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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昊的平民生活-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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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来虞地,他这个姚屯的身份还不牢靠,等在姚屯住久,有了根基,他便可以接近虞城。
  听到姒昊的话,虞苏眉眼舒展,他的心情好上许多。
  午时,虞苏帮姒昊换药,发现药粉所剩不多。姒昊说姚营过几天会来,不用担心。任邑的亲友,对于姒昊带伤来虞地生活,非常担虑,所以当时姒昊和吉华约好,来姚屯后,会传递信息回去。姚营方便出入姚屯,由他来负责传信最好不过。
  虞苏包扎好伤后,姒昊自己拉上衣服,虞苏帮他绑衣带。每每这个时候,虞苏喜欢抱一下姒昊,两人于是静静搂抱在一起。林中静谧,紫湖沉寂,天底下,仿佛只有他们两人。
  两人搂抱,又放开。
  虞苏显得很匆促,他午时就得离开,他时间有限。他收走姒昊的脏衣物,拿到水塘洗涤,他将衣服晾在院中的竹竿上。这是他亲手补过两次的衣服,他拉平衣服凉晒时,想起母亲说姒昊没妻子,就没人给他补衣服,他脸微微红了。
  晾好衣服,虞苏回屋,和姒昊辞行,姒昊将他带来的篮子递给他。虞苏接过,篮子沉重,里边是一篮的大蚌和鲜虾。“湖里有许多,我午后再去网些。”姒昊说道。
  虞苏点点头,怅然说:“昊,我得走了。”
  “去吧。”姒昊说得平静。
  篮子里的馈赠沉沉甸甸,虞苏提着它心中亦是沉重。他低头往门外走,没留意身后人的目光一直看着他。他靠近门口,还没迈出门槛,屋门突然被姒昊用手肘推动关上,紧接着,虞苏人已被姒昊搂在怀里,背抵向木门。
  一个用力的拥抱,比虞苏抱他时手劲大多了。
  两人耳鬓厮磨,姒昊吻了虞苏,两人在门后拥吻。欢喜跑在前头的大黑,不明所以的在门外汪汪叫,不解为什么把它关外头。
  多了许久,木门打开,虞苏出来,接着是姒昊,大黑高兴跟上去。还是二人一犬,前往神木,姒昊送虞苏回家。
  在整个秋日,白林子的相别,让虞苏记忆特别深刻,他们不停地在这里分开。姒昊止步于此,再越过去一步,便就是神木地带,不时有虞城人的身影。
  虞苏独自离开白林子,看到午后採菇的妇人和孩子,他提着篮子,和相熟的人问候。大家都以为他也来採菇,还夸他乖。男孩们长到一定年纪,就死活不肯参与采集,因为采集食物,主要是妇人和小孩在做。
  唯有禾姊留意到虞苏的篮子很沉,低声问他:“小苏你去哪里?”虞苏说:“去看位朋友。”禾姊恍然,就是那天在神木下见到的那位年轻男子吧。那人给禾姊的感觉,挺特别,禾姊觉得他不像在林中生活的人。
  不过禾姊没多问什么,虞苏是个安静的孩子,不爱惹事,令人放心。
  午后虞苏回家,虞母看他带回大蚌和虾,知晓来自紫湖。她边煮边说:“让他下次别送这么多,你这孩子,怎么给你多少,就拿多少回来。”虞苏低头笑着,往火塘里塞木柴,“阿昊说是给阿母的谢礼。”虞母将鬲中烫煮的虾捞起,倒进装冷水的陶盆里,说道:“他要喜欢吃,下次做面糕时,再给他留一块。”虞苏笑语:“谢谢阿母。”
  “把大蚌下水煮汤。”虞母瞥眼笑容满面的儿子,低头剥起虾壳。她觉得这儿子老往外跑不好,而且没见他有特别相好的女孩儿,心思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
  黄昏,姒昊拽着渔网,提着篮子,准备离开紫湖,突然听得一阵小孩凄厉的哭声,声音就在附近。姒昊放下东西,沿声而去,见到一个五六岁的女孩摔在土沟里,浑身泥巴,哭得正凄惨。
  “小孩,你怎么了?”姒昊问她。
  “膝盖疼。”女孩放开捂住膝盖的手,呈现伤口。她膝盖蹭伤破皮,流了血,流得不少,女孩一掌血。
  “家里人住哪里?父母叫什么名字”姒昊想送她回去好了,这天就要黑了,就是没受伤一个小女孩在野外也不安全。
  “……呜呜……”女孩自顾哭。
  姒昊挑了下眉头,他怕小孩哭,觉得闹心。
  “在虞城吗?”姒昊耐心问。
  女孩摇摇头,突然哭得更委屈,喊着:“阿母……”
  姒昊无奈蹲下身,将女孩抱起,安抚她:“别哭别哭,你家在哪里,你用手指。”
  女孩手指向姚屯方向,住姚屯倒是好办。这些山林人家也太随意了,这么小的孩子放外面跑。
  姒昊将女孩送往姚屯,女孩手指的位置,是姒昊屋后的那户人家。姒昊任由这个小孩儿在他身上抹泪抹涕,皱着眉头安抚她,将她送往邻居家。
  还没挨近,就听到一个老妪的喊声:“溪儿~”声音喊得不停,不过没听出点紧张的情绪来,想来这女娃经常在外头玩耍,忘记归家。
  “大母!”
