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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子相夫-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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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俊英答非所问,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还有一个原因!”

梅梅心里微微一紧,唇瓣蜻蜓点水般回应着他:“这个能不能不说了?一会你又生气,今天可不好生气!”

徐俊英含住她唇瓣,温柔辗转吻了一下,微喘着放开她:“这回又与谁相关?”

“与你!”

“好吧,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了!”

梅梅笑道:“想说也不能了,得赶回房洗漱更衣,往祠堂去祭祖!”

徐俊英拉着她:“快走!洗漱更衣,还要唤醒恒儿,要花不少功夫。我们是长房,得先他们几步进去!”

婆子丫头们早已带了恒儿回清华院,让他睡会觉,只有翠喜和翠思执了灯笼,远远照着路,只是那样的距离,也就权作引路而已了。

梅梅抬头望着黑沉沉的天空,深吸口气:“这么快,我到候府都一年多了!”

徐俊英也笑道:“我记得你刚来时那阵,府里乱作一团……”

“也没有多乱啊,你是指我烧你了祖母的紫叶林?”

“那也算一桩!贵夫人们回去之后,满城传说我徐俊英真情感动上天,把死去的妻子都哭回来了——这是谁胡编的!”

梅梅吃吃笑着:“我可以发誓!我绝没编过那话!定是夫人们以讹传讹,最后就成那样了!”

“你究竟怎么跟夫人们说?”

“我就装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说:夫君待我太好了,舍不下他,还是活回来吧!说完了我自己都碜得慌——儿子都没提半句呢!错漏百出的话,她们也信,感动得稀里哗啦,我本来没打算流泪的,最后不得已陪着她们哭了一会!”

徐俊英拉紧她些:“我背你吧?走太慢了!”

“翠喜她们在前边呢,看见不好!你要赶在前头,就抱了恒儿先去吧,我们女眷这边没那么要紧!”

“没事,离得远,到门口再放你下来!”

徐俊英不由分说,走到梅梅面前蹲下,两手往后一捞,背起她就走。

梅梅伏在他背上:“我会睡着的!”

“可别睡,一会就到门口——说话吧,去年新年我们怎么过的?”

梅梅来了精神,抬头笑道:“去年新年惟儿出生啊,白景玉和徐二爷打了一架,我和二太太吵了一架——那可是另一种热闹!然后你抓了我去赔罪,你对二太太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以后她若敢对婶娘无礼,请婶娘千万惩处她!怎样都不为过!”

“胡说!我没有……”

“你有!”

已经到了清华院门口,徐俊英放下梅梅,再想争辩,没有机会了,翠喜和翠思并排站在门里,等着他们呢。

第二六三章 纵马

喜庆的年节过下来,人反而比往日还要忙碌纷乱,迎客拜年又要出门回拜,亲友间礼尚往来,应酬不断,总得要过了十五元宵节才算完。

梅梅今年这节过得真正不轻松,去年徐俊英不鸟她,出去走亲访友不带家眷,只是独来独往,今年却无论如何非得拉上她不可,不管她怎么推托,想出什么借口都不行,无可奈何,她对徐俊英说最不喜欢最感无聊的事就是走亲戚,徐俊英笑着说:

“夫妻所见略同!我往年也最不喜欢最感无聊,不过今年有你和恒儿一起,我不觉得无聊了!你应也和我一样的吧?”

又烦又累又腻味的应酬之余,她还要打理候府事,之外还得顾着外边的生意,别的且不说,仙客来的收入非得要她亲自过目不可,还有千喜乐坊的半边盈利,数额巨大得她都不好意思继续收受,屡次让陆祥丰去跟李秋歌说:只给二成就可以了,余下的留作馆中备用金,或多分些给乐师歌舞姬们,李秋歌的回答是:

“若没有东主初时的收留扶持、后期的各种好主意妙-点子,谱写的精妙乐曲,传授的风姿各异的舞蹈,何来千喜乐坊?东主就是东主!永远不变!”

梅梅听了翠喜传话,一边叹气一边收银票,好像很无奈的,看得徐俊英又好气又好笑,末几拿出张单子递给她:

“这些人,有的是我手下过命的兄弟,有的是特别的朋友,往年元宵过后至正月二十,多数在仙客来请年酒,今年就不要收他们银子了吧,算是我给他们的额外犒赏!”

