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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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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华殿里静悄悄的,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出,就连荣公公走起路来都踮着脚尖。

谁都知道,陛下这阵子心情一直不好,就连户部报上来今年的税银征收情况都没让他的眉头舒展一下。

大殿下兴冲冲地来递了一篇折子,关于今年吏部的查考,燕伯弘看了几眼便直接摔了回去,评了四个字——空泛无效,令他重写。

二殿下晌午来请安的时候,没说两句,便被燕伯弘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说他只知玩乐,难堪大用,罚他闭门抄写国书。

朝堂上的大臣们原本便不敢懈怠,现今更是日日三省其身。

到了申时,有御前侍卫一连来了几趟,燕伯弘的脸色更是一趟比一趟阴沉,简直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殿门外传来了一阵嬉笑声,宫人们顿时暗中叫起苦来,这是哪个没眼色的,居然敢到这里来闹腾。

荣公公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正要遣人去训斥,殿门一下子开了,一个身影从高高的门槛上蹦了进来。

“荣公公,怎么几天没见,你脸上的褶子多了几道啊?”一个俏皮的声音笑道。

荣公公打了一个激灵:“哎呦我的小祖宗,你……你可算回来了!”

“我爹呢?”晏恣四下张望着,“这么晚了还不歇息吗?你们怎么也不劝着点。”

荣公公抹了一把冷汗,谁敢在燕伯弘面前放肆?他理政时就连淑妃都不敢步入这宣华殿半步。

晏恣却浑然不知,人未到声先到:“爹,我回来了。”

她一头撞开房门,心里一阵激荡。

只是燕伯弘坐在龙案前,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本奏折,连眼角都没抬上一抬。

晏恣吐了吐舌头,蹭到了燕伯弘身旁,讨好地道:“爹,别生气了,我错了。”

“还回来做什么?外面自在逍遥,没爹娘管着你不是挺好?”燕伯弘的语气森然。

晏恣扁了扁嘴,语声绵软:“爹,我一路都想着你,走着走着便走不动了,脚好像自己有主意似的,自个儿回京城来了,不信你问霍言祁,不是他把我抓回来的,是我自己回来的。”

燕伯弘把奏折往桌上一丢,沉声道:“霍言祁,朕正想问问他呢,怎么,朕的女儿回来了,不回宫里来,先去了他家,这是什么道理?”

晏恣呆了呆,立刻抿着嘴唇乐了:这爹爹莫不是在吃醋不成?

“爹,我……当时有点难看,”晏恣老老实实地道,“他可能怕你生气吧,先把我拾掇干净了再送回来。”

燕伯弘重重地哼了一声,终于抬起眼来打量起晏恣来。

“黑了一圈,人也瘦了。”他的眼里带着疼惜,“知道这里好了吧?”

晏恣摇了摇头,见燕伯弘又有生气的架势,连忙道:“这里好不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爹娘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燕伯弘长吁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良久才道:“好,现在想通了,不走了?”

晏恣狡黠地一笑:“想通了,不过,爹,以后你别想赶我走就好。”

“说什么孩子话,朕怎么会赶你走。”燕伯弘笑了笑,“朕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晏恣惊诧地问。

“你娘她答应留下来了。”燕伯弘的语声淡然,只是扬起的眉梢嘴角泄露了他的心情。

晏恣心中一抽,担忧地道:“你……不会是又拿什么威胁她了吧?”

燕伯弘眼中的尴尬一闪而过:“胡说八道,朕是这样的人吗?不过,她没答应留在宫中,朕替她安顿好了住所,以后她就留在京城,你们俩也可以时常见面。”

晏恣又惊又喜,燕伯弘居然肯为晏若昀退让到这程度,实在比预想的要好上太多。

“爹,你太有本事了,”她立刻拍马溜须,“娘的主意可大了,从来都不会听别人的劝……”

燕伯弘矜持地笑了笑,显然很是受用。“你知道就好,好了,礼部和宗亲那里都已经办妥,半个月后就是你的受封大典,你的母妃和两个皇兄都盼着见你呢。”

燕成璋?他会盼着见我?

