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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上神-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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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湮知道他计划要开始了。到底目的是因那妖本身,还是那妖与人之间的纠缠,她也说不清。
    当时阿湮还没料到自己才是这段故事里最大的变数。
    作者有话要说:7。3
    说好了这章得把这一世完掉的,白天在学校没法码字晚上光折腾别的事了差点不能更……嗯就先放这些吧,明天这一章内至少还会补上两三千字,先买的人就当福利了~嗯92更还会有的,明天开始正式暑假,很多空闲可以慢慢码~
    大家么么哒,这边在努力~

  ☆、第92章

   ‘这人世间可有不变的真情?’
    辰湮在轮回境外找到那一魂一魄的妖魂时;这样问道。
    ‘你问的是人;还是妖?’记川边静坐的身影抬起头望着她。
    比起它此刻在人世间为妖心吞噬血衣白发的妖化颜貌,这残缺的魂魄却更像是它为人时的恬淡静美。更远处满是素白剧毒的曼陀罗华,可这河岸边却生长的是略带墨色的荻花;黄泉阴沉沉雾煞煞的寒气弥漫不断;那荻花也便瑟瑟飘扬;连绵往返。
    ‘是人如何,是妖又如何?’她在这残魂身边坐下;一叶荻花落于发间;又顺发丝滑开。
    ‘真情渺茫,确实存在;但如此短暂;只因凡人的生命如此短暂,能付出的永远只是人生限度中的其中一部分,又怎能以天长地久去定义。’她淡淡道,‘而妖,我曾见得痴傻小妖为凡人所欺,穷尽所有却只落得个身死魂灭,漫长的生命静止而无趣,看人世光色绚烂于是心炫,却终究不过指尖花火,过眼云烟。’
    ‘所以你能弃他弃得这般痛快。’她想了想,道,‘不痛么?’
    ‘纵然痛彻心扉亦不过眨眼时光,当年的我只差一步便坐到一方妖主,见过那般至尊之景,如何甘为一段虚无暧昧的情缘舍弃一切?’妖魂淡淡道,‘因他而深陷人世,出乎我之意料,该庆幸我终究选了正确的路,一场轮回了却一段因果,赚的是我,他不过是我之长生中一段劫难。’
    ‘所以,根本不该妄想从人身上得到不变的真情。’
    ‘岁月的场合中,你无止尽伫立千万之年,而他终会是你生命中一个路人,人与妖之别便在于此,终你所有,你亦无法从宿命手上夺走一段命数。’
    ‘很久以前我便明白这个道理。’辰湮说,‘可我无法说服一个人放弃。’
    妖魂静静看了她片刻:‘生魂怎能下得九幽?’
    ‘因为轮回永远也不会拒绝我的到来。’
    辰湮微微舒眉:‘你即是草木大妖,可识得徒离?’
    ‘我名芜荻。’它说道,‘当年草木一族夺得一个名位,我弃之,妖主便定是徒离。’
    ‘故友这般自在,我也能稍许安心。’她轻轻道,‘如此,你便在这里等待那二魂六魄到来?’
