑：这家伙就是喜欢快刀斩乱麻，一点耐心也没有。
　　这一刀下去，立时达到了“樯橹飞灰湮灭”的特效。
　　鸾月见状大吃一惊，拼命摧动法术组织毒蛇进攻，却被众人一通乱砍逼下阵来。
　　对于茶小葱一干人来说，她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喽罗，不值得太费心。
　　紫眸爆发出慑人的光辉，如暗黑里潜伏的怪兽，鸾月猛然想起那夜的血屠，不禁浑身一颤，身法速度竟慢了许多。待她醒过神来，已经被一丛幽火包围，火莲蔓展，飞速舔上了垂于头顶的藤枝，整个竹林顿时陷入了一片火海。原本密集的山林被这样一烧，顿时变成了一片平地，被施用障眼法屏住的小路乍然显现，茶小葱甩手，斩马刀化作长鞭，将鸾月狠狠地卷起，抛了出去。
　　“啪！”地一声，如同草原上轻快的策响，鸾月妖冶的脸上，立即多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说，魁麟在哪？”被妖物的气息刺激，茶小葱的手微微颤抖，紫瞳中流转着迷离的光彩，邪气逼人。她上前数步，伸足踏碎了离鸾月最近的那条小蛇，毒蛇的血液凉凉地喷了鸾月一脸，随即消失，茶小葱的唇角不合时宜地勾出一抹笑意。
　　冰冷地，空洞地，又含着几许单纯的得意……那是噬妖者的霸气，震慑心扉，令众妖颤抖不已。
　　慕容芷才从未见过这样的茶小葱，一时惊得手足冰冷，半晌回不过神来。
　　万俟正眼里却闪现着崇拜者的光芒，他跟在婪夜身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与茶小葱站在一起。
　　“我再问你一句？魁麟究竟在哪？”茶小葱再上前，却是直直地踏上了鸾月的手。
　　手里的竹笛落下，她脸上出现了痛苦的扭曲。
　　“你……究竟是神是魔？”她不是仙，更不像是人，此时此刻的茶小葱身上竟无半点凡俗之气，而于修仙问道者的清雅又相去甚远，鸾月痛得两眼发光，模模糊糊地只记得一抹厉辣的紫影。她挣扎着，狠狠地吐了一口血。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说？”茶小葱弓起膝盖，手肘松垮垮地搭了上来，冰冷的眼眸离鸾月又近了一点。
　　鸾月全身僵直，抖瑟半天，才勉强摇了摇头，挤出两行泪来：“我真不……不知道……”她自动请命设伏，无非是想在卫凛言面前有所表现，是不得已而为之，茶小葱的本事，她很清楚。
　　“滚！”茶小葱见问不到什么，突然松开了脚，顺面朝着她腰后踢了一脚，这一下踢得并不重，却令她滚了六七圈才得停住。
　　鸾月一个翻身，爬在地上猛咳起来：“谢，鸾月谢主人不杀之恩。”
　　“你叫我什么？”茶小葱眸色一敛，像是十分意外。
　　慕容芷才却猛地抿起了唇。
　　“主人。”鸾月冲着茶小葱站立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又咳出少许血水，才得继续道，“鸾月愿为主人查得妖皇下落，请主人放心。”这话说得再清楚不过，茶小葱愿意放过她，她愿意投诚，说白了就茶小葱被人抱大腿了。
　　“你去查？也好……”茶小葱目光闪烁，越发显得妖异，却不再与思维剥离。原本有些僵化的脸上，慢慢有了些熟悉的笑容，只是这样的茶小葱却再也不是慕容芷才记里的凡身**。
　　方才鸾月是怎么问的？是神，是魔……
　　“他是害人的妖物，怎可称师叔为主人，如若正邪不分，如何服众！师叔！”他追上前去。
　　鸾月一拜投地，不见了。
　　茶小葱转脸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应声。
　　剧情，似乎向看不懂的方向暗涌，慕容芷才看着这满目疮痍才赫然发现，茶小葱的强大，已经到了不可意议的地步，地上斩马刀的印记，便是最好的证明。　


☆、第201章　背后的操盘者（布丁玩偶和氏璧四）

　　“宗主果然厉害！”
　　婪夜的无奈，慕容芷才的惊惧，鹦鹉的震撼……都影响不了万俟正真心实意地雀跃。由始至终，有且只有他是单纯地站在武力比斗的角度来看待这场力量悬殊的对峙。
　　最终的结果，当然是妖族女子俯首称臣。
　　关键时候，茶小葱居然控制住了杀念，也算是件好事。
　　她习惯地躲进婪夜怀里发抖，与前次一样，依然是兴奋得克制不住情绪。好在状态很快就被调整过来，倒不像第一次那样心未动身先动，不问情由便杀了人家一大片。
　　婪夜将她屈伸的手指按压在自己的心口，抬起另一只手，默默地抚弄着她的长发，神色温柔。
　　“这究竟是……”慕容芷才太过震惊，以致于完全忽视了茶小葱与婪夜之间的亲密互动，想起方才的情形，他几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这家伙太乱来了！
　　妖族与仙门对峙千百年，茶小葱贸然收了妖皇的部下，结果又会是怎样？为什么她每次入世，都要惹些麻烦回来？为什么她就不能像别的女子一样安安份份，哪怕是像奇苦一样胆小怕事，也不用他如此操心。可是……现在真正操心的人，却好像不是他。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可得好好去问问你那位宝贝师父……”婪夜面无表情地看他，掩过了茶小葱表情中的异样。
　　茶小葱已经慢慢平静下来，眼底涌出一层薄薄的喜悦，有男盆友依靠的感觉真特么好。
　　鹦鹉站在身后幽幽地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