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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如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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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某无才亦无德,蒙莫公子相助,寄居在此客栈,内心无限感怀。”谭昇最先打破僵局。
  “你非要跟我这样说话吗?那些时日的交往难得岚沁依旧不信我,你觉得我是杀人不眨眼的刺客还是专门诓骗他人友谊的伪君子?”莫子言坐在一旁垂着头,低语道。烛光晃晃悠悠在他依旧英俊的脸庞,仍然觉得不真实。
  这时一个年幼的孩童突然在外敲门道:“公子,官兵没有走,今夜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撤离。”
  “知道了,你先带他们从侧门出去,我和这位公子还有几句话要说。”莫公子道。
  蜡烛烧得只剩下一半左右,窗外又传来打更的声音,声声悠远。
  莫公子道:“岚沁,我们绝非刺客盗匪,更不是危害社稷的邪教组织。官府对我们有些误会。我有一妹妹现在皇宫处境十分危险,为兄的只有尽量排除不必要的无辜,哪怕以身犯险都是我一人之事。”
  “所以,你就弃我于不顾,弃我们往日的友谊如旧履是吗?”谭昇的眼底不禁有些湿润。
  “当然不是。”莫公子蓦然起身,皱眉道:“和岚沁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是本公子此生最大的乐视。得此知己,三生有幸。只不过舍妹如今在皇宫生死未卜,皇宫是什么地方,不说你也该清楚,你是将门之后,令尊又是对社稷有功之臣。难道我要告诉你这些,怂恿兄台一起同我以身犯险?”
  “那你现在不还是说出口了吗?如今说反倒不怕在下忧心了?”谭昇嘴角上扬,轻轻笑了一声。
  “不,我担心。但是我更担心再也见不到你,此去凶多吉少……”莫公子一把扯过谭昇的袖袍,凑近靠在他肩上,半天没有说出半句话。
  气氛三份怪异,七分僵硬。他不明白莫公子前后态度反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若两人的结交是设计好的,那莫公子就非友人了。
  什么事情在没搞清楚之前,还是不要随意发挥比较好。
  外面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今夜注定无眠。
  皇宫御花园假山一角
  “李大人,这几件事,你怎么看?”莫姑娘单刀直入的性格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拐弯抹角。
  “姑娘与在下已有数面之缘,何不直呼其名,端着这些客套,相谈也无法甚欢。”明月当空,晚风习习。这个李大人,当朝宰相,和这个姓莫的丫头认识不到三个月。此刻却好像老友一般推心置腹。御花园静谧无声,伴着明月清风,生出了一丝丝暧昧的气息。
  “好,那我叫你李兄,看样子你比我长几岁,姑且唤我莫贤弟如何?”莫子萱调皮一笑,神采奕奕。
  “李兄倒合情合理,只是你一个女儿家,我唤你为弟,这……”心下狐疑,这姑娘葫芦里卖什么药。
  “李兄,家父是刑部尚书,行走民间探查断案已属平常,女儿身多有不便,故男装是我平日里的装束。街坊领里都称我莫公子。
  “好好,你怎样都有理。说吧,找我来何事?”
  莫子言将顾文渊之死一五一十娓娓道来,听得李云浦心惊胆战。顾老是京城闻名遐迩的老学究,隐退前和家父私交甚密。此人刚正不阿,从不低头权贵。家父为了拜访也是卸下大将军的架子,脱下朝廷的官服,三请顾老才换来一夜长谈。
  家父的政见颇合顾老心意,又举荐此人去了翰林院编纂史籍,之后或许谈不上同气连枝,但顾老对于关乎百姓的生计方面还是鼎力支持。
  李相主张打开上海关的丝绸通道,鼓励边境百姓自由互市,减免赋税……这些利国利民的提议顾老也是多次上书皇帝复议实施。老实人在官场上不易混,顾老受不了翰林院一些臭墨酸腐之流,除了歌功颂德碌碌无为索性辞官归隐。至于为何长留京城是非之地旁人或许不得而知,李公子心里早就摆着一副再清楚不过的账。
  原来顾文渊有一儿子在京城北郊开了一家酒楼,广结好友,远近闻名。顾老却视其子行为是丢了读书人的颜面,不务正业,去做什么买卖。顾方除了读书什么都肯做,且做得很精。包括南市上的黑钱交易也有涉猎。顾文渊不走,其实一直等着儿子回心转意。可惜,顾方直到娶妻生子都未踏进家门半步。
  李相和大理寺追查公主死因,线索不足,但是涉及人员深广。那晚寿宴,多少官员、多少亲眷涉及其中。
  太后寿宴当晚发生的事,莫子萱再次提起,李相心中又是一痛。
  太后寿宴前一天御花园东面的奉月台暮色渐浓
  “公主殿下,您已经在这里站了三个多时辰,奉月台观景虽好,却更深露重,我们还是早些回宫吧。”芸儿低头说得,说完还端给公主一杯热茶。
  公主身子动都没动一下,道:“芸儿,你十岁就跟着我,在宫里侍奉这么久,可曾有放不下的人或事吗?”
