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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追凶[探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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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你的照片?”赵军力心理开始动摇,毕竟心理学这种学科需要有经验积累,太过年轻的人,能有多少知识的积累?对方有能力对连环杀手进行分析吗?有能力为自己做催眠恢复记忆吗?
  沈默对此似乎很敏感,立刻解释道:“长得比较年轻而已,专业方面绝对没有问题,如果您有疑虑的话,我可以把我毕业论文发给你看,还有刊登的期刊号。”
  赵军力刚想继续询问,忽然有透明的液体滴在了手机屏幕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他赶忙把手机拿开,抬头朝着镜子里看去,发现自己竟然又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泪流满面了。
  他慌忙起身去了卫生间里,不停的用冷水洗脸,可是眼泪却根本止不住,还好刘妈妈也睡午觉了,要不然看到他现在这样子,肯定又要催着去医院检查了。
  十分钟后,赵军力发现自己的眼泪再次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除了眼睛稍微有些红红的,自己感觉不到任何异样。
  这是第二次毫无征兆的流泪了,第一次是在出租屋里,自己看到了洗漱台上的口红,涂了之后就开始流泪,而这一次,是聊天的过程中突然开始的。
  自己之前还在怀疑,是不是刘黎的灵魂还在身体里没有彻底消散,可能是她想起了以前的快乐日子,悲伤流泪,可是今天是跟一个陌生人聊天,怎么就突然流泪了?
  难道是因为脑袋受伤,导致大脑皮层控制泪腺的部位有了问题,会无法自控的流泪?
  作为刑警,赵军力了解的知识并不少,他知道人类的所有活动都是靠着大脑指挥的,大脑放出的生物电会控制人类的所有行为。癫痫病患者之所以会无意识的抽搐,就是因为大脑皮层的异常放电,就像电脑中了病毒乱码一样,无法控制。
  自己这个突然流泪的问题,会不会是大脑皮层受损?就像癫痫病人那样?这样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万一自己正在工作或者追捕凶手的时候,眼泪突然不受控制的开始狂飙,那可就麻烦了,看来等事情告一段落,还是要去医院询问一下医生。
  回到卧室,赵军力拿起床上的手机,发现沈默居然真的给自己发来了他发表在国外学术期刊上的论文,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还都是心理学专业的术语,他哪里看得懂,不过作者栏的moshen拼音,他还是能辨认的。
  他觉得有些好笑,这个沈默太有意思了,好像很急于证明自己,不过下一刻,他又反应过来:一个有着真才实学的心理学博士,为什么急于证明自己?感觉一点底气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对沈默突然有了一丝怀疑,他怀疑对方并没有太多的本事,也许是个打着心理学旗号的江湖骗子也不一定,毕竟这年头学术造假的也不在少数。
  必须测试一下这个沈默,免得被他自称的美国名校博士学位给骗了,如果对方没有什么真才实学的话,那也不用指望对方能帮着恢复记忆什么了,尽快寻找新的心理学高手才是正经。
  用什么来测试这个沈默呢?
  赵军力忽然想起了雨衣男的事情,这个原本只有暴露倾向的家伙,最终发展成一个连环杀手,这样的转变过程正好可以用来考验沈默的心理学功底,至于保密方面,不涉及案情细节就好了,不影响对胎记雨衣男的抓捕。
  打定主意之后,赵军力斟酌着词语,发送信息道:“男性露yin癖有没有逐步发展成变态杀手的可能?”
  “当然有。这种患者自身就是因为无法正常与女性/交流,才会采用这种畸形的发泄渠道,如果在暴露过程中,患者发现了新的刺激点,他的方式就会升级,从暴露自身转向暴力犯罪,这是很正常的。就如偷窥者,很多会逐步发展成暴力侵犯者一样。”
  沈默发回的答案让赵军力很满意,不过紧接着他就发愁了,这些是犯罪心理学的基础知识,只要有所了解,都能得出这样的结论,除非是对犯罪心理完全不了解的外行人,这也只能证明沈默的确了解心理学,但是对方有没有达到心理学博士的高度,他无法确定。
  这就好比一个初中生想拿初中的简单方程式去试探一个数学系博士的知识深度,作为心理学的初学者,赵军力根本无法确定沈默的真实水准。
  赵军力仔细想了想,决定进攻对方,毕竟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沈默,我相信你是心理学毕业的,不过你好像不够自信,为什么那么急于向别人证明自己的博士身份?”
