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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狐(冰妃)-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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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老张家的拨好算盘珠,推给茶小葱,“姑娘瞧瞧,是不是这个数?你这是第一次来,我就给你打个折扣,当是交个朋友。”老张家的也是爽快人,没准年轻时候是个女侠。
婪夜十分绅士风度地要付钱,却被茶小葱拦住了,谁知道他会拿出个什么大金额的宝贝吓人,反正这些兽兽们一个两个三个都不管钱的。茶小葱拿好了香,数好了钱,高定。
婪夜有些吃味地抓起她的手,曼声道:“我以前也没见你那么多话,聊天聊得很开心?”她竟然有那么好的故事天赋,为什么不讲给他来听?跟这家伙上一次街,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喜之余,却免不有些醋意。
茶小葱不明就明,微微一愣,突然龇牙一笑。婪夜还没回过神来,茶小葱已当着满大街三姑六婆的面抬手攀住了他的脖子,跟着主动献上了一个热吻,啃得婪夜血脉蒸腾,满脑子眩晕。只听她在耳边低声说道:“醋泡狐狸,你没听说爱是做出来的,不是编说出来。”
说着将香料往空中一掂一抛,潇洒转身,向着城外走去。
婪夜从来试过被人当众非礼,当场便闹了个大红脸,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人类不爱当街办事了,简直是有污视听。这种事当然得拿到房里慢慢享受的!不过,他竟然感到有点儿……自豪。
驿站赶驴赶马的小哥都不愿去银仙寨,最近也只肯到荷花镇。听说银仙寨有种大黑蜻蜓,翅膀展开来有一丈多宽,虽然不吃人,但一定会将马车撞翻。
每一只**的蜻蜓,都有颗铜头铁臂的心。
两人又从城外溜了回来。
郴州那两条街就那么大,来回走了五六次,都快被他们踩烂了。
婪夜的白衣与茶小葱的紫眸同样打眼,得换。
“觉不觉得我们一开始就被盯梢了?”婪夜扣着茶小葱的手,往后指了指。巷口拐角处两道人影一闪,茶小葱转头的余光只扫见那黄白蓝条纹的衣摆。
闪得太慢了,怎么看也不是正主。
茶小葱点了点头:“他们背后应该还有人。”如果单只是去银仙寨,两人用法术早就到了,只是到了有什么用?现在还不知道万俟家族的人在哪里。方琏一下子损失了那么多毒虫,心情一定很糟糕。“看起来,那些毒虫不是方琏役使而来,难不成这里还有两拨人?”
方琏明显不是针对她,那么想她死的人又会是谁?一路跟着她的……又该属于哪一拨?
“小葱,不妨这样想。方琏炼那么邪术是为什么?找到他的软肋,就不难办了!”炼尸蛊总得有个目的,总不会是给活人吃吧。
茶小葱也想到了:“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方琏是想炼成尸蛊,令他那难产的师姐‘复活’?可就算是活了,也是假的啊,只不过是能说会动的活死人而已,这样真的可以吗?不会见到之后更伤心么?”
婪夜向她看过来,突然伸手抚过她的脸颊,温柔地托起了她的下巴。看了半晌,才幽幽地道:“或许,换了我也是一样的。就算是个活死人,也是个慰籍,算是个活下去的理由。”
“活下去的理由……”好吧,今天就当是她理解了动漫手办爱好者的终极目的吧,茶小葱吞了吞口水,“你又打算去偷尸体?”
一代狐王变成了偷尸贼,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269章 觅家十二鬼
婪夜打量茶小葱拖沓的长襟,笑道:“偷尸体之前还有一件正经事要做。”
茶小葱微怔:“啥?”
