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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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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大院设计的很精巧,七拐八拐的院落类似与江南的亭榭楼阁,程把头对地形极熟悉,他丢了枪逃跑,竟然连续穿过了几个院子,最后拐进花园时被大队的人马堵住了,走投无路之际,他几步攀上了假山,纵身跃入门二楼阳台,破窗而入。
杜云峰大叫了一声慕安,随即紧跟而上。
他跟进书房时,里面已经打了成一团,周澜持枪的手被按在地上,姓程的是个彪悍够狠的,正抡起一块砚台往下砸:”我日死你个兔崽子,祸害到我家了。”
杜云峰扑了过去,猛冲之下把姓程的掀了出去,他比周澜力气大,旗鼓相当的把姓程的按在地上。
程把头还在污言秽语的骂,周澜抡起□□朝对方的天灵盖砸过去,在他骂出更难听的话之前让他闭了嘴——周澜还是没舍得开枪,他要活的。
所有的打斗都是电光火石间。
其他人顺着楼梯赶上来,一群人一拥而上程把头捆了,当年很多人在金矿里挨过他打骂,所以此刻捆绑下手格外的狠,恨不能直接勒死了事。
”大哥,扔后边库房去?”底下人问杜云峰。
杜云峰看看周澜。
周澜还坐在地上,此刻伸手一搭书桌的边沿站起来:”不,把他捆到文昌阁去,捆好了,别让他跑了”
小兄弟们答应一声,开始往外拖人。
周澜不放心的补了一句:“把他嘴给我堵结实了,我不想听他骂人”
众人拖着肉粽子下了楼梯,咯噔咯噔的响,想必是连抬都不抬,一路拖下去的。
书房只剩下了周澜和杜云峰,二人在地上滚了一番,一身衣服乱七八糟,尤其时周澜,和油画的大师一般,斑斑点点的一身,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他挨个甭脑花的时候都比现在冷静。
杜云峰走上前,伸出双手给对方归置头发,他的大手一左一右的拢住对方头发向后梳理。
周澜被他梳理的安定下来,然后顺势就进了杜云峰怀里,他双臂插过对方腋下,紧紧搂杜云峰,脸埋在对方颈处,不言语,单是搂得紧紧的,他今晚很高兴,高兴得想哭出来,可他不能哭,也不能说。
所幸有人愿意无条件的被你抱住,而且愿意无条件回馈一个温暖的怀抱给你。
第21章 可怕的复仇
周澜这一夜没睡好,他亢奋得闭不上眼,怎么睡都不舒服,他连衣服都没脱,睡到半夜圆睁着大眼睛,数着数等天亮。
天亮了,杜云峰睁开眼睛,周澜没了。
下楼一问,周澜早早的跑后院去了。
周澜一直惦记着后院,不是库房里那几十口,那几十口他不打算给饭吃,活活饿死,简简单单。他惦记了一宿的是文昌阁里捆着那位。
他不让人跟着进,把人都轰得远远的,自己开门进去,又在里面把门关好。
天还不是特别亮,文昌阁里也黑咕笼咚的,周澜掏出洋火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火苗一亮的瞬间,他心满意足的看到地上缩着的那个人。
就着燃剩的半根火柴,他点燃了佛龛前的蜡烛,诺大的房子里才稳定的亮起来。
周澜仰头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血腥味,那是程家人生命正在流逝的味道。
他缓缓低下头,带着笑意蹲下来,用手里的烟头划上程把头眼角眉尾的那道伤疤,对方一个激灵开始挣扎,手脚捆得太紧,结果只能圆瞪着眼,恶狠狠的看着周澜。