  “回禀公主殿下,奴才以侍奉公主为全族荣耀,除了偶尔思念家中亲人并未有什么牵挂的事情。”芸儿伏在地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先起来,本公主不是考验你的忠心,无须行此大礼,这些年幸亏有你的照料。”
  “公主哪里的话?在奴才心目中,公主待我关怀备至,把我从夜幽庭那个地方救出来,让我有机会伺候公主起居,奴才万死难报公主大恩大德。”
  芸儿没有起身,默默伏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阶上。清凉的风微微拂过公主的发丝,公主眼圈有些发红,缓缓转过身来,看不出悲喜,只淡淡道:“芸儿,现在时辰尚早,陪我去母后宫里坐坐吧。”
  “是”。芸儿缓缓起身,诺诺得跟在公主身后,她明白公主有难言的心事。
  隐约听到紫禁城打更的声音,且长悠远,德安公主的鸾架来到了储秀宫。
  太后正在用晚膳,这个时间看到公主驾临有些意外。忙命小翠备齐碗筷,又拉过公主坐在身边。
  “嫣儿怎么这个时辰来了,找母后有何要事?哀家病了半月甚是挂念你,驸马待你可好?”
  太后笑容可掬得边说边夹了一筷子素炒金针给公主。
  “母后请放心,嫣儿只是太久不见母后,想念母后,顺道就过来了。孩儿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还请母后赐教。”德安公主瞥见太后身边的宫女,欲言又止。
  “你们都下去,哀家要和公主在此用膳,不便打扰。”太后一挥手,宫女们纷纷低头退步出了正殿。
  “女儿想知道悦莺楼陈姑娘和母后究竟是什么关系?”
  顿时沉默,静得让人不安。太后自顾自喝着汤,假意没有听到公主的话。
  “陈姑娘可是母后的亲生女?”殿内更静了,太后放下金汤匙的声音简直像惊雷响彻储秀宫。
  “皇家既有手足之情,更重君臣之分。嫣儿你可知这番话若又第三人听到,你可是要去大理寺监牢待上一阵子的。”太后眼睛扫了公主一眼,微露愠色。
  公主向后一退,跪倒在前,小声抽噎道:“若陈姑娘当真是儿臣亲姐,不妨接到宫中,或者想个什么法子留在母后身边以聚天伦。”
  太后无奈叹口气道:“嫣儿,在宫里有些事能过问,有些,则不行。你身为公主,应该有很多事需要应酬。比如再过五日晋国公家的大公子大婚,你是不是得闲备份厚礼过去庆贺呢?晋国公两朝元老,且是皇帝的开蒙恩师,一些礼数还是不应该少。”
  老谋深算的太后避重就轻了一番,德安自知无趣,就离开了储秀宫。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稍稍浏览了一下先前写的,删节了部分累赘不合理的成分。人与人之间的远近亲疏为动态,环境中有谁会一丝不变呢?


