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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狐(冰妃)-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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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觅十二子方对折心柳心存忌惮,但对铁精却不愿放弃,眼见茶小葱负气如斯,以为尚有机会,便巴巴地围了上来。十二人,身量差不多,脱下了斗笠,果然全都是顶着一模一样的饼脸。楚地男人的脸并不大,但因为这脸型特殊,怎么看都像膨胀的包子围了一圈儿白边,看起来肿得很。说不得好看,也说不得难看,只是隐隐觉得这些人的眼睛鼻子嘴巴是挤在一起了,咧开嘴来,自有一副奸狡的视感。
  “茶掌门,方才只是一场误会,既然此事与掌门无关,还请掌门行个方便……”觅老大的话说得很明白,见风使舵并不需要做得太露骨,他们想要的是铁精。
  “行个方便?好啊!”茶小葱陡然将铁精一抛,在觅老大伸手去接的时候,又一把收了回去,如此往复两次,她突然笑了,“你把花叶玖弄回来,我就把这块东西送给你,如何?”
  万俟家族的族民大急,纷纷涌了上来,道:“不可,这东西可是我们万俟家族的圣物,岂可轻易予人?不可,万万不可!”
  茶小葱怒意勃然,厉声道:“你们说不可便不可?好大的口气,现在东西在我手上,当然是由我说了算,我便是将它泡在粪坑里,也由得我!你们有本事可以硬抢!只要你们抢得来!”
  万俟渊喝道:“小正!动手!”
  万俟正全身一凛,却现出几分为难来:“大老长,按照族规,她确实是我们的新任宗主,瑞明长老说过折心柳不会认错……”
  万俟渊紧紧地攥着怜姬,朝万俟正吹胡子瞪眼:“胡说,她一介女流,如何能担此大任?你不出手,可由得我亲自来!”说着,他颤巍巍地冲到茶小葱跟前,伸手就要硬抢。他年纪老迈,动作迟缓,在茶小葱眼中看来,与动画片的慢镜头似的。
  她冷笑出声,反手将东西丢给婪夜,施施然拍了拍手,装模作样地理了理发梢:“我说过了,谁帮我将那个姓花的疯女人追回来,东西就归谁!这很公平!”
  “东西是我万俟家族的!”万俟渊气得直跺脚。
  “我不知道!东西是从人堆里飞出来的,恰恰飞到我手上而已,要是人人都说它是自己的,我该怎么给?既然你不承认我是万俟家族的宗主,我也不必花力气护短。我今天就在这儿等着,谁把人追回来了,谁来取东西,担心我一介女流信誉不够,就先由青丘国的国主陛下替你们把着,去吧……”茶小葱向天翻了一个白眼。
  婪夜把玩着手里的东西,淡淡地笑了笑,看着万俟家族的人一个个将脸气成了猪肝色。不看还不觉得,仔细瞧来才发现,万俟家族的族民居然都是清一色的男人,而且不论老少都生得眼眉周正,五官如刀刻……只是,除了躲在万俟渊身的怜姬,真没见第二个母的。
  他不觉得眯了眯眼睛,细目轻扬,露出一丝玩味:万俟家族仇视女子,说不定是有原因的。
  万俟渊爬个山都得喘几喘出身虚汗,遑论是让他去追一个腿脚灵便的年轻女子,他瞪着茶小葱看了半天,越看越气,胡子颤抖地说不出话来。怜姬在他身后缩头缩脑地瞧着,见茶小葱的目光扫过来,慌忙吐了吐舌头,将半张小脸藏到了爷爷身后,像是一只调皮的小猫咪。
  触及怜姬的眼神,茶小葱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她心中知道,这时候再要去追花叶玖已是徒劳,可是从一开始憋着的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什么叫一介女流?好像这儿的男人都是没娘生似的!