“我对你朝思暮想。”周澜津津有味的吸着烟,随着烟气,吐出了这句发自肺腑的话。
文昌阁里始终静静的,周澜来时天未亮,小蜡烛是唯一的光源,他好整以暇的抽完那支烟,烟是哈德门的,熟悉的气味将他缭绕,让他恍惚觉得有个强大的父亲站在自己身边,保护他不被这个丑恶的世界欺负。
烟快燃尽的时候,他朝程把头脸上的疤伸出手,用指尖隔空描绘了一翻。地上的人拱了几下,恶狠狠的哼哼了几声,嘴还是堵的严严实实,他现在唯一能凶狠只有目光。
“还这么霸道?”周澜痴痴的平静中掩藏着一点幸灾乐祸,然后他冰凉瓷白的手落在对方的脖子上,这喉结,他熟悉的,这肩膀他也见过很多次,胳膊上的肉跟原来一样,是绷紧的,他单是到处摸摸捏捏,好像要找每一处的骨头似的,找到了就滑向下一处。
地上的人蜷缩着,地上凉,周澜则让他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凉了。
仿佛捏出了乐趣,周澜记得这具皮囊,如今摸在手里,才觉得真真切切不是做梦,连里面的骨头肉都记下了。
朝阳跃出地面,一丝光线从文昌阁的窗缝里投射进来,像一把小光刀劈到周澜的脸上,他抬手抚弄这一丝光线,自顾自的说:“我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你恐怕是没有了。”说完他心情愉悦的拍了拍程把头的脸。
美好的早晨,他迎着朝阳踏出文昌阁的大门,伸胳膊扩胸,舒畅的活动脖子,喊来人将文昌阁所有的窗户用油毡木板封死,板子摞板子,层层严防死守,扼杀了每一道可能射进去的光线。
他带着无边无际的快乐回到前院,杜云峰正赤着上身在院子里用冷水洗脸,说是洗脸,连头都一起洗了,脑袋从冷水盆了□□,他狗似的抖了个痛快。
“浴室怎么不用?”周澜双手插兜步伐轻快。
杜云峰回头,发碴还在滴水,阳光下水滴投射出彩色水滴,五官立体鲜活。
“习惯了,我只要和这帮人在一起,就总是山上的习惯。”他边说着边在水盆里淘净毛巾,走到周澜面前,一把捂住对方脸,上下左右的擦。
周澜一向干净,早上不洗脸就往外跑的情况还真没发生过。
那一身花点子的西装还穿在身上,脏了皱了,该换洗打扫了,和这整个的大院子一样得换套新的。
从后院的库房里放出了几个佣人,给口饭吃,荷枪实弹的看护下,大清洗开始了。
黑四儿是个机灵鬼,上山前曾经在奉天给个老板开过车,程家的汽车他鼓捣了一会就发动起来了。他一早就开着车跑去了奉天,临近天黑才回来,从衣服到床单被罩,牙刷洋皂、生发油、香烟洋火应有尽有,杜云峰给他钱时吩咐过买的东西他全买了,没吩咐的他看着好的也买了,他有眼色又有钱,玩儿意都专挑最好的买,副驾驶的座位都堆满了,连后视镜都看不见,他就这么一路瞎摸着开回来了。
里里外外,周澜换了新衣服,恢复了好人样,程家也恢复了他想要的好家样。
程家大院是个新世界,很多好玩意,前边的二层楼成了周澜和杜云峰的专用,其他亭台楼阁弟兄们随便选,看上哪间住哪间。
黑四儿就看上了程月芝那间,大姑娘的闺房最干净,金小满没抢过他,磕磕巴巴嘀咕了好一会儿。
黑四儿在屋里转悠了一圈,有些东西他用不上,他眼睛一咕噜,军师肯定喜欢,就送到前边的小二楼,比如钢琴,比如歪脖子拉的琴,还有一张枕头底下压着的周澜的照片,一并送过去了。
钢琴放在一楼的大厅,杜云峰斜靠在钢琴侧面,一挑手指,打开了黑漆反光的琴键板。
衣冠整洁的周澜端正坐在琴前,双手对撑,十个手指头被他压出了柔软奇异的角度,水葱般鲜嫩修长,指尖微翘。杜云峰忍不住抬起自己的手有摸有样的学,一阵的清脆的骨节响。
