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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剑兰心-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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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大吼一声,腾身猛扑,他去势如电,声未到人已先到了,一手将姑娘挽到身后,一掌拍出。

白脸老人怔了一怔,勃然大怒,他还只道文俊是洞中之人,或是丘玉琴的面首,了不起顶多是武林第三流脚色。他面泛冷笑,轻描淡写地一掌封出。

两人用的都是阴柔内劲,文俊出手相救,功道已用了七成,老怪物还未用上三成劲,苦头可大了!

“噗!”一声闷响,白脸老怪直飞而退,“平”一声,把门扉撞者四分五裂,几乎一交跌倒在地!

“玉琴!快退!”文俊已知这怪物功力极高,这一掌并未把他震伤,且话掌相交之际,对方掌心那澈骨寒气凌伤已极。他百忙中无暇思索,脱口直呼姑娘的芳名。

姑娘精神一震,将琴放在远处,娇唤道:“俊哥小心,他就是阴山天魔,我们联手攻他。”

“你护住琴,我要斗他一斗。”响起一声龙吟,天残剑倏然出鞘,光华炽盛。

阴山天魔步步迫近,满头白发无风自摇,他励声怒吼:“天残剑!原来是你这小子!

丢下剑投降,我收你做衣钵弟子,不然你死活都难。“

“你在做梦。亮剑!”

银光一闪,阴山天魔撒出三尺银剑,银虹吞吐耀目生花,好一把切玉断金的宝剑!

文俊知道老魔功力深厚,这一仗关乎生死,不能大意,决定先以龙韬十二剑应敌,消耗对方真力,再以儒林狂生所授“大周天剑法”一举毙敌。

两人同时叱喝一声,光华和银芒漫天飞舞,人影乍合修分,各进一招。

剑气狂鸣,刺耳动心,劲风寒冷澈骨,两旁两尊玉美人,在光华银芒闪烁中,化为百十的碎片。

阴山天魔狂吼一声,奋起猛扑,他气吞河狱,每一剑都贯以十成真力,每一招都是诡异莫测的歹毒进手招式。

文俊从容挥剑,震出朵朵光华,身前结成一道绵密的剑幕,每功一招,必将阴山天魔迫退两步。但阴山天魔的动势凌厉已极,他不得不徐徐后撤,地方太窄,鼠斗于月,力大者胜,龙韬十二剑的妙用,仅能发捷六成。

斗了一个更次,两人客上皆现汗迹,各出千招以上,端的是武林罕见的一场好斗。

阴山天魔仍在步步进迫,文俊已退了七丈之远,已有七对玉美人粉身碎骨,也有四盏玻璃灯完蛋了。

文俊身后的丘姑娘,浑身冷汗,粉面失色。她已将玉琴放在南道未端,想助文俊退敌可是甬道窄小,她想加入已是不可能之事,只有在后面干着急。

第八对下美人又成粉碎,阴山天魔的狞笑十分刺耳。

阴山天魔狂妄他说道:“小子,你只有这。匀儿道行。嘿嘿!如此而已。你认命啦!

快些丢剑投降。“

刷刷刷紧功三剑,到了第九对玉美人之前了。

文俊凝神运剑封出,突然冷冰他说道:“你也不过如此而已。哼!你高兴得太早了。”

光华突然转援,文俊右足踏前半步,天残剑歪歪斜斜自下向下一挑,“嗤”一声直向点出。“大周剑法”终于出现了。

阴山天魔吃惊非小,怪事!明明自己连功两剑取对方。上盘,怎么却会硬往左右崩开呢?对方剑影射到,明明封出三剑,怎么又感到剑影却全是虚影,无法封住,又非封不可呢?他只有惟一的保命办法:退!

文俊每攻一剑,阴山天魔非退一一步不可,也必定连封三至五剑方能稳住。

又是半个更次过去,外面该是五更正啦!

阴山天魔终于迫得以全力以内家真气御剑了,也迫得缓下剑势想拼内力了。双方地位已由第九对玉美人退回第二对碎屑之地啦!