  女孩哭声洪亮,很快把耳背的姚妪喊来。
  姒昊放下女孩,姚妪一把扯住,骂着:“跑哪去玩?叫你别跑远,大母说的话一点都不停。”女孩扑祖母怀里哭诉伤情,她哭得楚楚可怜。姚妪停止责骂,察看她膝盖上的伤,朝屋里喊:“老头,溪儿给摔伤了,去採把药来!”
  一个瘦小的老头子从屋里出来,见到姒昊,问道:“你送她回来?”姒昊点下头,他本来都打算走了,担心女孩被打骂,迟疑了。
  老头没再说什么,离开去採药,老妪又开始训孙女,姒昊转身离去,湖畔还有他的网和鱼虾呢。
  姚屯里的住户都比较冷漠,没得一句感谢话语,姒昊不在意。
  第二天,姒昊去水塘边洗陶器,顺便看他的葛田,他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卧在葛田旁——那条懒蛇又出现了。
  鼠啃葛根,蛇吃鼠,姒昊觉得挺好,没再撵它。
  姒昊返回自家院子,听到女孩的笑声,还有狗叫声,那叫声不像大黑。姒昊过去一看,原来是溪儿带着一条黄犬过来,大黑居然不吠叫。
  这孩子膝盖上涂了药,一夜而已,又活蹦乱跳。她看到姒昊,高兴说:“大母要给你,放你屋里头了。”姒昊朝屋门看,门半掩状态,姒昊推门进去,看到放在地上的一条大鱼干,半身包着枯荷叶。
  姒昊有点小意外,他将鱼干捡起,放在储物坑的木盖上。
  他出屋,见大黑和黄犬,还有溪儿玩得正开心,一人二犬的身影,往屋后的林地前去。以大黑不吠叫的情况看,它之前就见过黄犬和溪儿。这小女孩,可能经常在附近玩,只是姒昊没留意到她。
  姚屯人靠捕鱼为生,当地最不值钱的就是鱼,一条鱼干要是给退回去,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秋日,紫湖畔的不少树木,叶子已掉光,湖景萧瑟。
  姒昊沿着湖畔行走,继续进行他对湖域的探索。过野鹿坪后,他见到一支捕鱼队伍,他们整齐划着独木舟,沿着一条曲溪,向南而去。
  姒昊站在溪头,想着他们很可能是来自小紫屯的人。他没有冒然跟上,而是目送木舟远去。他日后肯定需要交易物品,譬如盐。一个比姚屯像样的聚落,必然有盐和其它生活必需的物品流通。
  当然,姒昊并不打算使用贝币,他会像一位真正的林中人,以物易物,他吸取了教训。当初在角山,一枚贝币,暴露了他的身份。
  姒昊转身,打算往回走,也就在转身的一瞬,他看到一艘华美的大船,从前方的水域荡来。在湖中,有一处沙沚,沙沚上的树木遮挡大船的身影,当它完整出现在姒昊眼前,它离他已经很近。姒昊看到船上十来位划桨的船夫,这些船夫的数量,足以让他推断船主的身份。他冷静退身,将自己藏匿在树后草丛。大船绕过沙沚,慢悠悠前行,它的主人无疑是在观览湖景。