周澜很久没碰钢琴了,一只手握拳放在唇边思考了一瞬,然后十指分开落在黑白分明的键盘上,音符缓缓流淌而出,节奏舒缓,起伏轻柔,这曲子杜云峰在几年前听过,在天津周家大院里,周澜喜常弹这首曲子。
杜云峰少年时好动,但总能安安静静的站在弹琴人的身后把这曲子听完。
杜云峰轻轻的踱着步子,打开酒柜拎出一瓶洋酒,缓缓到入六棱的水晶杯中,他拿起一杯靠在门边自饮,外面夜色已经降临,天空中有月牙。
月亮永远都不会变,今天的月亮是昨天的月亮,也是很久以前的月亮,就像钢琴的曲子不会变,同样的曲子,少年时一样的夜晚,他回过头,周澜的背影随着弹琴的姿势在微微的动,他长大了,已经是十九岁的青年,风度翩翩、相貌堂堂。
杜云峰觉得自己对他的感情在变,变得更深,根本无法自拔。
这曲子听了那么多遍,他谙熟于心,周澜最后一个音符悠然落下,杜云峰的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酒杯递了过来。
“好听么?”周澜接过酒杯仰起头。
“好听”杜云峰拾起自己的杯子与他相碰。
这样的夜色,这样的人,周澜觉得这首小夜曲实在是适合。
周澜说话时嘴唇湿润,透出出酒的光泽,红润欲滴,杜云峰忍不住弯下腰去……
“大、大、大……”金小满站在门口,结巴的从大喊变成嘘声。
杜云峰在距离周澜极近的距离了懊恼的闭上眼睛,他猛一回身:“大什么大,不会敲门啊?”
“门、门没关,吃、吃饭……”金小满挠着胖脑袋解释,他怎么知道屋里突然上演这出呢,刚才听见钢琴不响了,就赶紧过来喊开饭,一会都凉了。
杜云峰气急败坏的嚷嚷:“吃什么吃,听小夜曲呢懂不懂,看你就不懂。”
“不、不懂……”金小满趁着杜云峰没冲出屋来揍他,扭头就往厨房跑,心想大哥以前只有听小浪曲的时候才不记得吃饭,如今和军师在一起真是越来越有格调了,对着一架破木头琴就顶饿了,自己赶紧回去先吃,吃完躲起来,今天可不能再在杜老大身前露面。
难得的好气氛被破坏了,杜云峰一个深呼吸稳定情绪,打算重新培养,刚刚把笑脸挂上,没料到周澜突然又起身:“对呀,该吃饭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周澜从厨房端了一碗稀饭,顺道拿了一根又粗又长的擀面杖,兴致勃勃的进了文昌阁。
他进去以后把把守的人支得远远的。
文昌阁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周澜随身带了一盏昏黄的旧马灯。
不一会里面传来骂人的声音,远处的人听不清,但程把头的声音肯定不会是干净话。
再往后是哀嚎。
周澜端着碗喂给地上的人喝,程把头不敢不喝,他的脚趾血肉模糊一片,旁边扔着带血的擀面杖。
“这就对啦!你看,不好好吃饭是要吃苦头的”周澜端着空碗,伸手想拍拍地上那张脸,半道嫌脏似的又收回手:“我以后天天给你送饭,不会饿死你的。”然后他重新堵上程把头的嘴。
放下空碗,他绕到程把头身后,对方的裤腰带本来是好牛皮好款式的,早就被小弟兄们扯走,所以周澜没费多大劲就把对方的裤子扯到大腿以下,姓程的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便使劲扭动挣扎,嘴里呜噜呜噜作响。
周澜握着擀面杖轻轻拍打自己的手,他目无表情,跟着姓程的爬行的路线一路紧跟,他在品尝第一道叫恐惧的菜,津津有味,色香俱全。
追够了,锃亮的皮鞋踩住对方血肉模糊的脚趾:“你跑不掉的。”他诚恳的说。
他握着擀面杖蹲了下去。
文昌阁里哀嚎阵阵。
幽暗灯光下,周澜看着程把头带着尾巴一样的擀面杖在地上爬,丑陋不堪,痛苦不堪。