文俊满头大汗,呼吸不正常,内力也损耗至至。他内力修为比阴山天魔相差一成,剑法又不能发挥精微之变化,对方以深厚的内力由剑身发出,迫他较量,所以虽步步得手,但真力损耗更甚。

阴山天魔也到了山穷水尽之境,化解阻挡文俊的一招,他必定付出巨大的代价,方能幸免血贱青锋之危。他脸色更为惨白,仿佛从坟墓里刚爬出来的僵尸,豆大汗珠滴如檐下水串,脖子两旁青筋狂野地跳动、扭曲,步履虚浮,喘息声愈来愈粗要了。

两人剑势更为沉滞了,每一招真力锐减,银芒不再吞吐,天残剑的光华也渐渐弱。

龙争虎斗将届尾声。

退到门边了,阴山天魔突一咬牙,吸入一口长气,拼命一鱼剑点出。

文俊仍是右足在前,剑起右方,一振一圈,“刷”一声顺势滑落,等阴山天魔手忙脚乱挥剑斜掠,他的剑突然一吞一吐,贯入阴山天魔右肩骨,再向外一撇。

阴山天魔狂叫一声,咬牙切齿一剑砍来。这家伙疯了!剑如用砂,岂不完蛋?

他确是急了,肩骨开了一个洞,加上那一撇,几乎将他的臂筋割断,他岂能不惊不怒?

文俊也一咬牙,急退两步,对方剑一掠而过,他突然急进三步,光华一闪而出。

阴山魔“嗯”了一声,肩下开了一个小洞,几乎透背而过。他跄踉退后五步,一手掩住创口,抖颤着说道:“青山远在,绿水长流,除非老夫死了,我会……重……来。”

他喷出一口鲜血,转身摇摇幌幌地走了。

文俊以剑支地,屹立不动,直待阴山天魔身形消失,方心神一懈,天残剑手堕地,往后便倒。他只听到身后丘姑娘一声尖叫,口中一甜,立时跌入一个滑腻的躯体里,眼前一黑,便失去知觉。

丘玉琴在文俊身后不远,文俊一倒,她惊叫一声,将他一把抱在怀中,在脊心拍了一掌,盘膝坐下将他侧拥入怀里。她身上除了一条透明的蝉纱以外,别无它物,而且蝉纱已被香汗湿透,可以挤出水来,根本不能派上用场。她顾不得避嫌,张樱口吮干文俊口腔内淤血,默运神功,解开他胸前绊纽,以纤掌发出内力,替他一阵按揉,往血归脉,导气凝聚丹田。

纤掌按抵气海穴,六俊已经悠悠苏醒,但他浑身脱力,动弹不得,纤掌运抵血门商曲穴,文俊觉气血向上一涌,浑身一震,一双虎掌突然一张一合。

姑娘羞得粉面驼酪,浑身发软,文俊的手正在她胯下,他这一动,岂不令人羞煞?

文俊也自一惊,俊面泛上些许血色,闭着眼轻声说道:“谢谢你,丘姑娘,放平我的身躯,我自己调息。”

“不成,地上阴凉,你将留下终身大患。”

“你也够累的,也同样会受凉哪!我不要紧,调息一会儿便可行走了。”

姑娘没理他,伸掌安在他背心灵台穴上,注入真气替他导引,并幽幽他说道:“你又叫我丘姑娘了,我不能叫你俊哥么?”

“玉琴,别说话,我的真气已抵玄关了。”

银色门扉轻轻推开,绎衣夫人率领迷魂姹女和三音妙尼,还有大群少女,她们都穿戴整齐,鱼贯而出。

看了甬道中的惨象,众女齐声惊叫,一拥而上。

“啊,是俊弟!”迷魂姹女向前一扑。

“不能惊动他们!”玉面观音一把将她拉住说。她审视文俊半晌又道:“无妨,脱力而已。南宫夫人,能弄一杯参汤来么?他遇上强敌了,能使他脱力的武林人并不多见呢!”

文俊已将真气运转一周天,真力已恢复八成,他伸虎腕将丘玉琴扶起说道:“谢谢你,玉琴假使没有你在,那老魔是不会仓皇退走的,鹿死谁手难以逆料,我最多只能支持片刻。”

“违心之论!不和你说。”姑娘笑嗅他一眼:“我先走换衣,你们都到客室去吧!”

她向众女略一招呼,自行走了。

文俊拾回天残剑,与众女厮见了。

“南宫姐姐告诉我说,你为了三位师姑找来了。”吴芳芳挽住他的手臂,喜孜孜他说:“我不相信,想不到竟然真是你。”

“芳姐,你怎么跟了南宫夫人?你不是返回归德府了么?”