梅梅拿起一看,人数可不少,起码上百号·不客气地扔回去:

“我这是开饭店,不是请客吃饭!一百个人,每人来请十桌,不收银子,你让我喝西北风去啊?”

徐俊英说:“你那是双子楼,后边不还有客栈的收入?再说了他们也不会‘每人请十桌·最多每人两三桌!”

“两三桌也不行!知道仙客来的厨师、堂倌们是靠什么收月银的?提成懂不懂?陆掌柜每日的营运收入都会告知他们,若是知道免了人家酒菜钱,收入上不来,他们不得急死?”

梅梅眼波流转,纤纤玉指翻看着帐册:“今年可不同去年,去年有恩科会考,我才赚了那么多,包括后边的客栈。。YZ u u。 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今年就难了,年节上客栈基本没人住·瞧,客栈收支才刚平!”

“你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这盒子里上百万两银票,娘家还有多少?候府里的,我的俸禄,都一一收着·吃用又花不了这么多,要窖起来吗?”

“不是啊,我有······不告诉你啦!反正就是钱生钱,蛋生蛋,银子会越来越多!”

“既然如此,那以后我的俸禄还只给你一份就可以了吧?”

“可以啊!人说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会把所有的钱都交给这女人管,你要是背着我私设金库·那就是有问题了·想拿着养小妾么?女人钱多无妨,男人钱多准会变坏·你不给我双俸禄,我可不敢跟你过了!”

徐俊英咬牙看着她:“我自认不是个爱财的,却有幸娶到个贪财的妻子!”

梅梅笑:“你不爱财?那是你没到那个境地!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你若真到了那个地步,就会想念你贪财的妻子了!”

“真的不可以?”

“没有免费,可以打折算银子!”

徐俊英只好收起名单:“银子银子—-—若是我去仙客来设宴请年酒也收银子?”

“柜上帐房黄先生认得你,估计是不敢收,陆祥丰胆儿也小,你只签上你的大名,那就是银子!”

“我……徐俊英等于银子?”

梅梅朝他妩媚一笑:“在我这里是,在别人那里可未必哦!”

徐俊英笑着靠近来:“梅梅你真乖!看帐册这么久,累了罢?来,让为夫服侍你,咱们进去沐浴!”

“不、不忙,还没看完呢……”

“不看了!明天让翠喜看!”

元宵节,一大清早照例要进宫,辰时朝拜,之后留午饭,游苑,晚上便在宫中赏灯猜谜至深夜。

与往年不同,候府仪仗车队刚走上通往皇宫前门的青石板路,一匹白马疾速而来,远远见了车队,马上骑手非但不收势,还加了一鞭,直直冲往马车,徐俊英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微眯起眼抬头看了看马车顶棚,知道骑手的用意,他是想拿候夫人的车厢当嶂碍物,卖弄骑术呢!

不用说,这又是哪个狂妄的皇族子弟,却不可能是齐王,齐王不会拿梅梅和恒儿的安危开玩笑。

徐俊英抖动缰绳,双腿一夹,跨下黑色骏马如黑色闪电疾射出去,宝驹、百战和另两名侍卫相随驰出,立即便有四名侍卫轻身跃上车驾,驾车的车夫被替下来,梅梅在车里发觉车身晃动,刚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

便听前方壁啪声响,声音极为暴烈,掺杂着马匹嘶鸣声,女子的惊呼声,最后传来的是百战的斥喝:

“你是何人?胆敢冲撞候夫人车驾,找死!”

翠喜掀起一角帘子往外看:梅梅不禁吸了口凉气,不过十步远,躺倒一匹白马,四只马腿被线索缠住了,兀自乱动,马头前半躺着一名女子,身披轻软的白驼绒滚紫边披风,挣扎着想站起来,却一时做不到,抬头的当儿,但见她容颜美丽,乌发散开,衬得她肌肤胜雪,脸上因骑马现出的一抹红晕,更添几分娇婉妩媚。

徐俊英的声音里蕴含怒意:“不肯说也罢了,连人带马抬到街上,鞭笞五十下,放她走!”

