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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昊的平民生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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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昊到门外摘来一捧野菜,把剩余不多的面粉和鳖蛋都拿了出来。虞苏切菜,揉面,将面饼摊在石板上,快熟时,再敲上几个蛋。
虞苏亲手下厨,制作了三张饼,姒昊和大黑两张,虞苏一张。
没有烤焦,香酥可口。
慢慢品尝完野菜蛋饼,虞苏想面粉已吃完,自己有一袋脱壳的粟米可以吃,然而没有炊具。粟米一般是蒸,需要陶甑,或者煮,需要陶鬲。
今早提起这事,姒昊说可以煮,不知道他要怎么煮。不过虞苏也不担心,莫名他很信任姒昊。
虞苏眺望远山,思绪飘远,想着姊夫他们肯定已通过角山营地,此时定然在仑城。姊夫走前和他说,四天后,必会回来。现在回想,当时自己心情忧愁,还以为这四天会很难度过呢。不知不觉已快度过一半。
虞苏从角山收回目光,他盯着山道等待,他在等姒昊负芦苇回来。
芦苇无处不在,山下随便哪里都有,果然没等多久,就看到姒昊踩着矫健的步伐,身负芦苇,登上山道的身影。
“蒿。”虞苏挥臂,唤着姒昊的“名字”,他唤起来很自然,熟络。姒昊在山道上暂停脚步,他听到虞苏的唤声。
不同于虞苏,姒昊从没喊过虞苏名字,不过他话不多,虞苏也习惯了。
姒昊将一大捆芦苇背上落羽丘,倾放在虞苏身旁。虞苏欢欢喜喜把芦苇往怀里拢,仿佛是什么宝贝,虞苏对姒昊说:“这些够了,可以编一条长长的席子。”
嗯,他要织条席子。因脚伤,他能帮到姒昊的地方很少,但也尽力让自己做些事。
早上,姒昊拿背草的工具和割草的蚌刀要下山,虞苏问他才知道是要去割芦苇,便就让姒昊多割一些,他编制草席。
看向在芦苇堆里微笑的虞苏,姒昊站着没动弹,也没说什么。
虞苏见姒昊伫足没离去,还以为他是想说点什么。看来姒昊留下,并非因为他有疑问,而是他暂时没打算离开。虞苏在姒昊注视下,他挑选芦苇,拿石刀剖芦苇杆。
就这么我制作,你看,过了好一会儿,虞苏才意识到姒昊是在学习,他不会编草,也难怪这里的芦苇这么茂盛,他却睡着张破草席。
不过也很奇怪,编草的活,大家都是很小的时候就应该学会了,他居然不懂。
虞苏流利地编织芦苇,席子渐渐具备雏形。他做事细致,专心,很快把身边的姒昊忘记了,直到虞苏剖开芦苇,被锋利的芦苇杆边沿割伤手,他吮手指,抬头正对上姒昊的眼睛。
姒昊往虞苏这边靠,虞苏会意把手递向他。虞苏展示他修长的食指上一道不深的割口,淌着血。
姒昊低语:“我去摘草药。”
“用叶子,把它包起来,它会自己好。”割在手指的伤口浅,虞苏知道怎么处理。