婪夜抱臂的手指松开,指了指身后:“偷人。”
茶小葱正要转头,下巴却被他生生扳了回来,温暖的唇蓦地擦过耳际,一阵熟悉的酥麻,街上所有的人都看呆了。
也就在众人露出呆滞表情的瞬间,时间突然停止,不管是路上的行人还是店里的伙计,连着茶小葱一起都变成了傻傻的木头。
轻吻贴近的刹那,茶小葱的脑袋里乱成桨糊,依稀听见婪夜轻笑道:“……还给你了,夫人。”
这样的时间控制法术,茶小葱只看过一次,印象犹深。
思维反应虽快,却到底拼不过这法术的特性,当时间停止,她跳动的思绪也跟着像突然停电那么断掉了。隐隐约约只记得婪夜头顶那不甚显眼的银白发丝,像一把细针扎进了心里。那微不足道的变化,总让她耿耿于怀。
“好了。”随着一声响指,茶小葱眨了眨眼睛,如大梦惊醒。
她看着面前身着奇装异服的美男,愣了。
身后传来了嘈杂与喧闹,无数桔皮果叶掠过头顶,朝着同一个方向飞。
茶小葱转头过去,婪夜已拉住了她的手。
“快走。”赴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两人沿着大街一路畅行,一直穿过了不起眼的城门,走上了驿道。
顺着婪夜华丽多彩的袖口一直看过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换了身衣服。本能地想将手收回来,却被婪夜有力地握住。
回望她的。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放心,夫君我什么都没看见。”
看没看见都无所谓,反正是摸够了。
茶小葱道:“你说的偷人,就是指偷那两个人的衣服?”楚地男子的身量普遍娇小,苗民服饰又多是紧袖,茶小葱穿上身效果不差。不过头一次看到这异域装扮的狐狸。还是免不了感到惊艳,“你还对那两个人做了什么?”
这么大动作偷衣服似乎有点浮亏啊,依照寻常思路不应该是一棒子一个,打晕。拖走,扒皮?她再度好奇地回过头去。
围了那么多人,看不分明。只瞧着各种蔬果乱飞,大有不砸死人不罢休的气势,人群当中传来一个尖锐的女高音:“现在的苗民越来越不像话了。躲在这山上养蛊害人不说,还敢跑进城里来撒野,光天化日露着身子抱在一起也不知检点,真是有伤风化!”
露着身子,抱在一起,不知检点,伤风化!那可是两个男的啊!
没想到身为直男的狐狸大王居然还有这种恶趣好。不愧是某漫画名家的铁杆粉丝!
茶小葱突然有一种想抱着狐狸哥哥乱啃的冲动。
“回头可以,看热闹不行。办正事。”婪夜看出茶小葱蠢蠢欲动的腐女之魂,赶紧在她行动之前打消了她的念头。
茶小葱忽然兴冲冲地挽住了婪夜的胳膊:“这个法术能不能教我?我能学会用狐火,也能学会用这个时间幻术吧?”
婪夜眸色一暗,什么也没说,只轻轻地摸了摸茶小葱额头的碎发,没等她抱怨出声,便已转身走到了前面。茶小葱望着他背脊挺直的身影,一时愣住,见他向后勾手,才傻傻地跟了上去……他似乎不愿意,但也没拒绝。
茶小葱从袖放出延问,并掏出了从老张家的那儿得来的香段,延问走过来嗅嗅,又立起身子在空气里找寻了一阵,忽然一头扎进了草丛里。茶小葱想把剩下的香都扔了,却被婪夜拦住。
“先留着,说不定还用得着。”他不习惯穿别的衣服,眉间的情绪一直是忍而不发的。
茶小葱却把它理解为方才提了过分的要求,狐狸生气了,于是也懒得问什么,点了点头,又将东西收起来。