“一言难尽。半年前突然听江湖传言,你被宇宙神龙所……我兼程南下打听消息,在武胜关遇上南宫姐姐,此后便一无所知了。假使南宫姐姐刚才不告诉我,我还莫名奇妙哩!”

绛衣夫人赦然道:“一切都是我不好,且到客室再谈罢!”

这一座石室布置得富丽堂皇,金慢绣筛,锦墩香几一应俱全。绛衣夫人肃客人座,侍女奉上香茗。丘玉琴一袭白娟官装,出室与众人重新见过。

绛衣夫人首先向众人道歉,然后正容说道:“梅兄弟宅心仁厚,南宫瑶总算重新做人,此恩此德,没齿难忘。武兆会即从此烟消云散,我该到东海向祖姨她老人家请罪了。

各地分会冗务尚多,亟待处理,未知芳琴两妹,能以三月时间伴成一行,至各地解散分会么?“

迷魂姹女用目光向文俊询问,文俊只好说道:“在下须踏遍天涯寻找闻人老贼,芳姐能与夫人同行成此功德,确是急务。我姐弟一别年余,相逢不易;可否暂借夫人洞府,小聚三天?”

绛衣夫人笑答道:“梅兄弟怎说借住二字?不太见外么?”随之面色一正,说道:“恐怕这三天中,将有一场凶险的厮杀。昨夜梅兄弟力挫昆仑武当和吴天堡的六名高手,武林震动,今晨武当门人与江湖败类大批出动,在左近大肆搜索,恐怕他们已发现我们的秘窑踪迹了。”

“哼!”文俊冷哼一声说:“他们要后悔此举的。”

绛衣夫人说道:“目下已是辰牌时分,眼线该回来了。”

“叮叮”两声钟呜发自壁角,丘玉琴应声站起,到壁角深垂着的绣慢后,伸手入慢。

石室对面石壁突然缓缓移开,外面暗影中,现出两名村妇打扮的老妇人。

绛衣夫人略一颌首,两村妇进入室中,向夫人为礼,退在下首,文俊眼尖,已看出她们是经过化装了的。

“消息如何?”绛衣夫人问。

“武当天机三老亲率门人莅临,已搜至乱葬岗之东。俗家弟子湘江大侠谭瑞与耿盟主随后赶到。阎王谷黑白无常亦与吴天堡千手如来及病道人松风一起,共有近二十名高手,亦已由此面搜到将抵但楼。”

绛衣夫人冷然他说道:“双凶一霸的爪牙全来了。”

丘王琴淡淡一笑道:“武当也大举出动啦!”

文俊杰然站起,冷峻他说道:“我要教他们灰头土脸。看天残剑一振昔日雄风。”

“梅兄弟,少安毋燥。”绎衣夫人笑着要他坐下:“这些人也是冲我而来,按理也算我一份,可是他们人多,天机三老是武当硕果仅存的五名替宿之三,插翅虎耿天雄号称无敌。这些人以一对一,实不在我眼下。王琴妹也毫无所惧。可是他们一拥而上,却是可虑。”

“一网打尽,免得多费手脚……”

绛衣夫人打断他的话道:“梅兄弟,那是匹夫之勇。我知道你神勇绝仑,可是不能自陷绝地。这些人利害悠关。目前不得不聚集共谋,但其中恩怨牵缠,势同水火。我们且让他们一步,不久他们就会互相猜忌,一哄而散。那时……兄弟,岂不省事多多?跑得了和尚,庙可不能跑哩!”

“你是说各个击破?”

“兄弟,正是此意。天色不早,请至内室入席,我们小饮三杯。他们即使找到秘窟人口,至少须送掉百十条人命,方能秘窟中枢之地。请!”

绛衣夫人在前领路,进入另一间珠光四射,锦绣奇罗装饰得华丽无比的室。瞬间珍奇的古玩摊设在古色古香的桓木雕架上,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稀世之宝。

中间白石园桌上,杯盘碗碟全是水晶玉石所雕成,唬琅色的美酒盛在水晶杯中,映着珠光灿烂夺目。

八名宫装的纤丽少女,在一旁伺侯着客人,菜式是八珍俱各,水陆杂陈,把文俊惊奇得呆住了。他流览四壁宝光四射的珍玩,轻叹道:“南宫夫人费尽心血,集人间珍玩于一室,享尽人世奢华,倾声色之娱,委实不易啊!我这一打岔,不知该是不该哪!”

