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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行-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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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肯定打回去了,”贺驷轻轻揉着他的脸颊,“能让你们大打出手的大概只有一件事,”他低声说,“你何必要告诉他,他养父是你杀的。”
  头抵着头,贺驷半跪在沙发边,周澜则疲惫的坐着,手肘撑在膝盖上。
  “我没告诉他,”周澜说,声音透着疲累“那些事他想不起来,也不是坏事,我还想再多活几天,我只是告诉他我有人了,让他过好自己的生活。”
  贺驷眼睛一亮,捧着周澜的脸庞:“你跟他说这个?”
  “嗯,”周澜温柔的看他,“把戒指还给他,他也有人了,当断要断,我不想这么乱下去。”
  “可他不愿意,他说他把姓宋那小子当成我”周澜庶自冷笑了一声,“这还能搞混?他化成灰我都认得。”
  贺驷眼神黯淡了一下,他从这句带着恨的话里听出了旁的意思。
  “那你呢?”贺驷小心翼翼的问,“你会把我当成别人吗?”
  “你?”周澜收回冰冷的目光,专心注视眼前的人,他抬手摸了摸贺驷短茬的头发,一样的扎手,再摸肩膀胳膊,一样的筋肉结实,体态修长。
  他心里想,把他们弄混淆了吗?
  “不会的,”他斩钉截铁的说,十分肯定,说给贺驷也说给自己,“你不是他。”
  说着,自己解开了衬衫扣子,靠在沙发背上,喉头滑动,声音低沉:“四哥,你就是你,我是你的。”
  贺驷扑了上去。


第92章 硬碰硬
  两天以后,周澜接到了杜云峰的电话,说他要回家看看。
  英租界的大宅子里一下子就热闹了,云海从北平请假回来,他在私立北平协和医院实习,医疗日程排得满满的,周澜回天津都没通知他,但是得知杜云峰要回来的消息,周澜马上亲自打电话通知了他。
  杜云海和外国导师好说歹说,又请了关系很好的同学顶了他两个夜班才得以脱身。
  同学临行前还开玩笑说,要不是杜云海平时出手大方,大家吃喝玩的没少沾他的便宜,才不肯给他顶这个夜班呢,那可是意味着自己要两天不眠不休的工作呢。
  杜云海一早交班,匆匆忙忙的出了医院,周澜派来的汽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杜先生,快上车,”伶俐的小兵打开车门,“师座怕您赶火车太着急,就让我连夜过来接您了。”
  这车子天没亮就等在医院外面了,连早饭都为杜云海准备好了,就是节约出时间让他早点到家。
  “慕安哥哥想得真周道,”杜云海钻进汽车,一夜值班他也不觉得疲惫,满满要回家的亢奋,“咱们走吧。”
  小兵应声出发,一路车子开得又稳又快,下午就到了天津。
  进门的时候餐桌上还摆着给他留的午饭,淑梅揭开盘子,里面的菜是温热的。
  “谢谢梅姐,”杜云海抬脸一笑,抄起筷子“我还真饿了。”
  大小伙子吃饭,吃得西里呼噜的,哑叔怕他呛到,时不时的比划,让他慢点,还摇头给他拍拍后背。
  淑梅让厨房热了汤再端上来的时候,周澜从外边回来了,贺驷与杜旅的手下接洽过了,大批的“土货”当天上路,周澜得亲自去看看,一来和候代臣打个招呼,他这次走的货多,警署那边要照应的也多。二来确定这批货出了天津之后杜旅的护卫起点,确保中间没有空白地带,他现在有一个师的人要养,连家底都动用了,不能出差错。
  贺驷虽然能干,但毕竟是他的手下,候代臣这样的角色,是要他亲自出马才能应付的。
  杜云海放下碗筷扑过来了,个子再大,在自家人面前也是个孩子,他个子没有周澜高,却敦实不少,一个飞扑,周澜都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慕安哥哥,你回来都不和我说一声,差点见不到你了。”
  “知道你忙,”周澜揽着杜云海的肩膀,把人重新送回餐桌边,“学业重要,咱家就你一个有文化的,安心学习就好,我总是能回来看看的。”
  “那可不是,你都半年没回来了,对了,你吃饭没有?一起吃。”
  周澜确实忙得没吃上午饭,脱了外套递给贺驷,他问:“一起吃?”