燕恣在心里假笑了一声,这次他本欲抢功,最后却落了一身腥,只怕心里芥蒂愈发深了。

“现在你该改口了,该叫朕父皇了。”燕伯弘目光期盼地看着她。

父皇。

哪有爹来得朗朗上口。

晏恣撇了撇嘴。

不过,迎着燕伯弘期盼的目光,晏恣终于咧嘴笑了。

“听起来挺威风的。”

她张了张嘴,“父皇”两个字终于从她的口中蹦出。

☆、第40章

春意融融,到处都是草长莺飞。

燕恣的心情也好比这春光,心口就好像有嫩芽在冒尖,痒痒的。

大梁元和一十八年秋,流落在外十六载的皇家第三女被找回,赐名燕文苒并被册封为安阳公主,封岭南台武殷实之地,赐安阳公主府。

这受封大典,她眼巴巴的从早上站到中午,像个木偶人似的被摆弄了半天,要不是“受封了就可以搬出宫去”这个念头支撑着她,只怕她就要掀了头冠逃走了。

好不容易等受封典礼结束,一群子的皇亲国戚一个个认过来,她摆着笑脸叫着“皇叔”、“皇婶”、“皇兄”,嘴巴都快僵了。

就在那日,她看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洪婕妤,安静地站在那些嫔妃身旁,眉眼温柔,丝毫不起眼。

可能是因为分别了十六年的缘故,她总觉得洪婕妤十分陌生。

她也瞧见了后宫之主俞淑妃,和燕成璋有那么几分相似,一双凤目容颜艳丽,目光矜持傲然地落在她的脸上。

原本以为受封了之后便能搬入她的公主府,可没想到,燕伯弘不舍得她离开,一拖便又拖到了过年,一直等到正月过完,燕伯弘这才勉强放了人,原本在偏殿伺候的那些宫人们一并全部调拨到了公主府中。

入府后春寒料峭,燕恣天性怕冷,在安阳公主府新鲜了几天,这不天气便转暖了,那活络的心思也冒了出来。

青舟送来了几份拜帖和几张请柬,燕恣随手翻了翻两张城中的贵妇圈里聚会不少,时常有人借个名头办一些聚会,或是赏花烹茶,或是得了什么新鲜的宝贝邀人共赏,她并不感兴趣,便让青舟自行去处理。

洛安山庄也送了信来,自从燕恣的身份公开之后,曲宁简直就是扬眉吐气,在曲家大大地长了脸,曲父也不催促他去谋个小吏的前程了。

信里曲宁向燕恣汇报了山庄的几项营生,又说起了那些佃户的农活。

“我去年领着几个领头的去了南边一趟,买来了些好粮种,还请了一个农活的高手来,和几户佃户一起做了试验,现在田里已经绿油油的一片了,看着真是喜人,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瞧瞧,等着吧,只要老天爷帮忙,今年的稻子两熟没有问题,亩产翻番。”

看了这封信,燕恣的心更痒了,如果真的能成,那可不仅是她的佃户受益,这整一片的农户都有了参照,收成多了,日子不就好过了许多。

只可惜公主的身份摆在这里,她不能随意出城,要出城必须有燕伯弘的首肯或是礼部的批文。

燕恣叹了一口气,提笔写了一封回信,信里把曲宁好一顿夸奖,赞美他是这世上最好的副庄主,洛安山庄的未来就靠他了,末了提了一句,看老天爷吃饭总是靠自己吃饭来得可靠,他们的地都在洛安山下,离洛安江的支流也不远,可以蓄水挖渠,以防旱涝。顺便提了一句,乡下的日子太清苦啦,赶紧过来京城,现在小爷我是公主了,等我好好招待你们。

等到了约好的日子,燕恣一早便憋不住了,换了一身锦袍出门了,这一年来,她的个头又往上窜了一窜,原来的圆脸瘦了一些,脸型拉长了一些,五官也变得精致起来,一换上男装,已经没有了少年模样,俨然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