  “宗主,不如让我去追!”万俟正的腿脚不算慢,盘算可能还有几分把握。他不想违拗茶小葱,更不愿得罪万俟渊,性情忠直的他只能采取这样笨拙的方法折衷。
  “还是我们去!我们人多!”觅家十二子看出万俟渊不承认这个宗主,反倒觉得事情好办了。
  “哼!”茶小葱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没有立即表态。
  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算上我一个!”
  众人怔忡地侧头看去,却见方琏一脸镇定地站在不远处,手里挽着一具血淋淋的女尸。
  从乱石堆中挖出的尸体早已粉碎,只依稀能看出单薄的人形。
  他的手在发抖,可声音却恢复了平静,只是听起来有些喑哑,并不如往昔温雅,他盯着茶小葱的脸,又重复了一句,“算上我一个,我也去!”
  说话音,突然双手一摊,手里残破的尸身就这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溅起一摊泥水。浓黑的血雾自雨中挥散开去,染红了周边的青草。依稀可以看到那凌乱纠结的长发,如水藻般盘绕在石头上……
  “你……”茶小葱不禁愣住了。
  “我不要铁精,因为已经用不着了……我需要你一个承诺,茶小葱。”方琏一步步地向她走来,行至十步之外,突然轻轻地笑了,依旧是那登徒子式的笑容,温柔中还带着一抹教人难以琢磨的暧昧,“你答应我,如果我能拿下花叶玖,不管我对她做什么,你都不能阻拦,你保证,你,还有整个端极派,都不能阻拦……”
  茶小葱从他枯寂的眼中读出一缕灰败,心登时像被一盆冷水泼下,凉了个通透,直到婪夜温暖的手指覆上来,她才感觉到一点点暖意。
  “你如果不答应,我便带人踏平万俟家族。”方琏会很挑重点,他不能对端极派怎么样,却对分属人界的万俟家族有七分把握。看出得,茶小葱并不是真的能将万俟家族弃之于不顾。
  茶小葱很想说“万俟家族关我何事”,却始终没有说出口。因为怜姬忽然从万俟渊身后走了出来,上前捞住了茶小葱的衣摆。
  “小怜!”万俟正微微一怔,突然抬头看向万俟渊,却见后者踉跄退后数步,已是面色苍白。 


☆、第277章 失落的神格

  “姐姐,你认识常清叔叔,对吗?”怜姬旁若无人地问道,丝毫不在意周围族人的反应。茶小葱有些迟钝,匆匆颔首,却将眼睛瞟向婪夜。
  婪夜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同样也听不懂怜姬这句话里的意思。
  万俟渊的脸上露出了类似痛苦的挣扎,连着万俟正等人的犹豫一起,非常伤人自尊,至少,茶小葱是被这样的眼神扎扎实实地刺伤了。
  她虽然不招人待见,却也称不上洪水猛兽,虽然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二次元大美人,但至少不会长得跟蜘蛛妖似的,她没有八条腿,也没有血盆大口,可他们这副见了鬼的表情,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她将此间际遇从头到尾默想了一默,亦无所得!
  万俟家族的大长老是万俟渊,他有个十分可爱的小孙女叫怜姬,怜姬是这族里唯一的女子,万俟家族的族人都十分讨厌甚至憎恶女子……特么矛盾!
  方琏像没事的人一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茶小葱的回答,他的笑容温雅淡然得恰到好处,若不是他沾染的一身血水泥浆昭示着刚才的惨痛经历,在场所有人都会忍不住以为这不过是闲来无事踏青赏花的纨绔公子。
  安静盛放在冷肃的山谷里,他像一朵错过季节的牡丹。妖娆,颓美。
  “茶小葱……”他无暇关心万俟家族的一切,但狠话却放出来了,由不得茶小葱不答应。
  “好!”茶小葱咬了咬牙。
  她自问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花叶玖的事,相信这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没那么伟大。那么圣母,尽管现在从表面上看澄光殿应属端极派一脉,却并不意味着端极派有回护他人的能力。
  “我答应你,不管她在你手里是生或者死,我茶小葱乃至整个端极派都不会插手!”这样的承诺似乎毫无意义,但方琏却似乎志在必得。
  她无意中攥紧了婪夜的手指。收放之间。已经下这了决心。
  有一种人明明是擦肩而过的路人,或者只是偶有交集的熟识,却注定一生为仇雠,不相往来。
  方琏十分潇洒地转身走了。仿佛之前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
  寒冬的雨水没能冲去他身上的血迹与泥痕,反而将那锦玉白缎上的阴暗处越染越深。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却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解脱。
  可既是解脱,为何还要偏执地陷下去?