第5章 吃货
  皇宫御膳房
  又是新的一天,天气晴好,白玉栏杆上一点儿水渍都无,昨夜的细雨似乎是梦里的事儿。
  莫子萱像做贼似的东躲西藏,眼睛勾勾地看着案板上的几十种点心就是没有下手之机。领班的陈公公盯得真紧啊,靠着墙守着一帮小太监做事,还不走。她见到两个小师傅从锅里捞出香喷喷油汪汪的火腿肘子,旁边一个小宫女刚从蒸笼里拿起两碟上等的百花糕和栗子饼。强忍口水,一步一挪到锅灶的一个无人角落,守株待兔般等这帮人走,迟迟未能如愿。
  隔着蒸笼冒出的热气,子萱见到斜对面仿佛没人了,那一盘肘子炫耀般得卧在在最中央的雕花萝卜糕中等着召唤。一只手渐渐摸上灶台,探出半个头。确定没人,下手一定要快很准。子萱右手像扑蝴蝶一般一点点靠近肘子,闭眼一抓。天哪,肘子没了,抓住了一只手。
  一个小太监满脸狐疑地盯着她,正要兴师问罪,领班的陈公公过来了。子萱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姿势。
  “小包子,快点清点一下糕点果品,别出什么差错,皇上在文华殿等着用早膳!”陈公公满脸横肉,瞪着眼珠子对小太监吼。幸亏隔着灶台,子萱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吭声。
  “是,遵命,陈公公。小的这就着着人送去文华殿。”小太监人还算不错,没有揪出蹲在身旁的偷吃鬼。
  “哦,对了,我怎么觉得这中间有个火腿肘子,去哪儿了?”陈公公眼尖道,一边手指着空空如也的玉碗。
  “禀告公公,肘子是酱汁浇烩菜,需要铁锅慢炖,奴才方才拿筷子戳了一下,还没烂,又下锅炖着了。”小包子低下头道。
  “哦,这就对了!”陈公公忽然满脸红光道:“给皇上的东西就得精细,不能有一丝马虎。小包子心里有皇上,做事仔细,你们多学着点儿。”翘着兰花指夸奖小包子,子萱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包子立马轻咳了一声盖住了那声自找麻烦的笑。
  陈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去偏厅用早膳了。小包子眼明心亮,从地上一把拽住子萱的胳膊,连同那只肘子一路绕过回廊,直到子萱挣脱开才收住了脚。
  “哎哟哟,公公,我的胳膊快被你扯断了,快,快停下。”莫子萱毫无畏惧之心。
  “你是哪个工房跑出来的小太监,方才不要命了吗?皇上的早膳也敢偷吃,小心被陈公公捉去,是要打断一只手的。”小包子鼓着小腮帮子,带着怨气压低嗓音道。
  小包子实际上刚进宫不久,因为吃苦耐劳,就分到御膳房做事。每天烟熏火燎的,几天下来,脸黑得像抹了炭。
  “哦,对了,你叫小包子,哈哈哈哈,我还叫小饺子呢!”子萱笑嘻嘻打趣道。
  小包子忠厚老实,竟一点没生气,反而红了一下脸道:“小兄弟,我是新人,但我也知道这皇宫里可不比外面好混,你方才这么做换成别人真不好说了。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房的太监啊,饿得要跑到御膳房偷东西吃?”
  莫子萱眼珠子乌溜溜一转,笑道:“我是小会子,甘露殿容嫔娘娘的宫里的小太监,因为做错事,罚三顿停膳,哪知晌午我就熬不住了,就算饿死也要做个饱死鬼,是吧?”低头呜咽,装作很委屈的样子。
  其实她已经对这位素不相识的小包子说了一半的真话。
  莫子萱化名绘心,是容嫔娘娘的贴身侍女。当然这身份也是假的,她的任务还没完成,也不愿连累这份淳朴可爱的小太监。
  “小包子,谢谢你方才救了我,一会娘娘见不到我又要责罚奴才了。我先走了哈,后悔有期。”
  “等等……”小包子仰着头喊她。
  难不成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不会吧,我没说什么吧。心里打着小鼓,勉为其难得尴尬转身,微笑道:“不知公公还有何指教?”
