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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行-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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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狼心狗肺,当初是你先找我的,你以为师长了不起……”马国祥事隔多时,终于能对着本尊,尽情的发泄怨气,把招降的正事都忘了。
他嗓门高了,连自己留在庙外的兵都忘记避讳了,几乎当场撒泼。
“好好好,”他这架势,让周澜清晰了对他的记忆,按照惯性,就知道他会没完没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必须得打断他,“小马,”他忽然一本正经的开口了。
“玩一玩的事情,”他说,“我是强迫了你,但是我要没记错,之后都是你来找我,我也没亏了你,我给你的,那些小兵一辈子舍了命也捞不到,你不吃亏。”
“我怎么不吃亏,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问我了吗,我……”
“小马,”周澜听出来对方是什么意思了,他没想到这个马国祥还有其他心思,而周澜自觉自身并不可爱,甚至他深深认为自己十分不值得爱,两者相加,这马国祥竟然对自己还有长久的打算,真是奇了个大怪,不过他对这份感情不重视,也不好奇,尤其此时此刻。
“好了,亏不亏的,我现在这个境地也没法再给你什么,抱歉你只能一无所获了。”
说完,他从破凳子上起身,要结束这场毫无建树的会谈。
不料马国祥也腾的站起来,“师座,”他忽然喊,声音里还带着急切。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周澜的胳膊,就跟以前撒娇习惯了似的,他说:“师座,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投降吧,皇军的手心你逃不出去了,咱们到什么村说什么话,投降不丢人,那山东不是整个都投降了吗?你有队伍有人,还能当官,我还要你啊。”
“我跟日本人投降?”周澜回过身,想抽出胳膊,却被对方抱得死死的,“小马,我告诉你,日本人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那官我劝你不要当,我……你还要我?”
“嗯,”马国祥生怕他跑了似的,舍弃了胳膊抱住了上半身,“师座,”他声音低下去了,门外是周师的士兵和他带来的警卫,但凡和谈声音不对,双方士兵就会冲进来。
“师座,”他凑近了周澜的耳根子,“师座,我想要你,我做梦就能梦见你,我还没尝过你的滋味。”
周澜还以为听见了梦话,同时就觉得皮带一动,他赶紧伸手去按枪,哪知马国祥的目标不是勃朗宁,而是他的真枪,一把就掏上去了。
力气还挺大。
“你疯了吗?”周澜往外推他,却不料马国祥楼的更紧了。
马国祥有个好身板,个子高,力气大,身上全是肌肉,突然爆发,有把子力气。
只听马国祥呢喃:“师座,外边都是你的兵,这时候进来您可丢人,我是不要脸了,周师的人都知道你睡过我。”
“你是真不要脸。”周澜搡他,同时掏出了枪,顶上了对方脑壳,“混账东西,松手!”
马国祥愣住了,手上停了,但是却没松手,他愣神了一会,激动的神情随之阴冷起来。
他盯着周澜,神情古怪。
“师座,我是日本人派来的,你开枪,我固然不能活,你也把活路堵死了。”
周澜看着他,一声冷笑。
马国祥以为周澜迟疑了,就往前迈了一步,紧贴周澜。
有硬邦邦东西的撞在周澜身上。
“周澜,”马国祥又变了称呼,周澜从没见过的阴鸾神情出现在马国祥眼里,“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实话告诉你,我主动请缨来当这个说客,不是求你和我相好来了,你最好乖乖脱光,否则你别想投降啦。”
“就凭你?”周澜枪管子使劲往前顶了一下,“你还不够格。”
马国祥古怪的笑了。
他一边笑一边把自己的上衣脱了,赤条条的站在周澜对面,“你好好看看我,”他说,“像不像?”
周澜狐疑的看着他出丑。
“周澜,别装了,我像不像杜云峰,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像?”