他声音极低,但绛衣夫人功力极高,全皆入耳,娇笑道:“梅兄弟,想不道你也着相了!如果你有兴,我唤来那班舞姬,美人、名酒、奇珍、万象俱陈,你更惊异哩!你要么?”说完,吃吃轻笑。

文俊玉面绊红讪汕笑道:“南宫夫人见笑了!”

“兄弟休怪:其实这古窟是我师父偶然所发现,谁也弄不清主人是谁,虽拥有这巧夺天工的秘扈,和如许无价奇珍,而今安在?请入席吧?”

文俊在主客座落坐,依次是迷魂姹女,三音妙尼,绛衣夫人和丘玉琴在上首相陪。

其实园桌主客皆不需明分。这也是绛衣夫人的诚意安排。

酒过三巡,先谈些武林新闻。蜂衣夫人口才卓越,所识极为渊博,对武林奇闻秘辛,如数家珍,文俊大为佩服。

文俊偶然想起,绛衣夫人和丘玉琴,曾多次提起近回东海之事,他想起一再和他为难的绿衣女郎风瑛两位姑娘,便信口问道:“在下有一事请问南宫夫……”

“咦!”绛衣夫人接口道:“梅兄弟,菲妹小我三龄,你叫她姐姐,难道就不许我梅兄弟么?”她神色木然,幽幽一叹,又道:“我知道你不齿我这万人唾……”文俊急忙伸手接住她的皓腕,说道:“瑶姐!小弟如有此心,天……”

“那么你饮这一杯。”绛衣夫人喜悦地将他的酒杯拈起,送至他唇边,巧妙地阻止他往下说又道:“愚姐高攀了。

文俊接过一饮而尽,待女斟上酒,他举杯说道:“小弟回敬瑶姐一杯。”她豪放地干了。

绛衣夫人饮毕,吾孜孜说道:“俊弟,你所问何事?”

“瑶姐和琴妹都曾说过返回东海,但不知与东海神蓬菜三仙有何涯源?”

丘玉琴接口道:“家祖昔年曾遭五怪暗算,中毒失去武功。家祖慈护送反家途中,遇上太清妖婆侯喜娘,要不是恰好三仙途经那儿赶走了妖姿,家祖慈也就活不到今天。

此后,家祖慈感三仙临危援手之德,遂举家迁往神山蓬莱仙岛,为三仙掌管翠微圆。“

文俊总算明白了大概,在江西时百毒天尊还臂赎葱,这段公案算是大白了。“令祖慈去岁途经南昌府,与小兄有数面之缘,她老人家目下可好。”

“托福。小妹离蓬莱时仅半年,那时她老人家甚为健朗。”她沉吟半晌,又道:“当年白龙峰决斗,三仙受挫于雷音大师雷音神拳之下,心有不甘,故每隔三年,必派家诅兹及门下弟子到中原,寻访雷音大师及其门人踪迹。这次她老人家伴同主人爱孙及一位门人,在江湖周游九月提前回返东海。怪的是她老人家竞绝口不提这次周游之事。

少主人及另一们门人,竟在返回东海后大病三月之久。我这次离开莱,她们仍未痊可呢!“

忽然,她讶然问道:“咦!家祖慈瑶台仙子的名号,息隐江湖四十余年,你怎么知道是她老人家?”

“是她老人家亲口告诉我的,我还助她老人家一臂之力,五怪中仅有百毒天尊一人幸免,且自断一臂赎罪。”

“你可曾见到我那凤姐姐和瑛妹妹?”

“不但见过,而且……”他不悦他说:“而且你那位凤姐姐,好精深的剑法啊!”

“蓬莱的天一慧剑为玄门至高无上绝学;玄天禅罡为练气之宗,双风飞行轻功惊世骇俗。她已获神山无上心法,故而功臻化……”她说到这儿,突发觉文俊的神色有异,不由一惊,转问他道:“俊哥,你怎么了?!

文俊淡淡一笑道:“没甚么,我想起荆州徐家湾。年余之前,我力斗阎王令主的儿子活阎罗卜成梁,身负沉重内伤。冤家路窄,令祖兹和你那凤姐姐及时赶到,吓走双凶,解了徐家湾之危局。”

“解了危局,又怎说冤家路窄?”