擀面杖在滴血。
“没关系,第一次就是容易出血,你见过。”周澜似乎是安慰的语气,程把头眼神开始有了恐惧,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周澜捕捉到了,他很满意。
周澜忽然单腿屈膝压住程把头的后背,他手持擀面杖行凶,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头发,迫使对方扭过头望着他。
“是这样么?嗯,是这样么?”他就是要对方品尝这种五脏六武的痛,这是他最喜欢的第二道菜,痛苦,五内俱焚的痛苦。
血顺着擀面杖流下来,地上的躯体大汗淋漓,昏昏沉沉。
周澜抽出擀面杖,他也出了汗,不过他认为这场力气活值得。
“你快点养好屁股,我会再来看你。”周澜笑得很轻,然后仿佛告别老朋友,拾起粥碗,拎了马灯,带走了唯一的光源。
姓程的在地上缩成一团,他痛得抽搐,他依稀听见周澜说的话,他知道,这些话他以前都说过,他明白,对方这是要将他活活祸害死。
周澜用香皂仔仔细细的洗了手,回到餐厅时,杜云峰已经吃到一半,抬头问了一句去哪了。
“去后院了。”周澜有问有答,同时接过杜云峰递过来的筷子。
“总去那干什么?直接弄死不就完了,你还当宠物养着?”杜云峰这两天就发现周澜不对劲,老对着文昌阁来劲,仿佛那里有金山银山似的,一天不瞧都吃不好睡不香。
周澜摇摇头:“小云峰,你别管”然后他给杜云峰夹了口菜:“后院那两条大狼狗有条是母的,肚子溜圆,该是要下崽子了,我们养着吧!”
“行啊,”杜云峰回道,然后他放下筷子:“那人呢,后院那一库房的人呢?饿了两天了。”
周澜头也不抬,自顾自吃:“管他呢。”
周澜真的对那一屋子的人不管不问,他每天只是到文昌阁去转悠,仿佛那里有天大的乐趣。
杜云峰没打算把一屋子的人饿死,他是土匪,不是杀人狂,程老爷子没挺过当晚,一命呜呼,杜云峰让人连夜扔到山沟里喂狼了,至于其他的人,杜云峰让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丢点吃食进去,饿不死也没力气喊,一屋子人养成了狗。
杜云峰觉得周澜有一种很单纯的狠,很天真的狠,这和他一直了解的周澜不一样,他没想过周澜还有这一面,这让他稍稍有点意外,也稍稍有点新奇,这种变化带着点前所未有的刺激性。
他做惯了老大,控制着黑鹰山几十号人,没点征服欲的人管不成这摊子。
可他就是有征服不了的东西,周澜确实比以前软化了不少,他也知道对方心里有他。他对周澜的爱天生带着一种怕,怕对方生气,怕对方不理他,这怕定期会发作一次,折磨着他那天生的征服欲。
新家过新日子,黑鹰山人从来没这么新气象过,小院自成一统,简直天上人间。
程家出了事情后,虽然大门紧闭,但是还是会有异常,电话换了陌生人接,一问三不知的挂掉。周围的富户都没有程家富,起初都担心自己家也来歹人,人人自危了一段时间,但日子久了发现那大院里的人根本懒得出来招惹谁,你招惹他他都懒得理你。
保安团来过,不是程家自己的报的案,但自己地界上的事也得管,墙高门厚,保安团也没个炮,象征性喊话,三心二意的和瞭望塔对射了几枪便撤了。
县长与程老爷子称兄道弟,但看程家的样,估计程老爷子凶多吉少,人死不能复生,往事何必再提,夜晚对月酹酒一杯也算尽了情谊。
杜云峰一直担心日本人那边起波澜——事发后,日本人很快发现爱岗敬业的程把头没了,也确实动了一些干戈寻找,但一考察程家大院的地形,觉得咬起来略微咯牙,程把头说破天就是个把头,日本人的一条狗,还能真的为了一条狗出动军队干一场硬仗么?