  船身上站着两位盛装的少女,她们眺望湖景,亲切地执手交谈。其中一女,手指向姒昊的方向,在和女伴说着什么。姒昊自然不认为她看到自己,他蓦然回头,落目身后成片的紫藤林。紫藤花叶落尽,只有秃秃的藤条,藤条纵横交错,无边无际,像将整座森林倒翻,树根全盘在半空般,很壮观,很震撼。
  大船远去,姒昊从树后出来,他想是遇到虞君的两个女儿游湖吧。他知道虞君有两位女儿,一位据说被大巫预言将成为帝妃,另一位早有耳闻联姻浛城。
  以前在任邑,任嘉曾开过玩笑,说虞君女要成为帝妃,那得嫁姒昊。
  姒昊悠然离开湖畔,他心如湖水一般毫无波澜,他不觉得虞方大巫的预言和自己有丝毫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大概是条可以炖的家蛇吧。
  溪儿:我是昊总唯一抱过的女生。


第50章 白林子里的俊影
  连续二十余日的赶工; 宫城墙体的重刷完成。白色的蚌&粉为底色; 红色的朱砂做纹饰; 主门之上,还缀点贝饰和玉石,相当美观、奢华; 显示了虞城做为虞方都邑的气派。
  虞父在自己负责的一段城墙下巡视,偶尔停下来,对碎石块和杂草的劳役们吩咐两句。不用听也知道; 肯定是让清理干净; 不要偷懒。
  从东走向南,从南走向东; 虞父来回巡视,抬头看见在宫城大道行走的一位少年。他挽着竹篮子; 正朝他走来。他有四个孩子,三个已长大离去; 只剩这个小儿子在身旁,好在他还在身旁,有个腿脚便利的送饭。
  “阿父; 你饿了吧。”
  虞苏笑着来到城墙下; 他将篮子搁地上,掀开篮盖,从里边捧出一钵虾粥。虞父接过陶钵,接着儿子又递来一只小木勺子,相当贴心。
  陶钵里的虾粥还热乎乎的; 显然这个孩子从北区穿来南区的速度很快,怕粥凉了。
  虞父蹲在墙门内,捧着陶钵大口勺着吃。城墙边上冷,大清早就来这里被冷风吹,身子发冷,一钵热粥下腹,再舒坦不过。
  虞苏走到外头,端详已经完工的城墙壁,仰望正门上的玉石饰品,觉得真奢侈。正门高耸,日夜有守卫,倒是不用怕这些玉石被人窃去。
  从虞苏自小就熟悉宫城墙,但对宫城里边的事物,只有幼年模糊的记忆。想来必是很华美,很壮丽,但和自己无关,虞苏也不曾去羡慕。
  陶钵里的粥还只吃下一半,虞父听到后方传来马车声,他慢悠悠站起来,退到角落,以免挡道。宫城里出来的马车,都是权贵的车,老资格的虞父,虽然官职不高,但认识的人多。
  抬眼一瞅,这不是虞臣父子吗?
  允父和虞允坐在马车上,御车的是虞允。
  马车经过虞父身旁,慢了下来,出城门后,便停靠在一旁。允父坐在车上跟虞父交谈,他们是老相识,关系尤其好。虞允见虞苏在,很高兴唤他:“小苏,好几天不见你!”
