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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中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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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心中都讶异,不想他还有这段故事,都有些同情,只有苏念仍旧喝酒。
  等了半晌,湖心亭周围里三层外三层都围满了船,站满了人,只听那月娥朗声道:“感谢各位贵人赏脸,今日来赴了小女子这约,小女子不才,近日新得了一曲,名曰《桑水吟》,或还能入耳,给诸位助兴,只是填词一事非我之能,不敢胡乱擅用,望贵人赏与小女子吧。”一面命人各处分发曲谱,各船都得了,月娥方抚琴,正是一曲《桑水吟》,曲调时而婉转,时而惆怅,似是盼君不见君,又似思乡难归乡。
  林忠等人一齐看了曲谱,于冰、裴幽、秦绯、苏念又细细听那琴音,都各自思忖起来。阮莲静静地看月娥抚琴,林忠虎头虎脑朝裴幽挨过去,央求道:“飞哥哥,好哥哥,一会儿你帮我做一首,若是得了魁,我大大地谢你。”
  裴幽笑道:“你今日兴冲冲的,我只当你早有计算,不承想是现来求人的。”
  林忠红了脸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认得几个字,更别提填词了,只是这月娥姑娘,我对她一见倾心,只想讨了她高兴,让她多看我两眼,别的也不敢想的。头一个,父亲也不同意的,再则,月娥姑娘也看不上我这样的,文不文,武不武的。”
  裴幽笑道:“你才多大便知何为一见倾心?她还比你大呢,其他女子也罢了,只是风尘中人,有更多的难处,若想得开,此时一乐便罢,只是莫泥足深陷才好。”
  林忠笑道:“知道知道,便应了我罢。”又将那好哥哥叫了一万遍。
  裴幽只得应道:“罢,真真痴儿。我作的也不见得好,待会儿拿去应付完事。”
  林忠忙作揖打拱连连谢他。
  少时,于冰提笔便在纸上写,裴幽心下也有了,也正要提笔,走进一看只见于冰填:
  桑水吟。离亭
  饮散离亭西去,浮生长恨飘蓬。回头烟柳渐重重。淡云孤雁远,寒日暮天红。
  今夜画船何处?潮平淮月朦胧。酒醒人静奈愁浓。残灯孤枕梦,轻浪五更风。
  含章于平泽
  裴幽看完拍手赞道:“无尘此诗必得魁首。”
  于冰但笑不语,裴幽亦提笔填词,一时苏念和秦绯也都得了,独裴幽作了二首,其中一首署了林忠的名儿。
  众人交了诗词后,又喝了一回酒,于冰此时突然向苏念道:“早上你说有三件事找我,只说了两件,底下还剩一件是什么?”
  苏念起身给于冰斟满了酒,众人见他这般郑重,都凝神看他说什么,苏念只含笑道:“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前几日,王太守家要新招一批清客,说了若是招了进去,今年大比之后亲自举荐往京中王丞相府上。我已决议前往,不知于公子可有意?”
  于冰道:“是我一人,还是其余人都可?”
  苏念面有难色,道:“实不相瞒,王太守见了你作的诗作,十分喜爱,托我来问,只是绝不勉强。”
  于冰素来做不来这些场面事,他想苏念和自己一样,如今怎么突然变故。便道:“苏兄,抱歉,你说得这样诚恳,我本不该回绝,只是我年纪轻,也不曾读过几年书,那里就敢跟太守府上的客人比,就是与苏兄比,我也是远远比不得的,恕我不能应允了。”
  苏念又劝道:“你又何必这样说,三年前我也同你一样,三年来过得如何你也看到,如今你怎么不好好为自己前途考量呢?”