这招够毒,别说五十下,马鞭抽打十下,姑娘身上的衣裳便会尽行揭去。

果然,那姑娘叫喊起来:“不、不要!我是奉国将军盼女儿,我叫吴紫瑶!”

侍卫嗤道:“奉国将军?你老子不过名列上将之位,倒生了个包天胆姑娘,知道这是谁的车驾?威远候夫人!还不快跪下叩头请罪!”

姑娘抬眼看着徐俊英,目光热切,徐俊英转过脸去,淡然道:

“把人和马抬下路坎,车队快行,莫挡了后边车驾!”

侍卫怔了一下:这是放过这不要命的莽撞姑娘了?不过一上将女儿,打一顿也好让她有个记忆!

却也不好多嘴,下马来和另一侍卫要拖走那姑娘,姑娘却高声喊道:

“俊英哥哥!你真的不认识我了么?我是阿瑶啊!”

全场静止,宝驹和百战面面相觑,同时垂下眼眸。

侍卫吓了一跳,张着嘴站在那里,不敢下手:哥哥?哪门子亲戚罢?难怪了!

车里翠喜手一抖,帘子从手上滑落,回头讶异地看着梅梅,梅梅说:

“别看我,我头皮还麻了呢!”

徐俊英冒汗,看着那姑娘无奈摇头:“我认得奉国将军,不认得你!你先到一边歇着去,挡路不好,后边来了好几拔······你们这两个傻子,还楞着干什么?抬下去!”

侍卫仲出手,吴紫瑶推开了,挣扎着自己爬起来,一拐一拐地走到一旁石头上坐下,满脸幽怨地看着徐俊英:

“就是怕你不认得我,我才要跃过这辆车!我的马术是你教的,如今可不比从前了,我能跳过比这个还高的坎儿,你偏要打瞎我的马……”

“走!”

徐俊英不理她,拍马回到车旁,揭帘往里边扫了一眼,问道:“梅梅,你和恒儿没事吧?”

“有!”梅梅懒洋洋说道。

“怎么了?”

“酸倒牙了!”

旁边侍卫偷笑,徐俊英也不禁抿嘴:“进宫找个机会跟你说!”

车队很快离开,翠喜还想揭窗纱看一眼那姑娘,梅梅道:“算了吧,再看她说不定就真给粘上了,一会你让出去,给她坐进来?”

翠喜忙说:“不!她想得美!我是夫人的奴婢随从,她凭什么身份坐候夫人车仗?叫一声候爷哥哥,就成亲戚啦?那是太容易了!”

梅梅皱眉:“可她凭什么认为跳我的车不会被候爷骂?而且候爷知道了她的身份以后居然真没骂她!岂有此理,难道说如果她的俊英哥哥早知道是阿瑶妹妹拍马过来,还就让她跳过去了?不行!他不跟我说清楚我还不能放过他了呢!”

慈宁宫里,太后听了身边林嬷嬷回话,吃了一惊:“什么?坠下马?要不要紧啊?”

“太后请放心,已经请太医验看过,姑娘自小在马背上玩儿大的,并无大碍!”

太后百思不解:“真是的!她非要去跳那车厢做什么?”

林嬷嬷笑道:“阿瑶姑娘原是认识徐候爷的,怕徐候爷认不出她来,便要使出候爷教过她的那招,纵马跳坎儿什么的,年轻人爱玩这些东西,结果候爷怕伤着车里的夫人和孩子,上来就把马打瞎了眼,身边人又抛出绳索套了马腿,这不跌倒都难!”

太后叹了口气:“怎么又是徐俊英?专惹上他了!”

吩咐道:“备辇,哀家到太医馆看看她去,怎么说他父亲千托万托付给哀家,总不能让她出什么意外,将来可还要嫁人的!”