一路走在大街上,燕恣收获了不少女子爱慕的眼光,不免洋洋自得了起来,这心情一路保持到了晏宅。

晏宅离公主府和皇宫都不远,是晏若昀在京城中的栖身之所,守着这所宅院的是燕伯弘最信任的亲卫,乍看上去,也就是一座普通富户的宅院,暗中却守卫森严,晏若昀就好比从一个大牢笼入了一个小牢笼。

幸好她这些年原本就是足不出户,倒也不觉得难捱。

燕恣得了燕伯弘的首肯,一个月能来探望晏若昀两次。在宫中的时候,她就曾死皮赖脸地跟着燕伯弘来过,对这里驾轻就熟,拐了两个弯,便到了晏若昀平常呆着的书房。

在燕伯弘不遗余力的调养下,晏若昀身子比以前好了许多,脸颊也显得丰腴了起来,乍眼一看,居然和燕恣有了那么几分相像。

“娘,我来瞧你了。”

燕恣人未到,声先到,咋咋呼呼地进了房门。

晏若昀正靠在软榻上看书,瞟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怎么还穿成这副模样?不怕被人说吗?”

燕恣嘿嘿一笑道:“谁爱说便说,我可没那么多闲心去琢磨。”

出宫的时候,俞淑妃特意把宫里的人都叫在一起,对她谆谆教导,说是陛下对公主寄予厚望,她出宫之后需处处体现皇家风范,谨言慎行,并为她配了三个教习嬷嬷。

出了宫了,天高海阔,还由得了俞淑妃在背后操纵?她连霍言祁的千军万马都能逃脱,那三个教习嬷嬷在燕恣眼里那就是天边的一朵浮云,甩掉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吴婶见了燕恣,简直高兴得不得了,午膳的时候炖了一只小鸡仔,三个人从去年秋日的那场祸事以来,第一次清清静静地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末了,燕恣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吴婶,好奇地问:“婶婶,这是我那……母妃托我带给你的,你和她认识吗?”

吴婶愣了一下,看向晏若昀。

晏若昀随口接道:“以前在宫里的时候,你婶婶和洪婕妤曾经交好。”

洪婕妤以前的确是宫女,后来被醉酒的燕伯弘临幸,悄无声息地生了个儿子,等到快要难产的时候才去通报了燕伯弘,那时整个皇宫都震惊了,晏若昀便是趁着这个机会纵火逃走的。

燕恣了然地点了点头,又笑嘻嘻地道:“你们俩一个叫阿云,一个叫阿月,听起来好像两姐妹似的。你们那时候逃走,她是不是也是帮手?”

“别胡说。”吴婶有些慌张,“被你父皇的人听到了就糟了。”

燕恣吐了吐舌头,蹑手蹑脚地跑到外面张望了片刻,又回来压低声音道:“娘,你在这里还好吗?不会再走了吧?”

晏若昀不置可否,轻描淡写地转开了话题:“你的名字呢?你父皇还不替你改吗?”

“改了,叫燕文苒,”一提起这个燕恣便有些沮丧,“不过,父皇说了,入宗谱的名字一定得三个字的,平日里,我爱叫什么便叫什么。”

晏若昀怔了一下,微笑着道:“名字都是符号,小恣,只要你的心不被束缚便好。”

燕恣瞧着她,满心都是仰慕,这样好的母亲……为什么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为什么会不喜欢她的父亲?难道她……还在想着逃离吗?

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晏若昀不禁眉头微蹙,叮嘱道:“都是我的错,让你们母女分开了这么多年,你一定要好好孝顺你母妃,和你兄长好好相处,千万别任性,别去招惹……旁的人。”

燕恣点了点头,心里却略略有些发愁,她也想做个孝顺女儿,只是洪婕妤虽然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可两人总好像隔了一层,那感觉很奇怪。

用过了午膳又聊了一会儿,燕恣便有些呆不住了,满室的春光令人蠢蠢欲动。

从晏宅出来,燕恣便精神抖擞朝春香楼而去,她这次早有预谋,晏洛和青舟都没带出来,身旁只是跟了两个公主府的侍卫。

申时已过,春香楼看起来的确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许多,丝竹之声和欢声笑语隐隐传来。