  那头的沈默过了很久之后,才发了信息过来:“我的确有点不大自信,主要是满怀信心回到国内,却发现国内对心理咨询还很陌生,哪怕好不容易有人上门咨询,看到我那么年轻,立刻就觉得不靠谱取消。心理医生又不像中医那样越老越厉害,再加上你是警方的人,要是能跟警方合作,我也算是找了半个铁饭碗了,当然会急于证明自己。”
  “你刚回国?”
  “是的,刚回来三个月,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母到美国那边生活了。”
  “为什么回来?心理咨询师在那边不是更吃香吗?”赵军力依然在用怀疑的眼光审视着沈默。
  过了很久之后,沈默的信息才发过来:“父母在那边因为意外去世了,那是伤心地,不想呆了,就回国了。”
  “对不起。”赵军力有些慌乱,他没想到会是这样,这样提及别人的伤痛,肯定是不好的。
  接着,他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既然沈默很早就跟着父母去了国外,那么当年的连环杀人案,他应该也不是很了解,那不是可以通过这个来考验他?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荒原上的野火一样无法遏制。
  怎么办?要不要试试?
  可是让赵军力没想到的是,他把不涉及保密内容的案情跟沈默一说,沈默却很快给出了答案:“那个暴露雨衣男不是凶手。”
  啊?!


第十九章 黑暗的窗口
  不是凶手?怎么可能?
  那条小路是去附近学校的必经之路,那么荒僻的道路上,也只有那个猥琐雨衣男在,普通人哪里会在那种地方逗留,而且有人最后看到疑似杨丽雯的女孩,跟着一个穿雨衣的人走了,种种的细节都指向了猥琐雨衣男,沈默为什么说雨衣男不是凶手?
  就在赵军力开始怀疑对方的专业程度时,沈默再次发来了信息:“这种冷血的连环杀手,如果是从普通的暴露者一步步升级,他必须经过好几个成长过程,比如说第一次尝试靠近异性,第一次实施暴力,第一次尝试侵犯等等这些,但是他并没有这个过程。”
  “可能是很多女性遭受了伤害,并不敢报警站出来,凶手可能有了那样的尝试过程,却并不一定有人知情。”赵军力反驳道。
  “的确有这个可能性,不过却不适用在这个雨衣男的身上,因为他依然停留在暴露获取快感的阶段,他在面对两个小姑娘撑着伞路过,都不敢移动分毫,只是掀开衣服,这不符合一个将要对女性痛下杀手的冷血魔头的心理,凶手应该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沈默继续补充道:“如果他真的是那个凶手的话,他就不会直接在两个小姑娘面前暴露,而是选择在不惊动受害者的情况下尾随,然后实施作案,这才是一个凶手应有的心理轨迹,这个暴露狂并不是。”
  “既然你说雨衣男不是凶手,那凶手又该是什么人?”赵军力觉得心里很不爽。
  “不知道,现在信息不明,我也无法判断凶手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这个雨衣男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小。”
  赵军力顿时来了火气,不过转念一想,犯不着跟对方争辩,警方的调查结果会证明一切。好在沈默的年龄和生活轨迹都和连环杀手对不上号,要不然赵军力又要开始怀疑他了。
  赵军力礼貌的跟沈默道别之后,关闭了聊天软件。
  ……
  赵军力不知道的是,他在家休息的时候,张健那个傻小子正在城市里奔波,这些年城市发展很快,二十年过去,当年的那些澡堂子大多都消失不见,当年的搓澡师傅如今还健在的更是屈指可数。
  不过张健也不怕,他是本地人,他老爸和老妈在本地的老人圈里那可是风云人物,一个是公园老年健身圈的王者,一个是广场舞女王,张健也知道要是按照当年的名单一个个去寻找,那就太难了,自然要请家里的两位老将出马了。
  不过电话打过去,张爸和张妈并不买账:“你们警队怎么什么破事都让你做?大腿上有红色胎记的人,还要是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谁有那闲工夫天天去扒人家裤子?让你们领导一边歇着去。”
  “妈,你就说想不想要儿媳妇吧?我们队长可说了,要是这件事办得好,他帮我给小刘牵线搭桥……”
  张健话音还没落,张妈已经一把从张爸手里抢过了开着免提的手机:“就是上次我见到的那个小刘?”