周澜长袖善舞,举止礼貌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性性,他和皇军一再保证没有下次,指天发誓配合大日本皇军亲善共荣政策,然后用半个库房的鸦片膏子打发走了快乐的太君。
该摆平的全摆平了,两个月过去,一切看起来都是好日子。
金小满自从上次打扰了杜老大的好事,一直有点惴惴,总想着将功补过讨好杜老大一下,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逮到机会。
后院有个地窖,里面存了不少好东西,其中包括两坛老酒,坛子很旧,起初没人在意,后来有好酒的打开尝了几口,味儿好,用酒提一舀,捞出了海马鹿鞭巴戟天,外加不知名的药材,偷喝的几个小伙子,不一会儿就憋不住了,溜出去的溜出去,躲进屋的躲进屋。
这还不算,抢住了三姨太屋子的小喽啰前几天翻出了几包药粉,猜想不是好道上的东西,逛窑子的时候给嫩得能掐出水的小窑姐一用,简直天上人间。
金小满自作主张的用洋酒瓶子灌了满满一瓶子,揣上几包药粉,精心组成一番大礼。
看杜老大每天巴结军师那样,这礼肯定受欢迎——要是两人还没得手,这酒就是红娘,要是两人早已经作实,这就是助兴的情趣啊。
简直万无一失。
周澜前脚出了小二楼,金小满就志在必得的钻了进去。
杜云峰正穿着大裤衩子在客厅里吃凉水拔过的西瓜,天气热,这院子里都是爷们,他简直想脱光躺倒,幸好这房子设计的好,阴凉通透,他心情还不错,但一看见金小满跳进来,他就一皱眉:“不敲门还上瘾了?”
金小满拎着酒瓶子,蹲到红木躺椅边,笑嘻嘻:“大、大哥”
杜云峰扫了他一眼,以为他是拎着酒路过,朝西瓜一抬下巴:“想吃自己拿。”
金小满是来送礼的,顾不上西瓜,他得抓紧时间说,这礼不能让军师看见,至少不能两人一起看见,他要是送给军师,一样不能让杜老大看见。
一紧张就磕巴的更厉害,说得没头没尾的,杜云峰本以为他就是送瓶酒,鼻子里哼了一声,他这大客厅里酒柜里全是酒,还差他这瓶?
待他三心二意的听下去,逐渐听出了门道,他从四仰八叉变成坐起,后来腾的站起来,拿过那瓶酒看看,又闻闻:“这么大劲?”
金小满附和着狂点头。
杜云峰心里砰砰跳,这是好东西,可他转念一想好东西也不能用,周澜那脾气,上次就是说了一句“睡一次”,就翻脸到半年不认人,这要是给他下药了,还不得不共戴天,老死不相往来。
他很想得到周澜,但更怕失去他。
他不言语,但是拿着酒和药粉发呆,金小满以为杜老大想到未来心驰神往了,就径自拿过酒瓶子和药包往酒柜子里一塞,关好柜门。
杜云峰回过神来,刚要说不行你带走,周澜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门口:“干嘛呢?”
金小满一回头:“军、军师,没事,吃、西瓜来了,甜!”说完溜了。
杜云峰嘎巴了半天嘴,酒已经进了柜子了,一时解释不清反倒让人误会,最终蹦出一个字:“甜!”