延问走路是取直线,茶小葱与婪夜因为避开了跟踪的眼线,稍稍用了些法术,不紧不慢地跟着。但由于楚地湿冷,气息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要找起来并不容易。
婪夜无声地握着茶小葱微凉的手指。
“别担心。”他的手干燥而有力,可以感觉到因为拿兵器而长成的茧子,硌在手心有些粗糙。
茶小葱沉声应道:“希望我们来得还不算迟。”
婪夜点了点头。
延问带着两人在矮山上七绕八拐,越走越快,茶小葱发现每一次的景致都差不多,树不高,草不厚,却处处透着凄凉与冷漠。南方的冬天,总是来得比北方犹豫。茶小葱与婪夜的脚程越来越快,就在茶小葱以为快要迷路时,延问忽然“吱”地一声短鸣,回蹿至两人身边,硬毛直立,茶小葱待要上前,忽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腥甜,就像是哈密瓜腐烂的味道。
抬手想将延问召回,却陡见它龇牙裂嘴,转瞬变大了数倍,犀角抵地,发出一声嘶吼,竟是应战的姿态。
茶小葱与婪夜心头一凛,同时抽出了法器。
一道黄烟扫过,草丛里“飕”地冲出一条全身碧绿的巨大蜥蜴,撑地抬头,足足有一人多高。
延问口吐电雾,细微的电光落在对方的湿滑的头脸上,发出噼噼啪啪的碎响。
甫地,腥风扫过,巨蜥甩出了一只漆黑如铁线的长舌,用力一卷,延问伸角抵挡,同时倒退三四步,将茶小葱护在身后。
茶小葱伸手按在折心柳上,忽听耳边响起了婪夜的声音:“别动。它现在看不见我们。”用的是灵犀术。
茶小葱眼珠微转,只听婪夜又继续道:“它的眼睛,应该是瞎了……”刚才明明是三个人一起出现,可这只蜥蜴却只对发出吼声的延问充满敌意,对茶小葱与婪夜二人却是视而不见。而它突出的眼睛,根本连转都没转一下,就那直直地瞪着向前方。果然是看不见的。
“不对,我记得蜥蜴的视力是最好的,不但能有夜视功能,而且能做到一物二视。两只眼睛能看到不同方向的两件东西。”茶小葱盯着蜥蜴。说话的语速不是普通的快。蓦地,那蜥蜴动了一下脑袋,突然拽着一条长尾朝茶小葱扑来。
延问高跳扑跃,如同一道华丽的闪电。挡住了它的去路。
婪夜拉着她轻轻地挪,闪到了蜥蜴身后。
粗大的尾巴扫过成片的灌木,却没有再追上来。
“交给延问。这种等级的货色,应该没有问题!”婪夜继续传音。
茶小葱点头,挑目又看了那蜥蜴一眼。才向延问做了个手势。延问会意,张口抛出一道夺目的光球,紫电怒雷摧!
天地间一阵雷鸣,听到声响的蜥蜴们纷纷向延问处爬去,竟有数十只那么多,它们同样只有听力,没有视力。可是动作迅猛,速度快得惊人。茶小葱与婪夜御风前进。无声地绕过了奔涌而来的蜥蜴群。
两人互望一眼,默契地伸出拳头,拳面相击,瞬间达成了一致。
他们并不担心在玄黄岛吃金婆草而茁壮成长的延问。
然而,没有延问的指路,要找到那些邪师的藏身之处就变得困难多了。
茶小葱放出数道灵息,等了一会儿,才无奈地摇摇头:“这山虽然不大,但是灵兽妖兽很多,分辨不出这其中的差别。”南方丘陵地带,山地坡度并不高,但郴州城以丹霞地貌与岩层地貌为主,地下又分几层,山中水脉交错,流向不一,加上植被丰富多样,更不容易追踪。
“难道还是要等延问来?”
到了这儿已经没有了路,四下都是被雨水冲刷的痕迹,就算是延问的鼻子也不一定靠得住。唯一可幸的是,经过它的辛苦引路,将搜索范围缩小了许多。
“炼尸也要用到明火,这湿漉漉的天气肯定不行,他们应该是居藏在山洞里。”婪夜环视四周,提议道,“要不,我们分头找找?”