    ‘她会来的。’
    ‘她已经失去了理智。她为妖的大部分认知都在你身上。’
    ‘纵然屠尽天下又何妨,”妖魂冷淡一笑,‘我曾为善的所有功德杠在这里,我便不信天命要将她陨落。’
    ‘所以注定我会死在她手上。’
    妖魂略怔:‘你……’
    ‘便当做……我代他还罪。’
    *
    青玉坛以人畜魂魄入药一事败露,受各派围攻之时,厉初篁毫无动容;门下弟子尽数忠于他者,却死伤惨重之势,厉初篁连眉宇都不曾皱一下。
    可当阿湮为她挡下那致命一击时,他在那里,愣了好久,手足无措。
    曾经的温香软玉顷刻冰冷,他犹如被一颗巨大的钉子死死打进胸膛,整个世界也随之昏天暗地,于这一刻,才陡然明白,荒神墓究竟带走了什么。
    那样深刻得可以叫人肝肠寸断的苦痛啊,比之渡魂还要折磨千万遍的离别,又这么,活生生的,从他生命中剐去一角。曾被夺走的东西排山倒海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窒息,几近于绝望的东西充塞在心房的部位,在短暂的木然之后,他却仍是犹如千帆过尽之后的从容不迫。
    就算是最后,也只是缓慢得笑了笑:“呵,你看,又是这样。”
    因为忘记了很多东西,所以冥冥中只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他想留下她的,他也不忍再亲手送她走,所以想要留下她的,可天命连这样卑微的请求都不允诺。
    厉初篁只觉得那扭曲拼凑的魂魄深处,有什么在蠢蠢欲动,自己浑身上下都像是要爆炸一般连每个细胞都鼓痛难言,无法忍耐,痛不欲生。
    “你叫芜荻?”他低低得笑道,在那疯狂的大妖又一次向他袭来的时候,几乎炸裂的手狠狠刺穿了她的腹腔——那已经不是手,而是五只尖锐锋利指甲疯长甚至覆盖着鸟羽的指爪。
    只差一步便晋升天妖的大妖,却连那看上去轻描淡写的一爪都无法避过。一种难以想象的威压砸得她骨骼都似乎在痛苦哀吟,那是种从魂魄深处从骨血更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战栗,避无可避,难以抗衡。
    “这个时候你出来了。”他微微讽刺道,声音低沉而柔和,“可还有什么用呢。”
    他就这么温柔而缓慢得,拆了整个大妖。
    青玉坛血流成河,厉初篁站在阿湮毫无生命迹象的身体面前,凤骨悄然冒头带来的反噬已经叫他的身体好像散架一般,动弹不能。
    他在山门口坐了良久,把掌门令与福地机括丢给了弟子,还是祭出了天之锁。
    他曾渡魂数千载,为天所弃,为人所弃,妄自颓废,冷眼观世,发现她在他生命中的存在时,才觉此番苦痛,实难忍受。想脱命轨而不能,妄图得到人世不变之真情,却又被天命玩弄无数场,因她为自己所累,尝遍诸种苦痛,而想将她逼离自己命轨。
    杀她一次,便更痛一分。这世偶入荒神墓,得天之锁,因墓中混沌,丧失重要记忆。再见她时已无前尘之算,只觉这是无比重要之人,于是奢求将其留下,孰料,终究不过烟花一场。
    无形的锁链在虚空中流窜,张开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广度,倏然向远方探去。
    “我是不想你走的,阿湮,我其实不想你走的。”
    她是刺痛他生命的利刃,也是给予她最后曙光的救赎。爱她至深,才不舍她随他苦痛,连最后的这一次奢望又为不变宿命打破,他该死心的,他该如先前一样,来一次,便再杀她一回,这天地不舍得她此般苦痛的,定会将她逐出人间界……可他,不愿阿。
    尝过有人陪伴的毒药般的甘甜,得到过不计较任何事物的无怨无悔,纵她不在他眼前一瞬,那念想已能将他逼疯。
    不甘。如此不甘。凭什么他永远得不到所想,凭什么这天罚永无止境,凭什么她一次一次到来,又非得一次一次远离?
    宿命如此阻拦,那便毁了那命轨可好?天道这般折磨,那便乱了那法则可好?
    哈哈,他从一开始就走了偏路是不是?谈何从人身上得到恒久不变的真情,有那该死的命轨在天地间,无人能与他沾上一点因果,唯有一个阿湮,唯有她啊!
    锁链盘旋而上,他在衡山之间游离。
    身体里的血都像是要流光了。
    这躯壳似乎有崩溃的预兆。他循着天之锁,找到了衡山之巅。
    无形的禁制布着那一面莲塘,厉初篁在满池的青莲边,看到凤凰流了满面的泪。
    *
    锁链一端,系着残魂,另一端,系着阿湮,无论分离多远,都能循着一方找到另一方的位置。可厉初篁从来没想过,她就在衡山。离他如此接近又如此遥远的距离。
    莲塘的花又在缓慢得生长,中心那朵花苞中,有一个灵体静静蜷睡着,只一眼,便叫他心悸骤停,痛彻心扉。
    天之锁无视禁制,笔直窜入莲塘,连带着他也直接步入其中。他想再靠近几步,便为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这世上最后一只凤凰此刻以道体出现,白衣冰眸,眼睛肿得退都退不下去。
    “凰君。”他轻轻道。没有看错,凤凰眼中是极深的恨意。
    “我等你来此好久了,”她说,“可我只能站在这里看着,看着,等阿湮一次次回来又愚蠢得一次次再入轮回。”
    她哭得太用力,都开始打嗝:“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能明白,她到你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怎么就能如此狠心,看天命一次又一次拿她作伐,以毁灭她来惩罚你!”