第二六四章 因由

朝拜过后,外命妇聚集在芳僖殿和兰台殿歇息,至午时赐宴梅梅是得了特准带恒儿入宫的,不消说皇后要恒儿陪皇子玩玩,因此朝拜过后即有皇后身边的黄公公等人来引了梅梅母子去往另单独所在,却见定国公和长乐候夫人等也陆续到来,便坐在一处闲聊,逗弄小孩,等着太后和皇后亲临外命妇歇息的地方巡看慰问一番,再召她们见面,一同用膳。

直至午后,早过了午饭时辰,才见得着皇后,一行人被安置在坤宁宫内华羽阁,皇后由丽妃、容妃、贞妃陪同,在宫娥们的簇拥下进来,面上微带倦色,皇后在上位坐下,示意几位妃子依序就座,众人起身欲行大礼,皇后摆手道:

“免了罢,都够累的……哀家和妹妹们也饿了,用膳吧,在那边只是敬了几杯酒,并没吃着什么。”

婉儿招手,宫女太监们端着银碟玉盏鱼贯而入,热汤热菜摆了满桌,不说皇后,梅梅都觉饿坏了,恒儿倒是早让宫女嬷嬷拿了食物过来喂饱,否则他不得吱喳乱叫。

用过午膳,又饮茶闲聊了一阵,有宫女禀报说大皇子午睡醒了,皇后含笑看一眼在侧厅玩耍的恒儿,说道:

“带公子过去与皇子玩会吧——威远候夫人,怎么恒儿不睡午觉的?”

梅梅恭谨地应道:“回禀皇后娘娘:恒儿在家是要睡的,此时来到宫里,见着许多人,环境新奇不同,便不肯睡了!”

“是这样啊!”

皇后身旁坐着的容妃忽然问了一句:“威远候夫人将小公子养得这般好,以前怀着他的时候可是吃过什么特别的补品?”

梅梅一怔,这个问题?天知道秦媚娘吃了什么,这个可不清楚。

她很快看了皇后一眼,只见皇后目光淡定,再看容妃,见她虽然妆容精致,娇美鲜妍,却是眉尖轻颦,眼中湿润,似乎谁稍微一惹着她就会哭起来,那不适的感觉看着让人不舒服。

梅梅微笑着应道:“禀容妃娘娘:臣妾也记不起来了,好似就如平常这般饮食吧,太过补了反而不好。”

“却是为何?”

“这个……”

皇后开口了:“容妃,你累了吧?下去歇着罢!”

容妃闻听此言,慵懒的神态一敛,赶紧起身向皇后略福一福:

“是!妹妹告退!”

皇后点头道:“丽妃、贞妃也一同下去歇着吧,晚饭后还得出来走一走容妃就不必了,没人跟你说,让你在宫里安心养着吗?”

容妃低着头:“回皇后娘娘:有公公来说了,妹妹想着,现在还没什么,可以帮着皇后姐姐应酬着些,便来了!”

“下次要听话,你身边的嬷嬷看来得换了,她们就没告诉过你:这时候才是最易出事的吗?哀家知道你的心意了,丽妃、贞妃一路陪送你回去吧!”

容妃脸色变白,低头再次行礼,由丽、贞二妃陪同出去了。

座间就剩下几位外命妇陪着皇后饮茶闲谈,几个轻松愉快的话题,说说笑笑一会,皇后将几位外命妇各个都问到了,了解些家长里短的事,问到梅梅的时候笑着说:

“听说你们今早入宫遇着人拦路了?”

定国公夫人说道:“正是要问呢,什么人那么大胆?敢拦在进宫的路口?”

梅梅笑了一下,说道:“好像是一位姑娘,练马术呢,要从我的马车上跃过!”

“什么?”定国公夫人惊愕不已:“哪家的姑娘,怎的这般……这般顽皮!”

梅梅道:“我也正想呢,恐会是哪位郡主,所以我夫妻未敢多嘴指责,由她去了!”

皇后眉毛一挑:“若是郡主,更不会做下此事。皇家公主、郡主自小儿受严格教养,规矩礼仪一样不能少的!”

