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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容圣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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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曼青进到隔间里之后,正好看到了在玉芍之前出场的宵香楼安侬的舞蹈。
虽然徐曼青只是看到了安侬后半部份的独舞,可饶就是像她这般看不顺眼安侬那种背地里插人几刀的阴狠做法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宵香楼的头牌确实有与玉芍争夺花魁的本事。
安侬的舞曲名为“上邪”,虽然出自汉乐府民歌,可如今明显已经被乐师改成了节奏感较强的古风舞曲。
上邪本是一首情歌,表达的是女主人公对爱人告白自己忠贞爱情的自誓之词。
在现代,上邪的词因为琼瑶阿姨的缘故已经广为人知,而素来喜爱古典诗词的徐曼青也能将整首词背下来。
歌谣中,女主人公以“山无陵”等五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来表明自己生死不渝的爱,可谓是充满了深情奇想。
整首词曲情感真挚,气势豪放,表达了被封建礼教束缚甚深的女子欲突破枷锁,勇敢追求自己的爱情的真实情感。在现代,这首词甚至被誉为“短章中神品”。
但可别忘了,大齐的礼教与明代相比虽然算不上绝对的封塞,但所谓的三纲五常却已经得以成型,并成为了支撑礼教框架的根本。
在这种女子的命运只能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时代,年轻人的婚嫁只能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丝毫自由恋爱的余地?
“上邪”虽好,但在这大齐却依旧被视为挑战礼教根本的靡靡之音,绝非是能上大雅之堂的曲乐。
而安侬在这遍布了皇宫贵族的群芳宴中竟敢启用这样“出格”的舞曲,也足以看出安侬之大胆敢为。
徐曼青虽不知前半部份的舞蹈安侬跳得如何,可这后半部又恰好是整段舞蹈的高/潮。
在舞台下,数名歌女随着丝竹之声反复咏唱着那段脍炙人口的歌词: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全身素白飘逸的安侬在舞台上随着节拍旋转着,绝美的面孔配上柔韧的肢体,安侬几乎是用身体的各个部分来表达出那种女子追求爱情的坚贞和荡气回肠,虽说在世人看来这样的女人是不安于室甚至可以被说成是不守妇道的,但此刻的安侬却宛若是盛开在悬崖之巅的雪莲,高洁得无法被谩骂和亵渎,而只能让人仰视。
安侬一曲舞毕,群芳宴现场登时爆出了震天的掌声和叫好声,几乎要将环彩楼的屋顶都给掀了起来。
摆在舞台前的宵香楼的筹码箱,几乎是当下就被各种面额的筹码给塞满了。
最低面额为一百两一个的筹码,不过是像铜钱一般大小,而置于舞台之前的筹码箱足足有家用小冰箱那么大了。
这安侬几乎可以说是吸金器,在筹码箱被塞满实在是填不进去之后,还是不断地有系着红绸的筹码被扔到舞台上。
安侬一次又一次地躬身谢幕,负责伺候安侬的小丫头们赶紧跑上舞台将丢落一地的筹码给拣起来。
现场的气氛热烈成这样,虽说看不清安侬此刻的表情,但徐曼青猜测那必定是一副志得意满的胜利者的姿态。
毕竟听玉芍的小丫头说,前两个花楼的头牌表演完之后,彩箱里的筹码也不过堆了半箱而已,而宵香楼的彩箱现下不仅满溢不说,还有这么多筹码被源源不断地抛到了舞台上。
徐曼青瞅了一眼,发现那被抛到舞台上的筹码里边有好些个是黄闪闪的颜色,那便说明这枚黄色的筹码是用金子做计量单位的重量级筹码了,也难怪还没等玉芍出场,安侬就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了。
站在徐曼青身后的小丫头在看到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后不禁愁断了肝肠,安侬的表演越受追捧,在她之后出场的玉芍的压力就会更大。
徐曼青但笑不语,毕竟这小丫头根本就不知道徐曼青给玉芍支的那些招儿,方才上妆的时候也是一直在外面打点忙活,等进屋里来的时候,玉芍已经罩上轻纱了。
看徐曼青这般气定神闲,小丫头也不禁有些期待赶紧看到自家主子的表演了,可惜光是要收拣筹码清理场地就要费去不少功夫,小丫头等得脖子都长了,那舞台才刚被收拾好。
全场的男人们都在意犹未尽地一边喝酒一边津津有味地谈论方才安侬在台上的轻姿蔓舞,由于之前的玉芍被毁容的事情早就在咸安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许多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玉芍脸上的疤痕十分严重,众人早已将本次群芳宴的高/潮定位在了安侬的表演上,对于即将出场的玉芍,男人们虽说谈不上完全没有兴致,但心底的期望值早就没有玉芍出事前那么高了。
可就在众人根本没有将视线聚焦在舞台上的时候,忽然场内有人发现舞台竟然悄无声息地变了个模样。
“奇怪,怎么舞台的灯光变暗了?”