  茶小葱没有那样刻骨地恨过谁。所以不会明白。
  她只知道,笑语晏晏的华衣公子,比冷面怒目的少年更可怕,那股阴柔的狠戾,藏在嘴角的笑纹里,笑纹越深,越是狠绝……
  “那我们也去……”觅十二子被这奇怪的紧张气氛所感染。亦微微露出点怯意来。
  “几位不用去了,我想方大公子不想有人插手他的私事。”婪夜眼睛一眨。抖落了长睫上沁着的细珠,他感觉茶小葱的手指有些发僵,却不知道是因为万俟家族的忌惮还是方琏的淡然。
  从一开始,茶小葱就没和人好好说过话。
  “可是……”十二张团子脸相互看看,纷纷露出了一丝为难。他们还惦念着那笔交易,那个期许,或者说,那个没有兑现的承诺。
  茶小葱似乎想了很多,但真要具体说起,却又似乎什么也没想明白,几件事交织在一起,她也不知道要从何处发问才能抽丝剥茧,按理,救人的目的已经达到,她早该功成身退,但是万俟渊与怜姬,还有怜姬突然提到的万俟常清,却不得不令她多留几个心眼。
  据说万俟家族的大部分族人并不知道上一任宗主已然亡故,那么,听到新宗主继任,他们又该拿出怎么样的表情?惊讶?困惑?犹豫?担心……
  不,都不是,茶小葱从他们眼中读出的,是恐惧……他们在怕什么?怕她?
  “罢了!那铁精你拿去吧,拿着它给谁都好,唯求姑娘你远离我万俟家族,有多远走多远。”万俟渊突然沉重地叹了口气,将态度放软了。方才还叫器着“一介女流之辈无德无能统领我族”的老人,仿佛在瞬息之间萎靡下来,连面上的白须都温顺了不少。
  他居然就这样放弃了。
  万俟正迟疑了一会,上前拉过怜姬,护在了身后。
  他身后站着更多的族人,同万俟渊一样露出了深沉的无奈,人群沉默无声。
  茶小葱心中有蕴酿着爆发不出的愤怒。
  “爷爷,小正哥哥,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姐姐她不会伤害人的,是她和这只大老鼠救了我们……”怜姬声音脆生生的,一双琉璃似的大眼睛转了几转,停在茶小葱身上。
  茶小葱还穿着她送的裙子,这一身苗民服饰混搭,虽有然不伦不类,却十分有亲和力。
  看得出,怜姬十分喜欢这个大姐姐,她从小就在男儿堆里长大,心中一直渴望着能有个这样的姐姐陪着自己,现在是缘份让她们相见,她自然是高兴的。可是大人们偏不这么想。
  茶小葱对孩子有些没辙,本质上她并不懂得怎么跟孩子交流。就像此时,她只能愣愣地看着婪夜手里攥着的晶石,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好。把晶石交还给万俟渊,她心有不甘,可是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拿回去,她觉得更是十分不妥,再说了,她既不铸剑又不是炼尸蛊,要这鬼东西做什么?