虞苏顺手从身侧薅片野草的叶子,将之擦拭、卷曲,套在伤指上。虞苏单只手不好包扎,姒昊帮忙,他抽出芦苇纤维,捏住两头,在虞苏伤指上绕绕,用它系束叶片。在这个过程里,虞苏留意到姒昊的手指上有好几处淡淡的伤痕,看形状大多是割伤吧,细细的,倒是不严重。
“好了。”虞苏把伤指头缩回,继续他劳作。他的十指指灵巧,只是一根手指有伤,不影响他。
姒昊盯着虞苏编草席的手看,见虞苏不编织的速度,一看就有着娴熟的技能。姒昊看得专注,直到他像似想到什么,突然起身离开,步下山道。他要为羊群储粮草,还得来回背负好几趟的芦苇和稗子草,险些因陪伴着虞苏而忘记要事。
午时,虞苏编好草席,将草席铺平,放在地上晒太阳。他探头看山道,想寻觅姒昊身影,然而姒昊早赶着羊群放羊去了。虞苏挥去额头的汗水,夏日阳光炎热,他顾望四周,见到一处树荫,想要不挪过去。拿起身旁的木拐,虞苏将它支起来,拄着,试探行走。
迈出第一步,很稳当,迈出第二步,伤腿的脚趾尖点地,等待中的疼痛感,微弱许多,虞苏暗喜,拄着拐杖径直往房屋的方向前去。
站在土台的阶梯下,虞苏试着攀登,果然单腿做不到。于是他放弃攀登,乖乖朝林荫挪动。即使行动不便,虞苏也不气恼,不懊恨,他看起来很悠闲,心情不错。
他藏在道口的林荫下,想着午时姒昊肯定会回来,再麻烦他背自己回屋去,正午外头很热。
周身徐徐凉风,拂去虞苏脸上的汗水,虞苏抱膝低头,观察草丛中的蝴蝶。色彩斑斓的蝴蝶展开翅膀,在一朵小紫花上翩跹,虞苏羡慕它有翅膀,儿而自己伤了腿。
静下心,无所事事时,虞苏会想念虞城的父妈和友人。最想念的还是母亲做的菜肴,非常满足;还有自己和风川他们出去玩,去捕鱼采撷,去游泳嬉戏,特别开心;也会想起在热火朝天的大陶坊里,帮忙制作陶胚和陶范,心里满满的充实感。
这样想着,孤独感袭来,不禁又往山下看,想找寻姒昊的身影。
要是换成自己,没有父母和兄弟姐妹,没有友人,茕茕孤立于世,内心不知晓该是多么凄苦,多么恐慌。
虞苏在树荫中等待姒昊,许久之后,让仍没见着姒昊的身影,很奇怪,他一般午时会回来,今天可能是有事耽误。虞苏感到口渴,舔舔干燥的嘴唇,他扭头注视高台的土阶,还有位于高台上的房子,他好想回屋子里去。
也就在这时,虞苏听到人语声,还有萧萧的马鸣声。
是什么人来了?虞苏拄拐,站起身,走出树荫,小心探看山丘之下。
他看到野麻坡上,出现三个人,正是任昉和他妹妹任葭,另有一位是奴人,唤束。
“昉。”看到任昉,虞苏很意外,他在上头挥手喊叫。
任昉闻声,仰头眺望,瞅见虞苏,自语:虞苏?他显然觉得不可思议。
“昉,我是虞苏啊!”虞苏在上头用力挥手。
他怎么也想不到任昉会到姒昊这边来,出现在他眼前。此时的虞苏,无聊且孤独,见到熟人才如此高兴,倒没去想过,任昉的到来,将改变他的处境。
从牧正家到姒昊家,有一段路程,上次邰东用了将近半天时间——虽然也因他有木车要推,延误行程。两地要是再近点,当时邰东行程没那么匆忙,虞苏显然会被送往牧正家养伤。
“小苏?你怎么在这里!”任昉终于确认是虞苏,相当意外,大声应和。
按行程,今日虞苏本该在仑城,怎么还在角山脚下,并且在这位叫吉蒿的牧人家里,实在是件离奇之事。
“兄长,是那位苏吗?”任葭也还记得虞苏,她露出好奇的表情。
任昉应道:“是他!”
任葭说:“那苏怎么不下来?”