等到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便忍不住在嘈杂的场内喊了一嗓子。
顿时,众人的视线被重新聚焦回那个忽然被灭了近一半灯笼烛火的舞台上。
在群芳宴上,头牌的出场亮相都指望在场的看官们看清自己的脸,故而从来都是只怕不够亮堂,没有这样反其道而行之的。
见灯笼被灭了一半,大家觉得新鲜,也顾不上回味刚才那首上邪了,纷纷安静下来,朝着舞台的方向行注目礼。
就在全场静谧的同时,忽然有一阵擂鼓声响起,在偌大且安静得出奇的大堂中,形成了一阵奇特的回响。
那鼓声与方才那延绵不绝的软软丝竹声相比,带起了一种莫名的振奋感,那种磅礴的大气使环彩楼的地面都开始微微地随着节拍共振起来。
鼓声让方才那些已经有些审美疲劳的男人们精神为之一振,原本喝得醉醉离离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清亮了起来。
就在看官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之后,那昂扬的鼓声猛地戛然而止,在片刻的沉静后,紧随其来的是四个光着膀子的精壮男儿郎,肩上抬着一个缀满了秋海棠的花架,踏着沉稳的步子登上了舞台来。
而那鲜花满溢的花架上,端坐着的正是全身笼着海棠色薄纱的玉芍。
在场的男人们有不少年纪稍大的,之前也参加过数次群芳宴,各色各样的舞蹈也算是见得多了,可这头牌由男人抬上来的出场方式,可真真是破天荒地头一次见。
更让人惊奇的是,这种阳刚与阴柔的反衬,并没有引起丝毫的违和感。玉芍那妙曼的身姿,在男子精壮古铜的躯体映衬下显得更是秀色可餐起来,登时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待那些男子将玉芍的花架在舞台中央放下之后,玉芍便以一个固定的姿势,如仰望祈祷一般半坐跪在海棠花丛中。
就在众人好奇这玉芍一出场就将舞台灯笼熄去一半,又以轻纱笼罩全身是不是为了要遮掩脸上的伤疤的时候,四周原本被熄灭的灯笼又再度被重新点燃,舞台顿时亮如白昼。
在最后一盏灯笼被点亮的同时,棠纱妃子的乐曲声悠然响起。
原本保持静止的玉芍在一片明媚中缓慢且优美地站立了起来,在众人屏息期待的目光下,缓缓地将罩在身上的轻纱扯去。
就在轻纱飘落的那一刻,徐曼青听到了满场的男人们惊艳的呼声。
“这,玉芍的脸上怎么会盛开着秋海棠?!”