周澜打了激灵。
“杜云峰能睡你,我为什么不能?那个黑小子能睡你,我怎么不能?周澜,我实话告诉你,日本人能逮住你,是我让宋书栋给的消息,你不是看不起我妈?你就是要栽到老子手里。”
“你本事大了,”周澜点点头,“我就说日本人怎么会围得这么准。”
周澜没想过要马国祥的命,如果要,当初就不会把他提升到团长再送去29军莫师,他床上用过的,他想给他一个好前程。
但是他没想到马国祥没有跟他银货两讫。
“姓贺的现在不在,你信不信我把你方位消息放出去,姓贺的能自己找来?哈哈哈,师座,我到时打断他两条腿,你说他还睡不睡得动你?”
“小马,你不要太放肆。”周澜睫毛垂下去了,看不清目光,乍一看上去有种楚楚动人的美,很文静孱弱。
“所以啊,师座,”马国祥抬手拍拍周澜的脸蛋,“识相的话,一会儿小点声,别落个你人尽可夫的名声。”
“哦。”周澜答应了一声,叹了一口气,然后笑了,勃朗宁缓缓垂下。
马国祥一看着架势,简直兴奋极了,他垂涎已久的美味就要到手了,抬手一抽裤腰带,他一把将自己的作案工具掏出了出来,刚要强迫对方夸奖自己的雄伟,他就瞥见周澜悠然抬起的目光。
没了睫毛的阻挡,周澜的目光直来直去,已经毫无温度。
马国祥突然感觉要坏。
“你……”刚要说话,只听一声枪响,他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马国祥那条好大腿被崩了个大窟窿,腿根处汩汩流出鲜血。
门外的士兵破门而入。
场面尴尬极了。
马国祥几乎□□,裤子挂在膝盖处,他倒在地上,而周澜衣着整齐的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双方士兵用枪互相指着头,都在大喊“放下枪!”
“周澜,你这个疯子,你敢朝我开枪,你死定了。”马国祥大喊,同时试图提上裤子。
周澜不理会有多少条枪指着自己,他蹲下,手肘支在膝盖上,勃朗宁随意的挂在指间。
“小马,”他好整以暇地说,“我的真枪不能给你,只能用□□满足一下你,力气太大了是不是?”
周师的士兵有人低声笑了。
马国祥以前是周澜的男宠,他们都知道的。
“你这个疯子,你死定了,你死定了。”马国祥歇斯底里的大声喊,用瘸腿支撑着站起来,他的兵马上来扶他,还手忙脚乱的给他胡乱系上了裤腰带。
“我虽然被围在这,但是我的兵要打死你这几号人还是轻而易举的,”周澜把勃朗宁揣回腰间,“今天不打死你,你回去告诉你的皇军祖宗,我不投降,我宁死也不投降。”
马国祥半条腿都染红了,不敢耽搁,被士兵驾着走,临走还不忘叫嚣:“周澜你死定了,装什么英雄好汉,又不是没当过汉奸,你装什么装。”
周澜不理会他,随他去吠。
马国祥激怒不了他,他很平静。
他当过汉奸,知道个中滋味,所以坚决不再当了。
第106章 我陪着你
周师在古城中,弹药几乎打光了,没有粮食,两天过去,人就都不行了,之前杜旅在时把草叶树皮都吃个差不多了,留给周师的只有黄土。
同周师一样没有出路的,还有大获全胜的今信雅晴。
他成功的围追堵截到了周澜,却卡死在这个节骨眼上——周澜竟然拒绝投降,只要日军冲进城,周师势必殊死抵抗,那他得到恐怕就是周澜的尸体。
他要尸体做什么?