周澜没再理会他,自行坐到躺椅上吃西瓜,他穿着一件亚麻的短袖衫,下面是一条宽松的亚麻裤,就算院子里都是爷们,他也没露胳膊露腿的习惯。
“我上楼午睡一会,你去不去?”周澜往楼上走,杜云峰习惯性答去,兴高采烈的跟上了搂,酒柜里的事一时放下了。
好几个月来,周澜对文昌阁那位的照顾可算是仁至义尽了,他每天进去敲敲打打,鞭子抽断了好几条,擀面杖都砸出坑来了,程把头浑身的骨头没有没被敲过的地方,不知道碎了多少处,就算现在放出去也是废人。
不见天日,每天挨打,程把头当初的彪悍之气早就没了,他不骂了,也不喊了,唯一说的一句话就是求死,每天重复,默默叨叨,这让周澜觉得越来越没有趣味。
“你想死真的不容易。”周澜打完他,坐在文昌阁前的供桌上休息,他今天命人把程把头洗了个干净,当然整个洗澡过程也是在黑咕隆咚的文昌阁里,全程堵着嘴。
程把头的惨样,让给他洗澡的小喽啰们都不敢正眼看。
可周澜觉得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他怎么这么快就求死了呢?人要是一心求死就什么都不怕了,就不痛苦了。
周澜生出过干了这个人的念头,可他嫌弃他脏,即使是干,他也嫌弃他,洗干净了也嫌弃。
程把头不干净,但程家有干净的,周澜想到这里眼睛一亮:“我会让你不想死的。”
周澜晚上再来的时候,是薅着程月芝的头发拖进来的,程月芝很瘦,几乎半裸,不似几个月前还带着婴儿肥的少女,她有气无力,每天只能喝一碗稀饭,然后当狗似的活着,她没力气挣扎大喊。
直到周澜把她塞在澡盆里,洗了个冷水澡,她才哭着小声哀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
周澜不理会她,毫无感情地撕扯她的衣服,当着程把头的面,把人按在供桌上,
程月芝没经过人事,痛得死去活来,她大声的哭喊挣扎。
周澜达到了目的,撕心裂肺的喊声刀一样戳着她亲哥哥的心,一个想死的人又能重新煎熬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锁过,原文内容做过修改。
第22章 作孽
程月芝的叫声并不能让周澜享受,可这叫声带来的她亲人的痛苦,却让他甘之如饴。
周澜干脆把人带回了小二楼,在二楼的客房里,他发了疯。
杜云峰刚刚从奉天回来,到楼下就听见声音,他楞了一会儿,然后上了楼,欠开房门,他看到周澜。
周澜说着脏话,杜云峰从来没听过他这样说话,极是刺激。
门有一丝响动。
周澜回过头,面色潮红,他看到了杜云峰,忽然他灿然一笑,杜云峰一颤,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一夜混乱,欲望支配大脑,他亲吻着周澜,明知道伤天害理,有碍人伦,但是仍然去做了。晕头晕脑的混乱了一夜,他最终和周澜睡倒在浴缸里。
周澜造了孽,此时他并不自知,直到几个月后的冬天。
冬天到了,黑背母狗下的两只崽子已经长大了一圈,虎头虎脑,粗腿粗爪,和一院子的兄弟们每个混的都熟,这两条狗前后院的追着跑,谁见了谁喂吃的,周澜喜欢那条脑门正中带颗小菱形杂毛的,没事就训练它站立坐下,他给他起了名字叫俏妞,另一条叫虎妞。
今天两条狗又跑到前院,周澜正无精打采的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俏妞舔他的手,他不理会,头耷拉在两腿间,跟犯了罪似的,他手边放着一把枪,他拿起又放下,再拿起,再放下。
杜云峰站在他身后,伸手摸他后脑勺的头发:“别愁了,没大事。”
周澜摇摇头:“云峰,对不起”说着又拿起枪,站起来,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趁着不成形,我自己解决。”说完拉开保险要往后院走。
杜云峰一把拉扯住他,重新按坐在地上:“脑袋糊涂了是不是?你自己的种,你要自己灭了?”
周澜愁眉苦脸,重新蹲在地上,握着枪贴在自己脸上,他后悔了,他没想过把谁的肚子搞大,他是打算和杜云峰混一辈子的,怎么能莫名其妙出个小崽子呢?