  “对,就是那个小刘,以前你儿子没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
  “儿子,啥都别说了,看你老妈的。”
  “妈,爸,你们可要注意保密啊,更要注意安全,只打听谁腿上有红胎记就行了,有什么危险就马上给我打电话,或者报警也行。”
  “行了行了,天天被你念叨,警察那一套我跟你爸早就学会了。”说完,张妈直接挂断了电话,紧跟着一巴掌拍在了张爸的后背上:“老张,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找你那帮老伙计去,要是耽误了儿子的终身大事,我跟你没完。”
  躺枪的张爸默默起身,接过手机,边走边拨电话出门去了,张妈也掏出手机,开始约她的那帮老姐妹:“聚聚,就是聚聚喝个茶,顺便打听点事儿,回头帮你闺女介绍个对象……我儿子可不成,他天天不着家的,也不听我的,我根本管不住,都快把我给气死了,回头给你介绍个比我儿子强一百倍的。”
  ……
  警队的办公大楼里,郑局站在办公室的窗口,怔怔的望着窗外的风景出神,过了很久之后,他长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嫂子,刘黎刚才又打电话过来了,她说她回忆起小时候跟杨丽雯遇到那个雨衣男的时候,看到对方大腿内侧有红色胎记。”
  电话那头的刘妈妈沉默了十几秒之后,才开口道:“能抓到那个畜生吗?”
  “如果他是凶手的话,应该可以。只是……”郑局的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
  “我知道,我也在担心,可是现在只能拖,要是真的到了那一步,我怕……”电话那头的刘妈妈已经忍不住啜泣起来。
  “嫂子,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大哥也会保佑刘黎的,她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之前就是你说她查案子也会有人保护着,她才出了那样的事情,你拿什么给我保证?!”刘妈妈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无比。
  郑局长拿着手机,喉结来回动了三四次,最终也没张开嘴说出一句话,两个人就这样隔着电话静静的沉默着,话筒里只有刘妈妈的抽泣声。
  足足过了四五分钟,刘妈妈停止了抽泣:“老郑,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之前的事情……”郑局长停了下来,咬了两次牙之后,道:“这次绝对不会了,不会再出那样的事情了。我也在托关系找首都那边的专家,看他们能不能想出办法。”
  刘妈妈沉默了很久之后,一言不发的挂断了电话,把手机缓缓放下之后,她的泪水止不住再次滚滚而下。
  ……
  如今整个警队最开心的,莫过于张健这个傻小子了,他现在正一边处理着手头的案子,一边畅想着抓到那个胎记男之后,黄队如何给自己和刘黎牵线搭桥,是去看电影?还是陪刘黎逛街购物?好像可以两件事情一起来的。
  张健美滋滋的想着,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张妈打来的电话,他赶忙接通电话:“妈,那么快就有结果了?”
  人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张家绝对是家有两宝,张爸张妈都是各自圈子里的风云人物,寻找胎记男的事情,张健对自己老爸老妈有着绝对的信心。
  果然,听筒里传来了张妈刻意压低的声音:“打听到了,你住花园小区那个李婶说,她听隔壁当过搓澡师傅的老王说过,之前给人搓澡的时候,见过一个腿上有红胎记的人,那是个鬼抓记,不好,所以他印象很深。”
  张健听得直眨巴眼睛:这段话信息量怎么这么大呢?花园小区的李婶是谁?她家隔壁老王又是谁?她跟隔壁老王怎么会讨论这么隐私的话题?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在里面?
  至于老人们说的鬼抓记,张健倒是知道,这是这一带的民间传说。
  正常的胎记都是灰色或者青紫色,老人说那是鬼不愿意投胎做人受苦,阎王让小鬼给打的。红色的胎记不是打出来的,是投胎路上被孤魂野鬼抓伤的,是不幸的征兆。其实主要是有些红色胎记属于血管瘤,旧时医学不发达,有这样的传说很正常。
  张健摇了摇头,决定不去管这些陈年八卦,他现在要做的是抓住那个胎记男,没时间管李婶跟隔壁老王的事情。
  “妈,我不是让你打听八卦的,你快跟我说,那个腿上有胎记的男的到底住在哪里?王师傅记得在哪里不?”