  于冰摇头道:“多谢苏兄,我懂你的苦心,只是,人呐,各有各的际遇罢了。”
  苏念又道:“你既然写得出那些哄人开心的对子,这会子怎么就转不过来弯了。”
  于冰扭开脸道:“终是不同。”
  裴幽听了,心下了然:于冰性情清冷,从来不愿欠人半点的,即便此刻欠了,总想着哪日要还,他这样心思,又怎会到人府上受人供养呢,实不如他自己卖字为生。他这样要强性情,对人天生带了几分疏离,终是无益。
  秦绯不知于冰心中所想,亦不敢劝他,只是喝酒陪着。林忠见众人不说话,刚要开口,只听湖心亭中琴声响起,短短几个调子后,听那月娥道:“诸位填词我都已看过了,其中有二首极好,只是难分伯仲,我念了出来,请诸位一同评定。”头一首便是于冰作的,念完大家都拍手称赞,于是又念到第二首,只听她念:
  桑水吟。昔饮
  忆昔西池池上饮,年年多少欢娱。别来不寄一行书。寻常相见了,犹道不如初。 
  安稳锦裘今夜梦,月明好渡江湖。相思休问定何如。情知春去后,管得落花无。
  念完众人又在底下拍手叫好,有的道:“还是头一首好,最是应景应情,用词婉转,与曲最相配。”有的道:“还是第二首好,这曲子思乡还在其次,思人为主,第二首更加贴合。”众人争论不下,裴幽见于冰的诗果然上榜,十分高兴,只是见于冰仍是淡淡的。林忠这边落了第,愁眉苦脸,只等下面谁是第一。秦绯从不好诗词,于此更不在意。苏念暗惜自己的词不及那二首,又评度这二首,只觉都好,分不出高低。阮莲笑呵呵的看着众人,只觉大家都有趣。
  众人正争论不下,只听一鼓声,便见江上最大的一只画舫上,一个童子拿着小鼓轻轻敲击,鼓声并不沉闷,反有些清越,不似鼓声,众人都惊奇,只见这画舫雪白一片,似雪雕琢而成,又挂满了白纱,乍一看时,倒唬人一跳,竟似那阴司忘川上行来的冥船。又见船上人等都着白衣,更唬得众人不敢发出一声,都立在原地抬头望着那雪船。
  少顷,只见走出来一个瘦高身材的青年,亦是通体白衣,皮肤似比那白衣还要白。青年公子执扇而立,扇子是白玉扇骨雪白扇面,他只低头把玩折扇,缓缓道:“第一首好,比我作的好。”便似有似无地往于冰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方进去了。少时雪白的画舫离众人远去。于冰怔怔地立在原地,好似被雪浇了一头,浑身冰冷,裴幽看了他一眼,心下猜测着那公子的身份。林忠在他旁边小声道:“刚才那位就是朱爷。”
  裴幽问:“哪个朱爷?”
  林忠急道:“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朱仁,朱心玉,朱府现任当家的朱爷呀”
  裴幽方想起他来,只是万万想不到是这样一个人。
  彼时湖心亭上,月娥望着远去的朱家画舫,呆愣愣地立在原地,他万万没料到第二首词是朱仁填的,因他落款为“白霄”,又从未见他用这个名号。底下众人又要他宣布魁首,她只得笑道:“魁首词《离亭》,含章填词,请含章公子上前一叙。
  众人都將船靠了,留出一船之地,只见一朱漆青帐画舫靠了过去,一白衣公子款步入得亭内,身材纤细,肤色白皙,更兼眉眼细腻俊秀,气质清冷,真仿似云霄谪仙,只听他道:“在下便是含章,姑娘有礼了。”
  月娥见他相貌气质出尘,声音清冷悦耳,心中十分钦慕,忙回礼,笑道:“公子人品风流,诗词更是艳绝,请听小女子献唱新曲《离亭》。”便请了于冰亭内坐了,侍女献上茶来,月娥方抚琴歌唱。于冰喝茶听曲,一派淡然。
  底下众人有的羡于冰才情的,有的妒于冰夺魁的,有的欣然听曲的,也有观美人的。林忠在船内恨不得上去替了于冰去,急的直在下面跺脚。
  裴幽笑道:“再跺呀,船就塌了。”
  林忠笑道:“塌了才好,我就掉在水里,然后游到亭子里去替了他来。”说得众人都笑了。
  一曲唱罢,月娥小声与于冰说了几句话,于冰便回到船上。林忠忙上前问道:“赏的是什么?总不过是听这一首曲子罢,大家也都听到了呀。”
  于冰在桌前坐下,道:“她是辉月楼头牌,赏了曲还能赏什么呢?”
