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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青竹心-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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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不可能,圣剑怎么会认你为主?”
  欧夜珩一怔愣,低头便见已经没入竹寒弦单薄身子的剑身,心中一阵疼痛,这样的认主,也要有命去使用呀。
  “能坚持住吗?我帮你将剑拔出来。”汩汩如泉水流出的青绿,渐渐变成了墨绿,将欧夜珩本就已经狼狈的白袍,更添上一笔凌乱的深色。
  “不……不要,你小心……”
  “砰……”
  千风洞破。碎石嶙峋飞散,将没来得及撤离的蛇妖撞飞,各仙兵也损失过半,伤亡惨重。封印的妖全部逃逸出,纷纷伸出饥饿的爪子,向他们这边围拢。
  “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的……”
  前有挡兵后有追兵,欧夜珩挺直着身子,与对面破界而入的一队人对视着,珑御清飞在队首,脸上的表情在欧夜珩的眼中模糊而让人憎恨,他,是真的要将他逼入绝路吗?

☆、第三十三章 安从死

  冷眼看着那人渐渐走近,他的眼中带着志在必得,那是他身为一界之主的霸气,然而他的所作所为,却不是他的身份所该做的。
  搀扶着伤势极重的竹寒弦一步步后退,欧夜珩看着渐渐往这边靠近的珑御清,眼中除了沉痛外,还带着点点的痛恨。那样明澈的眼眸,带上这种负面的情绪,也渐渐染成了红色。
  “珩,朕给你选择,要么直接跟朕回去,要么,便是朕杀了这里的人,将你带回去。”
  终于,他还是在离几人十几步远停了下来,忽视欧夜珩眼中的敌视,忽视那曾经带着包容宠溺的双眸中,带着让他痛彻心扉的憎恶。
  他,依旧淡淡的说出自己的威胁。如果他是懂他的,那么他会跟他回去。
  但很可惜,他依旧还是估计错了,竹寒弦对他的感情,以及,珩对竹寒弦的感情。
  “珩,不要回去,我不会死的,我说过……要……要在这,与你安谧度过的。”
  掌心传来的冰凉,以及那坚定的力量,将他眼中的阴郁一点一点的抹散开去,低头看到的,只要那依旧倔强昂着头,与他对视着的幽暗眸眼。
  他曾记得第一次与竹寒弦相见时,他身上散发的,是与魅惑有几分相似的邪魅之气。可不知从何时开始,怀中的男子,对着他的,永远都是清雅的笑,带着淡淡的竹香,包裹住了他矛盾复杂的生命。
  这个男子,从进入他的生命开始,便渐渐改变,渐渐包容他,用全部身心去融入他的生活,为他收拾烂摊子,容忍他的无理取闹,然后,再为了他,渐渐的离死亡越来越近。
  那张俊脸憔悴,吞吐气息微弱,似乎下一秒,他就要离开他而去,那坚定有力的手掌,也会渐渐失去力量,那双深情的眸眼,也会渐渐涣散。
  “我……不要你死……”
  欧夜珩双眸渐渐被水汽晕染,眼前的一切都渐渐模糊了,他害怕这个男子,会突然收回所有对他的好,抽回所有关于两人的回忆,跳出他的生命,让他独自一人在夜中品尝孤独与无助。那样的他,比死,更难受。
  将人抱紧了些,抬头,用泪湿的双眼,看着对面的珑御清,缓缓平静着心情道:“如果我跟你回去,你便会放过竹寒弦与看跌山上的所有人吗?”
  “朕保证,只要你……”
  “我不答应,我不准你答应!”
  竹寒弦突然大睁着眼,对着欧夜珩怒吼道,在他愣神间,将他推离了远些,伸手狠狠的拔出埋入身子的圣剑,用尽力气的向珑御清飞去。
  只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再快一点,他便能……
  “竹弦子你个傻子……”
  魅惑失了柔媚的声音传来,但欧夜珩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只看到那抹深墨色的身影,往那金光飞速而去,那样快,那样不顾一切,如凤凰浴火,雄壮的艳,却不知有无生机。
  机械似地往前追去,前方出现一个黑影,眼看着他就要撞上那黑影,腰身却被人抱着,转了个圈,绕过了那黑影。抬头便见魅惑担忧的神色,浓浓的关心里,带着什么,他已经没有心神去探究。
  “去吧,别让他死了,我还没报仇了,他只能死在我手里。”魅惑微微一笑,用力将人送出了鹰笙的包围圈,自己阻拦着那黑沉的人影。
  见对方想要强行冲过去阻挠,魅惑轻巧的翻身,再次挡在了鹰笙面前,淡淡一笑,道:“好久不见,鹰笙战神。”
  “你让开,我不想与你动手。”
  鹰笙头上的玄铁头盔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一张刚毅的俊朗面容在这厮杀的战场,显得威凛而生冷,那是带着杀戮后的血气熏染的,让人退避三舍。
  “不想与本尊动手?为何?为了雪梓吗?只可惜了,雪梓在雪洞中长眠,连死都不瞑目的,而你,又做了些什么?”
  “闭嘴,不许你说雪梓……”
  两人一冷笑,一怒颜,就这样对峙着。
  欧夜珩用尽所有力气,想要阻止那个以卵击石石的男子,却最终还是慢了一步,眼看那雪灵剑,朝着他的丹田,狠狠的刺了过去。
  “弦……”
  “安从……”
  安从不知何时,身上已经受了多处伤,他离得竹寒弦近,见竹寒弦生命陷入危险,不顾一切的便挣脱了紧拽着他的三长老,为竹寒弦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打蛇打七寸,那是蛇的要害,即蛇的心脏位置。当雪灵送入安从心脏部位时,他便知道,自己这条九命蛇,就要送在这里了。
  “你个死孩子,怎么就说不听呢……”
  三长老奔过来,将撞在竹寒弦身上的人搂入怀中,老泪纵横着,却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那半凌乱的黑发,皱纹深深的脸颊,在那柔滑的发顶,磨蹭着,像怀抱着婴孩般,无限怜爱。
  “安从……”
  “安从……”
  “哐当!”
  竹寒弦欧夜珩反应过来,快速的在安从身边跪下,手颤抖着,一个往那张苍白的脸上抚摸而去,一个在那汩汩流动鲜血的伤口上,不敢触碰。
  珑御清手中的剑落下地上,愣愣的看着欧夜珩满面的泪,那脸上,充溢着无限的悲伤,痛悔,自责……那样的他,似乎沉寂在了某个他无法触碰的世界,慢慢的,离他更远了。他伸了伸手,双唇上下蠕动,却无法发出一个字。
  他想说,他不是真的想要杀他的,他不想杀任何人,不想让他伤心难过。但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深深的陷入去了,无法不去做些什么,将他拉回自己的世界,因此,他做错了。
  “珩哥哥……不要哭……咳咳咳……哥哥哭,难看……弦,不喜欢看哥哥哭……哥哥笑着,很好看……”
  安从看着一脸悲伤的欧夜珩,脸上却慢慢带上了淡然而童稚的笑,那笑,是所有人熟悉的,无忧无虑,安谧祥和的。
  他回头安慰着泣不成声的三长老,喃喃地,说着他小时候的调皮与跟在弦身边的日子,渐渐的,那张脸上的色彩淡了下去,似乎带着悲伤与让人无法理解的幸福,他透过围拢在他身边的人,望着某一处,黯淡下了那双如最明亮的夜星的双眸,渐渐离他最爱的人,越来越远。
  “安从……”欧夜珩仰天大吼着,山间久久的回响着,那回音,传入所有仙妖的心,所有人,都忍不住底下了头。
  珑御清沉静许久,隔着那些悲伤的、平静的面容,看着那镌刻在他骨髓中的人儿,那泪痕渲染的脸上,是他深切感受到的情感。但这一刻,也坚定了他将人带回去的决心,有能力不让他受伤的,只有他。
  “珩……跟朕回去……”珑御清越过众人,靠近仰脸哭泣的人儿,那晶莹剔透的泪。落入他的心中,打痛了他的心。
  “滚……你滚……离开这里……”
  欧夜珩冷着一张脸,满面的泪痕,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口气却极冷极寒。
  珑御清脸色一滞,却不敢再上前一步,刚踌躇间,却对上了三长老如蛇眼寒飕飕的冰寒眼神,心中一寒,随即便掩去了。