迎客的龟公见燕恣一派贵公子的模样,眉开眼笑地把她往楼上雅室里迎了进去,吹嘘道:“这位公子,不是小人吹牛,幸好你是这个时辰来的,雅室还有一间,再晚来半个时辰,只怕房间都被定光了。”

生意居然这么好,燕恣也有些啧啧称奇,不免好奇往旁的雅室里瞟了两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燕恣顿时血往上涌,打了个趔趄差点没一头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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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缝里,一个人的侧脸映入眼帘,简直化了灰都能认出来,不正是那个整日里板着脸冷冰冰的霍言祁吗?

好你个霍言祁,不练兵打仗跑到这里来逍遥了,简直不能忍。

燕恣紧走了几步到了雅室,越想越生气,一拍桌道:“隔壁那个女的是谁?我点她了。”

龟公看起来有点为难:“红绡已经被点了,小人帮公子再找一个,也是楼里的头牌。”

“不行,我就要她,我……我出双倍的价钱。”燕恣一咬牙,决定今儿个和霍言祁扛上了。

龟公喜出望外,跑出去找老鸨商量去了。

过了片刻,门帘一挑,一名女子款款而来,只见她一身绿草百褶裙,身披翠色薄烟纱,眉目婉约精致,的确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她见了燕恣的模样,显然也愣了一下,旋即缓步走到燕恣跟前,欠身福了福,声音婉转动听:“红绡见过公子,多谢公子美意,今日红绡有客在身,不如为公子献唱一曲,改日再约如何?”

燕恣有些懊恼,忍不住往门口张望了一眼,曲宁怎么还没来,这里的美人该怎样调戏他们一定驾轻就熟。

她想了想,学着看过的那些戏文里的小白脸,色迷迷地去抬她的下巴:“小娘子,本公子今天就看上你了,唱一曲哪里够啊……”

红绡的脸色白了白,她在楼里算得上是头牌,卖艺不卖身,来的客人都是从风花雪月聊起,偶尔吃点小豆腐,从来没见过这么猴急的客人。

“公子,”她勉强笑了笑道,“奴家先弹曲子吧,不知道公子喜欢谁的诗词歌赋?”

红绡在春香楼以诗词歌赋和歌喉出名,在城中颇有才名,好些文人墨客都慕名而来,对诗赠诗,红绡便将名人的诗词稍加润色谱曲,很受欢迎。

燕恣很是好奇:“你都有些谁的诗词歌赋?说出来给我听听。”

“明和庄主、万云鹏的都有,奴家昨日还有幸得了落墨山人的一首新词,刚刚谱了新曲。”红绡婉婉道来。

“落墨山人?这个名字挺好听的,是谁?”燕恣问道。

红绡看了她一眼,眼中颇为惊讶:“你不知道落墨居人?他便是被誉为当朝第一才子的卫予墨卫大人。”

燕恣又惊又喜:“居然是予墨的词?那可太好了,我就要听这一首。”

红绡应了一声,却没有动,燕恣纳闷地侧身一看,只见门口站了一个人,一股冷肃之气扑面而来,把这室内的融融春意都浇灭了几分。他的声音冰冷:“无病□□之作,有什么好听的。”

☆、第41章

自从回宫后,燕恣被拖着准备册封大典,随即又忙着过年,和霍言祁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虽然已经不再怨恨霍言祁,可不知怎的,一想起他还是牙痒痒的,恨不得把他脸上那张冷漠的面具撕得粉碎。

出宫后第一次出来撒欢就碰上了这煞星,燕恣觉得自己下次一定要算好黄历再出门。

“粗俗之人自然不懂风花雪月,你不用理他,尽管弹,我很想听。”燕恣摆出了一副亲切的面容。

霍言祁大步走到她跟前,面色不善:“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燕恣冲着他假笑一声:“霍将军来做什么,我也来做什么,听听小曲摸摸小手,芙蓉帐暖,何等快活逍遥。”