    “我后悔的!后悔当初为何非让她去救太子长琴!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拦着她下界!”雪皇喃喃着,“这一世一世过后,我甚至想亲眼看着你去死,彻底消亡魂飞魄散!可我怕啊。”她的眼泪似乎流不尽一般在流,“我怕你一死,阿湮沉睡太易宫中,便永远不会再醒。”
    “我曾经害怕着,这世上再没有她能牵系的事物,会就此一睡不醒,我看到你,以为你就是我想找寻的契机,可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厉初篁望着那灵气氤氲的莲塘,想起很久以前,不知道是哪一世,她问过他的:“看到别人的绝望与痛苦会让你更快乐一点吗?”
    他没有回答。想来,那所有的惩罚,其实是她代他受的。
    她在悬崖边一次又一次得伸出手,想将他拉上去的。可那些年他疯得越来越厉害,扭曲与堕落叫他越来越重,她拉不住他,只能跟着他一起摔落悬崖,然后静静待在他身边,不再伸手,不再开口,却随他一道万劫不复。
    他想他是恨着她的。因她是他无法触及的神祇,恨她该永远高高在上,而不是叫这人世玷污了魂灵。因她与他一道尝遍这诸多苦楚,明晓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会怨恨,便恨她既然能原谅他的一切,为何不能对他生一点情感。
    可是很痛啊,你知不知道,在恨你之前被掩埋的是洪流般的爱恋啊,以前不曾经过的那些痛,如今一并偿还于我。
    阿湮,若我不来,若我不知,对你所做的一切,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开口?
    因你愧疚于我,无法回应我的任何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7。4
    又拖了一章,下章真的妥妥的蓬莱,有公主出场~那啥,不用猜测什么有狗血了,老板从头到尾只有阿湮一个。

  ☆、第93章

    '老板进化史*第五季'
    “莲塘能修复魂魄;可这次阿湮的魂魄受损太厉害了;我都不知道过多久她才能醒来。”
    就算亘古的记忆早已模糊不堪,冥冥中却还对那满池青墨的莲花有所印象。氤氲的灵气中摇曳的花叶出落得一股静谧又幽深之色;那莲塘中央为花苞所包裹的灵体,正在为无形的力量洗刷着浊世的所有沉淀。
    厉初篁感觉得到此地禁制对他的排斥,它无法拒绝他的停留;却厌恶着他的存在,就像是有意识般毫不掩饰得表达着自己的不喜。
    他坐在池边;静静望着灵体最本质的颜容。在那三十三天外永寂的太易宫中,天地间最至高无上的神祇似乎也是这般的模样;很久以前,纵然为仙,他连看一眼依然觉得是亵渎;可原来褪去了所有尊贵的光辉与高不可及的荣耀,她也可以是如此静美平凡。
    轮回莫测,每一世她出现在自己身边,都是不同的容貌。可那种融入骨子的柔和沉静,却连变动都细微。他想着,为何那么多年,从未想过自己所遇的都是同一个,是不敢相信吧。因为连想象都无法,所以根本不曾叫这样的想法出现于自己意识中,可他实是,在期待着她的到来的,虽然,他并不自知。他都怀疑,是不是很多事情在亘古洪荒之前就已经注定,不然,为何怎么都脱不出这宿命呢。
    近乎病态得执着于恒久不变的真情,其实初始的源头,便是她。正是她叫他明白,就算努力做一个人,他也不能得到人所该有的一切。那些因果缘分都该是渡魂的壳子所有,他妄得些微,也不过是偷来的,所以天罚才能执行得那般简单彻底,那般猝不及防。
    太子长琴纵一生,不过一架琴,一座榣山。琴毁,榣山失落,残魂所有的人生,便就只剩下阿湮一个。一次又一次得到后失去,一次又一次被打落泥尘,纵然自欺欺人假托于命运难测人世无常,可到底是,恨上这天地,恨上自己,也迁怒上她。执着于为人,执着于避开她,甚至想从凡人身上找到抵挡这宿命的力量,却不想,他的时光太长,记忆能延续的跨度便是他情感的跨度,凡人如此短暂的命数,又如何承接得住这样的用心。