台下有人忍不住惊叫起来,顿时在全场掀起一阵声浪。
仿佛台下的骚动与自己无关,玉芍开始随着乐曲的节奏舞动起来。
而方才那些在台下点燃灯笼的环彩楼的舞娘们,此刻也陆续走到了舞台上,在六个节拍之后,与舞台中央的玉芍一并舞动开来。
就算是被众美艳的舞娘簇拥着,可没有一个人能将自己视线从玉芍的身上移开。
这不仅仅是因为玉芍的舞姿最为出色,更是因为那满场的美丽女子当中,只有玉芍的妆容在柔和的灯光下最为妩媚甜美,只有玉芍的黑发上会缀满盛开的鲜花,也只有玉芍的舞衣会将整条玉臂和半片酥肩裸/露出来。
而最让人赞叹的是,那露出的玉臂和酥肩上,无一例外地盛开着怒放的秋海棠,与玉芍脸上的花朵延绵地连在一起,随着玉芍的舞姿而动,那秋海棠仿佛获得了人类的生命一般,充满了无限的灵气。
站在足有半人高的花架上,玉芍足尖轻旋,玉臂伸展。
就算被众舞娘簇拥,也还是如万花丛中最夺目的那一朵,随着韵律的起伏吐露着芳华。
每一个动作,从表情到指尖,无一不充满魅惑,无一不缱绻迤逦。
每一次旋转而出的清风带来的香气,都仿若让人置身于绚烂秋海棠树下。
众舞娘映衬着玉芍,在舞台中肆意地舒展着迷人的躯体,竟让人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是那一代君王,此刻正置身于缤纷绚丽的花海之下,而那幻化而出的海棠仙子,正抱着如火一般的热情向自己展露着没有止境的爱意。
男人们沉浸在玉芍所酿造而出的氤氲花香中,乐乐乎不知所以,迷迷乎不知所终。
真真可谓是听钧天帝乐,知他几遍。争似人间,一曲海棠新传。
柳腰轻,莺舌啭,逍遥烟浪谁羁绊。
却驾彩鸾,芙蓉斜盼。
愿年年,陪此宴。
第 46 章
棠纱仙子的曲乐可说是泾渭分明,迥异于前半段的柔情万千,待到后半段,那曲调便变得欢快激昂起来。
玉芍既然能凭借出众的舞姿在百花争艳的环彩楼里成为头牌,自然有她独树一帜的杀手锏。
只见在舞曲变幻之下,玉芍修长妙曼的身子在那仅得数尺宽长的花架上,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曲线单脚而立,完成了一套难度极高的三十二圈回旋的高难度动作。
而伴舞的舞娘们则以层叠的方式,以玉芍为中心环绕的花架四周。
只见最外围的舞娘身体朝内向外下腰,内里一圈的舞娘则同样将身体向外弓出,但躬身的程度却不需要像最外围的舞娘那样低。如此一来,舞台上便出现了一朵由舞者拼凑而成的,如盛开的海棠一般的立体效果。
最绚丽夺目的玉芍在“花朵”的中心肆意旋转着,似要将周围的空气都炫华成一股粉白的花流。
也便就在这一刻,众人这才真正领悟到了群芳宴中“怒放”的真谛——这正如燃尽了自己生命也要将芳香和美丽带来人间的花朵一样,就算最后只能碾落成尘,却也不会白白辜负这短暂却又最美好的时光。
徐曼青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她此刻,是真真正正地被玉芍的舞给打动了。
虽说是她本人是给玉芍支了这许多吸引人眼球的花招没错,但若只是凭借这些噱头而不能将舞蹈本身的灵魂展现出来的话,就算舞台效果再美,妆容收拾得再漂亮,也只是徒得一个看似华丽的空壳罢了。
若没有内涵的支撑,再美的舞蹈也不能称之为真正的“舞蹈”,那只不过是一系列连贯而成的动作罢了。
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不是有安侬先前的落井下石和玉芍之后的奋起抗争,若不是有毁容的打击在前和对生命的反思在后,玉芍又如何能将这首棠纱妃子诠释出这样一种截然不同的意境来?
若只是停留在先前的那种单纯为了表现出“邀取圣宠而在秋海棠树下起舞”的低端层次中,那么棠纱妃子只能是一曲再媚俗不过的舞蹈而已。
可有没有人试图想过,若棠纱妃子在这秋海棠下翩翩一舞之后,君王的宠幸还是不得长久,待美人迟暮之后,原本光鲜的妃子在接下来的人生中又会是何种光景?