  “记得,记得,在七小西边那片旧小区里住。”
  张健直接挂断了电话,招呼陈伟涛和其他几个同事道:“走,干活了。”
  ……
  七小西边是一片老旧的小区,这里的房子已经很有些年头了,属于上世纪□□十年代的老旧楼房,可是因为这里临近学校,地段好,拆迁赔偿款一直谈不拢,政府对这片小区暂时是搁置冷处理,如今这里住着的也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年轻人受不了这种老旧的房屋环境。
  江红军在这片小区里几乎是个隐形人,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光棍汉,小区里上了年纪的老街坊都知道他有点古怪,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都不出门,他年轻时就有这怪癖,年纪越老越严重。
  前两年他生了一次大病,出院之后,人好像变了,也经常会跟街坊坐在小区的院子里晒晒太阳,听街坊闲聊,只是他很少开口,只是很有兴致的当个听众。
  他不在场的时候,街坊们偶尔也会议论起他:“老江也真够可怜的,光棍了一辈子,老了也没个伴,生病连个送热水的人都没。”
  “谁说不是呢?这是命啊!要是哪天走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
  “要我说,咱们还是多看着点,我看他这两年身体好像垮的厉害,要是哪天真的出了啥事,要是没人知道,十天半月的,以后咱们这房子可就别想住人了。”
  “对对,这是正理,咱们有空都看着点。”
  又是一天的傍晚时分,正当几个老街坊在院子里一边活动身体一边闲聊的时候,外面走进来好几个年轻人,跟过来的还有负责这一片的两个片警。
  “小马,出啥事了?”有个老街坊跟片警小马很熟,开口问道。
  “既然人都在这里,你们当中,谁的大腿上有块巴掌大的红胎记?”片警小马一脸严肃的问道。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忽然有人开口道:“应该是老江,他夏天也一直穿长裤,有次他裤子开线了,我看到他大腿上有一大块红的。”
  “他住哪里?”张健抢先问道。
  几个老头朝着二楼江红军住的屋子指了指,那里早已熄了灯,漆黑一片。
  张健和几个同事对视一眼,心沉了下来,天才刚黑没多久,屋子里就熄了灯,是得到消息跑路了,还是躲在屋子里的暗处准备负隅顽抗?


第二十章 抓捕成功
  这一行做久了,会遇到很多状况,有进屋抓捕遇到拿菜刀剪子反抗的,有打开煤气罐拿打火机要同归于尽的,更有直接拿着大便当生化武器投掷的,也不知道花多了长时间才积攒了那么多,放在家里居然也不嫌臭。
  反正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遇不到的。所以,在面对一个可能是冷血杀手的嫌犯时,干警们都会下意识把情况往最坏的方向去考虑。
  看着黑洞洞的窗口,几个刑警立刻凑到一起低声商量起来:“怎么办?是骗门还是表明身份硬闯?”
  “对方会不会有凶器?要不要呼叫支援?”
  影视作品里的刑警,各个武艺高强,单枪匹马勇闯龙潭虎穴,可现实中刑警们行动,都是人海战术,叫上一帮人,搞突然袭击,一拥而上,直接把嫌犯按倒在地进行抓捕,一般来说都是十几秒到一分钟之间,搞定一切,因为超过这个时间,多半就是出事了。
  能安全有效的抓捕嫌犯才是最重要的,让刑警单枪匹马上,出了事情,谁担责任?人家的父亲母亲老婆孩子谁来养?谁有那个脸去面对烈士留下的孤儿寡母?
  张健看了看己方人数,加上两名片警总共七个人,这样的人手用来对付一个糟老头子应该足够了,只是对方有连环杀手的光环,让人觉得心里不踏实。
  张健看了看片警小马:“叫派出所支援过来,需要多久?”
  小马一脸的为难:“夜里值班的人本来就少,办公室还有俩人,都还是老弱病残,支援过来也要十几分钟……”
  张健看了看二楼那黑洞洞的窗口,咬了咬牙:“上,时间越久越危险,小马,你们两个去疏散群众,老陈,咱们上,先骗门,骗门不成就硬闯,我就不信了,一个糟老头子还能翻上天了!”
  没办法,对方是一个冷血杀手,如果提前察觉危险,搞爆/炸/物之类的,造成的伤亡和影响可就大了去了,这时候必须当机立断,在对方没有彻底准备好之前,破门而入。
  几个刑警踮着脚尖轻手轻脚朝楼上摸的时候,还在轻声商议:“怎么说?快递,查水表,还是社区送温暖?”