可是他也没有合适的说客去劝降,之前那个自称部下的家伙,竟然被打断了腿。
按照正常情况,伤了杀了说客,那就只有开战了。
马上大火力拿下周县,这也是军部的意思,今信雅晴的长官菱刈隆大将已经亲自过问,为何围而不打,后来菱刈大将得知被困的竟然是当年在满洲国把关东军闹得鸡飞狗跳,让日军颜面大失的那个“铁石军团”,更加按捺不住了。他立即要求今信雅晴攻下周县,至于周澜,当然格杀勿论。
今信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旦开始攻城,局势就会失控,周澜的性格他了解,周澜不想做的事,他会走到极端。
而周澜在送走马国祥之后,本以为大波日军马上会来,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他想着日本鬼子这是在磨蹭什么,难道要等周师都活活饿死?
如果真到饿得拿不起枪的时候,他给自己准备一捆手榴弹,轻轻一拉,大家一起上天。
想活捉他,是不可能的。
不吃不喝的三天里,时间都停滞了,人饿过劲了就不饿了,风在吹,草在动,云在飘,仿佛战争从来没有发生过,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在一片安静中,他靠在柴草垛上破天荒的想起了他以后不再的日子。
他知道,他逃不出去了。
他的资产大部分在贺驷手里,贺驷会照顾好的家人,不需嘱咐,他会照顾他们一辈子。
他怕死,但是不怕死在日本人手里。
只是啊,他还是遗憾,没能和贺驷说清楚。
贺驷,希望你能理解,杜云峰我是一定要救的,哪怕知道一命换一命,我也得来救。
至于你,你在我心里,是我唯一的爱人。
这些话他传不出去,电报机早坏了,与世隔绝的古城里,他心里对贺驷说,后来干脆和文书要来纸笔,把这些话写在纸上,折好放在上衣口袋,里面还有一张杜云峰早前的报平安的电报。
万一他死以后,他的尸体还在,万一有人能看到这信呢。
那个贺驷,是个死心眼的,死心眼能纠结一辈子。
至于杜云峰,想到这,周澜把信纸又打开,加上了一段话——
我和他朋友兄弟一场,我早年铸成的大错,人命关天,无可弥补,如今我一命抵一命,终于心里不再亏欠他。如果可以重来,我不会杀他养父,但我会离他远远的,也好让他此生不必背负情义两难的债。我欠的债,我还给他。
三天后,有几支日军队伍鬼鬼祟祟的进城偷袭。
这支目标明确,正是奔着破庙而来。
然而蹊跷的是,眼看偷袭都要得手了,一队日军的士兵都和周澜打了照面了,看到周澜怀里的一捆手榴弹时,领头了嘀咕了几句日语,忽然就撤退了。
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对方竟然采取的偷袭,岂止不明智,简直弱智。
这必定是有原因,而这原因仿佛是自己。日本人恨不得置他于死地而后快,干嘛鬼鬼祟祟要抓活的?
为什么非要他活着呢?
谁会要他一定活着呢?
他脑海里闪了一个小小的火花——
莫非,围我的人是他?
父子二人都是心思缜密之人,隔着机枪大炮互相悬丝诊脉。
周澜突然看到了一线生机,对方之所求,便是他能依仗要挟的。
仅有的战马杀没了,田里没成熟的青苗都啃光了,连皮带都煮软嚼下去了,在一个同样是火烧云的黄昏,几百人的周师残部突然发起了攻击。
是个不要命的突击法,近乎肉搏,周澜在众人的簇拥保护之中,厮杀进了包围圈。
本来是众人保卫他,然而包围圈所到之处,仿若自带护盾,连枪声都稀疏了。
好像钢珠掉进沙漠里,他自己倒是坚硬至极,却依旧陷在沙中逃不出去。
日本人软布包裹一样,把他们又卷回到城里去了。
周澜没逃成,却证实了自己的想法,而日军损失比周师还要严重。毕竟只能围不能打,今信中将的命令是务必完璧归赵。
五天后,杜旅撤退至徐州,杜云峰从亢奋的期待中咂摸出了不对味。
周师并未如约而至,大炮重装都到了,周师没有迟来一步的道理。
一封封电报发出去,周师杳无音讯。
杜云峰慌神了,他几乎常驻通讯班,每次有滴滴答答的消息,他都虎视眈眈的等在机器前等着译报员一个字一个字的翻译出来。
宋书栋沉默不语。
他心里又忐忑又痛快。两个师团的日本鬼子,周师恐怕插翅也难飞了。
古语云“借刀杀人”,他只是借,刀不在他提在手里,周澜丢了性命,那是因为他自己和日本人结下的梁子,与他宋书栋无关,他是给日本人放出了消息,那日本人怎么不攻击马团,只攻击周师呢?