  虞允下车,他手中握着马策,身上穿着朱袍,俨然已是一位大贵族。虞允本就是大贵族的子弟,只是平素没什么做派,有时让人忘记他出身。
  自从风川成亲,虞允到宫城听差,大家就再没凑在一起玩耍过,他们都长大了,或即将成年,再不是无忧无虑的少年少女们。
  “阿允,好久不见。”虞苏笑语,亲切不改。
  “我听阿父说,你明年也会来宫城听差。”虞允询问。他知道虞苏不喜欢当守卫,当个传令使者倒是适合他。
  “前些日子见到公子,公子问我,我应下了。”虞苏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拒绝。
  “自然是要应下,好多人想进宫城都不得。等你来了,我带你熟悉宫城。”虞允是个很平易近人的人,对陌生人也很和善,何况虞苏是他自小的玩伴。
  “嗯。”虞苏笑道。他自然知道虞允会照顾他。
  “阿允,走了。”允父在车上唤儿子,接到虞君命令,不敢多耽误,他和虞父也只是几句闲谈。虞父负责一段宫城墙的监工,允父负责监工的是城外的迎燕台。那座高台专门为浛城迎亲队而建,入秋已竣工,今日允父是为了迎接事宜而忙碌。两日后,浛城的迎亲队必会抵达虞城。
  “小苏,有时也来我家坐坐,妘周经常在呢。”虞允上车,和虞苏辞别。
  “好。”虞苏站在路旁,目送马车离去。
  虞父来到儿子身旁,摸了下他的头,说道:“我们苏儿,以后也会有马车乘坐。”虞苏回头,微微笑了。他知道去宫城里听差,如果得虞君或者嗣子的赏识,日后被授予要职,自然有马车坐。
  只是,虞君任人唯亲,虞苏家和虞君的血缘实在疏远。凡事不强求,想来父亲也是知晓的,毕竟他那么有才干,却一直只是个营卫。
  虞臣父子走后,虞苏留在宫城外,等父亲收工。劳役们把城墙下的地面清理好,这重修城墙的任务就也彻底完成了。
  午时,父子俩一起回家,穿过通往北区的木桥,一路上不时有人问候。虞父人缘很好,虞苏也是。
  父子归家,院中喂鸡鸭的虞母,见两人一前以后进来,欢喜问虞父:“事情都办好了?”
  “哪能不办好,再两日浛君嗣子可就来了。”虞父笑语,进屋坐在火塘边烤火。得虞君高兴,说不定能赏他一些财物和酒肉呢。
  一家子欢欢喜喜,自不必说。
  午后,无所事事的虞父,想自己为虞君办事忙碌多日,家中的柴草该是见底了。他到门后拿蚌刀和石斧,虞母问他干什么,他说砍柴。虞母说:“不用,柴房里的柴都堆满了。”
  虞父不信,推开柴房一看,还真是堆满一捆捆的木材和树枝。
  “苏儿天天去及谷砍柴,一天背一捆回来,不只柴草,鱼虾也带来不少,吃不完,我给它们晒起来,好……”
  好做酱,虞母的话,虞父没听完。他已看到院中有什么不对,嗯,他家院子,挂着好几条肉干。
  “这些肉干是谁家送来?”
  “就是姚屯的阿蒿,听苏儿说他打了头鹿……”虞母还想夸姒昊几句呢,但虞父没在听,回头虞父已不见。
  虞父进屋找虞苏,虞苏在自己房中忙碌,像似在缝着什么东西,正背对门口。
  “苏儿,不能总拿人家东西。”
  虞父进门,见虞苏在缝一件皮袄子,看着像鹿皮。
  “阿父,我也常带东西给他。”虞苏在房中,早听到父母在外头的交谈,知道说的是姒昊。
  虞父瞅眼鹿皮,猜测到儿子是在帮姒昊缝皮衣,他说:“让你阿母缝,你别把人的好皮子缝坏了。”男子会做针线活的不少,不没女子娴熟。虞父显然不知道,他这个儿子很擅长针线活。
  “快做好了。”虞苏低头继续忙碌。
  虞父出屋,把家里瞧瞧看看,发现连储水的陶缸水都满着,家里实在没什么他要忙活,于是他悠然朝北区的社树前去,到社树下和人闲谈,消磨时光。
  夜晚,虞苏出现在北区的社树下,今天这里特别热闹。虞君让人从宫城酒窖里搬出酒,分给各社,犒劳虞城男丁们。
  虞苏还不到成丁年纪,酒自然喝不着,不过他也不爱喝酒。他跟在父亲身旁,听男子们讨论社中的事,他明年显然也是要参与这样的讨论,所以虞父带他来先熟悉熟悉。
  男子们本来在谈北边有些墓地被水漫的事,谈着谈着,变成浛城话题。虞君嫁女毕竟是一件大盛事,又嫁到富得流水的浛城去,自然成为谈资。