茶小葱叹了口气,觉得也只能如此。
怀里揣着的香段被雨水打湿,顺着衣袖淌下一串暗黄如泥浆的水滴,和着雨水,汇入到泥土里。两人急着赶路,也没用避水诀挡雨,这会儿全身都湿透了,婪夜看着茶小葱的衣袖,皱起了眉头,茶小葱正准备拧干衣袖上的水渍,低头时,突然一怔。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了起,同露出一丝讶然。
“这香有问题!”茶小葱抢言道,“你看这儿,这虫!”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流过一缕黄水,两旁的小虫惊觉那股黄水的到来,纷纷往后退避。
雨天在外活动的小虫并不畏水,却害怕这顺着香段流下来的东西。
“再试试看,我们往虫灵稀少的地方去。”婪夜提议。
茶小葱集中精力,又放发数道灵息,展开了地毯式地搜索……
山洞里,跳动着幽暗的火光,十二道身影一致的影子在洞中乱舞,手中的皮鞭发出清脆的甩响,抽在生冷的皮肉上。
长长的队伍,在鞭响声中缓缓前行,灰白的影子一个接一个地扑向那巨大的石炉,碎裂的火星中夹着沉闷的爆破声,倒像是油锅里炸出油泡的响动。青蓝色的火焰将队伍依次染亮,排头影子张开的双臂,如同鬼魅般的身子,几近透明。
围在外圈执鞭的人渐渐放缓了动作,整齐划一地作了个收势。
石炉前的队伍突然停下,火光定定地映在排头那人空洞的脸上。
“大哥。徐姑娘的尸体已经开始有变化了,我们的炉火却始终达不到那个温度。”其中一人出列,向正对洞口位置的人行了一礼。
“万俟渊那老不死的怎么样?”站在洞口的人隔着斗笠看向对面,平平的语调里,不着喜乐。
“还是那句话,在见到万俟家族的宗主前,他什么也不会说。”
千篇一律的答案,令人有些尴尬。
“哼,老顽固,就按方大公子说的,先把他宝贝孙女的眼睛挖了,看他还能嘴硬到几时。必要时,多杀他几个也无所谓,万俟家族……呵呵。”领头的大哥从鼻子里哼过几声出来,顿了顿才又道,“去查查万俟家族新一任的宗主是谁,最好是让他死在路上,免得夜长梦多。我们觅家躲躲藏藏得这么多年,难得能有个重见天日的机会,风盟主也说了,如果此事能成,必有嘉赏,到时候整个襄阳城就是我们的……”
“我们觅家能有这一天,全靠大哥你的英明领导。”
“英明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英明,是贪婪,我们靠着人心里的贪婪,才会走到今天。记住了,风盟主要的是白虎之力的下落,而只要我们杀了万俟家族的宗主,他就永远也找不到想要的东西……他永远地寻找,便是我们永恒的生路……”
“所以说,大哥英明。”
……
随着紫电怒雷摧激发的巨响,茶小葱朝天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她掏出怀里融成烂泥的香看了看,露出一丝愁苦。
婪夜看了看将暗的天色,正想说话,突然觉得脑后一凉,一只庞然大物低声嗡鸣着,扇动翅膀擦面而过,茶小葱一侧身,只听它哼唧一声,一头磕在前面的矮树上,翅膀仍在高速振动,但身体却沉了下去。
☆、第270章 邪师邪尸
无数黑色大蜻蜓突然出现,它们抖动着翅膀,朝着茶小葱与婪夜站立的地方低头猛冲。
它们的翅膀质感坚硬,有如铁铸,所到之处,草木摧折。鼓胀的眼泡幻化着奇异的寒光,同样像是看不见任何东西,却能精确分辨出目标的方向。
它们笨重地摔跌在地,过了一会儿,便又再升起,开始下一轮的撞击。
茶小葱竖起光壁,将两人罩住,却仍旧被那强劲的撞击推得东摇西摆,一时间两眼发花。
