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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婆是军阀-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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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克脑子都有些懵,首先,这位中国王爷竟然很熟悉伦敦的薪酬架构,再一个,合同?原来一年合同是这么来的?本来还以为,中国人一口气签了三名总工,是一贯铺张浪费不知所谓呢,原来,原来竟是一种竞争机制。至于合同条款,库克根本没细细研读,因为听说过中国人的衙门机构,合同之类的契书只是形式,上海江海关的英国顾问,就是太上皇一般。
可,怎么?好像还陷入合同陷阱了?听这意思,随时可以辞退我们这些总工?中国人的合同陷阱,这,这也太搞笑了吧?
库克一时就想跑回去认真看一遍自己的合约,一时又想说软话求饶,确实,能赚到副财政大臣的薪酬,这份薪水,在英伦本土可不好找。
叶昭看了他一眼,说道:“希望库克先生考虑清楚,再决定去向。”
“好,好。”库克额头微微冒汗,看着叶昭举步前行,浩浩荡荡队伍经过,他突然泄了气的皮球般,靠在了石狮子上。
跟在叶昭身边,马丁再看叶昭的眼神也有些变,这哪是中国王爷啊?这作派,比国内的大资本家还会盘剥人,看起来温和的很,云淡风轻,可你真惹到他了,可立马就会知道犯下了多么巨大的错误。
等叶昭再温言和他讲话时,马丁越发恭敬了十倍。
雇佣三名总工确实是一笔不菲的开支,三人加一起年薪上万两银子,可赶得上亲王俸禄了,但叶昭觉得还是要这么做,引入竞争,免得其在中国出工不出力糊弄事,随便仿制些英伦舰船草图就算交差。
虽说初期船厂进行仿制不可避免,但叶昭还是希望跟着学习的中国技师们能学到些真本领。
而且叶昭也不过是令他们有危机感,等船政学堂上马,合同讲明,三名总工及各类技工都要兼职授课,到时他们自会尽心尽力,本来雇佣的技术人员多了些,就是为船政学堂做准备呢。
想想叶昭也觉得自己好像黑心老板,但各取所需,无可厚非,中国人的银子,难道就那么好赚吗?
第七十章 喝喝酒、嫖嫖娼
“春来画舫”船楼宽阔,巍峨壮观,船内房间皆民居架构,雕梁画栋,彩绘装饰,华美璀璨。
夜幕降临,珠江水仿佛也被灯火耀的红霞一片。
春来画舫二层绣琴阁,锦帐流苏,奇香阵阵,美人出浴花式屏风、亮晶晶西洋镜,绮旎中又有几分清雅。
叶昭和官文正饮酒作乐,两人都是平民打扮,而跟官文在一起胡混,叶昭也粘了胡子,免得被人认出,倒是令官文诧异了好久。
没办法,广州花花世界,官文定要见识一番,要说这厮也实在不像话,竟然跟大将军王明目张胆的提起要来珠江画舫,可显然,没将叶昭当外人。
后世有形容铁子间特殊关系的顺口溜,是为“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坐过牢,一起嫖过娼”。
虽后世谚语,放在这个世界却也极为恰当,叶昭也不好推却官文情面,而且这一起逛画舫,确实也能拉近自己和官文的关系。
想想叶昭也有些哭笑不得,看看现在站在自己对立面的人,曾国藩、左宗棠、沈葆桢等等,俱是一时名臣,而自己呢,却是与官文之流为伍,可历史就是如此奇妙莫测,想要自己的影响和势力在东南半壁更进一步,把官文拉拢过来不失为一个捷径。
此时官文身边,坐一妖娆女子,身段窈窕,红裙绿袄,粉嫩瓜子脸尚算俏丽,和官文腻歪在一起,不时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咯咯媚笑,
此乃是粤报评选的三十二名花之一,唤作绣琴,粤报介绍她的篇幅称之为“年十七;失身于人,故流落风尘,无所归著”又有文人赠诗,说她是“瘦损腰支力不胜,多愁多恨有谁明,悔教攀折他人手,狼藉东风太薄情。”
叶昭同官文穿得都很朴素,手上玉扳指都去了,穿着不起眼的绸袍,看起来就是家境中资之人,这也是官文的主意,讲的就是这情调,可在这绣琴阁一坐,官文就要这要那,什么特等佳酿,特品酒饯果子,比那一品花酒还要奢侈,一看便是财大气粗,令叶昭莫可奈何,还以为遇到古代沟女瘾君子呢,说到底,还不是用钱砸人,既然如此,又何必穿的这般寒酸?