说来说去,还是周澜自己身上有病根。
人作恶太多,终究有报应的,瞧,现在报应来了,他宋书栋只是暗中加了个油,叫了个好而已,他可没把刀按在周澜脖子上。
——所以不亏心,他对自己说。
他对自己说了无数遍,时时刻刻都在跟自己说,脑海中忙得不可开交,连平时怼人的怨气都忘记发泄了。
杜云峰轻易不指使他做什么,急得没办法的时候干脆自己翻起了电报记录本,想从登记时间上倒推一下,从周澜最后那封电报的发报时间,估计一下他的方位。
通讯兵忙得鼻尖冒汗,也没能从保险箱的记录本里找到登记底根。
杜云峰焦灼的心里就一沉,这是个不详征兆,这封电报是宋书栋亲自拿给他的。
“叫宋副官来!”他从怀里掏出电报纸盯着看,让勤务兵去寻人。
宋书栋进来的时候,杜云峰命令通讯班的人都出去。
二人很久没有单独处于一室了。
杜云峰坐在简易的行军椅上,此刻抬起头盯着宋书栋,手里那张纸也扬了起来,他静静的发问:“骗我是吧?”
宋书栋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脸一下就涨红了,他跟自己说了千万次的理由都不足够了,杜云峰眼神的让他忐忑变成了恐惧,他太知道周澜对杜云峰多重要了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宋书栋不敢认,这通讯班一向他管理,杜云峰从来不亲自来的。
“还撒谎?”杜云峰吼了一句。
宋书栋下意识的一哆嗦。
他还是怕他,从第一次相遇就怕他。
杜云峰本来不肯定,可是宋书栋不是善于撒谎的人,嘴上不认,可是他闪烁的眼神,迟疑的脚步和没底气的话语都在承认。
“为什么要伪造电报?他就没跑出来是不是?”杜云峰怒不可遏,攥着电报纸的手对着宋书栋的鼻尖,而他已经站起,居高临下的质问发抖的宋书栋。
宋书栋不讲话,低头,眼睛看向别处。
他害怕,但是他不后悔,只要杜云峰好好的,他就骗得值得。
“简直可恶,”杜云峰把纸团撕扯了斯巴烂,恶狠狠的甩在地上,转头传令:“赵小虎,传令一团二营三营待命出发,三团的机枪连一起,把全旅的手榴弹都带上。”
“是!”赵小虎在门外立正答应,然后马上去传令了。
“你干什么去?”宋书栋这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杜云峰,“好不容易跑出来了,回去送死?”
“拜你所赐。”杜云峰冷冷的看他一眼,拔腿就走。
宋书栋慌了,肢体先于语言做出了本能反应。他几乎是飞身扑了出去,一把抱住杜云峰:“云峰,千万不能去。”
杜云峰不想和他再磨蹭时间,掰开他的手指就要走。宋书栋连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了,死死的缠上了他,他哀求了:“云峰,不要去,去就死定了。”
“放开我!”杜云峰一时情急,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松手。”
宋书栋硬是没松手,可他也不是杜云峰的对手,眼看缠不住,他人往下溜,硬是抱住了杜云峰的腰和腿。
“真的不能去,日本人已经完全知道了周师的情况,他没命活到现在的,你去了白搭上一条性命。”
杜云峰低头看着他,难以置信,一字一顿的问他:“你把他卖了?”