  “我去班里看看,”贺驷挂好衣服,想也没想说的说,“你们好好说说话吧。”
  都是家里人说话,他不想掺和,这两年,他照顾周家的一切,不过是因为那都是周澜的家人。
  他和杜云海简单打了招呼,也都熟悉,不需客气,就径自出去了,顺便给淑梅撩开门帘。
  淑梅又端了一碗热汤和米饭,周澜伸手自己端碗了,抬眼问她:“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少爷慢慢吃。”
  “好,”周澜接过递来的筷子,“小宝呢?”
  “午睡还没醒,在我那屋。”淑梅在他身旁说。
  周澜点头,随意说道:“嗯,我一会儿去看看。”
  淑梅低头,轻轻点头,然后扭身出去了。
  “慕安哥?”杜云海咬着筷子尖,眼神看着淑梅的背影,又对上周澜的视线,“你和淑梅?”
  周澜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汤,冷热正好,放下调羹,他说:“她是我房里的,小宝把她当妈,我去她房间也没什么吧?”
  “哦——”杜云海听懂了,可是脑子还在转,周澜和他哥的关系,他心里是有个估计的,虽然没挑明,可他确定他们关系匪浅而且十分隐秘,他哥的脾气做弟弟的晓得,十分霸道强硬。
  这么多年,要是论谁比他哥霸道,那也就只有周澜一个人了,一物降一物。
  “我哥……不是因为这个好几年不回家吧?”杜云海低着头看饭碗,声音极低的嘟囔,哑叔刚好去倒茶,他才有机会这么说。
  周澜看了他一眼,毫无情绪的说:“不是。”
  冷场了一会儿,周澜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对方碗里:“我和你哥哥,到什么时候都是兄弟,你也是我弟弟,谁也改不了,你不要多想。他不回家是因为他受过伤,怕家里人担心,现在恢复好了,就回家看看大家。”
  “可是伤了应该让家人看看才对,他就这么好两三年没音信了,”杜云海说,“其实我早就想问,可是我觉得慕安哥哥你也不会骗我,所以这么久都没问,你们俩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周澜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云海,我和你哥哥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他伤了脑子,不认识人了,现在恢复了很多。正好你是学医的,你告诉我,人要是伤了脑子会把别人错认为另一个人吗?”
  “我不是学脑外科的,而且这个涉及到神经内科,”杜云海说到医学,一下子话多起来,“不过其他科室也懂一些,人就是脑子不受伤也可能认错人啊,比如长得像,比如好久不见,可能会认错的。如果是大脑受伤的话,如果伤的是额叶,那可能性就很大,因为额叶有个记忆区域,如果受损,很多记忆就容易遗忘破碎,甚至混淆,分不清人和事是很可能的,如果适当的给予外界的刺激,就可能记忆能恢复,但是如果大脑损伤严重,也有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
  “怎样算损伤严重?”周澜垂目,轻轻地咬着筷子尖。
  “我哥伤得很严重?”杜云海忐忑了。
  “他认得我,”周澜说,“也肯定能认出你们。”
  杜云海很紧张,他亲哥哥,一别好几年,都不知道回家,看来是真的伤得很重,他围着周澜问东问西。
  周澜避重就轻,有问必答,心里却不踏实——给予适当的外界刺激,记忆就能恢复。那会是个什么刺激让他想起杀父之仇呢?
  而且,难道他说的错认宋书栋当我,这也是真的?