  林忠忙喊道:“春宵一刻。”
  于冰但笑不语。林忠扼腕,满面凄楚。裴幽心中一惊,不想真是此事,看于冰仍是淡淡的,倒猜不透他如何想。秦绯听了,心中只觉憋闷,不痛快,只斟了酒来饮。
  众人都不开口,阮莲呵呵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只可惜含章公子宁取千金,也不要这春宵罢了。”
  于冰含笑道:“那词不值千金,她歌一曲,便抵得过了。”
  当下,只有林忠怅然若失,众人仍吃酒闲话,画舫轻轻摇于平泽。各色游船亦渐次散了,彼时春雨如丝,斜斜的飘在画舫的轻纱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下回就第10章了,说了10章内完的,突然感觉完不了呢……
这还是第一次如此粗长呢

  ☆、第 10 章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春色渐深,一夜风雨,早上方歇,溶月院落英缤纷,小池塘旁梨树垂着白蕊,池水浮了一层白花,淡淡芬芳。院外有两个妇人探头探脑,半晌轻轻喊道:“含章公子,于公子在吗?”
  于冰正在房内看书,倒是笙儿开了门,见两个妇人进来,笙儿忙拦住道:“你们是谁呀?就进来。”
  那褐色衣裙的妇人忙陪笑道:“小哥儿,我找于公子,你让我进去罢。”另一个青布衣裙的妇人也忙说找于冰,笙儿问他们干什么来也不肯说,只是推攘着要进院儿里来。
  于冰早听见他们说话,心内吃惊,不明白这二人找自己什么缘故,思忖着还是踱步出来,问他们找自己何事?
  褐色衣裙的妇人忙趁机推开笙儿,跑到于冰跟前,直盯着于冰打量,方笑道:“于公子,小人名叫秋娘,有人托我来给您说媒呢。”
  于冰本来被她打量得不耐,又听她这话仿似打了一个焦雷,动也动不了,话也说不出来。
  不待他们再开口,那青布衣裙的妇人已赶上来,笑得乱颤,眼睛溜溜的在于冰身上扫,福了福身笑道:“见过于公子,小人蕙娘,公子才名远播,小的慕名前来,只受人相托来问公子一句话,公子千万要回我的。”
  于冰勉强道:“什么话?”
  蕙娘眼睛又溜了一圈,笑道:“公子目今可已有婚配?”
  于冰早料到是这话,强忍道:“二位请回吧,我要进去了。”
  笙儿忙去赶他们,秋娘和蕙娘都不肯,蕙娘嚷道:“巡检张府家小姐貌美如花,与公子可成良配呐。”
  秋娘亦嚷:“什么巡检不巡检,公子定要和周善人家小姐说成的。周家上边可是朱家咧……”一时闹得不可开交。
  不等他们闹完,只见秦绯提着剑奔出来,喊道:“是那些没王法的东西,都打出去,都杀了干净。”
  秋娘蕙娘都“哎呦”叫起来,一边忙跑了。
  笙儿赶上去瞧是跑远了,忙关了院门,才深深呼了口气。于冰亦是惊魂甫定,见裴幽不知何时已站在秦绯后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裴幽见于冰看过来,勉强笑道:“若不是历阳仗义相助,还真不知道怎么完呢。可见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没有错。”他这话虽赞了秦绯,却也贬了于冰和自己,幸而于冰并未在意。
  于冰点头道:“我们在这里住得好好的,哪里招惹他两个来闹?”
  秦绯心中吃味,连话也酸酸的,只听他说:“他们这也不算太闹,这不是为了无尘的终身大事吗。”
  于冰蹙眉不语,裴幽道:“历阳你又何苦打趣儿他,刚是谁喊着要打要杀的,这会子又说这些没意思的话。”
  秦绯涨红了脸,亦低头不语,只盯着剑尖。
  裴幽又道:“料着是那日游湖引的,无尘作的《离亭》冠绝,赛过了朱探花,桑阳城中早已飞传,日后这事只怕还会更多。”
  半晌于冰方低低笑道:“以诗才而称本是一件乐事,不想第一个便是得了这个算不得好处的好处。”
  裴幽深知于冰无意于东篱,且怀入世之心,只恨不能早早入得秋闱,摘得解元。思及此,心中总是怅然。
  秦绯冷笑道:“这已是很大的好处了,无尘当真无意?”