    被辜负的那些世,都是他自找的。
    所以就要叫他发现,哪怕是他曾得到的那些微温暖,也不是出自这俗世,这是他一直不肯相信却不得不接受的真实——他的阿湮,从一开始,就不是凡人啊。
    “你要我如何说清这情愫,我也记不得了。”厉初篁对着梧桐树上趴着的凤凰,淡淡说,“记忆太过凌乱,这数千年的疯狂早已扰乱我的神智,此刻这点清醒也已经是恩赐,终究……不过是些烙印在魂魄上无论渡魂多少次都没法淡褪的执念。”
    骗人的。是骗人的。即使疯狂也烙记着的是何止是一点执念,那是无法脱解无路可逃的痴恋。
    她是他倾尽所有都无法触碰的存在,因为遥不可及所以不敢奢望,因为相隔云泥所以避之不及。那许多年前,初生的喜悦还在心头,却于天皇中庭之宴远远望见梨花树下青影的那一眼,什么东西,就落在了心底至深处狠狠扎根。彼时的身份便隔着巨大的深壑,他不敢上前一步,不敢透露一个字,甚至,不敢叫这份隐秘到连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情感出现在意识中。
    当他怨恨上这世界的时候,也在迁怒于她。就像那年在洞灵源所见的方其雅与连云生,直至很多年后,他才慢慢明白那苦痛是什么。
    你是为我入这尘世的。你是为我而来的。亘古陪伴我的是你,见证我苦难的是你,在悭臾也将我遗忘的时候唯一存留的人还是你,你是我唯一的救赎,当我一切情绪都已寄托在你的身上,可,你,却永远不会回应我。
    宿命与她,就教会了他两点,仅仅两点,已经叫他痛彻心扉。
    一个,是他生命中那些最美好的,最终都会灰飞烟灭。
    另一个,是无论爱你,还是恨你……都永远不会得到回应。
    “太细致的东西,我记不清了,是错误也好,是妄测也好,我已这样认定了。”
    记忆已经错乱,一次一次渡魂叫凡人的魂魄杂质玷污了仙人残魂,漫长的时间洪流不待人停留,冥冥中就有了这样的认知,有多少荒诞的臆想他也已辨别不清。
    或许他还会更疯狂,永远得不到回应的痴恋会叫那扭曲的神经更加偏激,叫这仅剩的一点理智都烟消云散,但那又如何呢。
    但那又如何呢……只要能留下她。
    *
    “是你造的孽。”雪皇蹲在树上冷冷道,“上一世你那些药禁锢了阿湮的血肉与骨骼,可你不知道连她的魂魄都沾上了那些东西。”
    莲塘得将她净化干净,轮回才肯接受她下一世的轮转。就这点来说,他曾经那些可笑的妄想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这天地真爱她守护着她,温柔对待于她——这一股力量是亘古洪荒前,曾为她所看过的那千万年,而不是如今试图将她毁灭的天道。
    厉初篁的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住。在青玉坛遭围攻,他解决那大妖逃出之时,躯壳已经有临近崩溃的迹象。原本还能存在很久,那天命却总有办法毁去他最珍视的东西,叫他死无葬身之地。在衡山之巅停留的岁月,他注视着始终无法醒转的灵体,回想起错乱记忆中那些至深至刻的烙印,每抓住一分便痛上一分,躯体崩溃的速度便再无法缓慢。
    纵然这天底下最后一只凤凰再歇斯底里得唾骂他,纵然她横眉竖眼冷笑得排斥他的存在,他也只是静静得注视着莲塘,感受自己为数不多的清醒。
    我从来都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可我会因你而痛。
    很多时候,当他有一个举动,大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有在之后的漫长时间里,从不断消褪又不断扭曲的记忆里找出曾经那样做的缘由,然后在更漫长的时间里,痛到撕心裂肺。