而本来对官文颇冷淡的绣琴立马变得热情起来,可不是,别看这位爷衣着不起眼,可这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画舫花酒成桌为四品,也可单点,而这位爷要的酒水点心,可比五个银洋一桌的“一品花酒”贵多了,绣琴又哪里不又疼又爱,立时就把叶昭给冷落了。
可官文不敢怠慢大将军王啊,叫了老鸨,吩咐给王先生选一名清倌人陪酒。
就在官文和绣琴腻腻歪歪的时候,老鸨领了个清秀小女孩儿进来,看起来比蓉儿大一些,瘦瘦小小的,穿着嫩绿裙子,加之脸上仿佛犹有泪痕,倒是挺讨人疼。
老鸨赔笑问叶昭:“王先生,您看,满意吗?”要说清倌人,春来画舫不少,可老鸨自己心里清楚,所谓清倌人有几个清的?就说苏州来的那几位,十九早被人开了苞,换个地儿,又成了清倌人。
而老鸨唯一有把握的就是昨天刚刚进春来画舫的这小丫头,叫做明霞,念过几天书,名字还是自己起的呢,老鸨一听这名字还挺好听的,是以这小丫头的花牌名也就叫明霞了。
老鸨见多识广,这两位客人,看起来不起眼,可都带着贵气呢,说不定就大有来头,就说隔壁屋那几位青袍汉子,十九就是这两位跟班,刚才还听姑娘说,那几个汉子有病,神经不正常,点了这么贵的酒菜,可话都不许大声说,为什么?老鸨琢磨着,估计是听着这屋动静呢,怕出事儿。
这么两位爷,老鸨可不敢糊弄,是以将最最有把握的清倌人明霞给带来了。
叶昭本就不是来喝花酒的,自无异议,对老鸨点点头,笑道:“挺好。”
老鸨立时媚笑,胖脸上厚厚的脂粉扑扑的落,令人一阵恶寒。
“快,陪好王先生。”老鸨就将明霞按在了叶昭身旁,又谄笑对叶昭道:“先生若觉得顺畅,可留下过夜,价钱咱再谈。”
明霞清秀的小脸蛋煞白一片,眼里又有泪水,可不敢哭。
叶昭见状心里叹口气,知道,这小姑娘定然身不由己。
虽然广州严令逼良为娼,可现时娼妓不似后世,后世风尘大多自愿,那逼良为娼的都是非法囚禁。可现在的女子成为娼妓,就算不是自愿,也绝不是堂子妓院所逼,而是为了生计,不得已进了堂子。而大多,会拿堂子给的一笔钱,签订死契,这笔钱或是救命钱,或是给家里用,你说堂子逼良为娼吧,还真谈不上。
现在堂子不签卖身契了,多和这些女子签十年二十年契约,实则不过是变相的卖身契,想离开堂子,就要付一大笔赎金。
叶昭知道,要根绝这种现象不是自己严令能办到的,你一定要裁定这种契约违法,那只会造成堂子妓院以更隐蔽的形式同这些女子交易,而为了拿到救命钱,这些女人是甚么都肯做的,到时候她们的权益反而更不容易得到保障。想根绝这种现象,只有令城乡民众生活越来越好,甚么时候连乡下都解决了温饱问题,这种良家女子不得不进堂子的现象也就会慢慢消失。
看着这个叫明霞的小女孩儿,可不知道她家里为什么急等着用钱,竟然不得不把女儿送如火坑。
叶昭心里一怜,拿起桌上一块雪白的西洋糕递过去,笑道:“给!”