“没有他吸引注意力,咱们旅根本来不及撤出来,丢了炮兵团,军事委员会会治罪于你的,你以后怎么立足?”宋书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然而杜云峰没听进去,他不挣扎了,低头盯着宋书栋问:“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不管为了谁,现在已经成这个局面了,云峰,不要做无谓牺牲,日本人盯上周澜是他自己做的孽,不是我造成的,也不关你的事啊。”
杜云峰一声冷笑。
他一直觉得宋书栋善良可靠,他什么都不疑他,什么都交给他,他可好,攒到一起,一个弥天大谎炸得杜云峰五内俱焚。
“书栋,”他弯下腰来,一根一根掰开宋书栋的手指,“周澜再坏,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没动过你,他从来不欠你什么,我欠你的,你找我还。”
宋书栋姿势滑稽的坐在地上,仰头和杜云峰几乎脸对脸。
“我现在还不上了,我去死。”杜云峰轻轻一笑,“但就是死,我也想和他一起。”
说完他就往外走,宋书栋连滚带爬的去拉他的脚踝,然而只抓到了单薄军裤一角,瞬间脱手了。
他眼睛热了,转而仰躺在地上,地上很凉,他血液都冷了,成了一具被遗弃的尸体。
周师突围不成,却给日军造成不少损失。
这种作死的行为彻底激怒了日本军部。菱刈隆大将对此很不满意,两个师团的士兵耽搁在此,实在是费力不讨好。为此他狠狠的□□了今信雅晴,而今信除了态度诚恳的认错,却不肯退让,坚持围城,不肯强攻。
军部内部闹了矛盾,今信雅晴本来就处在武藤的压力之下,连菱刈隆大将也对他很不满了。
可没办法,几年来,他才有这么一个机会抓到他儿子。
他不仅尝试了偷袭,其实还打算暗中收买周澜的警卫人员,把人绑出来,可是谁能想到周澜的警卫是铁板一块,根本插不进针。
参谋部吵成一团,武藤拍着桌子对今信大吼,挖苦嘲笑他在关东的失误,说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花大力气培养了一个精锐师团,却打自己的耳光。如今人被围在城里了,他都吃不掉,不如脱下军装回家扫洒。
武藤把马靴丢到今信面前的桌上,让他早点退役,回家擦皮鞋去。
今信攥着马刀的手紧得发白,如果不是为了他的儿子,他不会忍受一个后生的羞辱。
菱刈隆不满今信的做法,然而今信毕竟是老将,不好轻易打发,他只能打一巴掌给俩甜枣,强行撤走了围城的大部分军力,留下一部分日军继续包围,同时下令一周之内再围不下古城,就换将。
今信重压之下只能妥协,剩下的三千日军,围一座小小的城,和基本失去战斗力的穷寇,也不是太难的事。
一周的话,可能根本用不了一周,人就都饿晕了。
就在围城大部队调走的时候,武藤信义起了馊主意,他这种少壮派军官,把老一代的温和派看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想着法的要把这些老骨头排挤出政坛。
于是他背后向菱刈隆大将提出了“绝妙办法”。
他不仅有一个师团的武装,他还有调动天津机场战斗机的权限,他就是要拿下这个今信雅晴拿不下的高地,给那些老骨头看看:他们的时代过去了。
菱刈隆也乐于利用派系间的斗争稳固自己的统帅地位,毕竟现在军部疯狂得连内阁都不放在眼里了,他们挟天皇号令三军,扫荡一切阻碍他们疯狂生长的力量,而要坐稳这统帅的位置,他就必须权衡利益关系,在少壮派和温和派的斗争中,增添自己存在的稳固性。