“生出来就能养大。”杜云峰拍拍他的肩膀,如果有个小周澜他一定当宝贝一样供到大。
虎妞和俏妞戏耍着追逐去了后院,它们不知道,那条下崽的母狗,还没等崽子睁开眼睛就直接变成了香喷喷的烤狗肉。
程月芝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于此同时,新年到了。
暖气烧得旺,周澜和杜云峰的小二楼里暖洋洋的,玻璃窗户上都是哈气,屋里屋外两个世界。
没能回天津,二人打电话给家里报了平安。娘,云海都捧着电话聊了好一会,末了,三姨娘让周澜和淑梅讲几句,周澜噎住了,看着杜云峰,他憋了半天,语气生硬的挤出一句话:“淑梅,你照顾好我娘,谢谢。”
杜云峰问淑梅是谁,周澜只说是新买的丫鬟,不再多说。
除夕夜热闹闹的一屋子兄弟,小二楼里狂欢了半宿,吃得很丰盛,喝得也很丰盛,分完红包,爱打牌的打牌,爱继续喝的继续喝,各人自找乐子。
周澜和杜云峰的小洋楼里清净了,周澜没有睡意,倒不是想守岁,他没那个习惯,只是刚才闹得太亢奋。
二楼卧室里,周澜打开留声机,翻来翻去找到一张还算满意的唱片,搭上针。
他穿了一身灰色的睡衣,坐在床上摆弄一只铜鎏金的怀表,表里镶着12颗钻石,这是他打算送给杜云峰的新年礼物,他买好藏了很长时间,自从上次知道搞大了女人肚子,他心里愧疚的慌,不知道该怎么补偿。
这表很贵,但远远承不下他的愧疚,他不想再说什么,小云峰可以包容他的一切。
杜云峰洗好了澡,穿着一身暗灰色的棉布睡衣,捧着毛巾边擦头发边进了卧室。
周澜嘴里发出的“噔”一声,他腰板直直地坐在床上,一只手伸得高高的,指间绕着金链子,摇摇晃晃的金链子下面吊着亮闪闪的怀表。
“送给你”
杜云峰接了,仔仔细细的看,爱不释手的握在手里,低头给了对方一个吻,他喜欢这东西,周澜送的就更喜欢。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跑到红木桌旁,拉开抽屉翻找。
周澜好奇,光着脚跟过去,坐在桌子上看个究竟。
杜云峰找到一张周澜的照片,他用剪刀裁剪好了形状,正正好好的塞进怀表的里壳,咔哒合上怀表,眼含笑意:“我贴心放着你。”
外面响起爆竹声,弟兄们还没过过这么丰盛的大年,杜云峰对下面的人从来不抠,一起过了最难的坎儿,简直在纵容这帮人,手里淌出去的银元钞票他已经很久没计数,弟兄们挑了最好的鞭炮礼花可劲的买,子时一到,便迫不及待的点了火。
放花的地点在花园,正好在小二楼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飞升窜起,空中爆裂四散,漫天火舞流光,整个窗户成了电影大荧幕。
周澜高兴的扭头去看:“云峰你看多好看,我们的比县长他们家的都高。”
杜云峰从衣帽架上拎下自己的黑色皮大衣,一抖手裹在周澜身上:“我们出去看清楚的。”不由分说,背对着桌子一猫腰,胳膊一拉扯,把光脚丫子的周澜拽到自己背上,然后大踏步的出了卧室的门。
过了二楼的走廊,用脚拨开书房的门,也不开灯,直接迎着窗外的光亮,跨进了书房的外跨大阳台。
这是二楼最宽阔的阳台,无遮无挡,视野开阔。
一阵冷风,周澜本能的缩了一下,随即他意识到杜云峰也只穿一套睡衣,他便将大衣展开,尽量包裹两个人,紧紧贴着杜云峰的后背:“傻呀,不冷?”
“好景不常有,我不冷,你快看。”杜云峰把他搂得更紧。
又一颗礼花在空中散开,二人仰头,满天繁星纷纷坠落——刚才窗前看,好似打开一页美好的童话书,而眼前的缤纷一幕则是童话照进现实,如梦如幻的现实,头顶正上方,数不尽的流星带着弧度簌簌下落,火焰划过夜空的燃烧声带着鲜活的生命,璀璨绚丽,童话都有主角,正是二人此刻。
“真好!”周澜搂紧杜云峰的脖子,脸颊贴上对方微凉的耳廓,这一刻他特别知足。
大年刚过,就到了立春,周澜照旧拎着马灯去了文昌阁,今天他没带粥,过大年时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姓程的被他折磨了小半年,已经没了人样,更没了锐气,手脚像断了线的木偶,不捆绑也不能动弹。周澜没有往墙壁上挂马灯,而是拎着灯靠近地上那张脸,那张脸嶙峋肮脏,死人的苍白,只有当马灯接近的时候眼神才会缓缓的跟着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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