  于冰摆手道:“我们这般年纪,大比在即,哪里就说这个了。”
  三人心思各异,都散了。
  又过了几日,秦绯读了半日书,越发头疼不耐,想起后院拴着的马来,忙抬步往正房来。一进门就见裴幽和于冰二人抬起头来看他,如今春寒已过,他二人都着单衣,裴幽着一件天青底暗金纹的外袍,玉冠束发。于冰仍着纯白布衣,同色发带,二人坐在那里却极相得益彰,有说不出的好来。桌上摆了一盘落子过半的棋盘,并两碗茶水一碟糕点。
  秦绯心中一顿,说不出的恍然,勉强对他们二人道:“我们闷在这院儿里都要闷出好歹了,不如骑了马去城郊溜溜。”
  裴幽于冰相看了一眼,都还未说话,笙儿跳出来道:“很是,很是。” 又朝裴幽道:“公子,前儿我听人说,城西边儿,还要过了周公庙,往外走二里地,有这么大一片桃林,全都开了花,城里好多人,骑马的骑马,坐轿的坐轿,都往那里去呢。别说是些个年轻公子,就是那深闺小姐,都偷偷去的。”
  裴幽笑道:“笙儿你知道这样仔细,要说你没去过我是不信的。”
  秦绯接到:“是了,是哪一日我忘了,见你和一群半大小子骑了你家公子的马,往西边儿去了,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笙儿霎时红了脸,低头不敢言语。裴幽也不见动怒,只道:“还不去给秦公子倒茶来。” 笙儿忙答应着“是”出去了。
  秦绯挨着于冰坐了,对他笑道:“从那日教你骑马,也不见你怎么骑,如今还是同我一起吧。”
  于冰摇头道:“我已会了。只是我还没有马,少不得要……”
  还未说完,裴幽忙道:“前儿我刚换了一套鞍,是双人的,我二人坐了也有余。”
  于冰有些为难,他二人都盛意相邀,都不好回绝,只得道:“我还是同逸飞一起罢。”
  裴幽笑着应了,起身出去牵马,秦绯蔫蔫儿的也出去了。于冰叹了口气,出去等他们。
  秦绯一上马,便在前头奔得飞快,奔出去远了,又停下来回头看裴幽他们,等他们快到跟前又奔了出去,如此循环往复,裴幽于冰都奇怪。秦绯也不管,只管走了又停,停了又走。
  于冰坐在裴幽身前,双人马鞍虽富余,只是马儿跑起来,一颠簸,裴幽时不时就撞到身前的于冰,裴幽飞红着一张俊脸,幸而于冰看不见。只听于冰道:“逸飞,你坐那么后头颠簸起来只会撞得更狠,不妨你贴着我坐,反而好些。”
  裴幽只得往前坐了,贴着于冰,又嗅到于冰颈间散发出的淡淡幽香,更是羞愧。便一言不发,满是煎熬地狠狠揪着缰绳,努力把那些旖旎之思抛诸脑后。这时裴幽方觉同于冰同乘一骑并非一件乐事,竟是一件最苦最煎熬的事。
  似是跑了半日,又似跑了一天,裴幽僵直地贴着于冰,又不敢全贴上去,感觉自己已经死了过去,这才看见前边儿一片绯红。裴幽忙勒了马,告诉于冰自己有点事,于冰知道他去小解,自己也下了马,前方有一茅店,拴了一地的马,停了一地的车,店里客人谈笑吃茶,秦绯在店前回身等他。
  二人在茅店拴了马,也不要茶,秦绯给了店家几个铜板,便和于冰慢慢走着等裴幽赶上来,裴幽见他二人在桃林前回身等他,天上微风扬起粉瓣,地下落英缤纷,便笑着快步走上前去。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三人慢慢步于桃林,地下被这许多的游人踩出道来,桃花落在道上,便被踩进土里,一层一层将土染得绯红。偶又刮来一阵风,便是纷纷落花天上来了。正走着,忽见一人叫住于冰:“含章公子。”