明霞却吓得一哆嗦,小绵羊一般向后缩。
绣琴娇笑道:“傻丫头,大官人疼你呢,快接着。”别看绣琴嫌贫爱富,可这是窑姐儿必然养成的性格,可她心地不错,怕明霞得罪了两位豪客,回头吃老鸨的苦头。
明霞却是小脸苍白,只是摇头。
叶昭笑道:“算了。”将糕点放了回来。
绣琴嫣然一笑:“王先生脾气可真好。”
叶昭笑笑没吱声。
官文终于放开了绣琴,道:“弹一曲给老爷助兴!所谓绮琴绣遐能分外;报不如仪独不惭。绣琴姑娘定是秀外慧中了!”
叶昭讶然,不想这不学无术的满洲竟然也会吟诗?但想来都是风花雪月,这就叫术业有专攻。
绣琴妩媚一笑:“老爷可抬举绣琴了!”轻盈盈起身,坐到了对面凤尾琴后,轻轻调试。
叶昭饮了口茶,对官文道:“听闻湖南有捻匪出没,老弟可有对策?”
官文一怔,心说湖南什么时候闹捻匪了?但他心思灵敏,立时眼睛一亮,但犹豫着,没说话。
叶昭微微一笑:“等闹得凶时再说吧。“
官文随即松口气,忙道:“是,是,到时还要请王爷指点。”
王爷身后坐着那小女孩儿,一来看着傻呆呆的,再一个这王爷,就算她听到,怕也以为是王老爷呢,是以官文对她全不在意。
叶昭则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想吃什么就吃。饿不饿?”
明霞其实小肚子很有些咕噜噜,但虽见王老爷和蔼,终究不敢说话。
叶昭道:“不要怕,你年纪这么小,怎么进了堂子?可有人逼你?”
明霞眼圈一下就红了,慢慢低下了头,她虽然年纪小,可也知道以后要面临的残酷命运。
叶昭轻轻叹口气,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明霞身子一僵,随即就感觉到这大手暖暖的,满是疼爱,心下突然难过的无以复加,眼泪也流了出来,她伸着小手拭泪,而另一边,美妙的琴声渐起。绣琴倒端得是好手艺。
叶昭轻轻递给明霞一方手帕,柔声道:“不要怕,我不是坏人。”
明霞抹着泪水,用力点头。
叶昭这才递过去点心,明霞犹豫了一下,接过,小口小口的吃起来,可一来还是有些怕,二来饿坏了有些急,吃没几口,就被呛到,咳嗽起来。
叶昭就笑,轻轻拍着她瘦骨嶙峋的小脊梁,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明霞能感觉到叶昭的善意,终于对叶昭展颜一笑。
旁侧官文瞥着,心说王爷才是风流圣手啊,这么一个怯怯的小绵羊,三下五除二,就服帖的很了。不过这小丫头瘦得没有二两肉,就白送我也不要,王爷还真是有怪癖呢。
“是家里卖你来的堂子么?”叶昭问。
明霞刚刚有了些生气的眸子立时又黯淡下去,低声说:“我,我弟弟生大病,看不起医生,爹爹,爹爹……”
叶昭点点头,心里也叹口气,这个年代,这一幕,怕是万千次的上演,自己今日赶上了,能救她出火坑,可自己见不到的呢?只希望能早日国泰民安吧!
琴弦响了三响,换了曲谱,乐声逐渐飘扬,官文正眯着眼,摇头晃脑准备接着享受,突然外面传来吵闹声,接着门啪得被踢开,冲进来几个人,叶昭一怔,转头看去,就更怔住。
熟人,最前面的青布旗袍女子,正是郭自强,而她身后,是一名黑色警服的少女,生得俊俏极了,柳眉杏眼,皮肤娇嫩,穿上警服皮鞋英姿飒爽,系着皮带可以看出她挺拔饱满的酥胸,柔软纤细的蛮腰和丰盈婀娜的臀部。
而两名女子身后,又冲进来几名大汉,看来是画舫的护院,老鸨也追进来了,大声道:“喂喂,你们干甚么?干甚么带硬闯的。”
而房外,很快又进来几名青袍汉子,自然是王府侍卫。
郭自强目光一下就盯在了小女孩身上,喊了声:“明霞!”