此时,任昉已留意虞苏拄杖,任昉扫视四周,迅速找到一条上去的山道,他对妹妹说:“我上去找他。”
“束,你去喊吉蒿,叫他把羊赶上来。”离开前,任昉还不忘叮嘱奴仆。
“兄长,我也要去。”任葭跟上去,踏上山道。
通往落羽丘的山道并不好走,任昉大步在前,任葭紧跟在后,任昉回头说她:“路那么难走,你别跟上来。”
“唔……”任葭脸上有委屈,自从母亲去世,她就变得多愁善感,还没从失去亲人的忧伤里走出。
“来,抓着我的手。”任昉无奈,伸手牵她,只好让她跟着。
俩兄妹走到截堵路口的木栏前,任昉撞开木栏,嘴里念着:“竟将家按置在这上头。”
任昉回身远眺,四周山林收揽入眼,陡斜的山丘,唯此一条道,这落羽丘真是个好地方。任昉也只是一眼,一声感慨,他没多做停留,继续攀登。
任昉携带任葭登上落羽丘,落雨丘上,虞苏早就守在路口,等候他们。
“小苏,你腿怎么了?”任昉一眼瞧出虞苏脚有伤,虞苏的左小腿袒露,缠着布条,布条裹住绿汁的草药。
“我不小心在下面摔伤……说来话长。”虞苏无奈笑着。
任昉看虞苏拄拐站得辛苦,他把虞苏背到高台的土阶前,让虞苏坐下。也就在土阶上,虞苏语气平缓,和这位牧正的儿子讲述他摔伤腿,滞留在这里的事。
听完虞苏的话,任昉说:“到我那儿去,吉蒿他要放牧,照顾不来你。”
大热天,把虞苏一人丢在屋外,也不怕把这细皮嫩肉的少年晒伤。何况在任昉看来,姒昊为人冷漠,很难想象虞苏如何跟他相伴两天。
虞苏摇头说:“他对我很好,还把睡觉的地方让给我。”
姒昊把他照顾得很好,当然这位牧羊少年,为照顾他,一天要往落羽丘里跑好几趟,实在麻烦他了。
两人交谈时,任葭先是在虞苏身边转悠,听虞苏和兄长说话,后来无聊,独自登上土台,站在姒昊的房屋外张望。她对这里相当好奇,高高的土台,四周野花野草,土台正中有一个小小的屋子,真有趣。
“真看不出来,他是个古怪的人,不爱说话,刚来那会还以为是哑巴。”任昉听虞苏的话,很惊讶。
春日姒昊突然出现在角山下,任昉父亲对姒昊的身份讳莫如深,但是任昉看得出来,这人不是奴人,他沉默寡言,离群索居,像似有意在隐藏着什么。
虞苏认真说:“吉蒿不古怪。”
想来姒昊因为寡言,可没少被人误解,他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每天帮自己换药,照顾自己饮食,还要将自己背来背去。
“定是他人过来了,我去和他说,你跟我们回去。”
任昉听到羊叫身,连忙起身,探看下方,果然见羊群陆续登上野麻坡,姒昊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姒昊:总有刁民想抢朕的老婆。
鱼酥:并不想离开。
第12章 这边挺好
羊群被撵上野麻坡,姒昊扬鞭在后,束和大黑,在羊群两侧驱赶。二十多头羊,养得肥壮,健康,都有着光泽漂亮的毛。
咩咩的羊叫声成片,传上落羽丘。
落羽丘上的任昉对虞苏说:“小苏,你随我下去。”
“我……”虞苏犹豫,欲言又止,他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任昉打断,任昉蹲下身,殷勤说:“我背你。”
“不用,路不好走。”虞苏的拒绝脱口而出。
他此时感到矛盾,他不清楚自己是否要跟随任昉回去,或者要如何去拒绝,拒绝是否太失礼。
牧正家有舒适的房间,美味佳肴,还有奴仆伺候,那确实再好不过,可是,然而……虞苏说不清楚,他为什么留念落羽丘,也许姒昊也希望他早点离去?毕竟是个行走不便,得背来背去的大麻烦。
虞苏又忍不住想,姒昊应该不会嫌弃自己,两人相处得很好,他应该不会的。
“那小苏先在这里等我。”任昉拍了下虞苏瘦削的肩,他看虞苏的眼神,像看待兄弟般亲切。
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遇到有眼缘的,就会喜欢。任昉对虞苏的喜爱,就像喜欢一头漂亮的小马驹;一件华美的衣裳,一坛醇厚的美酒。别看他生长在一望无垠的角山,本该粗狂,却有着很好的情趣。
姒昊赶羊回羊圈,在野麻坡上没见到牧正儿子,仰头才发现任昉站在落羽丘上,也正往下方探看。奇怪的是,任昉和虞苏在一起,两人还在亲昵说着什么。
如姒昊先前猜测那般,虞苏他们那群人,果然认识牧正,而且明显有交情。
姒昊把羊关进羊圈,抱胸站着,看牧正家的仆人束站在羊圈外,竖起指头,清点羊数。毕竟是给任君放牧,身为牧人归牧正管辖,所以牧正家奴过来察看羊的肥瘦和清点羊群数量,都是很正常的事。
对于放牧,姒昊谈不上喜欢与否,只是他做事,向来要做便做好。束对羊群的状态很满意,他瞅见几头肥羊,脸上带着笑意。
任昉从落羽丘下来,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姒昊认出是牧正的小女儿任葭。俩兄妹一前一后,正朝野麻坡走来,任昉的目光,落在姒昊身上。
姒昊有种直觉,任昉恐怕会跟他说点虞苏的事,果然,任昉开口就是:“小苏是我家的客人,他摔伤腿,我要带他回去照顾。”
姒昊一手执牧羊鞭,一手背在身后,他没有立即回复,他思考了片刻,在任昉看来,他“无视”了自己片刻,然后才问:“虞苏怎么说?”