    有一天,莲塘中心的那个灵体不见了。厉初篁惊慌失措得站起来,才发现梧桐树下一个苍白的虚影。
    “阿湮。”雪皇柔柔唤着,从枝桠上飞下来,在她肩头悬停着身体,就如很多年前,凤凰停驻在青华上神的肩上。
    然后凤凰稀里哗啦流下了眼泪。
    虚影站在那里,表情木然,眼神空洞,呆呆望着莲塘中飞快凋谢又飞快生长的花,似乎只能维持这一个形体,如定格在时间里的苍白的画,无悲无喜,无痴无嗔,安静得,如同幻觉。
    雪皇倏地飞到厉初篁边上,冰色的眸子看着他半晌,低头一探,鸟喙便深深地刺进他的身体,几乎是眨眼一晃,她便退开了一个身位。没有血液与伤痕,但厉初篁便是忽然得,就感觉身体所有的力量像被抽干一样。凤凰口中衔着一枚珠子。
    她把这珠子轻轻放在虚影的心口,只瞬间,石珠便不见了踪影。
    “撑不了多久了,你须得换一个宿体。”雪皇冷冷道,“那珠子原是阿湮神念中的力量,她为了护卫你而放在你身上,现在我取出也算是物归原主。”
    青莲已开灭一度,阿湮该到轮回的时候了。可是她该受损到了怎样的地步,竟连轮回都不肯引渡她前往下一世的轮转。雪皇知道,这虚影虽然是一次失败的轮转,但要唤醒她的神智,该等到这虚影所带的命数耗尽。
    厉初篁终于离开了莲塘。
    雪皇看着他前去找寻下一个渡魂宿体,化作了人形的模样,蹲在阿湮身边哭得像一个小孩子。
    “你……想去死……对不对?”她低低喃喃着,“阿湮,你受不住了……你早就想死——对不对!”
    “你将莲子封在那棵树上……很多年前,你已经预见了会出现那么一个琴灵的……对不对?”她的神祇生来就伴生有术算神通啊,怎可能算不到……她无法控制得抽噎着,“盘古化身这山河,烛龙再未醒来,五灵皆遭覆灭,你鸿蒙时的旧友再无一个留存,你厌倦这天地久矣,所以你自己将把柄送到天道手上,你想借着天道来毁灭你自己……对不对?”
    “你这样倾尽全力得护卫他,怜惜他,根本不是什么因果纠缠,而是因为你已算计到,在他身边,你能得到渴望已久的死亡,对……不对?”
    凤凰想起那年不死火山所遇的神祇,母亲陨落时她还懵懂不知世事,然后那样尊贵又美丽的神祇把她放在掌心,静默的一眼,贯穿时空。
    千万年匆匆而逝,最难忘怀她在榣山之畔的一眼回顾,那是凤凰第一次见她笑。那时她不明白她在笑什么,可后来,在这样苦痛的轮回中,回忆过往,想到的是,她笑,原来她会遇到那么一个琴灵,而她会为之颠覆了亿万年的时光。
    然后,凤凰就这么匍匐在她主人的脚下,嚎啕大哭。
    *
    他又换了个宿体,是山中遇难的猎户之子。
    越来越痛。渡魂的苦痛越来越难以承受,长春当年所说真是一点不曾欺骗于他。
    那痛几乎泯灭他的意志,而他在绝望的颠倒轮回中,脑海中唯一清晰的,也只有她的颜容。
    再次醒来,记忆又是混乱的。满脑子印刻着那张脸,可他连她是谁都忘了。
    试图想明白,脑袋痛得几乎要炸裂开,不想想明白了,总感觉刚填补完全的魂魄又像缺失了一大块,痛不欲生。
    他艰难挣扎着,一步一步爬着也回到了记忆里那个山洞。然后他看到自己在百千世中铭记的刻痕。他被天命玩弄的一生。那满墙壁的,阿湮。
    就算已经忘了她是谁,从魂魄中漫出的几乎难以负荷的情感都不曾减退一分。
    等他挣扎着回到衡山之巅,莲塘中却已经没有那一道身影。凤凰静静依偎在梧桐树上,埋头沉睡着。
    怔忪良久,他离开了此地。
    他在回去的路上无意救下一个天真莽撞的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7。6
    这一章快憋死我了。没法双更,还有一章欠着明天还。努力拾节操中,别担心蠢作者会赖账。
    呵呵呵呵呵呵呵别在乎这些了!于是蓬莱剧情段真的甜cry的啊相信我!!