“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
放出的灵息居然感觉不到这些妖虫的存在,它们的出现也是那样突兀,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这大概便是城外赶车小哥们所说的妖蜻蜓。
……此时应该才是到了银仙寨的地界。
黑蜻蜓收紧了包围圈,将两人围在中心。
四面八方扑扇而来的黑亮轨迹,如同黑夜中无边的银刃,茶小葱与婪夜很快就被困在由无数飞舞的蜻蜓织就的网阵当中。蜻蜓们的铜头铁脸敲打着强韧的结界,发出“嘭嘭嘭”地闷响,两人的头顶更是被无数交错而过的黑翼捂住,天色渐渐黑沉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婪夜挥出紫焰,刺中了就近的一只蜻蜓,漆黑的身体“噗”地四散爆裂,溅出比铁水还炽灼的浆液,灼热的感觉传递到紫焰上,竟将婪夜的手心烫出一层血泡。
他与茶小葱存着同样的疑问: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它们是想将我们推下山崖。”正如郴州城外赶车小哥说的,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人或者车都赶下山崖。丘陵地带,再高的山崖也不过是六七八尺,对于修者来说。并不可怕。但当茶小葱与婪夜看到山崖下的情况时,却改变了这样的想法。
脚下,是一汪煮沸的铁水,迎着飘降的雨丝,溅跳出血色的红桨,无数腥红的蜻蜓从铁水中飞出。在接触到雨雾之后渐渐冷却。变黑……
成群结队的黑蜻蜓,就是这样被“炼化”出来。
这样的蜻蜓,不是妖也不是魔,它们没有生命。所以茶小葱感知不到。
它们不过是附着法力的铁器,与普通的刀刀枪枪并无不同。
茶小葱将光壁拉高了一点,避开迎面而来的热气。
两人靠着十分的默契。控制着结界闪躲黑色铁蜻蜓的攻击。
“婪夜,你看那儿!”茶小葱突然捏住了婪夜的手,目指脚下。婪夜顺着她的目光一径看去,却见涓涓铁流从一小方洞穴中汨汩流出,“炼尸与炼铁是一个道理么?”
她的全副注意被那奔流着铁水的吸引住,丝毫没注意到婪夜微微拢紧的眉头。
她回过头来,婪夜默默地摇了摇头,脸上又恢复了惯的平静。
“不是,这铁水是炼炉里出来的。但是这里边既然能幻化成它物,想必投进去的未必是铁石。我们下去看看。”只有灵体才能承载法术的反噬。
铁水溅上碧色的光壁。发出“滋滋”的响声,那些晶亮的红色浆液冒着黑烟,纷纷变成锃亮的铁豆,升起,复又滑落。
婪夜起咒,在茶小葱的光壁之外又加多了一层火系结界。
铁水击打的频率越来越密集,遇上狐火的小红珠慢慢连成一片,汇聚成细细流,沿着结界的弧度往下淌,结界内面的温度刚好够烘干两人的衣裳。
蜻蜓再度撞上,却被狐火融化,与那些细密的铁流一起坠下。
茶小葱紧张地握住了婪夜的手指,却蓦然感觉眼前一暗,由狐火环护的结界由婪夜驾驭着沉入到铁水之中。
“逆流而上。”婪夜说完,喘了一口气。
茶小葱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裳是被烘干了,但额上的汗水却越来越多,渐渐沾湿了两鬓垂落的发丝。他的目光平静到冷冽,可是掌心却不断涌出热汗,不……不是热汗,是血泡被挤破之后的粘液。
“婪夜,你的手怎么了?”茶小葱掬起来看了一眼,方想起了婪夜刚才露出的细微表情,她是多么粗心,居然连他什么时候受伤也没察觉!