  事已至此,真假也都无所谓了吧?他在心里画了一个迟疑的问号。
  杜云峰是当晚“到家”的,他白天去买了不少东西,他其实并没有真的想起多少人和事,不过进了英租界洋房的大门,他确实感到了熟悉的气息。
  杜云海先奔出来了,搂住了他的脖子,他恍恍惚惚的没有躲,杜云海抬头看他,他也看杜云海,眉目熟悉,一层记忆的薄膜褪去,他盯着杜云海看,只觉对方眉眼逐渐清晰起来。
  脑子跟过火车似的,跟在他屁股后边的小屁孩,跟他搂脖子抱腰的少年,最终穿成了串,跑到终点汇合成眼前的这个人,重合到这具躯体里。
  他睁大了眼睛,问:“云海?”
  “哥!”
  “云海!”
  他一把搂紧了杜云海,一奶同袍,血脉相连,“哥想你了,”他说,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对兄弟的思念爆炸一般瞬间出现,轰得他脑仁生疼。
  哑叔腿脚不利索了,从屋里出来,他拍杜云峰的肩膀后背,眼睛里有泪花。
  “叔可惦记你呢,说不出来而已。”杜云海说。
  杜云峰记不清晰,但是能隐约想起哑叔,他双手握住哑叔的手说:“叔,云峰让您惦记了。”
  哑叔摇头,拉着他往家里走,边走边摆手,意思是回家就好。
  家里的人都出来接他了,连佣人都出来了,杜云峰是这个宅子的主子之一,他们的东家。
  只有周澜是等在屋里的。
  杜云峰在大家的迎接和拥簇下进了屋,迎上周澜的目光。
  周澜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身后站着面无表情的贺驷。
  二人大打出手后,在家里相见了,目光停留了一秒,就各自收回了目光。连基本的寒暄都没有,都压下脾气,毕竟家里不是动手的地方。
  “干娘在等你。”周澜站起,也不看人,径自往老夫人的房间里走,淑梅很有眼色的先去敲了门,回身时刚好杜云峰跟到了周澜身后。
  屋里响起老太太的呼唤,淑梅一低头让开了。
  杜云峰认真的看了她一眼,然而没有认出她,他努力回忆了一下,然而毫无所获,来不及再想便进了老夫人房间。
  他对干娘有模糊的记忆。
  当干娘颤抖的摸着他的脑袋脖子的时候,抱怨他怎么这么久不回家的时候,他想起了小时候,并不富裕的干娘偷偷的给他塞钱,那点私房钱并不宽裕,干娘可是在家里走路都贴墙溜边的。
  那些场景很模糊,但是却很温暖。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回家呢,”干娘摸他头脸,真是想念了,她亲缘寡淡,一生没有亲生的孩子,只有这抱养和认养的两个儿子,“干娘看不见你了,一点点都不行了。”
  “干娘,云峰错了,”杜云峰跪着往前凑,让干娘离得更近,“您再仔细摸摸,云峰还是老样子,还是您记得的样子。”
  干娘不住点头,眼角的皱纹湿润,人老了,连流泪都不利落顺畅了,她哭着笑,带着心疼与满意:“这可不就是小时候那样,这鼻梁,这眼睛,唉,就是个子真大啊,这肩膀宽的,比小龙壮实多了。”
  杜云峰愣怔了一下,不过很快明白了小龙指谁。
  “是啊干娘,我比慕安要高。”
  干娘一拍他肩膀,“你一直比他高,你爱跑爱跳的,从小打架你都比他厉害,你不让别人欺负他,干娘都知道。”干娘抹了眼泪,拍着杜云峰的胸口,她慈祥的笑着说道:“有你在,谁也动不了他一根手指头。”
  “哎呦……”他没忍住小声哼了一下。
  杜云峰被拍得呲牙咧嘴,他穿得整洁利索,把胸口的一片淤青掩盖的密不透风。
  扭身回头,看着站在一边的周澜,脸上也没完全消肿,额角还有未好转的擦伤。
  二人相视,目光笔直,都带着怨气。
  干娘感觉到杜云峰的躲闪,“怎么了孩子?”她隔着衬衫摸到杜云峰斜挎在肩膀的纱布,“你这身上怎么?是受伤了吗?”