  “……笑话,铁精石本就是我捡来的,要怎么处置当然是由我一人说了算,岂容得你这老头开口?还有,天地之大,我茶小葱爱站在哪儿就站在哪儿,岂又由得你来置喙?”茶小葱最后将审视的目光停在了万俟正脸上。
  万俟正从不说谎话,他既然认定了她是宗主,这些事就不该瞒她。
  万俟渊气得脸色铁青。两道疾厉的视线射过去,同样逼向了万俟正。
  万俟正只觉得肩上担着千钧之重,沉沉地抬不起头来。
  “万俟正,你跟我来!”茶小葱终于放开了婪夜的手,举步向山洞里走去。
  觅十二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要跟上前去。却陡然被婪夜手中的紫焰截住,同样被拦住的,还有万俟渊一干人等。
  “你们还不能走……”婪夜慢悠悠地看了众人一眼,突然道。“说吧,襄阳城那些死尸是怎么回事?是你们做的?”这话自然是的问觅家邪师们。
  “不,不是!”觅十二子齐齐惊惧摇头。“此事内情我等并不知晓,我等听盟主之命前去襄阳赶尸,至于那些人。是在我们赶到之前就死了……他们是被强大的法力所伤,如公子所见,我等楚地邪师并不通晓仙门法术,这些……根本与我等无关……”
  觅十二子最擅长的便是炼尸蛊,但也因为这种蛊术有背伦常,善恶难解,是为异族禁术。并为楚地苗民所不容,故而。觅十二子此等精习炼尸之术者,一直在人与妖之间摇摆,他们不为大善,亦不为大恶,只不过邪气缠身受世人鄙弃。
  风无语既然承诺为他们在仙门争得一席之地,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但觅十二子却万万没想到此事非但将流霞庄与万俟家族卷了进来,还横里跳出个端极派四掌门,更糟糕的是,这个四掌门还是万俟家族新任的宗主,就这样原本不相干的东西,都变成相干了……
  “这么说,你们要得这晶石,不过是受人所托?”
  要查出是不是风无语杀人屠城,很难,但只要顺藤摸瓜,总会有些蛛丝马迹可循。
  婪夜不禁又看了看残留在雨幕中的尸块,花叶玖那一道法术砸得够狠,这分明是想置茶小葱于死地,只是阴差阳错,倒推了方琏一把。是进是退,却是由得他自己选了。
  万俟渊看着万俟正跟在茶小葱身后一起消失在山洞里,不禁暗暗心焦,他弯下腰将怜姬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对婪夜与觅十二子的话恍若未闻。
  很久以前,万俟家族便流传着一个传说,说是族中圣物铁精当中封存着上古神兽白虎之力,能世代守护族民。而实际上,族中人心中很清楚,死物是不可能封存灵力的,至阳至刚的白虎之力必须封存在至阴的灵体里才能避煞,而这样的灵体,只能是万族家族中的女子。
  然而,白虎之力从一个灵体渡到另一个灵体,前一代的灵体就会立即枯竭死亡,作为有限的容器,容纳无限的力量,万俟家族的女子生来的命运便是如此。与其说是白虎之力守护着万俟族的族人,倒不如说它是一场无法轮回的诅咒。
  不知道从第几代起,万俟家族便开始害怕女孩的诞生,甚至以生下了女孩为耻。
  传承一代又一代,拥有白虎之力的女子青春常驻,可以与族中任何男子欢好,诞下子嗣,繁衍后代,同样,知其生而不知其几时而死的她们并不能预料这白虎的力量会在什么时候寻找下一任的宿主,这也就意味着她们永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会离开。
  听说,有的白虎之女活到了两百年三百年不等,也有的白虎之女只活了三个月……
  命运似乎与万俟家族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身为战神之后,他们失去了神格,只能像普通人那样苟延残喘,但是宿命却让他们离不开那负载沉重的神力。
  这样毁灭式的重生,令万俟家族最终耗尽了战争的**与争强斗胜的心思,他们越来越渴望平凡与宁静,越来越不崇尚武力。如果说万俟家族之中还有什么特性是他们不得不沿袭下来的,便只得这独步天下的冶铁铸炼技术和灵物认主的宗主制度两者。
  然而,千百年来,由女子继任宗主是万俟家族最大的禁忌。 