他第一次唤虞苏的名字,他记得虞苏名字,只是一向不唤。
“他自然是要随我回去。”任昉很肯定。
“哦。”姒昊没什么更多反应,脸上也看不出丁点情绪。他长得俊,剑眉星目,但有对薄唇,有时会给人寡情薄幸之感。
任葭在任昉身旁,她看到姒昊似乎很意外,她记得这人,在她家住过两天。这人来时穿着细布衣服,头发扎发髻,戴骨簪,不是现在这幅披头散发的模样。
“吉蒿,去挑几头肥羊。”任昉差遣姒昊,他瞅着羊圈里的羊,觉得养得还凑合。
姒昊想,有束在,哪里需要他帮挑羊,不过他也无所谓。姒昊进羊圈,挑出五头肥羊,他每头都直接抱起,手臂跨过围栏,把羊放到圈外。束站在围栏外头搭手,他抓住羊,迅速绑绳,拴住。
束是牧正家的老奴,一辈子都在养羊,他对羊可能比对人还熟悉。
牧羊嘛,经常要和羊在一起,身上带着牲畜的臭味,姒昊已适应这样的生活,他心中宠辱不惊,淡然处之。
“束,你将羊牵走,我一会过去。”任昉吩咐家奴,他不忘要去带虞苏。
“老奴在坡下等着。”束躬身应道。
束赶着羊下野麻坡,野麻坡下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后还拴着十来头肥壮的羊。今日主仆驾着马车,到牧人家中收肥羊,以便赶牵回去一起宰杀。
任昉和任葭再次登上山道,姒昊无声跟在身后,任昉特意回头看姒昊一眼。任昉在角山下长大,这里的生活单纯,但任昉不单纯,他出过角山,去过虞地,也去过任邑。他直觉姒昊身份不一般,说不准是获罪的大臣之子,为留条命,给塞到角山这穷山僻壤来。
此时看着三人登上山道,虞苏心中纷乱。任家兄妹离开,独处在落羽丘时,虞苏想起姒昊的烤鳖肉,烤虾;想起姒昊雨夜里睡在地上,把卧处让给自己;也想起自己为姒昊缝衣服,编织草席。
很奇怪,任昉要带自己回去,虞苏应该感到很高兴才是,但却莫名惆怅。虞苏不禁想:也许姒昊,并不嫌弃我麻烦。
虞苏注视半道上走在一起的任家兄妹,和落出一截,踽踽而行的姒昊,他觉得姒昊的身影好孤独。
自己走后,落羽丘就只有他一个人,从早到晚,形只影单。
姒昊登上落羽丘,他一抬眼,就见到拄杖站立的虞苏,虞苏的目光也正在看他,神色严肃。姒昊还是第一次见到露出这种表情的虞苏,他还是比较喜欢虞苏对他绽出笑容的样子。
“小苏,走了。”任昉跟虞苏招呼。
虞苏的目光却仍是看着姒昊,他期待姒昊能说点什么。
姒昊一句话也没说,仿佛这件事和他毫无关系。对姒昊而言,也确实如此,虞苏的去留,由虞苏决定。
“昉,再一两天,我姊夫就回来了,我还是……在这里等他。”虞苏遵循自己的心意,他决定留下来。
说完话,虞苏特意去瞧姒昊反应,姒昊明显抬了下头,两人目光接触,不知道是否错觉,虞苏觉得姒昊的目光里有些许诧异。
“都一样,东陶回来还不是要途径我家。”任昉笑语,觉得这不成问题。
虞苏回道:“我住习惯了,这边挺好。”
站得累乏,虞苏想往地上坐,任昉伸手搀了下他。虞苏落地,放平酸疼的腿,他在山崖凭借单腿和拐杖站立许久,真是靠意志坚持。
从任昉下去找姒昊,虞苏心里便就担虑起来,此时,说出拒绝之言,虞苏有种解脱之感。
虞苏眺望远景,微风吹拂他的脸庞,他微微笑着,他是真心喜欢这里。任昉见虞苏嘴角的微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看得出虞苏热爱落羽丘。