  杜云峰赶紧抓住干娘的手,不让她继续摸,他说:“被人踹的。”
  “谁啊?”干娘急了,“谁这么恶啊,心口这么踹会死人的,这人跟你多大仇啊?”
  “小龙,”干娘相空中伸出手,周澜赶紧一大步近前接住了,“娘,我在这。”
  “你得照顾好云峰,知道吗?”干娘一手拉着一个,“云峰小时候照顾你,你们长大了也得互相照看,打虎亲兄弟,他挨欺负了是你没照看好,你不是手里有那么多兵的吗?云峰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跑哪去了?”
  “我……”
  他俩谁也不看谁。
  周澜避重就轻的说:“他也有自己的兵,再说他挨打说也可能是他先惹的别人,欠揍呢!”
  杜云峰横了一眼周澜的脸,咬牙切齿的说:“那也是有人欠揍在先,忘恩负义,我打不死他。”
  “什么话!你们俩给我跪下,”老太太发怒了,这兄弟二人说话都不中听,“你俩说的是什么话!”
  她把周澜往身边扯了扯,周澜跪得近了,就挨上了杜云峰,不过二人都扭着头,各自看不同的方向。
  “你们俩从小就是惹祸的苗子,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一个蔫坏,一个明抢,别人不知道,我这当娘的还不知道吗?”
  二人都不吱声。
  “世道这么乱,你们都年轻气盛,少不了跟别人结下梁子,不管因为啥,咱们关起门来说,在外人面前,你俩都是亲兄弟,拌拌嘴就算了,还真能让别人打到头上来,就看着不管?”
  “你摸摸云峰,胸口这么厚的纱布,他吃这么大的亏,你跑哪去了?怎么不帮帮他?打坏了怎么办?”
  杜云峰突然说话了:“干娘,那个人就是照着往死里踹我的,慕安看到了,他现在帮着外人,心里没有我。”
  周澜一竖眼睛:“你还有脸说,你……”
  “小龙,你个不孝子!”
  一句火上浇油。
  老太太真的动怒了,她脾气软糯,人前从不高声说话,多少年没这么生气了。
  “小龙,你给我跪好!”老太太高声训斥了一句,连客厅里都隐约听见了。
  贺驷站起身,想往里边走,走了一步就忍住了。
  这是周澜家里,都是他的家人,他是周澜亲近的人,但是这一大屋子的人才是他的亲人。
  进退不能,他有点失落和尴尬。
  杜云海坐在沙发上,他没跟着一起进去见姨娘,是有他的考虑的,他总在天津,不差这一时半会,姨娘单独见他哥和慕安哥哥,是好事,他哥和周澜之间有矛盾,他看出来了。
  而焦虑的贺班长,大概是这矛盾的一部分。
  回想近几年,周澜身边形影不离的是贺驷,他哥毫无踪影,而他确定,在这之前,周澜和他哥哥之间绝不是兄弟之情那么单纯,他们手上有一样的戒指,而这次回家,他发现,慕安哥哥无名指上的戒指不见了,他哥的那枚还戴着。
  不论那俩人现在是什么关系,他不希望两个哥哥反目。
  三姨娘坐在床上,她双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她气得直哆嗦,吼完一句,她累得汗都下来了,她声音低下来:“小龙,你太不懂事了。”
  “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你看着他挨打,不帮他,就是你的不对,你给云峰道歉!”
  周澜:“娘……这里的事您不懂。”
  三姨娘:“你还犟嘴?”
  没等周澜说话,杜云峰憋着气又加了一句:“干娘,您也别为难他了,他现在和别人在一起,巴不得我滚得远远的,别碍他的眼。不过这也不怪他,我没看好他,我呀,以后得好好管管他,让他知道谁是家里人,谁是外人!”