☆、第278章 容颜改佳期错

  西风又冷,岁末已至。
  慕容芷才走进庭院,发觉四周的桂树上被系上了红绦,楼廓侧也添了新灯。
  灯花上贴着的镂花样纹是暮云卿亲手剪的,这几天他好像都在做这个。
  不可否认,暮云卿有一双可令世间女子汗颜的巧手。
  “暮兄,这窗花漂亮,能不能再做点新的?你看照这个画来剪,会不会别出心裁?”使君子伸了个懒腰,从画楼上跑下来,顶着一头雪花。
  他冲到暮云卿面前,手里还巴巴地拿着新画的“人体艺术图鉴”。
  “那种东西,我是不会剪的。”暮云卿瞟向那些画,耳根有些发烫,转身收起了剪刀和红纸,并随手扯了张红布将东西掩了。
  慕容芷才在雕花栏前看得清楚,那竹箕里分明铺着一张俗艳的“囍”字,不知为什么,竟觉得有些刺眼。
  风沉带着老高和叶眠,拿着新选的纸样走进庭院。
  叶眠在后头小声咕嘀一句:“美男聚会啊,几位师叔聚在一起倒像是把整个醉天香搬过来了。”
  暮云卿将东西放下,起身看着风沉步步行来,紧绷的俊脸上没有半分笑容。
  风沉还是那样温和地笑着,可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几乎可以看进人的心底。
  暮云卿的手指紧了紧,使君子却已经兴高采烈迎了上去。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人界贺新春都要做些什么?”这是使君子离开玄黄岛的第一个新年,意义自然非同寻常。
  整个院子里,也就只有他能没心没肺地笑着。
  慕容芷才现在的心事,只怕比暮云卿还重几分。
  “过年当然要放鞭炮。要吃饺子,还要看舞龙了……”叶眠朝他温煦含笑道,“使大哥,你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就算我不说,书里也有写的啊。”她将纸样递过来,又接着道。“按照惯例。新春要写春挥,我们前几年都写过了,今年轮到你……”
  风沉远远地向慕容芷才点了点头,不理会使君子与叶眠的热烈讨论。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慕容芷才与暮云卿各各会意,跟着他一道跨进了门槛。
  老高在外将门叶合上了。
  窗外犹自传来使君子的声音:“写什么春挥。一定要有‘春’字么?春意?春雨?春心?”
  “要是人人都像他那么简简单单开开心心就好了。”
  慕容芷才的手指抚过案上的古琴,轻轻地调出几个单音。一声轻叹,含着些许惆怅。
  “看不出慕容师弟还通晓音律。”风沉随口说着。却从袖中拿出几页纸来。
  慕容芷才瞥见纸上“慕容瑾珏”四个字,目光微冷,暮云卿已急不可待地开口了:“风师兄,师父她有消息没?”
  “没有。”风沉看也不看他,迳自将东西推到了慕容芷才身前,“有婪夜寸步不离地陪着,你还是少操这份心。看看,点玉大会在即。你这都是练了些什么?你不会是想靠着剪‘囍’字去夺魁吧?我们端极派还真没出过喜娘……”
  玄文殿六个名额当中只有茶小葱一个女人报了铸炼之术,这未免也太过颠倒了。
  暮云卿垂着眸子不作声,却没有否认的意思。
  风沉被这两个人堵得没脾气,再没心情说下去。说多了,只怕这喜娘上头还要添个媒婆,咳。
  “慕容瑾珏带了魔兵去襄阳?这是几时得到的消息?师父他老人家知道吗?”慕容芷才收起信函的时候,动作幅度有些大,一时没留意,硌着了灵宵的琴弦。
  琴声激荡之际,手指上竟滴落两三血,殷红似落梅。
  “知道。”风沉点了点头,“这不是小事,只是师叔他老人家有言在先,去与不去,但凭慕容师弟自行定夺。点玉大会虽不是仙门最重要的盛会,但毕竟耗时耗力,能牵引一部分人的关注,慕容瑾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应该是魔尊的意思。只是兄弟见面难免不快,慕容师弟须得三思。”话里有了示警的意味。
  “风师兄的意思是,云卿师弟与玄文殿弟子去御华派参加点玉大会,我去襄阳?其他仙门弟子呢?”这样的安排看起来有些可疑,为什么要这样遮遮掩掩?