  于冰停住看他,面前一绿衫公子笑盈盈的望着他,作揖道:“含章公子你好,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你可是名人了。”又回身与后边的同伴笑道:“我也算是和名人说过话了。”他的同伴也都是些年轻公子,都笑着说:“那日平泽得见,十分仰慕含章公子,今日相遇桃林,非常欢喜。”
  于冰轻轻笑了,淡淡地道:“各位太客气了,我并没有什么值得你们如此的。”
  一路走着,一路有来结识于冰的,于冰倒是淡淡的,秦绯闷闷道:“看个花都跑出这么多烦人的东西来。”
  裴幽笑道:“花开便有那蜜蜂来采蜜,若说道人……”后面只笑着不说了。
  秦绯便笑道:“无尘色如春花诗才艳绝便引得那些蜜蜂嗡嗡嗡得来了。”
  裴幽悄悄对秦绯道:“你加那两个词干什么?”
  于冰也不生气,在前面走着,仍是淡淡道:“莫要取笑我。”
  一时又走到一处田埂处,田埂上一簇一簇的迎春花开得黄灿灿的,几个女童坐在那里编花篮玩儿,见于冰他们,一个着酱红色衣裳的女童提了个花篮上来,笑着道:“哥哥,你真好看,怎么就这样白呢?他们都说猪是白鬼,可是哥哥是好看的。”说完便把花篮放在于冰手上跑回去了,只听他们又呵呵笑着仍在那边编花篮。
  于冰盯着手里的花篮,柳条和迎春花藤交错间着桃花,迎春花,还有两朵海棠,十分可爱。秦绯见了,直道:“这还了得,这还了得。”
  裴幽只笑着不说话。
  于冰问道:“那女童说的猪和白鬼是什么?”
  裴幽道:“说的是朱公子吧,我听林忠说桑阳城的人都怕他。编故事说他是鬼。”
  于冰不语。
  三人赏花毕,仍回到茅店,牵了马,秦绯上马便奔得没了影,也不回头等他们,飞也似地跑了。裴幽慢慢蹭上马,环着于冰也往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第10章了,也无个人来看= =
10章完结不了咯,我还有好多桥段没写呢,哈哈哈哈哈哈

  ☆、第 11 章

  清明过后,于冰觉着身上懒懒的,便卷了这几日写的诗词对子出去了。抬步来到上南街,见一众少年公子说笑着走过,都穿着一色式样的月白广袖宽袍,腰带上绣着金边菊花。于冰思忖着进了芦苇庙,阮莲见了他早赶上来。二人交接完毕,于冰想起起刚街上那些人的行景来,当真有趣,便问阮莲这些人来历,阮莲笑道:“这你都不知道?可见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他们是石川书院的学生。”
  于冰问:“石川书院?”
  阮莲道:“正是呢,石川书院少说也有百年历史,期间不知出了多少举人进士,最好的便是那朱探花啦。他也是那里出来的。”阮莲两边回头,见无人来往,便又道:“话也正要从朱探花说起,没他的时候书院倒是好的,出来的人都清廉为官,落第的再苦读几年,或干别的营生去都是有的,独他姓朱的回到桑阳城,那执教夫子一换再换,换成了他朱家的人,学费更是天价,贫寒子弟那里读得起。纵是这样也大把人挤破了头往里送钱呢?你道这是何故?”
  于冰道:“什么缘故?”