  周澜:“你闭嘴,杜云峰你想死是不是?”
  “混账!”老太太都被气哆嗦了,伸手就划拉了一把,扫到了周澜脸上,“怎么说话呢,他是你义兄,你哥哥,没大没小,你眼里有没有家里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周澜脸上一麻,本来就没消肿,这一巴掌不重,却很敏感。他的火也起来了,不过他不是杜云峰那种油腔滑调的天性,也不敢把事情都抖落出来。
  老太太要是知道他们两互相开枪,把对方往死里弄,老太太估计得当场气毙。
  他恶狠狠的瞪了杜云峰一眼,脸颊咬出了棱角,一口气压在心里,强忍着不说话。
  “你从小性子就独,就云峰爱跟着你照顾你,你懂不懂事?他和别人打架,你帮别人,你还有没有点良心?”老太太连气带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娘,”周澜试图哄老太太,“没您想的那么严重。”
  杜云峰冷眼看着他,又张嘴了:“干娘您也别激动,真没那么严重,我俩难得见一次,他现在比我官大,我一年都见不上他一次,别因为外人生闲气了。”
  杜云峰的话,听起来息事宁人,可是老太太被这几句话烧得都坐不住了。
  她气得直捶搡周澜:“你个不孝子,你就这么对你哥!”
  周澜不能躲,被姨娘连推带打,虽然不疼,却狼狈十足,尤其是杜云峰一直在旁边冷眼看着他,仿佛他是一切的罪魁祸首,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兄弟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了,你今天就跪在这,给云峰道歉,给他认错!”老太太斩钉截铁的说。
  “娘……”周澜本来顺溜的背头都被他娘给推搡乱了,他往后捋了一把,他抬手无声的指杜云峰的鼻子,威胁对方不要说话。
  不料杜云峰想都没想就张嘴了:“你指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对不起你!”
  干娘一听就不干了,她儿子竟然欺负她眼瞎,以前周澜可绝对不赶这样,这不就是让人给带坏了吗?
  “你给云峰认错,”她怒不可遏,“不认错,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周澜:“娘?!”
  杜云峰状也告了,也把周澜挤兑的够呛,也真怕把干娘气坏了,再大的事也是他和周澜之间的,干娘该骂的都骂了,周澜他得以后慢慢收拾归拢,不信打不服他,哄不回他。
  于是,他真心实意的说:“干娘,没事,我不怪他,他一时糊涂,犯错难免的,早晚会明白过来的。”
  周澜一股子暗火再也压不下去了,他几乎咬牙切齿的说:“我错?我哪错?杜云峰,我告诉你,我最大的错就是以前对你太好了,以为你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你呢?你配吗?”
  “你说什么呢?”姨娘使劲捶打周澜,“你还不认错?”
  周澜不躲,他无动于衷的挨着打,扭头问杜云峰:“你配吗?”
  杜云峰终于攥起拳头:“我不配谁配?”
  “你个不孝子,没你这样的儿子,”姨娘气哭了,“你给我滚出去。”
  姨娘这么多年都没有骂过周澜是不孝子,今天一连串的骂他,周澜眼睛红了,霍得站起来。
  再不走,他就要当着娘的面动手了。
  咣的一声打开门,他气冲冲的奔了出去,淑梅离门口最近,喊了一声少爷,他没理,杜云海感觉大事不妙,喊了一声慕安哥,上去拉胳膊被甩开了。正在高高兴兴吃糖果的小宝连声爸爸就没来得及叫,就见他爹怒气冲冲的奔出客厅了。
  只有贺驷一言未发,抓起外套和礼帽跟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开撕


第93章 核威慑平衡
  周澜气得直哆嗦,拉开汽车后门坐了进去,贺驷紧跟着进了驾驶室,关门发动,打开车灯驶了出去。
  周澜不说话,贺驷开着车漫无目的游走于城里的街道,正是华灯初上,夜色斑斓之时。
  霓虹灯的光华扫过车窗,浏览过周澜的脸庞,他望着窗外,十分委屈无助,下意识的攥着拳头抵在嘴边,从后视镜里看,像个窃窃怀恨的小孩。
  他什么都不怕,可是一个是他娘,一个是杜云峰,真是让他头疼。
  车子开到了利顺德,周澜最气的劲头已经过去了,他挥挥手,“回家吧。”声音里满是无奈。
  贺驷很听话,调转车头回了英租界。
  车子进了家门,后面的大门缓缓合上了,一点火红亮了起来。
  周澜下车,顺着贺驷的目光,看到杜云峰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脾气见长,”他食指拇指捏着香烟,眯着眼盯着对方,“可是脾气再大也得回来不是?”