  “你的肘子。”小包子从怀里将那红通通香喷喷的肘子递给她:“你既然肚子饿,拿去吃吧。我记得锅里还有一个。”油腻腻的肘子塞给小会子的一霎,小会子心里像喝了暖酒一般,热烘烘的暖意从脚底升到了胸口。
  “多谢,多谢,有空我回来找你哈。现在真没时间多说了。”小会子一溜烟地隐没在回廊尽头。
  莫子萱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和哥哥传讯了,进宫两年之久这是第一次没有及时和哥哥互通消息。最近也不知怎么了,传信的内信接二连三失联。直觉告诉她,自己的处境有些危险,假如身份一旦暴露,死的就不止她一人了。吃完了肘子,抹抹嘴,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文华殿中——
  两排小太监恭恭敬敬端着手里的食盒食盘,正殿中央埋头批折子的是当朝的永武大帝。片刻功夫,文华殿的旁侧茶几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和鲜果瓜子。
  “奴才参见皇上,该用早膳了。”陈公公跪倒请安。永武帝头都没抬一下,继续批奏折道:“听说谭将军府上出了变故,这是怎么回事?”
  “回禀皇上,似乎是将军的长媳在家中自杀身故。”陈公公一字一顿地答道,唯恐有什么失言之处。
  “你确定是自杀吗?”皇帝意味深长地问道。
  “回禀皇上,奴才不敢妄言。只晓得将军的次子谭昇近日离家出走,不知所踪,也不知是不是与大少奶奶的死有关?”陈公公据实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你以为那谭昇是不是个杀人越货的性格,他杀人的动机又是什么呢?”皇帝拿起一本奏折,微微皱眉道。
  “奴才死罪,奴才方才只是揣测,并无真凭实据,望圣上恕罪。”陈公公身子抖了起来,小心谨慎,还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无须紧张,朕只是问问,了解一下情况,平身吧。”
  “是,是,多谢皇上隆恩。”手撑着地面慢慢起身,额头上早已布满层层细汗。
  陈公公不过一介区区侍奉皇上的膳食的首领太监,从未与皇上像今天这般说这样多的话。皇上这几句话究竟是何意图?
  “陈公公,传朕口谕,早朝后,宣镇国公御书房见朕。”皇帝终于抬起头,放下案头最后一本奏折。
  作者有话要说:
  南方的雨季连绵不绝,接连的大雨让人出门麻烦啰嗦。不喜欢雨天,喜欢忙里偷闲码码字,静静心。


第6章 面圣
  永武帝登基十七年来,早朝勤勉,风雨不改。膝下五子其中留在京城的只有齐王和贤王,其余三子蜀王、岱王在西北封地,檀王在边境戍守边关已有七年。永武帝最宠爱的齐王有龙阳之好,为了掩人耳目倒是娶了几房富家小姐,只不过都是瞎子的眼睛,充当充当摆设罢了。
  贤王毫无贤德之相,却凭着一张嘴哄得老皇帝十分开心,紫禁城成了他的浪荡之所。今天醉梦楼,明日逍遥馆的,满朝文武颇有微词却无人敢言。
  一身明黄的永武帝今天思忖如何提前退朝好多挪点时间给镇国公。偏偏文官不配合,还在为金科殿试的承办大臣人选争执不休。按照祖宗的规制,一向是礼部承办,这个惯例无人异议。礼部侍郎萧玉又是两袖清风,年富力强的实干家,每年他主持科举考试众人信服,无有复议。
  问题就出在这里。上个月萧侍郎老父去世,紧赶慢赶将礼部大小事务交代便回乡守制去了。孝义第一,萧侍郎虽心系科举事宜,毕竟作为家中长子不愿落人口实,更何况父亲对他的器重和赏识是诸多姐妹中最盛的一位。
  萧侍郎递上守制的奏折,难道了当今圣上。不是礼部没人,而是没有得力牢靠的人。谁心里都清楚办科举大把油水可捞,明里暗里私相授受,没有定力的官员一定不能委此大任。
  礼部尚书近来忙于泰山封禅事宜,他力荐的礼部郎中柳砚有些官员坚决反对。理由是柳砚从未单独负责筹办这么大型的科举,业务不熟,进礼部不到五年,难当大任。柳砚性格温吞儒雅也觉得自己不是上佳人选,又抛出一个九门提督的二少爷在礼部做司务的季骋达。此人诗书造诣不高,却投了个好胎,谁不心知肚明他是靠着提督大人这座靠山才进的礼部。
  作为中流砥柱的左丞相李延亭怎能容许这种权贵子弟搅浑罔顾朝廷选才这潭清水?