正如今日在舞台上旋转起舞的玉芍那般,正因为有着绚丽的舞台和完美的妆容,她才能将在场所有男人的视线都紧紧地吸附在自己身上。
可若待那舞台撤去,脸上的妆容抹去之后呢?那素颜布衣的玉芍,还会是那个惊艳了时光的棠纱妃子么?
若时间能流转到被毁容之前,玉芍想必是从来未曾在这种问题上纠结过的。
可正是因为脸上多了这么一道疤,才让她不得不重新对自己的人生展开一次新的思考。
徐曼青无法得知玉芍在这十数天之中心路历程是如何转变的,可她现下在舞台上所看到的,是一种毫无保留的盛放。
饶就是色衰爱弛又如何?
饶就是新人娇笑旧人落寞又如何?
玉芍想要的,就只有自己在这群芳宴上彻底绽放的一瞬芳华。
待到十数年后,虽然秦淮依旧美人不在,可这一曲棠纱妃子却已然成为了千古绝唱!
徐曼青读懂了。
在这绚烂而又带着些许悲凉的舞姿中读懂了玉芍。
她禁不住热泪盈眶,为玉芍,也为这世间所有敢于为自己勇敢抗争的女人们祝福。
待那令人眼花缭乱的三十二次回旋完成的时候,玉芍稳稳地定格在花架上,从那从容挺立的身体上甚至找不出丝毫晃动来,足见她舞蹈功底之深厚。
曲声也忽然从昂扬转为悠长静谧。
玉芍恬美且缓慢地舞动着,似那只能一年盛放一次的秋海棠一般,带着对人世间最美好的留恋,依依不舍地蛰伏起来。
玉芍躬身下错,在最后的舞曲声中,将身体埋在了花架上堆满的秋海棠里。
镶嵌满头的鲜花,脸上身上的彩绘和那与秋海棠如出一辙的舞衣,让玉芍几近完美地融入到了花丛中,静静等待着来年的盛放。
这一幕只有一刻钟的棠纱妃子,终于落幕了。
乐曲已经停歇了许久,俯身在花丛中的玉芍已经渐渐从舞蹈的意境中脱离了出来,棠纱妃子已经离开了,剩下的只有一个在静静等待掌声的玉芍。
可她静待了片刻,整个大堂竟鸦雀无声,别说叫好的起哄声了,就连最最一般的掌声都没有。
玉芍有些忐忑不安,不知该不该从花丛中站起来谢幕。
其他伴舞的舞娘也忍不住面面相觑,毕竟最后收势的动作很费体力,再撑也撑不下去了,于是舞娘们慢慢直起身来,有些无措地望着台下的看官们。
终于,场中有回过神来的男人带头喊了一声好,众人这才在玉芍制造的绝美视听盛宴中如梦初醒,相较于前一刻骇人的寂静,此刻欢声雷动,连环彩楼的地面都被众人跺得震天直响。
根本来不及将筹码投入彩箱内,无数系着红缎的筹码被抛上舞台,顷刻间几乎要把舞娘们的舞鞋给淹没了。
舞娘们笑嘻嘻地弯腰拾起铜钱,而只有玉芍依旧站立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满眼泪雾地看着全场的人因为她的舞蹈而彻底沸腾起来的模样。
此刻,输赢对于她来说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在七岁家族蒙难以来,她的人生一直都在为别人活着。
也只有在今天,她终于做到了一件她真心想要做到的事情——将肩上背负着的所有的一切暂时抛下,她只想在这属于她的舞台上,舞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虽然只是身在远处的小隔间里,但徐曼青还是为玉芍拍红了自己的手掌。
筹码还在源源不断地被抛到台上,眼看舞娘们都要忙活不过来了,陪在徐曼青身边的小丫头也是兴高采烈的,一副想要跑回台上给主子帮忙的样子。
不过徐曼青可不能再在这环彩楼多呆了,玉芍的棠纱妃子已经出色地完成了,她总算是功成身退,是赶紧离开的时候了。
趁着在场众人的视线都被玉芍吸引过去的时候,小丫头护着徐曼青从小隔间里退了出来,沿着原路往后院的方向赶去。
徐曼青觉得事情进行得挺顺利,可这千算万算的,也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脸上罩着轻纱的徐曼青低着头一路猛走,谁知在一个尚算偏僻的回廊转角的时候,由于视线死角的缘故,竟没能发现对面也来了人,一个不留神一头就给撞上去了。
这被撞得脑袋发疼倒也不是最麻烦的事,要命的是等徐曼青回过神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脸上罩着的轻纱竟然被刚才那一撞给撞掉了!