“令祖慈对我一向甚有好感,可是你那风姐却一再与我作对,那次几乎要了我的命。”

“怎么?”丘姑娘惊叫:“你们怎样结怨的?”

“我也弄不清楚。在结怨那天,也就是我与芳姐结拜姐弟的一日,不过却是在与芳姐结拜之前。”

“哦!就是那两位绿衣姑娘么?”迷魂姹女猛然记起了:“他真是傻啊?兄弟。”

“幸而我傻,不然脑袋恐怕不是我自己的了。”文俊悻悻他说。幸而他用点字决,但也几乎要了我的命。

“你们动手了?”丘姑娘惊道:“看昨晚你力斗阴山天魔两个更次,硬拼千余招,你的功力不弱于她,你失手了么。

“啊”绦衣夫人变色惊叫:“昨晚我师父来了?”

“不但来了,俊哥就是和他力拼而脱力的。”

“我一点不知。”绛衣夫人讶然道:“天快亮我方神智清醒,在秘室打发会中姐妹和幕宾,要他们在我走后各奔前程重新做人。当发现你们时,还以为俊弟破坏机关脱力呢!”

“瑶姐,你可以放心了。”丘姑娘说:“你师父中了两剑,一伤肩一伤肋,力而尽走,他不会在短期间入关作浪兴波了。”

“俊弟,你真被凤丫头伤了么?为了何事?”迷魂姹女问。

“是在五老峰我义救活阎罗之女红燕子卜燕,她身中奇毒黑龙淫液。恰好那晚风丫……

姑娘在场,她认为我是贼!“

“甚么?竟说你是淫贼?”绛衣夫人爆发出一阵轻笑:“真是可笑啊!可笑!”

“她可不认为可笑,追我到建阳河畔小山。我那时重伤在身,一招之下,她的剑点上了我的胸前。”

“哎……”众女全骇然惊叫。

“她数我的罪状,剑贯入我的胸内。她说为我守心孝三年。而我,跌下了百丈土崖,身落建阳河。要没有武当的甚么鬼崇道人,想活擒带回武当领赏,怕我伤发死去喂了我一粒龙虎护心丹,不然,我恐怕不死也成了残废。”

丘玉琴哺哺道:“怪不得她回山后一病频危,原来如此。”她目光落在文俊的俊面上,只觉芳心一阵乱跳,脱口说道:“俊哥,你还恨她么?”

“也许会的,她不问青红皂白,持技凌人,假使有机会,我会领教神山天一慧剑的绝学,压压他怕骄做的。”

“她也许不会找你了,更不会和你动手了。”迷魂姹女幽幽一叹道:“当局者迷,我当日曾经告诉过你,她爱你:”只是自小溺爱过深,骄做而任性,以致表现之方式大异常人。你……唉!真是个蠢材。“

久不发言的玉面观音笑着接口道:“顽古是也。不折不扣的木石人儿。”

迷魂姹女说道:“他的可爱处也在这儿。别看他心知铁石。但感情内蕴,一发即不可收拾;爱之所钟,不惧海枯石烂。即使是天崩地裂,埋不了他的万古深情。不知那家小妞儿有福,能获得他的真情挚爱啊!”

文俊面红耳赤他说道:“别抬举我了!胡说八道。”

“我从前曾对你说过,要助你揖合这段姻缘,经此一来,岂不成了泡影?说真的,俊弟,这些日子以来,你已经有了心上人么?”迷魂姹女笑问。

文俊诅泥地答道:“我已和九现云龙的孙女儿,口头定了婚的。”

丘玉琴芳心一震,粉面变青。

迷魂姹女何等细心?她美眸向姑娘轻轻一瞥,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心中暗暗叹道:“姑娘,你将陷入痛苦之中了!爱情的苦汗好难下咽啊!她口中却说道:我先恭喜你。

俊弟,她爱你么?“

“毫无疑义,她是我的义妹。可是我们之间,却隐下重重困难。”

“为甚么?”

文俊无可奈何他说道:“为了天残剑。九现云龙是昆仑派俗家弟子。上次灵官庙之事,瑶姐也曾在场。”

绛衣夫人间道:“就是那位小姑娘?你叫她芝妹那位?”