  皇帝越听越心烦。
  永武帝起身走下龙椅道:“诸位爱卿为了国家人才选拔呕心沥血,仗义抒怀这很好,令朕动容,既然双方各自有礼,不如联手协办如何?相信柳郎中和季司务都是慧眼识英才的伯乐,定能为国家、为社稷选出合适的能人。退朝。”
  皇帝说完头也不回走了,留下一班大臣还是喋喋不休。
  “尚书大人,您说皇上是什么个意思,柳大人和季大人素来不和,协办?我看不相互拆台就好了。”礼部司事蹙眉问道。
  “张大人有所不知,妙,真是妙啊!听过没有,此乃君王的制衡之术。”萧尚书仿佛对皇帝的圣裁并不感到丝毫意外。
  镇国公神色恹恹,气色萎靡,眼睛下面挂着两个紫青眼袋,正欲回府。陈公公一阵风般地跑过来道:“镇国公大人请留步,奴才,奴才传皇上口谕,请大人御书房觐见。”
  御书房正午
  养心殿往后一点的偏殿便是御书房。环境清雅,梧桐高耸。入夏已经两个月了,知了不知躲在哪里叫个不停,沾杆儿处的几个小太监在树丛中跳来荡去才捉到十来只。督太监陆公公在树下喊:“小崽子们,看仔细些,这些东西乱了皇上的心神,一会儿咱们都没好日子过!”
  镇国公径直来到御书房,盘旋在胸口的一口闷气终于有地方声诉了。女儿兰佩佩多么活泼明艳的一个小可人儿,嫁去将军府短短几年又迎来一个侧室,现在不明就里地一命归西。前世是造了什么孽,要老来丧女,阴阳两隔。
  皇上不愧是勤政的楷模,刚下早朝还在看折子。
  镇国公恭恭敬敬道:“老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快平身,兰大人,不要拘礼。”皇上下了御座,伸手扶起年已花甲的白头翁。
  自女儿去世之后,镇国公憔悴了不好,原先花白的头发,如今也找不到几根黑的了。
  镇国公乃元老级重臣,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算是遇到毁天灭地的惨状,在他面前也是甩甩袖子、弹弹灰般的轻松。
  心中悲恸难道展现在脸上别人既觉得值得同情与垂怜吗?
  “臣多谢皇上,皇上急召老臣前来,可有什么要事?”镇国公道。
  “小全子,赐座。”转向兰大人,“老大人,朕这里的确有一桩棘手的事,算是您老的家务事也属于前朝的一些琐事。”皇帝再度坐下,拿出一根笔在手里转来转去,入夏以来弹劾谭将军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平日不爱管闲事只沉溺于声色犬马的贤王背后找了他几次,说谭家对皇位生有觊觎之心。
  此刻,他很想聆听镇国公,这位儿女亲家的态度。女儿亡故是一方面,但镇国公刚正不阿的性子总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踩谭家一角。
  兰大人靠着椅子左侧缓缓坐下,千种烦恼,万般头绪萦绕心间。
  客栈贵宾房内
  谭昇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但总觉得莫公子有很多事情瞒住他,无论隐瞒的理由与他是否有利害关系,心下多少有些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类似知己间不必要的讳莫如深。有些话多问,多说都不是很恰当。不问,胸口仿佛压着块石头。
  还未张嘴,倒是莫公子开口了。
  “有些事并非存心欺骗,既然你我有缘成为挚友,即使难以启齿,在下也不情愿再瞒下去。”
  谭昇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望着莫子言。
  莫子言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甚有痛下决心的意思。
  “在下并非常人。”莫公子淡淡说道。这句话,谭昇由衷地相信。他自己这样庸俗的人才是常人。
  月亮西沉,偶尔从巷子深处传来几只野猫嗷嗷的嘶叫声。
  谭公子趁着快要燃尽的蜡烛又看了看影子,心里稍稍宽心。无论是什么,不是鬼就行。
  “我们兄妹二人本是仙界太上老君百花园里的海棠树精,一千年前,尚轩神君酒醉蟠桃会误入园中,倒在树下,舍妹一见倾心幻化人形去千波殿,也就是尚轩神君的府邸表明心迹。”莫子言顿了顿,又倒了一杯茶。“自古多情空余恨。”