那撞到徐曼青的人也因此趔趄了一下,直往后倒退了几步才算是将摇摇晃晃的身型稳了下来。
那被撞到的高壮男子满身酒臭地大着舌头破口大骂,看样子是方才在宴上喝高了被送到暖阁里休息的客人,现下不知道是想要出来散酒还是怎么回事,竟然晃荡到这偏僻的回廊来了。
负责护送徐曼青的小丫头也被吓得不清。
虽说不知眼前的男人是个什么身份,但在今日能进得到环彩楼里来,喝醉还有暖阁可以休息的,肯定是个不能得罪的人物。
着急之下,小丫头也顾不得搀扶徐曼青了,赶紧上前插/在了那男人和徐曼青之间,装出赔礼道歉的模样试图挡住男人的视线。
可那男人着实高大,比小丫头高出了两个头还要多,又见摔倒在地的徐曼青迟迟没有开声道歉,那男人气不打一处发,直接像挥开小鸡一样将那小丫头给一把扫开。
“你这死女人是怎么回事?!撞到了人连句道歉的话都不会说吗?!”
徐曼青无缘无故挨了一脚,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她依旧不敢抬头,痛呼一声之后只能一个劲地往后缩去。
徐曼青这幅躲躲闪闪的模样反倒引起了男人的注意,若是换成了一般的花娘,早就像蛇一样缠上他,软言细语地道歉一番了,怎么可能有像现在这个这样连脸都不愿抬一下的?
只见那男人摇摇晃晃地半蹲下来,伸手捏着徐曼青的下巴就把她的脸给抬起来了。
在看到徐曼青精致的五官的刹那,那男人的酒也醒了一半。
“你是环彩楼的人?叫什么名字?”
徐曼青吓得只想把那男人的手拍开,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手腕就被那男人给抓住了。
“不说话?那也好,反正那玉芍是个抢手货,今晚就让你陪我好了。”
还没等徐曼青反应过来,她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地就被那男人扛在肩上了。
“混蛋混蛋,放我下来,我不是楼里的姑娘!!”
小丫头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得赶紧在旁边拉扯求饶道:“求官人高抬贵手罢!这是我家姑娘特意请来上妆的妆师,并不是楼里的姑娘啊!”
按照大齐律法,男人若是强/暴妓/女是无罪的,可若是强了良家妇女,那便是要蹲牢子的重罪了。
“你是坑老子呢吧?!啊?!哪有良家出身的妆师会来这种地方?就算是妆师,能给窑姐上妆的,肯定也是个卖肉的暗娼吧!”