孤零零的高岗,稀疏的树林,齐膝的杂草,相伴的只有风和羊鹿,他一位虞城来的少年,怎会喜欢这样的生活?任昉无疑是忘掉了姒昊的存在,他忽略了这个寡言的少年,他不知道这人是虞苏留下的主因。
“你在这边有吃用的吗?什么匮乏你和我直说,不用见外。”任昉见虞苏心意已定,也不强迫他。
“都有,吉蒿会捉鱼鳖,也有粟米。”虞苏显然没告知任昉实情,不缺乏吃的东西,用则是样样弊陋。
“吉蒿。”任昉将姒昊唤跟前,跟姒昊叮嘱:“小苏是我朋友,你好好照顾他。”
“我自会照顾他。”姒昊话语简短,不容置疑。
虽然任昉和虞苏交谈时,姒昊选择不插话,但是他认真在听虞苏的话语,他在意,但他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任昉转身去对虞苏说:“小苏,两日后,我在家候你们。”
两日后,虞苏跟着邰东返程,必然要经过牧正家,他和虞苏还有相逢时。
“好,昉路途小心。”虞苏坐着躬下身,他面带笑容。
任葭对三人的交谈兴趣不大,她自去玩耍,独自坐在土台上,手里把玩一朵野花。她年纪尚小,贪玩,在她看来,人可比不上花花草草有意思。
“葭,回去了。”任昉下土台,找着妹妹。
“苏不跟我们走吗?”任葭抬头,看向站在土台上的虞苏。虞苏听到她话语,对她点点头。
任昉没说什么,他和虞苏道别,带着妹妹离开。
任葭耳边别着一朵小黄花,面带笑容,她牵住兄长的手,步下道口时,任葭不忘回头,朝虞苏和姒昊用力挥了挥手。
送走这三人和一辆马车,虞苏觉得落羽丘的天空明媚依旧,他又找到了清早那份舒适感。他觉得姒昊应该不嫌弃他,反正姒昊也没说过嫌弃的话。
姒昊问:“回屋?”
“嗯,我登不上土阶,你可以背我吗?”虞苏仰头看姒昊,言语轻柔。
姒昊弯身,突然将坐在地上的虞苏抱起,虞苏的身体猝然脱离地面,慌得一手揪住姒昊衣襟,一手死死攀着姒昊肩膀。虞苏的担心,无疑是多虑,姒昊抱得动他,而且不会把他摔着。
基于是在麻烦别人,虞苏不好提议,下次能不能不抱,背着不挺好的。
搂住姒昊的脖子,虞苏轻语:“蒿,还要麻烦你两天。”
姒昊感受着怀抱之人的重量,还有对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自己脖子上,他淡然说:“无妨。”
他心里挺高兴虞苏留下来,没跟着牧正儿子离开,至于为何高兴,姒昊自己也说不出原由。
回到屋中,虞苏坐在草泥台上歇息,姒昊在火塘前烧水。一切照旧,仿佛这个午时,牧正家的人并没到来过,引起过涟漪。
还是这孤寂的地方,还是他们两人的房子。
陶鬶的水冒泡沸腾,姒昊将陶鬶提起,水汽里,姒昊往木碗倒水。这一碗水,姒昊递给虞苏。虞苏满头大汗,外头炎热,又值正午,想来他定是渴了。
虞苏吹着热水,静静地想:晾晒的芦苇席,晚些时候可要记得收起来,别让风给刮山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再给你们两天时间,好好珍惜。
第13章 芦笛·烤鸡
午后,姒昊难得留在落羽丘上,和虞苏相伴。
姒昊挨靠在草泥台边歇息,并未入睡,合目养神,虞苏坐在火塘边看火,他从柴草堆里捡出一根粗实的芦苇杆,拿在手上端详。