  虞地产盐很少,浛城却是产盐之地。每年虞君派往浛城的贩盐队伍络绎不绝,虞方也有陶器参与易物,所以是互利,两边往来热络。
  虞苏听着众人的议论,感到乏味,跟父亲说他去找朋友,便就离开。他孤零零一人,站在社树下,仰头看漫天的星空,突然有点惆怅。想起以前每次到社里,都有好几位伙伴,大家现在各有各的事。
  “阿苏!”突然被人拍肩,又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虞苏连忙回头,看到笑嘻嘻的虞圆。
  虞圆身旁有不少女伴,有些虞苏以前不曾见过。
  “阿圆,你也来啦。”虞苏笑语,真是好一段时间,没见过她。
  “阿苏,我们有事问你,你来!”虞圆很兴奋,拉住虞苏手臂,就将他往女伴堆里推。虞苏挺无奈,想挣脱虞圆的手,她抓得紧紧,这一下迟疑,人已经被女孩们围住。
  “是要问什么事呢?”虞苏没有懊恼,仍是微笑着。
  “就是白林子里,有一位猎人。”
  虞圆说出一句,接话的女孩无数。
  “很好看的猎人。”
  “还很强壮。”
  “你们都是在哪里遇见他呀,我也想见。”
  女孩们七嘴八舌,十分呱噪,虞苏耐心听着,一听就觉得不大对劲。
  “妘周说你认识他,是不是真的?”虞圆再次拉扯虞苏的手臂,她很期待虞苏说点什么。女孩们的目光齐刷刷看着虞苏,等他回答。
  “白林子吗?”虞苏觉得十有八九是姒昊,但是他怎会引起这些女孩们的关注呢。
  “就是白林子。”
  “我有次在神木见过他。”
  “哇,他会不会是去花草坡!”
  于是又一波七嘴八舌,他该不是有幽会的情人?女孩们很激动。
  “阿苏,你是不是认识他?”虞圆问。
  “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他,他……他很一般啊。”虞苏昧着良心说。
  众人听到虞苏认识的那人很一般,就转移了方向,自行讨论起来,有的说可能是住小紫屯,有的说会不会是住在姚屯,有的说姚屯都是渔人。
  虞苏悄悄离开,走出老远,心里还有些不解,姒昊很少出白林子,就是有人看到他,应该也是偶遇,怎会引起这些女孩的注意。好在,女孩们谈这种事,都是私下在女伴里谈,并不会散播出去,而且她们一时兴起,过段时间就不感兴趣了,毕竟,虞城里有很多年轻优秀猎人。
  两天后,浛城的迎亲队抵达,停驻在迎燕台。
  虞君出城迎接,他身边的随从浩大,几乎所有虞氏青壮都参与了,虞苏也在里边。
  夜里在迎燕台举行酒宴,部分随从被遣回城,虞苏跟着虞允一起走。虞允说明早还得去宫城大道,虞苏不如到他家睡,明早一起过去。
  虞允家,虞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过去了,小时候虞苏还是常去的。虞允有个大姐叫虞贞,她和虞苏姐姐虞雨是女伴,关系特别好。时光流逝,虞贞和虞雨都已出嫁,人不在虞城,也已有着各自家庭。
  虞苏跟着虞允回去,睡在他房间隔壁,还是记忆里宽敞明亮的寝室,漂亮的木榻。
  这一夜梦不断,虞苏像似被童年纠缠,一直梦见小时候的事情。其中一个梦,虞苏梦见姐姐牵着他的手,在虞允家庭院玩耍。那时还有虞贞,还有两位女孩,她们是虞君的女儿虞好和虞若。虞苏梦里,虞若抢走他心爱的一只小陶鸡,还不小心把它摔坏了。他很难过,捧着破碎的陶鸡,在旁落泪。
  那时他大概只有五岁吧,虞若可能才四岁。
  从梦中醒来,那份难过鲜明无比,又觉得不可思议,原来还记得。
  早上,虞圆在门口将虞苏喊醒,她还是那样,大大咧咧。虞苏倒有些不好意思,匆匆穿上外衣,跟着出门去。
  堂上,奴人们准备好早饭,虞允已端正落座,在等他。
  “我睡迟了。”虞苏很忏愧。
  “不急,还没接到君主的传令。”虞允笑语。
  奴人们在主人的授意下退去,他们整整齐齐穿过厅廊,虞苏看着他们,觉得以往似乎没这么多奴隶,大概虞君又赏赐了一些。
  两人吃饭,谈起近来的事情,虞允说:“小周在帮我家打猎,我这里给他一个住处。他父说他已成年,不能再养他。”虞苏听得惊讶,他并不知晓这事。“就是川也不知情,小周偷偷告诉我,他没地方住,我才知道。小苏,你近来好像常去及谷?”