“郭老师。”明霞怯怯的站起身。
郭自强就想冲过来,却被画舫护院拦住。
老鸨叫起了撞天屈:“我说你们是干甚么的?这还有王法吗,天哪!”拍腿捶胸,实则要不是看有女巡捕在场,怕早就叫打手将她们赶出去了。
郭自强大声对老鸨道:“她是我们学堂的学员!我要带她走!”
老鸨马上不哭喊了,那脸色变得才叫快呢,一伸手,说道:“好啊,拿钱,一百个银洋!”
郭自强一滞,她又哪里有这许多钱,却不服气的大声道:“你逼良为娼,犯了法知道不?”
老鸨嗤的一声冷笑:“你这话可就莫名其妙了,啥子逼良为娼,我这有正经契书,你问问她,我逼她了吗?”回头对着明霞喊:“丫头,你跟她说,我逼你甚么了?”
郭自强鼓励的对明霞道:“不要怕,你大声说,老师会帮你的。”
明霞年纪不大,懂事可早,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想起爹爹的嘱托,弟弟的病,她咬着嘴唇,缓缓的摇头。
老鸨一下就来了精神,“看看,看看,我咋个逼她了吗?”转头对那秀美女警道:“官太太,您说,我犯了啥子个法呦?”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女巡警,既然有官老爷,索性就喊官太太。
秀美女警冷冷看了她一眼,就问明霞,“明霞,你多大了?”
叶昭这时可就屏住气了,按照广府的律法,早入行的不算,这新入行的女孩必须年满十六,当然,是虚岁,如果女妓不满十六岁,不但堂子受处罚,这恩客也要拘留。
如果自己被带去警署,怕身份会曝露,总不能真被他们拘留吧?而身份曝露,大将军王知法犯法,践踏自己制定的法律,这影响可就恶劣了,必然会被人拿来作文章,对于新政可是个致命的打击。
叶昭当下就一蹙眉,问那女警:“你是哪一区的巡捕?你们巡捕可没单独执法的章程吧?最少也要有两人在场才可执法!”
他这一说话,郭自强才注意到他,惊呼道:“是你?”
叶昭无奈的道:“不是我。”
郭自强脸上这个鄙夷啊,大声道:“禽兽不如的东西,娶个十二岁的老婆,又来妓院糟蹋雏女,你还是人吗?”
大伙儿眼光都唰的看过来,老鸨心说,原来王老爷喜欢小嫩羊。官文却琢磨,她怎么识得大将军王?可看起来又不知道王爷身份。有叶昭在,又是广州地头,官文倒明白的紧,默不作声。毕竟官员狎妓,若传出去可大大不妙。
那秀美女警听到郭自强的话,秀眉蹙了下,看叶昭的目光就有些冷,显然叶昭在她眼里就是禽兽无异。
她拿出了巡捕证,清声说道:“我是总局培训班的学捕,这次来,不是执法。”
叶昭才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呢,问心无愧即可,笑了笑道:“原来还没毕业,那就更没资格查人了!”又凶巴巴威胁道:“还不快走?小心我投诉你,叫你巡捕做不成。”说着凑近几步,装模作样看了看她的巡捕证,嘴里念叨着编号,其实又哪里真记下了?倒是看清了女警名字,“朱丝丝”。
“你尽管去投诉好了!”朱丝丝倔强的瞪了他一眼,又去问明霞,“明霞,不许撒谎,你多大了?”按照生日,明霞还不满十六呢。
谁知道明霞咬了咬小嘴唇,说:“我,我十七了!”知道郭老师定然生气伤心,不敢去看她。
叶昭就笑:“好了,两位请吧!”又对那老鸨道:“嬷嬷,我要给明霞赎身,一百个银洋是吧。”
“是,是,先生真是好阔绰,也真疼明霞,明霞跟了先生,真是造化。”
叶昭已经从身上拿出张银票递过去,老鸨欢天喜地的接过,又喊人去拿契书。
眼见就在眼皮底下两人恬不知耻的做这等交易,郭自强都快气疯了,大骂道:“禽兽,禽兽!”想冲过去,却被堂子护院拦住,又哪里有人家彪形大汉的力气?