贺驷心急火燎的赶回河南,然而师部人去楼空,只留下了一个后勤营镇守,问管事的营长,营长就把增援的事情,已经现在和周师大部失去联系的事情汇报了。
贺驷想都没想,挑上一个班的士兵,马不停蹄的出发了。
他与杜云峰,兵分两路,向同一个目的地出发了。
杜云峰带了三四百人,赶时间,重武器都没带,只比赤手空拳强一些。
贺驷只有十几个人——要是能找到人,他自己也能把人救出来,要是找不到,成千上万人马也是多余。
然而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9月的北方,秋高气爽。
武藤信义挑了了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给了今信雅晴一个晴天霹雳。他调动天津机场的三十台轰炸机,忽然发动了对周县的袭击。
可怜一个小小的周县,方圆不过几里地,多少人祖祖辈辈都没在头顶上见过风筝以外的人造飞行物,在这个阳光明媚的秋日午后,小县城的上空响起轰隆隆的马达声,由远及近。
铺天盖地如飞蝗。
围城的日军也是在轰鸣而过的飞机上看到本国国旗时才知晓,并马上做出了汇报。
当今信弄清楚怎么回事,给武藤信义打去电话制止的时候,大轰炸早就开始了。
□□伴随汽油滚滚坠落,所有的房屋林地都遭受到了密集袭击。
周师无处可逃。
□□爆裂,□□四散炸开。
小小的周县,一片火海,在秋日艳阳下,燃成人间炼狱。
不论县衙民居,全城都毁了,城郊的黄河大坝被炸豁出一个大口子,黄河水翻滚流出,瞬间在城内开辟出一条波涛汹涌的河道。
大火四处蔓延,周师的士兵东奔西跑的寻找隐蔽,然而都成了移动的火球,张牙舞爪燃烧着,痛苦的惨叫着。
周澜的破屋是□□最先光顾的目标,破庙连风雨都遮挡不了,何况实心□□,最先燃烧爆炸起来。
警卫班当场炸死了一片,剩下的几个人把头破血流的周澜从废墟里往外拽的时候,一根燃烧的横梁滚落,死死压在他的大腿上。
警卫徒手去搬烧红的横梁,一颗□□紧接着落下来,气浪带着火舌瞬间席卷一切。
周澜只觉得一片大火的红光从眼前闪过,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贺驷赶到的时候,正是轰炸最猛烈的时候,城外的日本守军都在看热闹,他们围着这城围得苦死了,烦死了,今个儿一锅端太好了。
今信无法叫停轰炸,他的士兵就无法进城搜人,都在嘻嘻哈哈等着轰炸结束去抬尸。
贺驷疯了。
日军的松懈给了他机会,他人少,出其不意的干掉几名薄弱处的守备,他沿着那条新开辟的河道潜进了城。
河深水急,好在是顺流而下,在呛死之前,他进了村。
到处是爆炸燃烧,他每活一秒都是靠运气。
空气是烫的,呼进去肺都痛,浓烟滚滚,他在陌生的废墟里找不到方向,头发眉毛都被燎掉了,可他浑然不觉。
和他来的士兵,有的当场炸死了,有的害怕悄悄溜了,他都不管了,他所有的心思都是找人。
当看到有尸体穿着警卫班的衣服时,他的心跳无比剧烈,如果周澜在城里,那警卫班一定是离他最近的人。
死尸遍地,全都烧成了黑木炭。
认不出谁是谁,都是焦尸,像烤糊的馒头,一片黢黑。
只有那些烧不烂的领章帽徽散落在地上,而脚下这一片,死的都是警卫。
周澜呢?
贺驷大声呼喊,然而只有沙哑的嘶鸣。
他徒手去翻,烧焦的尸体面目模糊,都握着拳头,看不出谁缺了手指。
他脚下是堆尸地,是人骨山,他弯腰翻,跪着翻,趴在地上翻。
天地之大,他的兄弟和他的周澜烧成一团黑炭。
不时有哀嚎声,贺驷冲过去把人拉出来,看清脸面大失所望,他嘶哑着问:“师座呢?”