  谭昇听得有点发懵,精也就是妖怪咯。搞了半天不是人啊。
  “那后来呢?”谭昇忍不住问。
  “我们兄妹修炼千年为的是名列仙班,而非红鸾星动,思凡下界。在天上思凡是触犯天条的。”莫公子叹息道。
  “这我知道,民间传奇里都这么写仙人不能动情。”谭昇萌发出些许好奇心。
  “我们来凡界是为了恕一世罪孽,顺道寻找前世那个乱了舍妹心智的尚轩神君。据说他的阶品高,受的责罚更重。”
  “什么责罚?”谭昇屏住呼吸侧首询问。
  作者有话要说:
  天气很热,能不出门就不要出门,吹空调,码码字。


第7章 疏离
  谭昇其实心里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比如为何当日在野湖“偶遇”莫公子,又为何莫公子给他一种莫名亲近且信任的知己之感。莫宅里一些玄妙怪异的花花草草是什么。
  他清楚这些细枝末节一旦抛出去容易令对方产生不信任的狐疑。
  一个人内心究竟对你怎么样其实是很明朗的,你是否愿意正视,是否能够感同身受那是你的心境所至。自古自来千金易得,知己难求。问题是,他们仅仅一直以来只是君子之交?
  “涵之,原来你乃是仙人,我们非亲非故,仙人殊途,为何偏偏是我呢?”谭昇语气里夹杂点点无奈和感伤。
  “贤弟终于唤我表字了,这一句涵之,我很久都没有听过了。”莫子言叹一口气接着说道:“事不宜迟,我要回皇宫救舍妹,这个给你,若遇危难,口含此玉,我立刻现身。后会有期。”从怀中掏出一枚紫色海棠花玉佩递给谭昇。
  谭昇很自然地接过去,扯住莫公子的衣袖道:“涵之,我和你同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莫公子默然无语,仅仅摸了一下谭的头顶,道:“我没事,你在此处,不要乱跑,外面嚷着抓刺客,很危险。”
  莫公子冰凉的手掌毫无温度,但在谭昇的心里,这个抚摸是有温度的。尽管只是少顷的接触,犹如发丝微微缭绕,却足以带给他意外的惊喜。
  莫子言轻推房门,又轻轻合上。谭昇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连句告辞的话都没有。
  按道理来说,涵之兄的身份足以令他害怕或者恐惧。但他没有,似乎一切都是冥冥注定。他应该害怕,仙也好妖也罢都是戏文里的虚幻人设而已。换成其他人应该会有点不安或者畏惧吧,毕竟仙妖的世界与人离得太遥远。
  可是他不是旁人,也不同于旁人,他是涵之,是子言兄。
  屋外风平浪静,客栈挂起了一排排的红灯笼,仿佛从未有过官兵骚扰。是了,明日端午。
  紫禁城储秀宫
  “真是岂有此礼,皇上已经半个月没来咱们宫了,都是容嫔娘娘,整日缠着皇上,不知尊卑,眼里跟本没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奴婢上回去养心殿请皇上来咱们宫用晚膳,谁知凤鸽那个丫头竟然不让奴婢进殿,说是她家娘娘正在一旁红袖添香,替皇上分忧,不好打扰。”一蓝衣小婢正低头一边帮皇后沐浴,一边愤愤不平道。
  “容嫔有那个资本,年轻美貌不说,兄长还是我朝礼部侍郎。萧大人有多得蒙圣恩,他妹妹就有多得宠。香莲,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别有用心的人传了去,本宫倒成了爱拈酸吃醋的了。”一位姿容胜雪、仪态万千的妙龄女子坐在热腾腾的澡盆里,隔着朦胧的水汽,握住一把花瓣轻轻搓着自己的胳膊。柳叶眉、丹凤眼,不拘言笑。
  “女婢知道了。但是奴婢就是不明白,老祖宗的规矩,嫔妃怎可随意出入养心殿。她们这是干政,皇后娘娘你可不能放任这群不守规矩的呀。”香莲又端上一桶热水道。
  “别再说了,本宫心里有数,将齐王带给本宫的那瓶玫瑰精油拿来。”
  “是,皇后娘娘。”
  沐浴完毕,皇后披着一件粉蓝色的大氅独坐在床榻前,旁边香莲和香兰一个捶腿,一个徐徐摇着扇子。
  皇后眯着眼睛道:“太后上次特地找本宫商量,说这届金科试子中刑部尚书潘大人家的公子也在其中,让本宫在皇上面前适时美言几句。说到这个潘公子,是不是容嫔在进宫前的那个青梅竹马?”