梅梅低下头,心想到底是嫁进皇家做皇后,定是帮着皇家护短了,那素德公主是个守规矩的?放荡无耻的名声早已四处远播,听林如楠说得更加骇人听闻,看中谁家男子,半夜闯入私宅抢人,不论有无家室,抓来玩几天,腻了就放回去,若是喜欢就留着,半步不准离开……千喜乐坊东主李秋歌险些被她拖走,若不说是齐王的人,她还不肯放开,最后遭殃的是鼓手小焕和几名男舞伎、乐伎,先后被她带至府中,还是齐王出面,她才肯放人。

皇后见梅梅低头不语,便笑道:“没碰着吧?若是有什么动静,想来威远候必定会教训她一番。那姑娘,原是奉国将军吴不胜之幼女,名叫吴紫瑶,今年十五岁,才刚及竿,年前进京,在太后身边侍奉。”

长乐候恍然道:“奉国将军,这个人臣妾听说过,是一员猛将呢。”

皇后点头:“不错,是一员猛将,屡立军功。”

定国公夫人说:“怪不得!将门虎女,定是有点身手的,不然断不敢在人前显示,却不料遇上的是威远候,人摔了,马儿也瞎了,可惜!”

长乐候听得有趣,瞅着定国公夫人笑,她到底是可惜马儿瞎了还是人儿摔了?

此时皇后身边女官婉儿请道:“皇后娘娘累了大半天,该歇下,不然晚上的灯会就……”

定国公夫人等人俱都离座躬身道:“请皇后娘娘歇息吧!”

皇后颔首道:“既如此,我便在榻上歇一小会,各位若有累的,也让宫女们安排地儿歇下,苑中有奇花盛开,若不想躺着,可先移步一观!”

定国公带了几名外命妇退下,皇后说:“皇子正与公子玩儿呢,威远候夫人就留下吧!”

梅梅便与定国公夫人等说了声,目送她们在公公引领下走出殿门,复又转回来,皇后举袖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微笑道:

“你我在一起不必拘礼,我有点困了,你也躺会罢?与我同榻还是在那边?”

梅梅道:“不敢!娘娘快躺下歇着吧,我在这儿就好!”

皇后就让宫女们服侍着斜倚在软榻上,以手支头,笑道:“这样躺下来好多了呢,今早真是累坏了!你那个美人榻也很好,躺着说话吧!”

梅梅看了看宫女们,皇后说:“你还不认得她们?上次在我宫里混了那么久,她们可都记着你和恒儿呢!”

一位宫女笑着走来施礼,服侍梅梅脱了外袍,扶着她倚在美人榻上,梅梅说:

“谢谢玉儿,恒儿刚才也让你受累了!”

玉儿轻言细语:“威远候夫人客气,是奴婢们该做的!”

婉儿看着玉儿替梅梅盖了一层丝绒锦被,打量着有地龙,应也不会受冷,便摆了摆手,将宫女们尽数遣去,轻轻拉下一层薄薄的紫色帷幕,也低头退出,悄然站立守在宫门口。

梅梅看皇后闭上眼睛,也刚要合眼,皇后却还在说话:“你不知道那位奉国将军吧?我却了解一些,是皇上说与我听的——他原是老威远候手下,确实是位不可多得的骁勇战将,后在战场上为保护当时还是太子的当今圣上,被敌将斩去一条腿,回到京城见了先帝和现今的太后,叙话间才知竟然与太后是亲戚……就是、就是堂族表姐弟!自那时起奉国将军解甲归田,皇上和威远候去探望过他,将军与太后也时常有联系,他膝下无子,生有两名女儿,太后作主把长女吴紫琼带进宫,便是方才的贞妃。你也看见了,贞妃生得不如她妹妹,是个柔弱女子,规矩女红样样学得好,不会武,皇上对她不过份宠幸却也不冷落,每月总会去她那里两次。幼女吴紫瑶娇养在将军身边,今年一及竿,便听从父母之命进京探视并侍奉太后!”

梅梅内心吐槽不已,这算什么?长女进宫做了妃子,幼女还来!这回要嫁给谁啊?徐俊英?

不要吧,徐俊英你从小招惹小女孩也就算了,可不能欠了奉国将军的恩情!