“我是有正事过来。”霍言祁眉头一皱道。

燕恣咬了咬牙,男人怎么都这副德行,风流就风流了,居然还冠冕堂皇地说是正事。

“对啊,这就是正事嘛,来,红绡,赶紧唱曲儿,霍将军,你坐这边,今儿我请客,你就别板着脸了。”燕恣笑得很开怀。

红绡看了一眼霍言祁,敛眉垂首,盘腿而坐,抚琴吟唱了起来。

小桃初落两三花,深浅如飞霞。

东君也解人意,次第到山家。

临水岸,一枝斜,照笼纱。

可怜何事,苦爱施朱,减尽容华。(*改编自李弥逊 诉衷情)

红绡的声音婉转动听,将一曲诉衷情唱得千回百转,俨如那词中美人在桃花间盼望情郎归来,衣带渐宽的痴情模样表现得淋漓尽致。

燕恣听得悠然神往,忽然转头问霍言祁:“予墨是不是有心上人了?怎么这首诗写得这么好?”

霍言祁的脸僵了僵,生硬地道:“我怎么知道。”

燕恣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就知道自己快活,也不多关心一下予墨。”

一曲罢了,余音犹存,燕恣正想鼓掌夸奖,却见红绡愤然站了起来,冲着她怒道:“这位公子,奴家虽不知道你是何来头,却听不得你对霍将军这样冷言冷语,奴家流落风尘,有幸得霍将军和恭王殿下施以援手,公子岂可将霍将军于你这样的纨绔子弟相提并论!”

燕恣身旁的两个侍卫立刻按刀挡在前面喝道:“放肆!”

霍言祁沉声道:“周梅,不得无礼!”

门帘一挑,又有人抱怨着进来了:“你们俩怎么出去了便不回来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哪里算是什么意思?”

燕恣一瞧,来的居然也是熟人,正是那日在春香楼前被夫人揪打的那个,她的四皇叔恭王殿下燕季冲。

这位四皇叔燕恣倒是听到过许多传闻,据说他年轻的时候风流倜傥,后来遭了报应,娶了个王妃河东狮吼,善妒成性,至今没有生下一子半女,却不许他纳妾,而他自己也是玩物丧志,喜好机关奇巧,整日里和工部的一些匠人为伍。

燕季冲一见燕恣便愣了一下,那日燕恣的脸是涂抹过的,他自然认不出来,而那个新鲜出炉的公主居然会这么大胆出现在春香楼,他也是万万想不到的。

“这位是……”他迟疑着道。

燕恣咧嘴一笑:“四皇叔,我刚才好像看到四皇婶了。”

燕季冲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仓皇地往霍言祁身后躲去:“哪里?言祁帮我挡着点……”

燕恣倒在椅子上捧腹大笑,就连霍言祁的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被燕恣这一吓,燕季冲不敢留在这里,直接告辞回家去了。

房间里剩下了他们三人,红绡终于有些明白了燕恣的身份,再也不敢放肆,轻抚琴弦娓娓道来,她原本是官家子弟,原名周梅,父亲周礼曾是工部的一名侍郎,和燕季冲交好,周礼外放为官,在台武郡任太守,不知怎的放走了一名重要的钦犯,加上为政时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被弹劾后锒铛入狱,周府被抄,家属被充官役,周梅子便成了官妓到了春香楼。

官妓非大赦不能赎身,燕季冲倒也仗义,得知后也不避讳,四方奔走,帮她在春香楼打点,霍言祁在镇南军中时曾和周礼有几面之缘,对这个耿直呆板的太守颇有好感,燕季冲和他讲了此事后,便也顺道施以援手。

不过,燕恣冷眼旁观,发现红绡对霍言祁可不只是谢恩这么简单,瞧向霍言祁的目光尤其温柔,嘴角的笑容也分外甜美。

难道霍言祁的心上人就是这个?怪不得对俞含婧这样的美人都看不上眼,也不敢禀告父母娶她过门。

她的脑中想象了一下郎有情妹有意的场景,越想越生气,拿着茶壶喝了好几杯水。

霍言祁拦住了她倒茶的手,小声道:“别喝了,到时候会不舒服的。”