  甘露殿容嫔正在陪皇上用晚膳
  “容儿近来胃口不佳,身子不舒服吗?要不要朕给你找个太医瞧瞧?”永武帝爱怜地看着眼前这位温婉如水的美人。美人娇羞得微微低头,连同耳边坠着的长耳坠摇曳飘摇。
  “多谢皇上。臣妾只是昨晚受恶梦侵扰,梦见家乡水灾泛滥,百姓流离失所,后半夜心悸难眠,故而今日没什么精神,不劳太医来往走动了。”
  “你呀,就是忘不掉昔年水患的场景。也难为你,小小年纪和父母都要受此磨难。你放心,你在朕身边,朕必定事事护着你,不让你再受一点伤害。以前不开心的事再也不会重演了。”皇帝夹了一筷蒜炒鱿鱼小心地放到容嫔的碗里。
  绘心站在一旁,心想这皇帝情话说得真溜。抿嘴笑了一声道:“娘娘,你瞧咱们皇上多体贴啊,就算以前遇到多么不开心的事现在都值得。”
  “这丫头真会说话,叫什么来着?”皇帝侧首看了一眼莫子萱。
  “她是绘心,皇上不记得了,半年前您同臣妾去围场打猎,臣妾不慎迷路,是这个丫头救了我,她和臣妾一样无父无母,这就入了宫。”说完,眼圈红了一下。
  永武帝呵呵一笑,瞄了一眼绘心道:“伺候好你家主子,朕重重有赏。”
  莫子萱心想,下凡就是为了恕罪,不是触犯天条,你以为我愿意和你们这些凡人打交道啊。
  绘心福身道:“奴婢谢皇上,女婢受娘娘赏识入宫,不求赏赐,只愿一心一意侍奉娘娘。”
  皇上眯眼哈哈笑出了声。“恭喜爱妃,有贴心的人照顾,朕也就安心多了。”
  原来莫子萱为海棠树精的时候由于对尚轩神君一见倾心,主动登门追求,动了凡心,同时也拆散了他和宁荷仙子的姻缘。宁荷仙子一心思慕尚轩神君,谁知半路杀出个陈咬金,命数发生了改变,月老都说鸳鸯谱错乱,气运改动都是海棠树精做的怪。
  宁荷仙子与尚轩神君是玉帝亲自赐的仙界姻缘,好像是宁荷仙子的师尊骊山老母为其求的一桩姻缘,具体的其他仙君知之甚少。
  有一点很明确,玉帝的赐婚出现了变数,面上无关。宁荷仙子表面不说,每每天庭朝会都是一种怨怼的眼神望着尚轩,尚轩也深感良心有愧,索性自请下界轮回三世作为惩罚。莫子萱痛苦万分,人在天庭心不在,私自下界寻人,玉帝得知,雷霆震怒,干脆贬下凡界,忍受一世可遇不可求的情劫。同时保护她的情敌宁荷仙子的转世容嫔一生一世的周全。
  感情的事情谁都说不清,海棠树精当初瞧一眼就爱上的心气,下了凡却彻底忘却了,忘川的水就是有效。喝下去彻底忘记,孟婆说了一旦再度动情于尚轩的转世会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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