为不影响皇后休息,梅梅没有回应,只闭目转着小心思,不料竟然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听见有人声,忙睁开眼,是皇上和徐俊英在外间说话,声音不高不低,想是自己和皇后睡得够久,该起来了,两个男人也就不介意吵醒她们。

皇上说:“胆小受惊吓?你算了吧,说别人还差不多,秦梅梅她连齐王都不怕,有什么事不敢做的?一匹马从头上飞过或许她还觉得好玩呢!这招儿阿瑶练了几年了,不会出意外,反而是你吓着阿瑶了!你看她方才那样儿,蔫得像根草,哪还像以前那般活蹦乱跳,整日里追着你学骑马掏鸟窝……”

“皇上!”徐俊英制止他说下去:“那是你烦了,让她来找我,我不得不带着,她像个女孩吗?晒得黑不溜秋,成日爬高就低,动辄打骂我的随从,脾气堪比小时候的齐王了!”

“哈哈哈……”皇上笑得开心:“她小时可比齐王有趣得多!女大十八变,想不到她会变成这样!不说貌若天仙,也非寻常颜色了,难得她一片赤子之心,一直没忘记我们,你教她马术,她练得精湛,我教的那套剑术,她舞起来真是好看!”

第二六五章 花灯

梅梅眼见皇后在榻上微微动了一下,立即有几名宫女上前服侍,自己索性爬了起来,就见玉儿带了一名宫女过来,端了温水和热茶,服侍她净面、漱口,又有宫女拿了镜子来四面照着整理衣饰妆容,一会儿之后,即有公公到外间去禀告: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起来了!”

“嗯,还有另一个呢?”

“威远候夫人也起了,正在梳妆……”

“请皇后和威远候夫人都出来吧,朕和威远候可等了她们老半天!孩子们都在外边了呢,待用过晚膳,便游苑赏花灯,猜灯谜,再出宫登临盛华楼,赏看满城灯火,朕要携带皇后、皇子,与万民同乐!”

从坤宁宫出来,梅梅便与徐俊英在一起,没再被分开,走出御花园,见齐王、齐王妃和素德公主等一群人簇拥着太后等在那里,皇家人自见了礼,然后是群臣见过帝后、太后,皇上笑着挥一挥手:

“说了今日君臣子民同乐,大家都不必拘礼,一同欢畅游玩吧!”

在群臣、外命妇的欢声笑语中,徐俊英和梅梅与齐王、齐王妃见礼,齐王不言不笑,也不看徐俊英,却抬手触一触他怀里抱着的恒儿那张粉红小脸,恒儿进宫也教了些礼仪,知道要与人打招呼,张口就叫:“大人!”

林如楠哧地笑了,逗他:“恒儿,我呢?怎么叫?”

恒儿说:“姨……”

“打住!”齐王捏着恒儿的脸转过去与他对视:“以后叫她娘,懂了吗?我是爹!”

“齐王殿下!您不要把我儿子教乱了!”梅梅瞪看齐王。

齐王哈哈一笑:“你去问徐候爷——ˉ我可有三个条件呢,这才第一件!”

他朝恒儿摆摆手:“乖儿子,认准人了啊,一会给你盏花灯玩玩!”

说完负手昂头往太后那边去,走到一半发现林如楠没跟上,冷声道:

“还不快过来?”

林如楠朝他翻了个白眼,梅梅担心地问:“你们还打吗?”

“清醒的时候不打·做梦了有时会打!”

林如楠抓紧时间和梅梅说话,也不顾忌徐俊英了,眼圈微红:“已经是这样了,我不管许多,就照着你说的……”

齐王偏不让林如楠和梅梅多说话,又转身走回头·林如楠一甩袖子迎上去:“来了来了,王爷,咱们走吧!”

梅梅出神地看着两人在林如楠的努力下,装得像对恩爱夫妻般相携离开,徐俊英不高兴地伸手把她的脸转回来:

“说了不要再与他们纠结,你别乱给人出鬼点子!”

“我没有!”梅梅反过来跟他算帐:“你真把恒儿给他做儿子啦?”

“我没答应!说了得问过你,他自己就这么定了。梅梅他若真要,可怎么办?那三个条件……”

梅梅想了想:“就这样吧!他认他的,我们也不说给也不说不给·儿子是我们的,养在我们家,长大了谁亲谁疏他自己会懂,大家都装糊涂,一笔糊涂帐,反正没人亏!”

徐俊英笑着:“好,听你的!”