“正是她。昆仑派敌放不过我,昨晚剑圣就向我极剑;要不是为了她,哼!老杂毛别想活,”他眼中散发着冷电寒茫。

三天中,文俊和众女在秘扈中欢聚,丘玉琴姑娘神忧虑,但仍强打精神,与文俊合奏琴筝相误。

这三天中,外面群雄翠集,搜遍了每一寸地皮。他们从蹄迹找到了乱葬岗,断定文俊和三尼并未远走;并且凤闻江湖茁起淫恶而武功奇高的绛衣夫人,其艳窟就在这附近。

他们想籍群雄华集之际,一面扑杀文俊,一面搜寻绛衣夫人预以珠歼,因为他们有些人以侠义门人自居。

岂知他们找遍了四周二十里地面,除了乱葬岗、古记楼,发现曾有人在这儿匿伏以外,一无所见。

记楼中的骷髅,和文俊两匹坐骑,已被绦衣夫人派人牵人秘窑,他们自然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了。

第三天入暮时分,那群终于撤走了。

第四日清晨,文俊和三音妙尼辞别众人上路。绦衣夫人送了他们两匹马,和一囊上好珍珠,作为行侠济贫之用,临别依依,难分难舍,互相珍重,洒泪而别。

绛衣夫人与玉琴芳芳分赴各地,解散武兆会,自南至北,足花去三阅月。她们愈走愈北,南方的消息传播极慢,以致江湖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故,始终未传到他们耳中。

吴芳芳返抵河甫归德之时,突惊矩变,令她几乎痛断肝肠,一憾几绝。

绛衣夫人和丘玉琴返回东海。玉琴暗恋文俊,所以并未将巧遇文俊之事说出,而且要蜂衣夫人隐下被文俊所感,因而脱离欲海的内情说出。

凤瑛两位姑娘,仍然大病沉菏,在蓬莱三道的神山仙境她们竟然会一病经年,岂不透着邪门?神仙三道岂不是浪得虚名的饭桶?

别说三道惑然,任何人也不敢置信。但事实俱在。

心病还须心药医,仙丹妙药也治不好两女的心病,假使心病能医,就不会称为心病。

直至来年初春,凤姑娘的大师祖返回蓬莱,谈起武林中的异闻胜事,方为蓬莱带来生气,也带来一阵可怖的风暴,直卷向莽莽武林,君临江湖。

文俊和三音妙尼走上官道,已经是日上三竿,一行四人向东沿汉水而下。文俊是神色从容,三音妙尼却是忧心仲仲,一丝隐忧爬上他们的秀面。

俊哥儿。“玉面观音愁容满面他说:”武当天机三老出山,这是武林空前的大事哪!

我们这次东下,端的太过冒险。“

“大师姑,那天机三老比当年的恨海狂人高明么?”

“当年恨海狂人大闹解剑池,直捣三元宫,武当门人伤亡砧籍,最后掌门人亲率清字辈门人,拼死将恨海狂人阻住。天机三老是清字硕果仅存的人,当年确是尽了全力。

论单打独斗,他们并不可怕,但他们的玄门剑阵可不含糊。你或许可以一敌三。但若加上武当名宿地阈二仙,你……“

“那就够了。”俊做然一笑道:“我想斗斗武当这五个清字辈门人,最好加上掌门玉道人道全。”

“还有白道盟主耿夭雄呢!双凶一霸的走狗们,不是全来了么?”

文俊拍拍袍下鼓起之物,冷然地道:“除非他们不想活。谁要不按江湖规矩,哼!

我不管甚么伤天和不伤天和。“

玉面观音展颜笑道:“哦!我忘了你的蓝色革囊。百毒天尊的遗泽,及于群丑!”