见那男人满嘴喷粪的,徐曼青气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边挣扎一边喊起救命来。
可这偏门后院的,本来就没什么人会经过。再加上环彩楼里的护院龟奴们全都在前场忙活了,此刻徐曼青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第 47 章
张婶手脚十分利落,才没两天的功夫,这里里外外的都张罗好了。
小到寿衣寿鞋,大到吹丧送行的小乐队,一切都弄得井井有条。
按照洪村的习俗,徐大壮是死在外面的,家里不能停灵,所以就没有守灵一说。
将尸身放入薄棺之后,徐曼青和徐奋在路旁烧了纸钱供了贡品,又托人算了个吉日吉时,便要将徐大壮下葬了。
徐曼青现下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为徐大壮披麻戴孝,然后在送葬的过程中哭丧。
这古时候的哭丧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为了表现儿女们对父母的孝道,那是哭得越惨烈越好。
之前在黄氏过世的时候,那没心没肝的徐青只觉得哭丧实在有失她的颜面。这一把鼻涕一把泪不说,还要故意把自己弄得蓬头垢面邋邋遢遢的,简直是形象全毁。故而黄氏下葬的时候,徐青也就拿帕子抿了抿眼角的泪就算过了,这件事也被乡里乡亲拿来当话柄说了许久,别家的娘亲都喜欢用这个反面例子来教育自家的闺女,嘴上老爱念叨些诸如“你若是再闹,就跟徐家那闺女一般不孝了,仔细以后嫁不出去”之类的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说多了就会有言灵的效应在,总而言之现下徐曼青看样子是真的嫁不出去了。若这次给徐大壮的哭丧再不表现好些,以后她的脊梁骨就更是要被人给戳穿了。
徐曼青一开始也有点担心自己会哭不出来,毕竟她和徐大壮实在是八竿子也打不着一点关系。
可真正披麻戴孝起来,徐奋又作为徐家唯一的男丁在队伍前哭着举瓦盘,徐曼青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加之旁边又有五服内的亲戚一道来送葬,这哭声一起,徐曼青只觉得自己心中跟着咯噔了一下,沉闷得厉害。
一边走着,徐曼青想起往事,只觉得自己上一辈子死得实在是冤枉。
自己的命没了不说,还留下了父母二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双亲这么大的年纪,竟然进入到了失独家庭的可悲行列中。
徐曼青还未来得及承欢膝下,却已成为车下亡魂,想到日后自己的父母逐渐老去却无所依,不禁悲从中来,眼泪就这般滂沱直下,怎么止也止不住。
来到这未知世界已有一些时日,她不仅生活上捉襟见肘,以后的日子也没能安排出来个方向,徐曼青只觉得自己是浑身的劲没处使,日后还极有可能要仰仗着某个男人的鼻息生存。想到这里,便觉得各种压力扑面而来,弄得她喘不过气。
平日里她是没处可哭,这下正好借了机会,这般名正言顺地大哭大嚎一场,也不用顾及什么形象颜面,只管涕泪横流就对了。
徐曼青这一哭,还真是让洪村的人对她有了极大的改观。
谁说徐家的闺女不孝顺了?你看那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几乎要赶上孟姜女了。
徐曼青那梨花带泪的姿态,竟无意中让在场男人的心肝都酥了一半,顿时舆论便又开始一边倒了。
最后,徐曼青哭得实在是厉害,在徐大壮棺木入土的时候,险些体力不支给厥了过去。
好在张婶一直在徐曼青身边跟着,见她脸色煞白状况不对,赶紧扶她到一边灌了几碗水,这才算是缓了些劲过来。
无论如何,徐大壮的丧事总算是体面地办完了,徐曼青“得体”的哭丧,也给她的形象加了不少分,外面的负面舆论也没有之前那般如火如荼了。
可她的婚事,却依旧是悬在头上的利剑,若不赶紧解决,真有可能就要把她给劈成两半了。
徐曼青在家中休养了一日,满心满脑想着的就是怎么把自己嫁出去。
想不到这个她在上辈子完全不在意的问题,现在却要这般绞尽脑汁地用心良苦——看来这世道就是公平的,这边不平衡了,那边就要找补过来点,总之就是有你愁的时候。
这新找一门婚事,已经是极其不靠谱的了。
且不说自己的名声因为被项家退婚一事已经臭了,二来徐家也确实拿不出来嫁妆了。在大齐,没有嫁妆就想入个好人家做正头娘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徐曼青甘愿做妾。
可徐曼青是万万不愿意做妾的。
若不是被逼无奈,她连“妻”都不想当,更何况是个妾。