  张健借助楼道里昏黄的灯光,看到了黄色的燃气管道,心里有了主意:“抄天然气吧。这种老小区的水表都在楼下集中着,只有燃气表在室内。”
  几个人轻手轻脚来到了江红军所在的小屋前,张建和陈伟涛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打开保险和战术手电筒,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冲着同事点了点头,同事上前重重的拍了拍门。
  老刑警都有这方面经验,假装查水表和燃气表的时候,敲门必须重,理直气壮;如果是假装外卖员和送快递的,敲门要温柔,因为他们怕被投诉扣钱。
  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生怕门后一声不吭,直接来个同归于尽。
  敲门之后,屋子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却迟迟不见人回答。张健摆了摆头,那同事再次拍了拍敲门。
  “谁啊!”屋子里传来了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抄燃气的!”那同事回答得理直气壮。
  “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这个月提前了。”同事熟练地应答着,中气十足,听不出半分的紧张。
  屋子里终于有了动静,可是却迟迟不来开门,张健急了:对方这该不会是看出问题来了,在准备什么凶器吧?
  他看了看老旧的木门,比划了一个手势,两个年轻力壮的同事来到门前,低数一二三,抬脚齐齐踹向木门,嘭的一声,老旧的木门应声而开。
  张健和陈伟涛闪身冲进了屋子里,见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秃头男人,正在拿着黑布朝窗口前摆放的一个东西上盖。
  “不许动,举起手来,不然就开枪了。”
  ……
  面如土色的江红军被拷上手铐带走了,张健特意检查了,他右边大腿的内侧,的确有一块巴掌大的红色胎记。
  只是,看着江红军如软脚蟹一样的表现,张健暗暗皱起了眉头,他感觉江红军的表现不像是个冷血杀手,不过他很快把这个念头甩在了脑后,先在屋子里寻找证物才是关紧,这个时候感觉是最没用的。
  他先是拽开了窗口那个架子上的黑布,顿时就愣住了,那是一架高倍望远镜,镜筒正对着窗口,他下意识的凑在镜筒上看了一眼,发现对着的是远处一栋高楼的某个窗口,那一户女主人正在卫生间里洗澡。
  张健赶紧站直身体,离开了望远镜,转过头仔细一看,望远镜就摆在床边,旁边还摆着一卷卫生纸。
  几乎一瞬间,张健就明白了江红军个老家伙之前是在做什么,他忍不住呸了一口。正在翻找证物的陈伟涛听到,有些好奇的凑了过来,弯腰朝望远镜望去,张健根本来不及阻拦。
  陈伟涛也是看了一眼就赶紧站直身体,还顺便把望远镜调了个头,不至于再次暴露无辜女性的隐私。
  他低头看到床上摆着的卫生纸,忍不住骂道:“这家伙那么老了还贼心不死的,都老成那样了,还有心思玩这个?”
  “别说了,继续找证据吧!”
  张健也是觉得腻歪得不行,因为这屋子里有股很难闻的味道,是那种老年人很少洗澡,身上油腻和尿液堆积后特有的味道,本来就闻着难受,现在只要想到这些味道中还有江红军坐在床头偷窥女性时发泄留下的味道,他就忍不住一阵阵作呕。
  “健哥,你看这个。”一个年轻的干警招呼张健道。
  张健走了过去,看到的是衣柜里的一个小皮箱,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十几件女性内衣,他愣了一下,随后道:“拍照,封存证物,拿去让技术科的同事检验。”
  等到同事把那个小皮箱里的证物处理好,封存之后送走,张健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为了追查这个冷血杀手,警队的刑警们曾经不止一次接受过培训,曾经有犯罪心理学专家给他们普及过连环杀手的特征,这种冷血杀手心理扭曲,他们在犯案之后,很有可能会保留死者身体的一部分或者贴身衣物,以便日后拿出来欣赏回味。
  江红军大腿上有红色胎记,当年曾经在那条小路上出现过,可是这些都是刘黎的一面之词,在法律程序上不属于直接证据。
  只要他足够狡猾,死不承认,警方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拿他没办法,可如今在他的家里找到了这些女性内衣,只要能够确定这些内衣跟当年死去的死者有关,就有足够的证据指向了。
  张健只要一想到能将困扰警队近二十年的连环案给侦破,心头那团火热就无法压制,更何况,他想到刘黎曾经被这个家伙重伤昏迷,他就再也待不住了。
  “伟涛,你在这边盯着,我想回去看看。”张健对陈伟涛道。
  “好。”陈伟涛明白张健的心情,点头答应。
  张健下了楼,这才反应过来开来的警车已经被同事开走了,他转过头看向还聚在院子里看热闹的众街坊:“大叔大娘,谁家有电动车借我用一下,我是刑警队的,叫张健,明天就把车子还回来。”
  “用我家的。”
  “用我家的,我家的车子新买的,电池好用,她家的车子已经旧了,用我家的吧。”
  众街坊热情无比,让张健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下一刻,一群老头老太太就暴露了小心思:“小伙子,你给说说呗,老江到底犯了什么事儿?”