  阮莲干脆拉了他进屋,屋里只有苏念歪在床上,脸色比往日要苍白几分。苏念见阮莲拉于冰进来,唬得坐起来,拿被子盖在身上,红着脸不敢看于冰。阮莲丝毫不在意,让于冰坐着,放了东西,倒了一杯茶给他,一边道:“他昨儿着了凉,今儿早起身上就不大好。”
  于冰见这屋子就小小一间,地上只放了一张床,便知他二人是同寝而眠的,方觉着了苏念的不适,想自己这样进来唐突得很,忙又要出去,便听苏念道:“你不必出去,我有些头晕,你们继续说话罢,不妨事。”
  于冰只得坐了,阮莲笑道:“我们拿你当朋友,有什么好避你的。先不说这个,那个石川书院,背后东家是他朱府,自然有不平凡的好处。三年前那场考试,外面传是石川书院早就得了考题,考出几十个举人来。哪有这样巧的事?第二年春天,里面一考,全都不中,纵是这样也无人敢说敢管。”
  于冰叹道:“怪道呢,原来是有这样的好处。这事大家都知道还是只有你知道?”
  阮莲摆手笑道:“大家都知道那还了得,只是一些人知道罢了。只是谁敢告去说去,桑阳城的官都是他朱家的。”
  于冰听了,自语道:“他们早知道了题目,作起文章来自然比我们从容,以此手段倒阻了我们的路。”摇头笑道:“真真这个处境,可笑。”
  苏念亦冷笑道:“我们苦读数十年,难道就为给他们富家子弟做垫脚石么。”便握紧了拳头,又道:“忒心寒不公了些。”
  于冰又稍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他满心想着石川书院的事,不妨撞在一人手臂上,一看是裴幽,便放了心,退了一步笑道:“可巧就撞着你,你出来有事?可办妥了?”
  裴幽早远远看见于冰低着头迎面走来,怕他撞着人,才走过去用手扶他,可巧他撞在自己手臂上,便笑道:“笙儿不知又往那里野跑去了,我出来寄封信,已经寄出,你从苏公子他们那里回来吗?”
  于冰点头道:“是,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你可知道石川书院?”
  裴幽沉思片刻道:“有些儿耳熟,似听林忠说起过,说起他,倒忘了,过几日他生辰,家里不兴给他小孩儿做生日,他就央姨父告了一天假,请我们并他的朋友去乐一天,在沁芳斋摆一天的席,你若无事也去罢。”
  于冰不好推拒,只得应了,石川书院的事也一并忘记了。二人说话便回溶月院。
  裴于二人一到溶月院,便见两个着月白广袖宽袍的青年在门口,因无人应门只在原地旋转,于冰一看正是那石川书院的装扮,心中纳闷他们跑这里来作甚。那二人见有人回来,忙上来行了礼,道:“请问哪位是于公子?”
  于冰道:“我是,二位何事?”
  一人道:“我们是石川书院的学生,书院现下还有几个缺,公子可有意前往?若是公子入学,书院分文不取。”
  于冰大惊,面上不显,笑道:“岂敢,在下浅薄年幼,不敢叨扰贵书院,还请回禀,恕我不恭之罪。”
  对面两个青年皆是一惊,另一个道:“你当真不愿去?你何不再思度两日,我们再来相请。”
  于冰拱了拱手道:“多谢二位美意,也不劳二位奔波了。”说完便告辞进了溶月院。
  裴幽对他二人笑了笑,亦跟着于冰进去了。
  数日连着下了几场小雨,今日放晴,天幽幽的蓝,径上都是揉碎的红花。因今日是林忠生辰,于冰、裴幽、秦绯都到了沁芳斋,店里的小厮引着他们到了二楼,一眼便见林忠一身素衣坐在那里垂头丧气,抹眼泪,众人都惊疑。
  裴幽过去问道:“你生辰的日子,坐在这里丧生歪气的做什么?”
  林忠听到声音,忙抬了头,两只眼睛肿的桃儿似的,见众人到了,勉强赔礼让大家坐了,抽噎了几声,又命人奉茶,方道:“月娥姑娘,月娥昨晚投湖死了。”说完便又趴在桌上大哭起来,恨不得此时也身亡命陨,跟了月娥去。
  众人见他如此,不觉倒抽了一口气,都惊疑道:“好端端的,怎么就投了湖?”