思来想去,最后竟然也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
徐曼青叹了口气,咬了咬牙,决定要亲自到项家走一趟。
徐奋一听徐曼青要去项家,倒是吓得不轻,还以为徐曼青脑子又不清楚了,要去项家讨个说法。
可徐曼青又哪里是要去项家讨说法?这事本来就是他徐家做的不地道,虽然徐大壮因为这件事一命呜呼,可也不能倒打一耙,把错推在别人身上。
可虽然现下她是有了主意,但事情也不是十拿九稳一定能办成的,故而也不大愿意跟徐奋细说。徐曼青只说此行是去看望一下项寡妇,别的也没再多提。
徐奋见自家姐姐十分坚定,也拦不住,只得眼睁睁看着徐曼青拿了一块五花肉、一篮子鸡蛋,又抱了一只芦花老母鸡,托张婶找了辆进城的顺风牛车,嘎吱嘎吱地就往城里去了。
徐曼青的算盘其实是这样打的。
既然她不想真正嫁人,但又必须要有个嫁人的由头,那便只有项家是她最合适的选择。
毕竟项望山被征入伍,这一去也不知是几年的事,能不能活着回来都另说。这样一来,她就不必担心一进门就要伺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的事情了。
只要能解决眼下这个户籍和名分的问题,徐曼青一点都不介意守什么望门寡。
退一万步讲,若项望山到时候真活着回来了,若他人还不错,那就勉强凑合着过下去。若他真嫌弃自己,那她便讨来一纸休书,自己带着徐奋单独过活。
她偏不信,那文文弱弱的项寡妇尚且可以独自一人拉扯大一个孩子,她徐曼青这个现代的独立女性,会养不活徐奋一个娃儿!
可这个想法,也只不过是徐曼青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毕竟这婚可是项家主动来退的,既然项寡妇都狠下心不怕儿子室中无人了,可见徐家当初的行径也确实太伤项家的心了。如今徐曼青这般巴巴地找过去,项家会不会回心转意,确实也是个未知数。
徐曼青心中也没底,但想着无论如何也要一试,总好过最后逼急无奈嫁到破落人家甚至是委身为妾吧。
只要能名正言顺地生活下去,不用担心着要被官差拉去蹲局子,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牛车咯噔咯噔地走着,徐曼青坐在车辕上,虽然身下颠簸得难受,但满眼的景色却是十分怡人的。
农耕文明盛行的社会,环境尚未受到工业的污染。
家家户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田陌仟横,满眼碧绿。光是那空气质量,就不知要比徐曼青之前生活的大城市要好了多少倍。
赶车的车把式是张婶的旧相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车上今儿坐了一个年轻靓丽的小姑娘心情大好的缘故,老头子竟顶着一张满是褶子的脸哼吱哼吱地唱起小曲来。
那是徐曼青从来未曾听过的曲调,刚听着还觉得有些怪怪的,后来却越听越顺耳,间或还能跟着和上两句。
那车把式见徐曼青如此亲和,根本就不像传言那般傲倨,心中对她很是欢喜,中途休息的时候还将自己用着的草垫让给了徐曼青,好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在牛车上晃荡了快一个时辰,一路上是越走人气越旺,开始能碰见各种行人车马厢轿,脚下的路也从田间小道变成了青石大路了。
等到人烟越来越密集的时候,徐曼青这发觉自己已经到了咸安城的城郊。
远远地,便有青灰色的高大城墙矗立而起,将外城和内城分隔开来。
那从城内走出来的人,脸上总多多少少地带着一些骄傲的神色,似乎因为自己是皇城根下的居民而感到有那么点高人一等。
而在外围排队等候官差验身进门的,则多多少少的总有那么点怯色,看起来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
等轮到徐曼青的时候,守门的官差见是一个老丈领着俏生生的闺女进城,便也没多盘问,直接放人入城了。
到了道路的分叉口,车把式便让徐曼青下了车,指了一个方向让她走到头,便能到了那项寡妇住的石河子胡同里。
徐曼青跟车把式道了谢,又约好了回程的时间,两人这才分道扬镳,各干各的事儿去了
第48章
对于尉迟恭的提议;徐曼青可不敢随便答应。
且不说她不大懂得大齐贵族家族里头那些门门道道的东西;而且她也无从得知自己是不是真的还有一个便宜姐姐。
若这尉迟额驸只是想用点什么缓兵之计来引自己上钩;那事情就大条了。
况且这尉迟恭既然贵为额驸;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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