朱丝丝明媚的大眼睛盯着叶昭,只是冷笑。
“你放过她,我跟你走!”朱丝丝突然脆生生的说。
叶昭一怔,诧异的看过去,老鸨也呆了,心说这小美人疯了吧?要说她肯来堂子,别说一百个银洋,就一万个,怕也有人抢着要。
郭自强一呆,随即就知道朱丝丝的用意,两人在广州妇女会相识,虽然交往不多,但朱丝丝冷静聪明,更是巡捕训练班的第一名,搏斗射击,不让须眉,自是想救下明霞再给这个禽兽点苦头吃。
本来谁都以为叶昭会立马答应,谁知道他上下打量了朱丝丝几眼,直把朱丝丝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在她眼里,叶昭的目光自然满是淫邪。
“愚蠢如猪!”叶昭冷哼了一声,心下却也佩服,这个年代,真是什么侠义之人都有,女孩子,也侠肝义胆。
“咱走吧。”叶昭看向官文。
官文有些败兴,但也知道,闹成这样,不走也不成了。
看着明霞待宰的羔羊般跟着那色狼离开,更一步三回头,眼里满是绝望。郭自强只气得脑子阵阵眩晕,突然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朱丝丝一呆,本来还想追出去看准那色狼去处,半路动手劫了他,可现在,又势必不能将自强一个人丢在这烟花之地,急忙抱起郭自强追了出去,可就这么一耽搁,却哪里还看得到那色狼踪影?
江水滚滚,江中画舫如墨,灯红酒绿。
朱丝丝雪白的拳头恨恨砸在江畔一棵柳树上,柔美的胸脯剧烈喘息着,心里忿恨难以言表。
第七十一章 代言
马车在城里兜着圈,车厢里,明霞小脸苍白,王老爷是善心人,可,可想到要面对的事情,身子还是一阵阵发抖。
“你家住哪?”叶昭突然笑着问。
“兴安街20号赵家大院。”明霞耷拉着小脑袋,怯怯的说,毕竟是上了几个月学,知道报路牌名。
叶昭微微颔首,不管怎么说,这念了国立小学,见识自然而然就不同。
“去兴安街!20号!”叶昭拍了拍手。
外面车夫自然时刻倾着耳朵等王爷吩咐呢,此时马上甩起鞭子,炸出一声清脆的响,“驾——驾——”,马车速度陡然加快,却稳当的很。
明霞诧异的侧头看着叶昭,眼里全是迷惑。
叶昭笑道:“送你回家,可这契书我留着,跟你爹爹说,你要好好上学,说不定过些日子我就派人来查岗,你要不在啊,我可跟你爹爹要那一百银洋。”
“什么是查岗?”明霞似懂非懂,更不知道王老爷送自己回家做什么?不舍得米面养自己吗?可也没听说过有这么吝啬的。但能回家,心里轻快起来。
叶昭挠了挠头,说道:“就是,就是,总之你爹爹若再把你卖了,这麻烦就大了,你跟他说,他会懂的。”
“哦。”明霞轻轻的点头。
“老爷,您,您是不是以后想我就来我家?”明霞突然问,她也知道什么是外室,可,可听说都是有钱人买了院子给小妾住,王老爷要自己住自己家,可真是大好人。
她自不知道若王老爷真是买了她当小妾,却送回她家去住,这有多么不成体统,有多么吝啬。
叶昭愣了下,说道:“也许吧。”
“哦。”明霞小声应了声。
马车沉寂下来,叶昭和这孩子自没什么话说,至于明霞,就更拘束的不敢说话了。
好半天后,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叶昭撩起车窗锦帘,“喂,看看,是不是你家?”