编制苇席的剩料,都被姒昊抱进屋,堆放在火塘边,它们是很好的燃料。余料将用于发光发热,而芦苇的精华,编制成了一张席子,此时正靠墙晾风。
虞苏拿石刀,削芦苇杆,削去皮,然后将芦苇杆截成所需的长短,获得一节芦苇管。他把芦苇管的一头,放在唇边,十指按放苇管,仿佛在吹奏。
无声无息,虞苏闭目,遐想它发出美妙的声音,而自己身处泽畔,齐膝的芦苇随风摇曳。
姒昊抬眼,看向虞苏“演奏”的侧影,嘴角微微扬起,不明显,连姒昊自己都没察觉。虞苏自然不知道,身后的姒昊在看他,他还以为姒昊无声无息睡着了。
虞苏睁开眼睛,把芦苇管放下,他执石刀在芦苇管上做记号,而后用刀尖在芦苇管上钻孔,他钻出六个小孔,他在制作芦苇笛。
芦苇笛的制作,几乎每个孩子都懂得,只是制作工艺有高低之别。人们往往不在乎它的音律是否标准,只要能发出声就好。虞苏的音律知识一般,胜在耐心和专注。
挖好出声的孔,虞苏用根细竹签扎入芦苇管中,一把穿透,把里边柔软的芯推出,得到中空的芦苇管。
姒昊在旁静静观看,他不惊讶虞苏会利用芦苇材料。像芦苇笛,就是姒昊小时候也玩过,不过他不懂制作。因着生存需要,人们自小便就要学习许多东西,除非是那些衣食无忧,样样不匮乏的贵族,才不用去掌握。
虞苏拿一根树枝,放在火中烤,等树枝点燃,再用树枝燃烧的一头,去烫芦苇管的发声孔,将它们烫成同等大小,呈圆型。
一根芦苇笛,即将成型,只需把它用于吹奏的那头压扁,再用麻绳和一根夹放管口的细芦苇拴紧。这是个不难的过程,虞苏轻松完成,他获得一支芦苇笛。
看至此,姒昊不免惊诧于虞苏制作的娴熟,虞苏显然经常制作芦苇笛。芦苇笛脆弱,用不长久,很容易损坏。
笛子做好后,便得试声,虞苏轻放唇边,吹出一声,像似想起什么,立即回头看姒昊。他怕吵着姒昊,不想姒昊根本没睡,正睁眼看他。姒昊对虞苏点头,示意虞苏吹试试。
虞苏把笛子竖放,用手指执住,放在唇边,他试着吹奏,芦苇笛艰难发出低缓的呜呜声,并不悦耳,声音单调。
不擅长音律的虞苏,觉得笛子能发声就可以,不过是用它随便吹出声响。
姒昊听虞苏吹奏了一会儿,他起身走到虞苏身边,朝虞苏伸出手,示意虞苏将笛子递给他。虞苏不解,但仍把芦苇笛搁姒昊手上。姒昊接过芦苇笛,拿起端详,他用手指堵住孔眼,将芦苇笛的管口贴在唇上,测试音阶,他动作老练,对音阶似乎还满意。在虞苏期待的目光下,姒昊按放芦苇笛的孔洞,低头轻轻吹奏,这根取材简陋的笛子,竟发出了悠扬,绵长的悦耳声音。
虞苏漂亮的眼睛瞪大,觉得不可思议。
姒昊吹奏出一段流畅的曲子,悠绵,听得人缱绻。真是像沐浴着水泽的芦苇风,身披晚霞那般,真美好。虞苏静静地倾听,他凝视着姒昊的侧脸,看他手指灵巧的按松笛孔,美妙的旋律传出,虞苏听得入迷,看得专注。
曲终,姒昊将笛子执在手上,递向虞苏,他这是要还笛子。虞苏发愣,好一会儿才做出反应,他对姒昊说:“蒿,这把笛子给你。”
这是虞苏听过最动听的芦笛曲子,他不知道姒昊竟然会吹奏音乐,很惊讶。虞苏想,姒昊肯定熟悉音律。
“那你呢?”姒昊只是随手把玩,并不是多热爱乐器。
“我听。”虞苏笑语。
把芦苇笛赠送姒昊,就可以听到姒昊吹奏笛子,而且姒昊不像其他人那样随便吹点简单的节奏,他会演奏优美乐曲。再则,芦苇到处都有,挑根老芦苇杆制作就行,它实在是太平常可见了,一点也不珍贵,在虞苏看来,他送出的,实在是微不足道的礼物。