  虞允的消息很灵通,大概是他家在及谷伐薪的奴人告诉他吧,也可能是妘周说的。
  “有位朋友住在林子里。”虞苏如实说。
  “快冬日了,独自一人,还是少去为妙。”冬日及谷的人少,野兽出没。
  “嗯。”虞苏应道,他知道虞允是关心他。
  两人吃过饭后,到庭院里散步。接近午时,使者来报,说迎亲队已进城,虞允不慌不忙,带着虞苏去宫城。
  虞氏的青壮,都聚集在宫城大道上,虞苏过去入队,站在虞正的身旁。虞正认识他,让他往里边靠些,吩咐等下迎亲队来,不要挤上前去看,会受罚。
  虞苏点头,他知道规矩,不过还是很感谢虞正。
  迎亲队到来,浛君的嗣子缄白出现,他是位威严的男子,坐在一辆奢华的马车里边。马车的装饰很夸张,缀着青铜和玉片,还有很少见的金饰。年轻嗣子一脸高傲,显然有些不把虞城看眼里,接待的虞氏官吏们对他的轻视感到不悦,但也只能隐忍。
  等待虞君长女出来的过程漫长,依据习俗,必须待至黄昏到来,才能迎走新妇。
  一缕晚霞初绽,高耸的大门里走出数十的侍从,被侍从拥护在其中的,是虞君和长女虞好。原本因等待不耐烦的缄白,见到迎面走来的虞好,眼睛都看直了。
  会有虞城出美人之说,正因为,虞城确实出过不少美人,尤其是历代虞君的女儿。
  虞好的头微微低着,脚步从容,她带着少女的羞涩,却又落落大方。她一袭紫衣,乌发似堆鸦,她胸前挂着红玛瑙珠和绿松石管组成的饰品,腰间缠着十二色丝绦织成的腰带,别着一件错金的青铜带钩。她容貌娇好,优雅又高贵。
  缄白慌张下车,候在大门侧,迎接他的妻子。当虞好端庄地迈出城门,他立即殷勤上前,他从丈人手里,牵过妻子的手。他执着她的手,两人对视,都似羞似喜地低下头,相互行了下礼。
  这位富有的浛君嗣子,欣喜搀扶妻子上马车,夫妻同乘,一并离去。带着身后浩荡的迎亲队伍,如来时那般,在虞城人们的围观下,热闹离去。
  宫城的高楼上,虞若和女伴们偷偷观看城门口的盛容,她们离得很远,看不清浛君嗣子的样子,只看到一辆马车领头,带着迎亲队离去。虞若揩去眼角泪水,心中默默祝福她的姐姐。她已十五岁,她对联姻之事,期待却又心怀恐惧。眼前,宫城大道上的车队已消失不见,虞若的眼睛为泪水朦胧,她知道此生姐妹俩恐怕再不会相见。
  秋风起,宫城里的枯叶飞起,也扬起虞若的长发,她收揽发丝,她的发丝上缠着一条紫色的发带,发带拂动,抚摸过她娇美的脸庞。如果虞城的人们见到她,会想起秉叟讲的帝妃,她有头及地的乌黑长发,她有着曼妙的身材,她的眼睛漂亮得像水精,她的牙齿像编贝,微笑像春风般……
  宫城大道上的虞苏收揽被大风吹乱的发丝和衣袍,他安静等待身旁的人们散去。虞氏的男子们听说迎燕台有酒喝——来自浛君嗣子的赏赐,一哄而散,前往城外。
  身边的人们纷扰,呼朋引伴,唯有虞苏安候不动,气定神闲。他不知道自己的身影,落在城楼上一人的眼中。虞君之子虞戍北端详城楼下的少年,觉得他很特别。他看着他和虞正相辞,和虞允一同离去,他的仪态优雅,举止端庄,丝毫不像位营卫之子。
  作者有话要说: 姒昊:嗯?很一般吗?