明霞小身子爬过去看了眼,眼里就有些惊喜,“是,您看,那就是我家。”小手指着一座大杂院。
叶昭笑道:“好,下去吧。”此时车帘已经被人搭起,放下了轿凳。
明霞开心的站起,她还没车厢高呢,向外走了两步,迷迷糊糊就觉得有些不对,回头看过来,却见王老爷正笑着对她挥手:“去吧。”
恩,明霞点点头,想了想,跪下,磕了个头,然后才跳下车。而叶昭从车窗吩咐了一名侍卫几句话,蓝袍侍卫随即跟过去,自是要同明霞爹爹交代几句,甚或恐吓一番。
叶昭也下了车,远远看着侍卫跟明霞进了院子,想来明霞爹爹见到她,又是一番悲喜了。
站了会儿,却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跟在侍卫身后从栅栏门中走出来,明霞怯怯的跟在最后。
“老爷,小的给老爷磕头了!”明霞爹心里也迷糊的很,有些心痛,有些欢喜,心痛的是明霞定是被这位王老爷糟蹋了,自己这个作爹的真是没用,窝囊,还不如死了算了;可又不知道王老爷把明霞送回来作甚么,是千金买春宵,给了明霞自由?那,那又是一件高兴事儿了。
“恩,回去吧,叫明霞好好上学!”叶昭淡淡的说。
明霞爹更不知道王老爷什么意思,只好磕头,又领着明霞回院,明霞却是一步三回头,生平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老爷,可,可不知道还来不来看自己。
叶昭笑着对她挥了挥手,回身,却上了第二架马车。
官文正打盹呢,猛地被惊醒,见叶昭上来,睡眼朦胧的问:“王爷,到了么?”
“快了!”叶昭微笑坐在了他身侧。
马车缓缓动起来。
“老弟啊,广府银号有个计划,去衡州挖油,还要赖你多支持啊!”叶昭笑着对官文说。
“挖油?甚么油?”官文诧异的问,现在,他渐渐感觉到了,大将军王看起来跟自己一般,说起遛马玩鹰那叫一个内行,可这位小王爷危险着呢,吃人不吐骨头,三两句话,可能就是什么惊天大阴谋,幸好,现在自己跟他坐同一辆马车,他总不会来害自己。
叶昭笑着道:“猛火油,当然,还要先行勘探,这洋人的勘探队过不几日就到了。”又道:“这猛火油啊,用处多着呢,提炼煤油,石蜡,到时候可就能大批做蜡烛,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官文笑道:“王爷是对牛弹琴,下官实在听不大明白。”
叶昭道:“总之吧,这是技术活,别人干不了,我琢磨着这样,如果勘探出猛火油,广府银号出一万两银子买断,你看怎样?”
官文眼睛就是一亮,什么猛火油?如果说是煤田倒也值钱,这猛火油又是什么玩意儿?一万两?这可真是无端端的美事儿!
叶昭又笑道:“老弟若拿不定主意,可回去考虑周详。”
官文脸上可就有些挂不住,他是知道的,外面都传,湖广总督衙门是幕府师爷作主,可真是岂有此理了!
“王爷!您放心,我回去就办了这事儿,自家的买卖,下官还能不照应吗?”
叶昭就不由的看了他几眼,这人,也不简单哪,听话头,竟然知道自己在广府银号有股儿的事。
不过也好,事情就会更顺当些,笑着拱拱手:“承情承情!”
官文忙道不敢,可怎么觉得,事情好似不像王爷说的这般简单呢?但这世上,自然没有后悔药吃。
……
书房内,两个清秀小婢正用雪白手绢细心的拭抹屋角各处,看有没有灰尘,等大将军王突然进来,两人吓得脸都白了,以为手脚慢了,耽搁了时间呢,慌忙都跪下。
要说郡王府等级尚不算森严,最起码这些杂役小婢偶尔还能见到大将军王,可即便如此,两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奴婢知罪,奴才万死!”