  林忠只管大哭,边上服侍的小厮道:“昨晚辉月楼来的消息,月娥姑娘早上焚了曲稿和琴,好好的吃了中饭,下午一个人也不曾见过她,到了掌灯时分,见人不在房间,方想起寻人,四处遍寻不见,还是一个船夫报案,他在平泽湖心亭东边打捞起一女子来,已死去多时,唬得腿软,忙报了官。辉月楼的人来一看,正是那月娥姑娘呢,也真是苦命可怜。”
  众人听了,都摇头叹息。林忠勉强起身同众人谢罪,胡乱收了众人的礼,方道:“飞哥哥,今日本应大家高乐,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实在没有心情。其他人我早已打发人告诉了,唯有三位哥哥,我十分敬重,不敢违约,今日让哥哥们看笑话了。“
  裴幽道:“你不必挂怀,既如此,咱们也早些散了吧。”
  林忠怔怔道:“今日虽是我的生辰,可月娥姑娘,再无生辰了,便只有祭日,纵有祭日,一年一年,又有几人去祭她呢。”说着又抬起袖子来抹眼睛。
  裴幽道:“你对他如此,也不枉你一片深情,今日你便去湖心亭祭她,便罢了。莫要在家里也丧生歪气的,姨父见了定要问你。”
  林忠答应着走了,众人坐了一回,都觉无味,仍回到溶月院。
  裴幽回来后,望着壁上挂的并蒂惠出神,想起今日林忠的行景,又想着画这画的人,心中一痛,不觉淌下泪来。
  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最近好久没更,但是我是不会放弃第一篇文的,一定会结尾的。

  ☆、第 12 章

  这几日,已是暮春,暑气渐渐逼上来,院外梧桐叶子也颤巍巍冒了头,地上枝影斑驳,碎光匝地。笙儿在那树下和一个人说话,一时笙儿摆手让那人去,那人只得一步三回头的去了。秦绯刚拴了马绕到前院,见一黄衫丫头跑远了,随口叫住笙儿,笙儿唬得垂着手站到跟前,秦绯打量他,笑问道:“她是哪家姑娘?怎的与你在我们院外拉拉扯扯?”
  笙儿忙道:“她是街上卖点心的王婆家的小丫头,不过是遇着了白说几句话。”
  秦绯听了,只举起手中的宝剑来看,一边道:“我都看见了你还扯谎,那王婆家的糕点铺我常去,他家分明只有两个儿子,哪来的丫头。”
  裴幽因去找于冰,到院中听到他二人在门口说话,便向门外道:“可是历阳,这几日不曾看见你。”
  秦绯进来,裴幽见他穿着石青箭袖薄衫,底下鹿皮靴沾了些泥土,似是远行归来,又见他握着宝剑,便问他去了何处。秦绯笑道:“因前几日烦闷,又听闻西边陵县的豆腐花极好,我便打马上路了。”一面解下背上的包袱来,一面道:“也不觉得怎么好吃,倒是买了几件新鲜玩意儿带回来,我们去无尘屋里坐着说吧。”说完,又想起一事,忙回头对裴幽说:“让笙儿也进来,我还有事问他呢。”笙儿只得跟着裴幽,慢慢地挪进屋内。
  于冰让了坐,裴幽向秦绯笑道:“你刚回来,找笙儿作甚?”
  秦绯一仰脖子饮尽杯中清茶,方道:“我刚回来,看见笙儿和一个小丫头子在那树下说话,我们都在桑阳读书,想来也没有什么事要和那些小丫头来往的,我并非头一回见他行这些事,本早该告诉你,又恐伤他脸面,谁知好死不死,他总撞到我眼前来,少不得要他恨我了。”
  笙儿听了这话,吓得直跪倒地上,口内说着不敢,一边哭道:“小的糊涂,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公子宽恕。”
  裴幽听了立马变了颜色,冷声道:“还不细细说出来,你还要瞒我到何时?”
  笙儿知道瞒不过,跪在地上只得道:“她叫小苓,公子原是见过她的。就是于公子和裴公子也见过的。”
  秦绯想了一想,道:“我倒没细看,既是大家都见过的女子,除了那个月娥,就没别人了,她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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