  张健接过钥匙,无奈的笑了笑,道:“案情没有明朗之前,我不能透露任何消息的,大家等着看新闻吧。”
  ……
  张健急匆匆的走进办公大楼,就迎面遇到了黄队,他急忙道:“黄队,情况怎么样了?”
  “招了。”黄队脸色有些难看。
  “招了?!那么快?!”张健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他承认自己当年曾经做过当着小姑娘面暴露的事情,但是没有承认自己是连环杀手。”
  “是不是在狡辩?”
  “看他那吓破胆的样子,不像是狡辩。”黄队忍不住伸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
  “那也有可能是他在伪装,这种冷血杀手都有一套伪装本事的。”张健想了想,补充道:“对了,我们还在他屋子里发现了一个小皮箱,里面全是女性的内衣,已经送去技术科那边检验了。”
  “真的?”黄队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走,跟我一起去跟郑局汇报。”
  此刻郑局长就站在审讯室的外面,隔着单向玻璃,通过外置扬声器,关注着审讯室里的一举一动。
  张健跟着黄队来到郑局跟前,黄队凑过去小声的把情况跟郑局一说,郑局转过头看向张健:“东西送到技术科多久了,什么时候结果能出来?”
  “我去看看。”
  “快去。”
  张健一路奔跑着上了楼,朝技术科赶去,走廊里遇到的同事也是脚步匆匆,整个警队办公大楼都充斥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困扰警队近二十年的连环杀人案有了眉目,郑局都来亲自坐镇监督,哪个人敢放松半分?
  张健冲进了技术科,喘着粗气问道:“结果出来了没?”


第二十一章 陈年往事
  面对张健的询问,技术科的同事只能报以苦笑:“你以为我们这里是电影里那些超级科学实验室?东西拿过来,分分钟就出结果?正在弄呢,先等等吧。”
  “好。”张健知道技术上的事情是催不得的,仪器运行的时间是固定的,鉴定分析的程序是固定的,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好消息是送来的那箱内衣在初检的过程中,可以确定的是,的确有多年前的老式布料和款式,氧化程度也可以看出时间久远,而且这些内衣上都发现了人体的体/液凝结物。
  时间久远的旧式内衣正好可以和连环杀手二十年的作案时间吻合,至于内衣上的人体体/液凝结物,很可能包含女性受害者的DNA样本,一旦这些DNA样本跟连环杀人案中的受害者吻合,就算江红军死不承认,警方也一样可以通过证据链确定他就是连环杀手。
  张健下楼了一趟,将情况汇报给了黄队和郑局长,听到有旧式内衣,黄队和郑局也忍不住激动起来:以目前的线索来看,江红军是连环杀手的可能性很大。难道困扰了警队二十年的连环杀人案真的要破了?
  “小张,去技术科盯着,有了结果立刻来汇报。”黄队下了命令。
  “是!”
  刑侦技术跟科学技术发展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半个世纪前的刑侦技术,对凶手留在现场的血液毛发只能做简单的比对,血液也只能检测血型进行比对。
  随着科学技术日新月异,检测技术发展到了DNA比对,只是那样一个机器贵的离谱,而且耗时很长,一次分析至少要十二个小时以上,中途还不能断电。
  到了今天,新型的DNA检测技术,已经发展到了两三个小时出结果,甚至可以做到族谱基因对照。
  这种技术如果让当年那些为悬案奔波大半生,最终却只能饮恨退休、去世的刑警知道,相信他们一定会老泪纵横,英灵泉下有知,也会瞑目。
  可是即便是最新型的DNA比对技术,张健依然觉得太长太久,近三个小时的等待时间,他焦躁得像个等在产房外的丈夫,几乎每隔半分钟就要进技术科瞄一眼,追问结果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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