叶昭无奈的摆摆手,说:“出去吧。”
回身坐在那宽阔无比的镶金书案后,叶昭拿起了刚刚收到的秘密电文,由巴克什刚刚译出来的。
是来自江西大营的电报,年前,电报线路已经延伸至江西大营,现在对于江西大营的一举一动,叶昭都可以即时了如指掌,遥控指挥。
所以说,战争有时候却是时代发展最好的润滑剂,叶昭也知道,若没有同发匪的鏖战,这电报线想从广州一直架设到赣北,可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日多少力气。
最起码,现在民众都知道这东西不是吸地气的招魂幡,而是帮着大将军王打发匪呢,自没人敢来搞破坏。
而地方巡防营,很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保护电报线路通达。
现今粤军第一、第二镇步兵团为围困南昌发匪的江西大营主力军,加之赣境巡防营,来助阵的外省勇军,大约有一两万众,而第一镇和第二镇的炮兵营也基本配上了火炮。
电文里,神保请示攻城方略,更请大将军王下令,强攻南昌。
叶昭琢磨着,却在电文上批复了“佯攻”二字。
现在强攻南昌这个发匪经营多年的重镇,加之李秀成部的强悍,发匪火枪兵比例的增加,想也知道自己的家底定然损失惨重,总要寻个最有利的时机。
何况就算现在自己有不费吹灰之力剿灭发匪捻军的实力,可马上天下承平,对自己又有何好处?到时六王定会收自己兵权,难道马上造反不成?
现在,自己可还没准备好呢?更确信的说,是支持自己的力量尚未准备好。
现今有哪些力量支持自己?
以旧学阶级的划分,首先,自然是新兴资产阶级,包括商人和开明地主。
再一个,被神化的自己蛊惑的民众。
第三支力量自然就是粤军,包括巡防营等地方部队。
然后就是一些在广东变革中能受益的各种杂七杂八的力量。
可若说现在就平定了发匪,马上举旗,这些力量怕就各有心思了,毕竟战乱初平,必然人心思定,谁先挑起战火,谁就不得民心。这也是内战时双方都将战争责任推在对手身上的原因。
而想要这些力量坚定不移的支持自己,还需要时日准备,一点点施加影响,比如广府讲武堂,正在对基层军官进行洗脑,当然,灌输的是他们能理解的忠上保家,军人荣誉感,保卫粤赣社会的荣誉感等等;又比如广州各类变革深入下去,会令新兴资本力量知道,自己才能维护他们的利益,没有自己这个强大的靠山,他们渐渐取得的社会地位会如同泡沫般马上破碎。
粤赣社会模式发展下去的美好前景不但在军人中灌输,更在民众中灌输。而粤赣发展的越好,他们定然对宣传的美好前景深信不疑,这可比发匪随便拿些空中楼阁的纲领更直接,更蛊惑人心。
同样,叶昭也在系统的整理材料,准备将自己这个社会发展模式披上神圣光辉,自然就是思想理论,没有系统的理论指导,一切变革只是镜花水月。
伸个懒腰,叶昭推开了镂花彩玻璃窗子,不由得就是一笑,却见锦二奶奶华丽丽的回来了,红绸双排梅花扣小衫,丝滑的红绸裤子里,细细的美腿曲线若隐若现,高跟红皮鞋,那纤细的小腰摆的柳枝似的,摩登性感的要命。
这一身鲜红丝滑绸缎料子剪裁的衣衫,就是后世走大街上都不知道吸引多少眼球,就更不要说穿在锦二奶奶身上是多么妖娆靓丽了。
“金凤,你来!”
锦二奶奶觅声看过来,见老爷正微笑对自己招手,看着老爷的笑就不像好笑,锦二奶奶心里一慌,这,这不会大白天的就。
她早上从佛山回来,去了趟家,刚刚回府。
可老爷的话不能不听,从直通荷花楼外的侧门进了书房,锦二奶奶又回手关门落锁,而那边,叶昭也关了窗子。
涂了篮彩的玻璃窗,现在从外面就看不到里面情形。
叶昭坐下,指着书案对面的椅子道:“你也坐。”看来是说正事儿。
锦二奶奶又不觉微有些失望,可不是,心慌是心慌,可那也证明王爷喜欢自己不是?
“最近怎样?现在好多人知道你身份了是吧?”叶昭笑着问。
锦二奶奶可正想跟叶昭说这事儿呢,可不是,昔日的陶家二太太、容家小姐现在成了王妃,这消息可长着翅膀一样飞了出去,尤其是容、陶两家的故旧,就更人尽皆知。刚刚回娘家,正赶上以前故旧来拜访,见王妃回府,又是磕头又是请安的,那恭敬就别提了,就前不久,还同爹爹拿腔作势的远亲,现今却是巴结奉承的不行,虽然那权势带来的满足感很舒畅,可听爹爹说,府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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