  他走近了,依然低头笑,看起来不怀好意。
  周澜以为他已经走了,这时看到他厌恶的不行,低声问:“你怎么还不走?”
  “走哪去?”
  “该去哪去哪,早知道你这么气我娘,我打死都不会告诉你家在哪,你孤魂野鬼的晃悠去吧。”
  “心真狠,”杜云峰笑,扫了一眼贺驷,对着周澜说,“晚啦,我哪也不去,这就是我家,这大房子是我跟你一起买的,夫妻打架,床头打完床尾和,没什么过不去坎儿。”
  贺驷听不下去,一把将周澜拉到一旁,他站在了杜云峰的对面。
  他们个头差不多,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一瞬间静了。
  杜云峰的笑容消失了。
  “是你吧?”杜云峰说,“小子,那个人就是你吧?”
  “大哥,我……”贺驷刚一开口,就被杜云峰扇了个趔趄。
  “你叫谁大哥?我认识你吗?”
  贺驷站直了,没气恼,伸手拦住周澜,他不急不缓的说:“我十四岁跟着你混,叫你大哥,习惯了,慕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敢觊觎,不过在奉天你追杀他,是我把他救出来的。”
  “我不可能杀他!”
  “你不记得了,那我们不纠缠这个,”贺驷抬手做个终止的手势,“我只想让你明白,我没和你抢,是你不要他了,我才接住了他。”
  简直胡说八道。
  这时杜云海从大屋子里走出来,他一直没睡,听见院子里好像有人低声说话,便披上衣服出来了。
  “哥,慕安哥,进去说话,都站在门口干什么。”
  杜云峰心想,妈的,老子半夜矗在门口,就是算准了周澜这个王八蛋能回来。
  周澜心想我要是知道这个王八蛋还在家,我就不可能回来。
  只有贺驷不理会杜云海,他窝在心里的一句话,很多年,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杜旅长,你不记得了,那我和你的过去就不作数了,不过我希望你听清楚,周澜周慕安现在和我在一起,没人逼他,这是他选的,他不要你,这也是他选的,你听明白了吗?”
  最诛心的话一说出来,杜云峰脑袋嗡的一声。
  窗子亮了几间,看来是家里人都被吵醒了。
  杜云峰一把搪开贺驷,他走近周澜,低头问:“是吗?那你当面和我说一声,咱俩什么时候开始的,到什么时候结束的,我脑子不好,完全没印象,你当面告诉我一下。”
  他的声音低哑,眼神逼视,根本不相信周澜能对他绝情,那可是他一心爱着的人,再无第二个选择,难道对方不是?
  周澜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目光转向贺驷,贺驷紧紧闭嘴,腮帮子的线条生硬。
  这孩子从没有对不起我过什么,周澜想。
  “云峰,”周澜终于开口了,他声音不高,杜云峰却哆嗦了一下,只听周澜说,“事已至此,纠缠下去无用,我们在一起过,不过都过去了,我和你从现在起,只是兄弟,再无其他关系。”
  这时候哑叔淑梅和一些下人陆陆续续出了门厅,不过看到门口的几人僵持着,都不好靠近,最后哑叔走下了台阶。
  他听见杜云峰说:“好,我记住了,不过我也有决定告诉你,从今天起,我们连兄弟都不是了,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了。”
  杜云海:“哥!”