  “……师叔没派人通知其他门派,只有我和你。”风沉静静地看向他,恰好暮云卿的目光也转了过来,两道目光齐齐落在了慕容芷才一人身上,半晌,风沉才说了另一番话,“师叔还说,慕容瑾珏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徒儿,慕容师弟你也一样,心法造诣上,你们并无不同。”
  慕容芷才心头剧震,一时握紧了拳头。
  只听风沉接着说道:“……师叔经常将你们兄弟二人弄混,并不仅仅是因为你们的外貌……”
  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与慕容瑾珏的外貌?言下之意是,返香从来未曾偏心过?原来他的担忧与难堪早已被窥穿,可是为什么要到了今天才肯说出来?
  慕容芷才面色苍白,怔了半天,突然霍然起身:“我有些不舒服,去襄阳的事,我们改天谈。”
  竟像是落荒而逃。
  他奔至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风雪之中,屋外狂风卷着雪片飘了进来,淹没了庭院里点缀的红绦,暮云卿跟着他的脚步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风沉的追问:“暮云卿,你这是要去哪?”
  “我去将新灯收了,等师父回来再挂上去给她看。”暮云卿淡淡地答道。
  风沉被噎了半晌,突然一屁股坐在了案边,看着面前安静的古琴,他的心突然揪痛起来。
  每年过年,他都是这样冷清将就,只是今年好像格外孤寂,看着门外摇曳的灯影和追逐风灯的少年。风沉突然有点想吐。
  很小的时候,那个人也给他亲手做过一盏兔儿灯,初时没能点晴,整个灯儿看起来雪白雪白的,点燃了里边的细烛,便像一块明玉那般动人。他那时老是记挂着别家孩子的兔儿灯有眼睛。嚷着吵着要兔眼睛,那人没寻着朱砂,他又哭着说不要黑眼睛兔子,最后那人只能咬破了手指。用指尖血来点睛。
  他还记得很清楚,那一夜,他拿着兔儿灯在雪地里跑。人们都说,这位玉琢般的小公子是他们见过的这世间最幸福的孩子。
  后来,他在雪地里摔了一跤。兔儿灯被火烧着了,成了灰,伴着他与那个人的回忆一起。
  长大才知道,就算那兔儿灯能留到第二天,兔子的眼睛也不会再像前一天那样鲜红。
  很多东西,是假的就是假的。一如那个人曾经许下的誓言。
  ……
  今夜的雪很大,慕容芷才在雪地里走了很久很久。他几次在酒楼前驻足,可是最终却来到了一家客栈前。
  只是。他要找的人已经离开了。
  呆呆地站在雪地里,直到双腿麻木,他才记得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这一巴掌来得异常凶猛,竟没有留半分余力,一直打得右边脸肿得老高。
  店小二出来收门板,抬眼就看见一位淡蓝衣袍的年轻公子这样怔怔地杵在门口,好像整个儿都傻掉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当他想起要去安慰询问的时候,突然眼前一花,那公子已经像一阵风似地跑得没了影。若不是地上还留着两行高高低低的脚印,他还真怀疑自己是眼花了。
  慕容芷才不知道自己醉过的时候究竟做过什么,但是他却依稀记得一张脸,一张妆容精致面带笑容的脸。心头的名字浮浮沉沉,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他想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那些天,返香犹在闭关,玄冰殿里冷冷清清地一如既往,他刚学会酗酒,那几日简直是酒不离身。不能在外面喝给后辈们看,也不能在师伯们面前出丑,玄冰殿自然是最好的去处。
  殿里的东西早已经被搬空了,返香借着闭关的由头,将所有要处理的公务都推给了茶小葱,从那以后,玄冰殿上就变得空无一人。