想松开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却被他拽了回来,迎上那潭深如冷泉的眸子,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婪夜是那么陌生。
“我没事。”来不及拭去脸上的汗水,婪夜便接着道,“你的手别放开,试着渡点灵力给我,木可以生火……”原来还有这个道理。
“好。”茶小葱应声,重又回握住他修长的手指,将一道真气,徐徐递去,婪夜试着吐纳几次,最外圈的狐火果然跟着旺了些,还真的有效。
四周传来沸水吐泡泡的咕噜声,推动着两人在铁流里浮沉。
这段行程中,全赖着强势的结界支撑着。
茶小葱静下心来,将真气聚拢,再一次递了过去。
两人驾着两层光壁,迎着铁水流动的方向逆行。婪夜的手指仍旧在流着血水,腥粘的液体将茶小葱的手心沁湿,同时将两人的手贴得紧紧的,一点缝隙也没有。
婪夜借着茶小葱传递的真气迎身而上,他自己的真气已然耗损亏尽,可是他却不能说。
“你是怎么想到木生火的?”茶小葱觉得惊奇,她听过合击技,但却一直没机会亲见,婪夜没同她练习过,可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与灵魂的契合,两人竟有着无可比拟的默契。
这令她莫明想到了那个令人不怎么舒服的词。双。修。
婪夜攥着她的手似乎紧了一些,没有回答她的提问。
透明的结界光壁之外,渐渐现出一张张面目模糊的脸,他们惊恐地侧目,看着这个逆行而上的巨大气泡,同时发出尖细的长鸣。这些,才是那些黑色蜻蜓的原形。茶小葱的注意力慢慢地被这些扭曲的面孔吸引,隐约记起一张张灰败的死人脸,以及那响彻心扉的鞭响。
“啪!”
空气中一个泡泡爆开,发出脆响,将茶小葱的思绪完全拉回。
婪夜忽然俯身拦住她的腰。将她挟起。随着那声响,两人顺利地从结界中跃出,落在了一方鼎炉之外。失去了结界的庇护,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刺鼻的腥臭逼着茶小葱连的了几个喷嚏,紧接着便是一阵猛咳,差点令她将肺都咳出来。
婪夜扶着她。伸手抚了抚她的背,为她顺气。
抬头才发现婪夜的脸色煞白如纸,白得几乎透明。茶小葱慌乱地松开了手。却见自己的手上染上了一透明的血水,粘粘的,带着一丝腥味,而婪夜的手心,已是血肉模糊地一片。
他不过挥枪刺了一下蜻蜓,竟伤得这般严重,记忆里的他。好像不是这么弱的。
“婪夜……”她狐疑起来,婪夜却不动声色地扭过了头。
“应该就是这里。”他收起了紫焰。也收起了受伤的手,伸出另一只手理顺长发,目光落在了空荡荡的岩洞里。
“婪夜,你的病是不是还没好?我不该这样让你出来。”茶小葱想起他突如其来的病征,心中生出许多愧疚。
婪夜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发,摇头,仍旧是那句话:“我没事。”
茶小葱觉得今天的婪夜很奇怪,惯有的温柔之中,透着些罕见的严厉,明明他就在这儿,却给人远在天边的错觉。仿佛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令她觉得陌生而又痛惜。
这里没有活人也没有死人,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奇怪的臭味,像极了战场上的尸腐。
婪夜用目光将这儿打量了一会,突然回头:“这个鼎应该不是用来炼尸的,是用来炼铁的。也许是万俟家族的东西。”
面前立着的庞大鼎炉足足有六七丈高,石炉上刻着些粗糙的花纹,却不像是近期的产物,炉身上还有一处暗花,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小片被蒸干的血垢,那血腥的味道不淡,应该是新染上不久的。
“这么说,万俟正就在附近?”茶小葱眼睛一亮。
“不一定。”婪夜摇了摇头,“这地方我们尚不熟悉,只能慢慢找,还不能打草惊蛇。”
茶小葱从怀里取出四道六界遁隐符:“用这个,虽然未必有用,却可省去不少麻烦。”
那些大蜥蜴是靠听声辨位,但黑蜻蜓却是靠着气息,六界遁隐符只能隐藏身形,对付这两种怪物都不算有效。但有总好过于无。
婪夜从茶小葱手中接过一张符纸,茶小葱已抢先施术:“累就先歇歇,我一个人也能行的。”说着,她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了他一下。