  杜云峰转头进了屋,他忽然就冷静了下来。其实这么多年来,他只有在涉及周澜的事情上,才会忘乎所以,舍生忘死。
  以后,就不会了。
  他和干娘道别,只字不提周澜,只说是旅里有事,他得马上走。
  “你是不是还生小龙的气呢?”干娘拉着杜云峰的手不放开,“那孩子主意正,但是他跟你不会真翻脸,你俩是肯定是有什么话没说开,打小一起长大的,你俩不亲谁亲?”
  “干娘,我俩说开了。”他退后一步,噗通跪了下来,实打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儿子不孝顺,这就走了,干娘保重。”
  三姨太直觉杜云峰走得决绝,肯定不是好事,她下不了床,只是探身去摸,一手扶着床沿,一手在虚空中寻找着,可是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只听三个响头砰砰响,三姨娘愈发觉得不妙,“云峰?”
  没有回应,只有门开合的声音和离开的脚步声。
  “儿啊,你回来。”
  杜云峰没有停留,穿过厅堂走廊和大门,直进了院子,只和哑叔说了句:“叔,我走了,你保重。”至于哑叔比划什么,他没去看。
  径自发动汽车,他只身前来,本想着这次回家能缓和与周澜的关系。
  他看也不看其他人,打开车窗下了命令:“云海上车。”
  “哥!”杜云海原地没动。
  “不上车你就永远留在这。”
  “慕安哥哥?”云海急了,扭头去看周澜。
  周澜一直盯着杜云峰,这个杜云峰他熟悉,这是杜云峰的另一面,他知道他有这一面。
  他一言不发。
  眼见着杜云峰摇上了车窗,杜云海急得抓耳挠腮,上去拍车窗,“哥,没啥事一家人解决不了的,你别这样。”
  隔着一道窄窄的,即将闭合的窗缝,杜云峰冷冷的问:“上不上?”
  说完不等杜云海回答,窗子就摇上去了,杜云海急得要哭,赶紧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驶出院子,杜云海趴在后面玻璃上,看一大家子的人,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他。
  唯独周澜低下头,眼望地面。
  杜云峰风驰电挚的开车,一路不回头。
  周澜拖着身子回了房间,她娘在房间里叫他,他不理会,淑梅哄不好老太太,就来请他下去。
  只见周澜窝在沙发里,手肘撑着膝盖,十指抓进头发里,弯腰埋头,佝偻得厉害。
  贺驷开门,见是淑梅,就低声说:“他不舒服,你再去哄哄老太太吧。”
  淑梅也是没办法才上来,老太太在房间里哭个不停,骂周澜不孝子,让他把云峰追回来。
  “老夫人身体不好,”淑梅低头说话,她向来害羞,不好意思与男人说话,但是老夫人情况实在不好,“哭了这么久,只怕再身体吃不消,我劝不住了。”
  贺驷扭头,征求周澜的意见。
  周澜依旧盯着地面,动也未动,他声音嘶哑的开口:“四哥,你去请恩光医院的卞大夫,让他今晚来家里住。”
  他这是以防万一,贺驷点头,拎起外套下楼出去了。卞医生他们结识了一段时间,上次给小宝治病很得力,周澜后来给恩光医院捐过一台爱克斯光机,这卞大夫就主动承担了周家家庭医生这个角色,老的小的生了病,也不用跑医院,他在家里就诊断治疗了。
  楼下脚步声远去,淑梅在大卧室门口欲离开,脚步都动了,也不知想起什么,她又回来了,径直走进大屋子,站在周澜身边。
  眼前站定一双规规矩矩的绣花布鞋,忽然头上有温柔的触感,她像老太太当年哄着幼时的他一样,一下下的捋顺他抓乱的头发。
  “少爷,”她说,“大哥不会抛下这个家不要的,云海也不会。”
  周澜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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