一家人随同皇上、皇后、公主和皇子、众妃嫔,与群臣、外命妇游苑赏灯猜谜,宫中花灯实在精美绝伦,每一盏都漂亮得令人叫绝,不管是瑞兽彩禽类,还是人物类,都制做得惟妙-惟肖,悬挂起来色泽鲜艳绚丽,再点亮了,更照得四周亮如白昼·有的居然还会旋转不停,梅梅看得目不暇接,有一只忽上忽下悠然跳跃的玉兔花灯吸引了恒儿的注意,非要搬回家去,徐俊英说:“咱们搬回家去,此地便空了,别人看什么?”恒儿抓了抓头,不作声,也不让走,结果一家子就守着兔子灯,两个大人陪着小孩,看了个够,皇上回头瞧见,派人来催了才走开。

梅梅赏玩过现代元宵花灯节,那些工厂作坊里粗制滥造、成片放在一起、用火电控制才会亮起来显出效果的花灯,与眼前这些精美的、堪称真正工艺品的古董花灯比起来,真是不能同日而言,不说恒儿,连她都想抱一盏回去放在院子里摆着,实在是太美了嘛!

猜谜,梅梅还算擅长,至少比徐俊英厉害些,每猜着一样,便能得着一样宫中制作的精致物品作为奖赏,最多的是司珍坊的小饰品,后来梅梅发现了一个地方,猜中灯上谜即可以将灯提走的,兴奋了老半天,谁知脑子一热,竟然不灵了,怎么想也想不出谜底,谜语都以古诗体写出来,字义深奥难懂,上大学时她选的就不是中文系,不过有段时间为了某种目的去听过中文课,那时教授讲的正是文言文,也全靠那一段强迫性的学习,繁体字看不大懂的人在这个世界里也能连猜带蒙地学会了看帐册和一些简单些的书籍。这会子猜谜就真的太难为了,简单的可以,想要一盏宫灯真是好难哦!

对恒儿说道:“看看就好了,咱们还是走吧!”

谁知恒儿看到有人拿走了亮晃晃的美丽葩灯,羡慕得不得了,不甘心离开,指着那几盏灯磨叽。梅梅没辄了,徐俊英摸摸恒儿的头,笑道:“这灯银子又买不来,不要了罢,一会出宫在街上挑一个?”

梅梅转着头四处去看周围的人群,徐俊英问:“看什么呢?”

“找找看我哥哥在哪,叫他过来给恒儿弄盏灯!”

徐俊英一把将她拖近些:“都看到人家脸上去了!你想教人误会认识你?”

“去!我才没那么无聊!”

徐俊英笑着凑近她耳边:“咱们来认真猜一个?夫妻同心,或许会猜得中,也好让恒儿高兴高兴!”

“好吧!”

两人静下心来,梅梅让恒儿挑一个,小家伙还是挑了兔子灯,梅梅一看,倒吸了口凉气:对繁体字本就认得不全,偏偏那兔子灯上的谜面是用狂草书写,横看竖看就是看不懂个大概,只好请徐俊英来念谜面,还要多念两遍,徐俊英念着念着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心知梅梅有好些个字认不准,笑着问她:“我前阵子给你写的家书,你不会只看懂一半罢?”

梅梅两下里瞧瞧,瞪他:“小看人!只要写得好,字迹清晰端正,我总能认得全,你那字像刀刻似的,谁不会看?就这花灯上的,不知请了哪门子书法大家题写,我是怎么猜也猜不着!”

见梅梅脸上半是羞恼不自在的表情,徐俊英很想伸手揽抱她一下,以示安慰,看看皇上皇后和一大群人站在那边猜灯谜,便只是捏了捏她的手,轻声说道:

“无妨!为夫给你多念几个,咱们慢慢猜,权当玩了,猜不中也没关系,一会遇着状元郎再请他给恒儿拿盏灯!”

梅梅笑着点头,两人如影随形流连在那排花灯前,徐俊英手里还牵着恒儿,放松下来之后梅梅脑子又好使了,徐俊英也不算笨,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着,居然同时猜出了谜底,恒儿心仪的兔子灯总算被他拿走,高兴得蹦哒个不停,哈哈笑着,引得那边抱在宫女怀里的小皇子探头看过来,见了恒儿的兴奋样,直着眼呀呀叫喊不休。

皇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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