“你去管你的周妹妹吧,就别操心我了。”燕恣冷冷地道。

霍言祁愣了一下,居然真的听话地和红绡说话去了,两个人凑在角落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燕恣气得头顶冒烟,眼巴巴地瞧向门口,要不是和曲宁约好了在这里,她真想掉头就走。

盼了半天,曲宁终于来了,曲大少一进门便直嚷嚷:“小恣,你可真是我的知音啊,我都一年没闻这个味道了,想死我了。”

燕恣乐了:“你要几个?今儿都算在我的账上。”

曲宁大大咧咧地道:“一个敲背一个捶腿一个倒酒一个唱小曲儿,那就勉强叫个四个吧。”

燕恣一摆手叫来了龟公,曲宁挠头建议道:“小恣,其实你来错地方了。”

燕恣好奇地问:“那我应该去哪里?”

“出门往左……”曲宁话刚说到一半,霍言祁便大步走了过来,顺手抄起一块云片糕一掷,恰好堵住了曲宁的嘴。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他冷冷地道。

曲宁差点没被噎住,气急败坏地吐出云片糕来,冲到他面前:“霍言祁,你不要欺人太甚!”

霍言祁冷冷地看着他:“想打一架吗?”

真打起来曲宁怎么会是他的对手,燕恣跳了起来,挡在曲宁面前:“喂,你够了。”

霍言祁的目光森然落在曲宁身上,声音低沉:“曲宁,现今不同往日,小恣身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要是想害她就尽管再口无遮拦。”

“不用你管,”燕恣阴阳怪气地道,“你管好你的红绡姑娘就好。”

霍言祁眼神一黯,转身便走,红绡急急在后面跟了出去。

居然就这样走了,燕恣气得不打一处来,重重地哼了一声:“重色轻友!”

曲宁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好像面前是个很傻的傻瓜。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燕恣奇怪地问,“我替你在出气好不好。”

曲宁嘟囔着道:“我得去找我表哥要辛苦费。”

“你找景铄干什么?”燕恣更奇怪了。

“我……我冒着生命危险替他挡桃花啊!”曲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桃花是要挡不住了,表哥真是……一点都不象我下手那么快准很。”

真是神神叨叨的,燕恣懒得理他了,刚好几个姑娘也一溜儿地进来了,两个人嘻嘻哈哈地,一边聊着山庄里的事情,一边享受着美人们的按摩,十分惬意。

从春香楼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酉时了,临走前,燕恣特意往隔壁雅室里瞟了两眼,只可惜门关得紧紧的,只有唱曲儿的声音传出来,瞧不见霍言祁是不是还在里面。

曲宁要去曲府拜见祖母祖父,两个人便在路口分道扬镳。

许是在春香楼里闷了大半个下午的缘故,燕恣觉得有些心跳气促,她一路缓缓而行,脑子里一团乱麻。

一想到霍言祁有可能还在那个红绡那里,两个人卿卿我我,她的心里一阵阵地发闷。

她这是得了什么病了吗?

可为什么曲宁和那些姑娘们打情骂俏她一点儿也不难受呢?

难道这病只会在霍言祁身上发作?

……

走了不知道多久,公主府就在眼前了,燕恣在门前站住了,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往后看了看。

夜色深沉,远远的,还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红灯笼。

燕恣心里一阵发酸,咬了咬牙,刚想回府,一旁骤然窜出一个人影来,她本能想躲,肩膀却被人牢牢的用手抓住,整个人一倾斜,连着倒退了好几步,被人一把按在了墙壁上。

旁边两个侍卫低喝一声窜了上去,那个黑影开口了:“是我。”

侍卫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唱的是哪一出。

燕恣的头晕晕的,身上也有点发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你要干什么?”

“你们退后,我和公主说两句话。”霍言祁沉声道。

燕恣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懒洋洋地道:“霍将军,你这是打算以下犯上吗?”