而那人只是喊救我救我。
贺驷丢下他继续找。
□□爆炸,把他掀翻再地,后背的衣服着了火,他就地打滚也灭不掉汽油火,拼命扯下衣服脱掉,他后背瞬间被烧掉了一层皮。
锋芒在背的疼痛,他跌进尸体堆里,一堆死尸在他脚下,他一脚陷了进去,倒塌的横梁一根大钢钉刺进他的小腿,他奋力拔腿,生生豁出一道血□□。
而那些无动于衷的尸体脂肪变成液体,散发出恐怖的肉香。
那些尸体一层摞着一层,死沉死沉的,他挣扎着坐起来,推开他们,那些没烧烂的警卫服显露出残缺的衣角。
死在一起的,都是警卫班的战士。
贺驷意识到了什么,把最上面的焦黑尸体移开,里面是半张脸都烧没了的李国胜。
“国胜!国胜!”贺驷拉着领子把他拽出来,拍打呼唤,再一捏脖子,早没了心跳。
他放下李国胜,在□□的爆炸声中继续搬尸体。
原来下面是一口井,而绷直的井绳下面,吊着一个失去意识的人。
贺驷打着赤膊,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硬是两手倒着井绳把人拽了上来。
他的警卫班,在生死关头,尽最大努力的保护了师座。
贺驷抱着昏迷的周澜往外拖,他要顺着河道出去,那是唯一的生路。
可进城是顺流,出城是逆流。
有的士兵,爬到河里,扑腾了一会没有力气,便活活淹死。
贺驷也没力气了,他的腿一直在流血,泡在河水里失去了知觉,他眼前一阵阵发白,可他还是努力支撑着。
周澜还活着,但是烟熏太久了,不清醒,但是贺驷在搂抱他时敢到了有力的心跳。
抱着他下了河,他顺着水流往外蹚,水越来越深,他打横抱着周澜,把对方脑袋驮在自己肩膀上。
他的脚步很慢,完全是靠意志力在走。
他估计着,他是走不出去了,脚有千斤重,河水越来越深,一口口灌进肚子里,呛得他脑仁疼。
眼看接近城墙了,忽然响起枪声,架在远处的机枪,扫着着河面上的浮尸。
原来,他进来时干掉的日本兵,很快就被发现了。
连河道这一处渺茫的逃生希望,都被熄灭了。
他只能后撤,远离机枪扫射的范围,他死命的把周澜拖进河边的灌木丛里,一小窝蓬草,成了他们的保护之地。
无路可去了。
他也没有力气了,腿在流血,淌红了一片草地。
他搂着周澜,摸对方熏得漆黑的脸,就着一点河水,洗出了个花脸子。
“你傻。”贺驷说,说罢他和周澜脸贴脸,他的热泪滚到了周澜冷水激过的脸上。
“我也不奸。”他呢喃着说。
目光往下,他没忍心看,周澜那条腿废了。
不过没有关系了。
轰炸还在继续,他们不知在这一方蒿草里窝了多久,仿佛时光停滞,仿佛那些炸裂的外界和他们没有关系,贺驷心里异常平静。
他找到他了。
在他紧紧的怀抱中,周澜终于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着贺驷,贺驷也看着他。
“我不怪你。”贺驷忽然说。
周澜眼睛红了。
他抬手悉悉索索地从内怀里掏出那封信,那封他认为死后贺驷都未必能看到的信。
贺驷打开,看了一眼,随手丢在河里,他又说:“我知道你爱我,我不怪你。”
周澜笑了。
“我枪里还有子弹,我不能被日本人活捉。”周澜笑着说。
贺驷:“好。”
周澜抬起抢,瞄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他在微笑,贺驷也在和他微笑。
“我陪着你。”贺驷抽出了自己的配枪。
作者有话要说:
上班先把这个发出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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