  虞苏(脸红,小声说):不是……
  导演:过下剧情,同居什么的很快就有了。


第51章 秋湖相伴
  清早; 虞苏身后背着负柴的木架; 木架上绑着一个布包; 还挂着一个小篮子,篮里是三个原本温热的面团子。它们颜色金灿,每一个团子上都点着颗红枣。面团子的制作较复杂; 得将粟米磨粉,加水搓揉成团,再放火塘边发酵一晚; 然后上陶甑蒸。虞城的许多妇人; 都会制作面食,但虞母的厨艺尤显出众。
  深秋的及谷; 采集的女孩们仍不少,她们撷野果; 挖野菜。她们成群结队,又很勤快; 往往将一处地方的野生蔬果一扫而空。虞苏进入及谷,正见一群女孩儿凑在一起交谈,商议去哪里采集; 其中有一人是风夕。
  自从风川成亲后; 虞苏不常见到风夕,听母亲说,她近来常在女伴家纺织。看她身旁的友人不少,虞苏为她高兴。以前她要出城打鱼,身边没几个女伴。
  “小夕。”虞苏见到她; 和她打招呼。风夕抬头看他,露出笑容,唤他:“阿苏。”
  女伴们立即窃窃私语,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她们都是北区的女孩,认识虞苏。在她们看来,虞苏长得很漂亮,而且他没有幽会对象,和风夕挺般配。
  本还以为两人要挽手离开,你砍柴来我采集,亲亲我我,不想只是寒暄两句,挥手相别。女伴们在后头暗暗惋惜,围上风夕。虞苏迈开步子本打算离开,又回过头对女孩们说:“老桦树那边有很多藤梨,你们去过吗?”
  “我还以为藤梨都被摘光了。”
  “走,去看看吧。”
  女伴们听得这个信息,都很高兴。
  女孩们离开,风夕走在后头,回头看虞苏,见他瘦高的身影离去。听说他近来常到及谷砍柴,好像在林子里还有位朋友,但不知道是怎样的朋友。
  他们疏远了,以前很要好,常在一起玩耍,各自有什么朋友都认识。不过,男女长大后,童年的友情,往往就这么因成长而断去。
  “小夕。”女伴们喊她。
  “过去了。”风夕应声,快步跟上女伴。
  虞苏听到后面的喊声,回头,见到风夕跟随女伴离去的轻快身影。他看着她,目光温柔,他把她当成一位妹妹,自小就是。
  深秋的白林子,葱郁依旧。虞苏穿过这走过数十遍的地方,他双眼不用落地,也能安全穿行,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白林子后,是紫湖畔,紫湖畔住着一位他心中之人,他也是虞城少女们近期讨论的对象。
  对于姒昊讨女孩们喜欢,虞苏最近才察觉,但不意外,虞城女孩们倾心打猎的适婚男子。他们勇猛高大,年轻强壮,当然也不是个个猎人都如此,也有矮穷又话唠的,譬如妘周。
  虞城女孩们的活动范围只到神木地带,湖畔太远了,她们不去。否则,她们会发现姒昊不住在白林子里,并且他单门独户,没有父母兄弟,没有妻子。
  虞苏穿过白林子,入目秋色的湖景,美轮美奂。这般的美景,鲜少有人会留心欣赏,猎人们从这里追踪猎物,匆匆而过;渔人们泛舟湖上,忙于丰收。
  沿着湖畔行走,虞苏见到熟悉的小屋,他登上高地,来到屋前,看到收拾得干净、舒适的屋院。
  院子的地面铺得平整,用的是湖畔的沙子,下雨时,有它们踮脚,地面不会泥泞。屋前的空地,种上了一棵树苗,它是一棵黄果树。好几天前,虞苏和姒昊一起将它种下。草束的门窗,也已得到更换,换成更结实美观的木板,足以抵挡冬日的寒风。
  以往空荡荡的屋前,挂着不少鱼干,还有鹿肉干。
  院中无人影,屋门半掩,寂静无声。
  虞苏推开门,将背上的东西卸下,解下包袱和篮子。他将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放在草泥台上,里边是一件姒昊的鹿皮衣,还有自己的一套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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