  ☆、第94章

    东海其上;有一国名蓬莱。
    蓬莱国人杰地灵,却独居一隅;与外界往来极少。
    自是与凡人古籍辞书中记载神岛仙山相差甚远;却也有不同寻常之处。蓬莱之民自大荒时便称海客,与隔海陆地之上的山民相对。海客外貌与山民无异,只是寿命非常长久;如茂茂春树累累繁花,及至油尽灯枯之时才急剧衰老。山民不知其缘由,以为海客吸仙山之气得长生,又寻仙山而不得,渐渐得在史书记篡得便失了原本模样。
    他初登岛时,便觉出一些异样。那是一种很熟悉的气息;源自于比魂魄更深刻的地方;触及时连被渡魂之苦折磨的魂魄与宿体都能因这感念而宁静片刻。
    可是记忆混乱得太彻底。除了残魂陨落的天命那句由诛仙台之上天官批命的判语,他所有的认知都源自于衡山石洞。明明魂体还烙印着累世的苦痛,却已不大能记清楚那些轮转之中所历经的一切,仅凭着山洞中那些刻字也只能得些模糊的印象——他已失去了更切身的感受。
    就像一张经年累月的画卷,明明是他亲手所执,却忘了当年如何描的墨着的色,如何倾注的情感,陌生得只剩下一个苍白的表象,纵然知道这于自己有多么重要,也失却了太多温度。
    直至见到东蓬莱岩崖之上那株白花累累满冠盖的巨木时,混沌的大脑深处才有那么一些记忆碎片渐渐开始复苏……长春,这是长春木。
    叶如莲,身似桂,花随四时之色,此季蓬莱时值入秋,因而长春褪红花生白花,巨大的花阴笼罩着崖下一片谷地,几乎将小半个蓬莱都覆盖起来。柔软阳光穿透花硕分明的枝桠,被切割成亿万破碎的光线,回环萦绕在青谷中,在绿苔石缝间孕生出鲜红色的药晶花。
    有树,无灵。他只一眼就想起来,这天底下唯一的长春木灵在洞灵源和桑峰顶。
    世上还有长春的传说,世人皆道当年木神句芒自东南海岛迁此树,进奉于东方大帝,得帝喜爱从此是为东帝象征。可原来故事不是这样的。
    混沌三千魔神之一,四季法则原来的主人,随天地开辟之后设法逃脱殒身之命,扎根在了这个被后世称为蓬莱的地方。那年句芒乘云路径这东海岛屿,拨开浓浓的海上灵雾,见到这株绚烂至极的鸿蒙异种,为之惊叹,因而摘下一束花枝回返,进献于其东帝。那支花枝之上所附便为长春真灵。它在东帝座下得其庇佑千万年,及天界成众神登天梯离开之际,它才脱出洪涯境,落在洞灵源。
    而蓬莱岛上这株长春,才是长春本体。
    因为四季法则分裂成四份时残留的碎片就落在蓬莱,所以此地能成凡人口中仙山也不是没有缘由。大荒以后,有山民乘船东来,见到岛上巨木,以为神佑,从此长居,便是蓬莱先祖,代代繁衍孕育,得以融法则碎片于血脉,才有了海客长寿之因。
    海客自称蓬莱,即取草木常盛之意,喻生如野草枯劲,代代长生不息。
    ‘我记得长春,记得洞灵源,可为何不记得我的阿弱?’