她笑得十分开心。

到了堵河口,距陨阳还有五十里左右。

身后突然响起骤急的蹄声,五匹健马如飞而至。四人冷灰转首后望。

玉面观音淡淡一笑道:“麻烦来了!那是黑煞星卫笠,和武当俗家高徒湘江大侠谭瑞。”

笑面观音轻蔑他说道:“欢迎他们送死,卫老三的骨肉,大概早已被蛆虫啃光了。”

粉面观音也叹嗤一笑道:“卫老大的艺业了不起哩。‘”黑煞星与三位师姑有怨么?“

“不,有恩。”玉面观音轻狂地笑了:“卫家三兄弟。只有黑煞星还算有点人味,老二老三全是色中饿鬼,八年前我们途经湖广武昌府,卫老三如虎似狼地投入三师妹的裙下。他大欲得偿也送掉了老命。我们替他卫家诛去败坏祖风的子弟,卫老大该感谢我们啊!”说完,爆发出一阵银铃似地荡笑,正好迎接冲到的五人五骑。

五匹马冲至十来丈之后,文俊四人突然将坐骑咒转,在鞍上含笑而立,神态从容。

五匹健马倏然而止,一字排开,中间那人年约六十开外,须发已斑,枣色面膛,一字眉,国字脸,目闪精光。大鼻阔口,看去十分威猛,身穿湖绿团花对襟装,鞍旁插着一把长剑,安坐马上,威风凛凛。他就是武当俗家弟子中,艺业极高侠名四插的湘江大侠谭瑞。

右首的马上生得豹头环眼,短髯如翰,狮鼻海口,满脸横肉。看去年约四十余,身穿黑色劲装。胁下挂囊。鞍旁插着一把大环刀。他是黑煞星卫笠。

其余三人全是壮年的凶猛汉子,鹰目勾鼻,雄壮魁伟,看去绝非善类。

五人勒住组绳,怒目横眉相对。气氛极为紧张,来意显然不大友好。

玉面观音眉笑问道:“是谭大侠么?五年前沉州一别,转眼韶光不饶人,谭大侠一向可好”

托福,多承垂注,真师姑记性要是不坏。“湘江大侠毫无表情地答。

黑煞星冷峻地问道:“妖尼!可记得卫某人否?”

玉面观音俏目流转他说道:“呀!是卫老大么,大名鼎鼎的黑煞星大爷,幸会幸会!

干么出口伤人呀?大爷。“

“我三弟的血帐,咱们该清算清算了。”

笑面观音故意装成吃惊之状接口道:“咦?要算帐么,卫老三当年死命缠住贫尼,象条疯狗一般,贫尼一念之差,让他大愿得偿,他却拍拍大腿一定了之,贫尼正要找你卫家算帐呢!”

“好妖尼,你把我三弟赤身倒挂在白扬树梢,活活吊死,你道无入得悉么,哼!等课兄事了我要你……”

笑面观音格格荡笑道:“你要我?卫老三的阴魂怎肯干休?”

黑煞星气往上冲,伸手去拔大环刀。

湘江大侠摇手止住黑煞星,对漠然冷视的文俊抱拳一礼道:“卫兄且等片刻。这位老弟可是恨海狂龙梅英雄?”

文俊冷冰地回礼道:“正是区区在下。谭大侠如此动问,不知有何见教?”

老朽奉本派掌门钩谕,恭请老弟台赴鹤鸣峰一行,敞派门人专城候驾,以便请教。

至于所为何事,老弟想必自明。“

文俊微微一笑道:“你是说立即前往么?”

“三天之后,午时正,不见不散。”

“在下准时赴约。”

“谭某还有一事相求。”

“请说。”

“三音妙尼乃江湖所不齿的万恶淫……”

“住口!”文俊低声厉喝,但是声音直透对方的耳膜“你说话当心些,免得我敲掉你的狗牙。”

“姓梅的,你未免太狂了些,谭某人岂是豆腐做的?”

“不信你试试?”文俊阴森森他说。“

谭瑞做然的接口道:“该说的老夫非说不可。阁下的英勇有余,所作所为确是无可之后病,除心狠手辣之外,不失侠风,惟与三音妙尼同行,为武林所恶。”

“武林所恶?哼,武林所指何人?”

“整个武林侠义道!”

“阁下也算一份?”

“正是。”

“阎王谷的黑白无常也算?”

“这个……这个……”湘江大侠惊然而惊。

“被称为一霸的插翘虎自然也算了,双凶当然也算啦!”

“耿盟主理该算在里面。”湘江大侠愈来愈惊了。

“算得有理。可惜昨天你们一群无有头的苍蝇一哄而散,不然我可以观聆天下武林人物的高论,哼!”

“事实如此。”湘江大侠更惊了,难道行踪早就泄漏了么?

你们只搜三天,可惜啊,可惜!“

湘江大侠变色而问道:“你……你象是知道?”

“恨海狂龙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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