“小恣,你就非得这样气我吗?”霍言祁凝视着她,语声轻颤,“你明知道我……我一直在门外等你,可你只顾着和他在一起……”

燕恣的气息有点紊乱,困惑地看着他,眼神迷离,魅惑又天真,看得霍言祁不由得小腹一紧。

“我……我也很生气……你和那个女人……这么亲密好生气……”她喃喃地道,又扯了扯领口。

霍言祁这才感觉到了几分不对,手下肌肤的热度透过衣衫传了出来,吐息中带着几分甜腻。

他又气又恼,将燕恣横抱了起来:“你在那里吃了什么?”

燕恣惊呼一声,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抓住了他的衣领:“大胆,霍言祁你松手!”

“你还走得动吗?”霍言祁看着她嫣红的唇,气愤得很想在上面咬上一口。

燕恣的确手脚发软,霍言祁的怀抱宽厚而温暖,她的神经渐渐松懈了下来,忍不住往里又靠了靠。

“我……喝了两壶茶,还有好多点心和菜,曲宁还叫了一份乌鸡白凤汤,给我补了补,”她迷迷糊糊地道,“好热……对了……我还偷偷喝了两口酒……别……别告诉霍小哥……”

霍言祁哭笑不得,这种风月场所中的熏香、酒水中都会捎带些催情的成分助兴,人家都是浅尝遏止,哪有她这样胡天海地地乱吃的,曲宁这家伙,还每日里吹牛自己是风月老手,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他抱着燕恣进了公主府,引得青舟和晏洛一阵惊呼,忙不迭地去准备换洗的衣服和木桶。

霍言祁将她放在床上,燕恣被热意蒸腾得难受,领口扯得半开了,口里喃喃地叫道:“水……水……”

霍言祁取来了一杯冷水,扶着她一点点地喂了几口。燕恣这才觉得胸口的那股热意轻了许多,躺在床上冲着他笑了笑。

霍言祁知道自己该走了,却仍然舍不得离开,半跪在床前看着她。

自从那日重见之后,燕恣虽然不再对他恶言相向,可言语间依然疏离,这样真心的笑容已经多久没有瞧见了?

“小恣……”他低低地叫了一声,“我……喜欢你。”

燕恣舔了舔嘴唇,困惑地问:“喜欢……是什么?就好像喜欢糯米鸡一样吗?”

霍言祁的胸口一热,俯□来,在她的红唇上轻啄了一下,刹那间,仿如被电击了一般,那绵软香甜的触感直透心尖。

☆、第42章

燕恣呆了呆,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抬手捏了捏霍言祁的唇,张嘴砸吧了几下,嘟着嘴道:“你骗我,没有糯米鸡。”

霍言祁狼狈地揪住了她的手,恨恨地在上面咬了一口。

燕恣瑟缩了一下,眸子里水汪汪的一片:“你欺负我……我告诉父皇去……”

“我是谁?”霍言祁沉声问道。

“你……”燕恣傻傻地笑了笑,“你是霍小哥啊……要不然……谁会像你这样凶巴巴的……”

霍言祁简直拿她没法子,真想重重地吻上这张一翕一合的红唇,让它好好感受一下,他到底是凶巴巴的,还是热情如火。

门外响起了脚步身,伺候的青舟和晏洛进来了。

霍言祁无奈地站了起来,叮嘱了几句,那种催情的药物并不伤身,睡过一觉便没事了,倒是他自己,原本就是血气方刚,这样被燕恣一撩拨,只怕这一个晚上有点不太好过。

燕恣有点困惑,春天到了,是不是就会做春梦。

她梦见有人抱着她,说着绵绵的情话,还梦见有人在亲她,亲得她喘不过气来……光梦见这些也就算了,只是梦中的那个人怎么忽然长了一张霍言祁的冰山脸,害得她一下子就从春梦中惊醒过来。

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子,燕恣这才打起精神把霍言祁抛到脑后,难得这些天曲宁呆在京城,景铄也没去外地,三个人约好了好好在京城玩玩。

至于卫予墨和霍言祁,那两人是国之栋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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