    他曾在那一年阿祸之体即将崩溃前离开洞灵源,于衡山字壁上刻下那一世苦痛——就像以往的无数轮转中所做的那样。正是岁月中某一个时刻陡然发觉自己在遗忘,越是渡魂,久远的记忆便消褪得越快,直至那些记忆干净得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才费尽心机想要留存下那些自己曾经存在过的证明,哪怕忘却,也能在后世明了自己曾经所遇。
    可他总是不知道,他真正想要抓住的那些东西,哪怕给了后世的自己线索,历经天命与岁月冲刷的自己,也终会在漫长的时间之后淡褪了所有的执念。
    ……会吗?
    “白衣,你又在这里玩耍,公主在到处寻你呢!”王宫中的侍女远远望见他便提声喊道。
    他顿了顿,在长春木的树干轻轻一拍,起身朝回走。
    蓬莱称这树为神木,每逢新生、动土、嫁娶、死丧等大事,便会前往神木祷告祭祀,而后折一支花枝而去,安插于门前,即意味着得到神木庇佑。偶尔也会有蓬莱人前来青谷采些药晶,也就是那些看上去有花的模样却实为石质的晶体,当做货物参加南边的海市。
    在雷云之海和祖洲之间,有一座海底龙宫名为龙绡宫,每季都有一次十五月圆,龙绡宫上方的海域会出现浮岛,浮岛之中就有海市。蓬莱处地海外,还维持着很多大荒时的习惯,蓬莱人因寿命长而见多识广,对妖鬼仙魔的接受程度极高,所以并不会对此大惊小怪。只是蓬莱人毕竟还是人,作为四海极少处聚居着人族的国度,与妖鬼仙魔的沟通也不大,海市算是与外界往来的大部分通道了。
    蓬莱的药晶是疗伤圣品,极富治愈能力,天然无害,就算无伤也可以美容,因为出产少——或者说愿意采集拿出去贩卖的蓬莱人甚少,非常受四海的鲛人与姚姬欢迎,海客便借此交换鲛人的绡纱姚姬的珍珠,以及与其余地界的商人们交易一些生活的必需品。
    白衣没有见试过海市的繁华,事实上哪怕是几天,都很少有人愿意离开蓬莱。
    这里的人们天性温和纯善,并没有强烈的好奇心。在一些人发现,离开蓬莱越远、越久,他们血脉中的长寿力量渐消,衰老速度会急剧加快后,他们越来越不愿离开这世代扎根的地方。整个国度都可以自给自足,有神木的庇佑,他们的生活更是安适而满足。
    于是这里很少有人如蓬莱公主一般,天真好奇,永远都如一个孩子般,有着不竭的探索心。
    白衣这个名字便是蓬莱公主巽芳所取。
    “白衣!快来快来——父王送我的生辰礼,是龙绡宫的龙女大人旧时手制的箜篌呢~”女子冲着他招招手,笑靥如花,“快来看快来看!”
    ……遇到她之后才发现,原来世上也有他可以去信任的人……人。
    *
    几年前,蓬莱国刚过了笄礼的小公主,听多了人们口中海那边各式各样的奇观,好奇山客的们模样,瞒着大家出了蓬莱。她请动了常年趴在蓬莱西海岸边晒太阳的老乌龟,载着自己渡海,不久之后踏上东南陆地。
    十五岁的少女已经出落得聪颖貌美,娇俏可人。因不熟悉中原情状,被欺过生,上过当受过骗,也助过人,得过感谢,一路撞撞跌跌但也不减兴致得游玩过来。她入衡山的那一日,因被风景所迷错过了山脚的栈驿,不得已只能在山上过夜。孰料屋漏偏逢连夜雨,后脚逢到食人生气的山魅,逃跑中又遇到业将化妖的老熊精……以为必死无疑,却为个四五岁的孩子所救。
    他看上去实在太小了,看骨骼与身上衣料的模样,应当不止四五岁的,可他身上枯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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