婪夜心中一热,却见茶小葱已撕下袖子为他简单包扎好了。两人依旧是手拉着手,虽然因为隐身而相互看不见,却能感觉到空气里温暖的视线。
接下来是一条长长的甬道,斜行向下的坡度,仿佛通向地狱。神秘的暗道中飘来刺鼻的香味,石壁上粘着许多被熏死的蛆虫,透明的肉色身躯渐渐焦黄,甚至发黑。
婪夜淡淡地看了一会儿,道:“这种香料里有能熏死尸虫的成份,所以仵作们才会选择它。”
茶小葱看着有些恶心,向婪夜的方向靠了靠,顺手挽住了他的手。虽然谁也看不见谁,她却准确地判断出了他手臂的位置,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挽着,令婪夜虚弱的心,渐渐饱满起来。
“小葱,听说,你救了戚如花的娘亲和妹妹。”他虽然没有亲见,但是戚如花早已将事情说得人人尽知。他不反对那样残忍对待这些乱行采补之术的修士,但是如果是换了茶小葱自己呢?如果她知道,自己每一次欢爱,都在吸收枕边人的精气,又当如何?他看不见茶小葱的眼睛,却可以感知道茶小葱心中热烈的自得,甚至可以想象出她那咬牙切齿的神态,不知不觉,脚步便慢了下来。
“那些道士是该死!你知道吗?那些女孩还那么小,戚如花的妹妹才十三岁,十三岁……”十三岁时候的茶小葱在做什么?在喜欢着班上一个男生,然后为他学唱了一支好听的粤语歌,结果只喜欢张宇的男生将她深深地鄙视了,说她是从古墓派里挖出来的出土文物,谁也不知道她唱的是刘德华和陈玉莲版《神雕侠侣》的主题歌,她那时还天真地以为杨过身边的大雕是周润发演的。
那个时候的她,还那样的幼稚。直到遇上郭猎,她还是同样的幼稚。她的成长,身与心,都与婪夜这只不要脸的色狐狸息息相关。
“小葱,要相信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对的。”
婪夜一字一句地说着,语气里含着无比地认真,却又好像别的他意。
茶小葱刚想说“那当然”,却突然被什么噎住了。
说话间,他们顺着悠长的甬道来到了一间巨大的石室,石壁上像冬天里挂腊肉似的,串着很多高矮不一的尸体,尸体的外层,封着一方冰棱,从火烫的炼炉走向这些没有生气的死尸,就像是整个人从春天一直走进了冬天。
石室外传来参差不齐的颂歌,如果蚊吟,环形的地面上刻着轮盘式的纹理,那些尸体便一个个从墙上“走”下来,踩着那纹理慢慢飘移。他们面目模糊,一如襄阳城外见到的灰衣人。
“是他们!赶尸的是他们!”茶小葱几乎要叫出声来。
☆、第271章 往事殇怀
“先找人还是先找尸体?”依旧是灵犀术,婪夜的声音听起来不是一般地虚弱。
茶小葱在他手臂上飞快地划了两笔。人,当然是人重要。
婪夜会意,道了声:“好。”
这一声似乎又比之前失了三分底气。
茶小葱急急地道:“婪夜,别说话了,我知道的。”一时担忧,竟不自觉出了声。
就在此时,周围排走的尸体突然止步,脚下的咒阵蓦然晃出一道亮白的强光,由下至上,照亮了数十张模糊的脸,六张大门猝然打开,映出门洞里的黑暗,随着一道怒吼,几条人影冲了进来,失去灵魂的尸身被来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推倒在地。
婪夜的动作有些迟滞,茶小葱来不及思考太多,顺着手臂往下,扣住了婪夜的手指,悄悄地向后飞掠而去。
身后传来散乱的吆喝,茶小葱拉着婪夜在狭上的甬道上快速奔跑,直到感觉到手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就在她渐渐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拉了一具尸体的时候,婪夜突然出声了。
“小葱,停下。”
第一张六界遁隐符失效,茶小葱终于看清了婪夜的脸。
他好像比以前还要白,大口大口喘息的模样,像一尾濒死的锦鲤。
她被吓懵了。
“我跑不动了。”婪夜轻轻地叹了口气,将额头靠在她不甚强壮的肩膀上。
“怎么会……”记忆中的婪夜似乎不是这样的,就算他现在没有那么快的身手,也没有那么好的修为,但也不至于会弱成这样。不,不对。他不是早已经赶上她的修为了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可是青丘国的王,是玄武执明一手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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