收下芦苇笛,姒昊将它插在腰间,便就步下落羽丘,他得去草场看羊。
羊群散开,在草地里就食,蓝天白云,还有羊,除去天气炎热外,一切都很美好。姒昊坐在树荫下乘凉,他摸出腰间的芦苇笛,放在唇边吹奏,芦苇笛的声音,时而低沉,时而悠扬,不过还是被大风的萧萧声遮盖。吹奏这种乐器,吹奏者得有很好的心境,姒昊的心情相当不错。
临近傍晚,热辣的阳光收敛威力,姒昊起身,钻进阴凉的林子里,他想找寻原鸡,将之狩猎。鱼鳖经常能吃到,禽肉可不常有,捉一只给两人改善伙食。
山林里远远就能听到原鸡的叫声,三五成群,出没在矮草丛,欢跃地啄食浆果。姒昊有根石矛平日总是放在湖畔,还有捕鱼的网也在那,但此时,他需要的是弓箭。
姒昊匆匆返回落羽丘,远远就见虞苏坐在屋外,他身旁放着一根木拐,看来他又是自己出来。虞苏躲在屋檐下阴影中,看角山的景致,神情舒适惬意。姒昊今日给虞苏换药,就发现他腿伤好上许多,小腿恢复原来修长的样子,已经消肿。
虞苏看到姒昊回来,总是很高兴,他挥手笑语:“蒿,你回来啦!”
姒昊看虞苏模样悠然,只是颔首。他走进屋子,将弓箭从墙上取下,他携带弓箭出屋,对虞苏说:“我去打猎。”
虞苏很开心应道:“嗯,小心些。”
看眼他脸上的笑容,姒昊收回目光,执着弓箭,快步下落羽丘。姒昊没去想,两天后,虞苏离开落羽丘,自己黄昏回家,将不会再看到虞苏等候的身影。有一个人等候自己归家,这种感觉,对角山下孤零零生活的姒昊而言,很特别。
在角山,姒昊较少用弓箭,他往往用石矛捕鱼或者狩猎小动物,百掷百中,用得相当顺手。姒昊手里这张弓从任邑带出,有着锋利的青铜箭镞,是把好弓,不过姒昊用得较少,在角山,它的实用性,明显不如矛。
挎弓行进,埋伏在树后,姒昊相中一只肥硕的灰褐色原鸡。拉弓射箭,箭羽飞出,原鸡凄厉啼叫一声,鸡毛乱飞舞,它倏然蹿进草丛里不见踪迹。姒昊循声在后头追赶,听原鸡声响,也知道是射中了,只是没有一箭致命。一只受伤的鸡可以带箭扑腾多远呢?姒昊一路寻踪,来到溪畔,见到瘫地抽搐的原鸡,一枚箭插在它背上。姒昊掏出青铜刀,割开原鸡脖子,加速它死亡,随后他拔出箭羽,收回箭囊。
提起原鸡两只翅膀掂量,分量不轻,运气不差。
拔束野草,搓成绳索,结个环,扣在原鸡脚上。姒昊倒提原鸡,跨着弓箭,踩着轻快的脚步离开溪畔。
傍晚,姒昊身披彩霞,赶羊群回羊圈,他一手挥鞭,一手提着原鸡,大黑在他身后兴高采烈地吠叫。大黑有颗想吃鸡的心,奈何平日主人喂的大多是鱼肉,而它自己狩猎,只能欺负些钻穴的小动物。
当姒昊登上前往落羽丘的山道——他走过无数次的地方,他仰头,见虞苏坐在土阶上,正在等待他。晚霞映红虞苏的脸庞,他高兴呼唤姒昊名字,挥动胳膊。姒昊看向虞苏,神情一滞,心中有一股暖意腾升。
姒昊在屋外升起火堆,还把陶鬶和餐具都拿了出来。虞苏问他要干么,姒昊说:“给鸡燎毛。”把虞苏听得目瞪口呆。
虞苏家养鸡,虞母宰杀鸡后,会烧盆热水将鸡浇透,然后拔毛,而姒昊看来是打算用火燎毛。
“用热水烫鸡,拔毛很快,我会拔。”虞苏提起陶鬶示意。用火燎羽毛,味道太难闻,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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