  他自然知道师父平素要处理的事务有多庞杂,心心念念想出手帮茶小葱,却不料她身边始终有只碍眼的狐狸,他能做的事,狐狸也一样能做。心中再多的不平,在青丘国国主面前,也只能是隐而不发。
  元知义最恼师徒有染,上下不分,心中深藏的醋意更是表露不得,所以,他只能买醉。
  返香很少教他为人处事之道,或许是不会教,也或许是记不得,而至于感情方面,就更是空白得可怜。
  慕容芷才只知道,他不喜欢婪夜呆在茶小葱身边,自从这种小心思被花叶玖戳穿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想起过去种种,却是阴差阳错,当初他若是能猜到后来,想必不会让返香那般轻易答应茶小葱的要求,只消他说一句,茶小葱便可以从师叔变成师妹,可是他心有其它执念,根本未尝想到这个可能。
  到后来,便没有了机会。
  至于师父为什么能那样轻易答应茶小葱的“无赖”要求,他也曾质疑过,同样是百思不得其解。正如很多人看来,端极派返香真人是神秘的,内敛的,哪怕有时候只是没有被问起,或者是懒得解释,又或者是忘记了……
  如果仅仅是因为暮云卿的那层关系,茶小葱便是多余!
  依返香的性子,完全可以拒绝。可是他没有。
  玄冰殿里,留下的回忆不多,大多数时候,返香都只是高高在上地坐着,或批阅文书,或发呆,他容颜俊秀,却别有一番沧桑,平静刻板的脸上,恍恍惚惚是如冰雪般的冷漠,人们都道返香真人护短,但有的时候,慕容芷才只是怀疑师父根本是忘记了还要罚他。
  他醉眼朦胧地摸过每一寸熟悉的地方,最后将手伸进了一方抽屉里。
  抽屉里放着两幅一模一样的卷轴,散发着淡淡的灵光,看起来有些眼熟。
  神使神差地打开,却看见了一抹熟悉的倩影。
  脑海中突然想起茶小葱在蟠龙镇试衣服的情景,那收紧的胸腰设计,勾勒出身体曼妙的曲线,令他几乎移不开目光。回忆再前一点,便是这样一身杏黄的衣袍,整个人都像从画中走下来的,飘飘似仙。
  师叔祖曾经挥着这画卷,冲着他喊:“没错!元掌门说的没错,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这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
  画轴渐渐到底,终于露出了一张美人脸……当看清了那张脸时,他突然手指发颤,像见了鬼似的,像画卷抛在了地上。
  那并不是茶小葱的脸! 


☆、第279章 后患

  女子继任宗主会成为万俟家族最大的禁忌,并不是因为单纯的性别歧视,而是因为,野心!
  只有至阴体可以接纳白虎的绝煞之力,也就是说,只有女人才能获得这份无上的力量。万俟家族没办未予杜绝宗主的野心,但是却希望能够 限制住宗主的性别,只要不是女人,哪怕是一条狗也好。可是,他们没想到折心柳会替他们选了这样一个新任宗主。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
  很多人都来不及消化这个噩耗,而作为怜姬爷爷的万俟渊更是如此。
  “宗主,白虎之力离身,怜姬妹妹就会死。夺取这个力量,并不饬于要了怜姬妹妹的性命。”万俟正见证过类似灵体的消亡,虽然他那时候还小,闹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从长辈们的口气中看来,这绝不是件值得庆祝的传承,而作为神兽守护之力的传说,更偈是针万俟家族的一次灭绝人性的血咒,“大长老为了保护她,将族中其他女子都送进了深山里,为了杜绝白虎寻找下一任灵体,他几乎让怜姬与外界隔绝。惟恐有那么一天。”
  茶小葱没想到是这样的:“白虎能自己寻找宿主?”这种情况与玄武、青龙的情况又不相同。玄武是赖在人间尚未归息,青龙则是因为被死结封印,停滞了孵化的时间而意外存活,他们都本身都是拥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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