☆、第三十四章 仙魔斗

  如果让他再次做选择,他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既然无法用其他途径将人带回去,那他便将人绑回去锁在身边,即使要如地狱,那便让他们一起去历劫吧。
  “朕说过,朕给你选择,要么直接跟朕回去,要么,便是朕杀了这里的人,将你带回去。”珑御清不退反进,咄咄逼人的气势,将所剩不多的人压得不能动分毫。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欧夜珩将竹寒弦轻放在地上,竹寒弦紧抓着他的手不让他靠近珑御清,那眼中红红的,带着噬血的狠戾,没有看向那个他爱着的男子,而是恨恨地看着那个将跟着他几千年的安从害死的人。
  “那……朕会让他也死在你面前。”
  珑御清伸手指着坐在地上看着他的竹寒弦,衔着一抹冷酷噬杀的笑,煞气骤现。
  “是吗?那倒要看看,玉帝你,能不能从本尊手上杀了他了。”
  一道醇厚好听的声音从众人远处传来,如万山压顶,穿过层层竹林,最终在这一片狼藉的空地上,缭绕不去。
  “煞题?真的是煞题?”
  在外围的那些兵将纷纷拿着武器后退,相互间你看我我看你,却没人敢上前拦住那个煞星,当年煞题为了一个水精灵,大闹天庭,好不容易被夜珩君打伤了,玉帝才能顺利将那魔王给关押进暗玄洞,前不久才被他趁乱逃了,好不容易抓了回来,却又再次逃脱了。
  那一次的逃脱,却是使仙界伤亡惨重。不但暗玄洞被破坏,夜珩君身受重伤昏迷不醒,那魔王还回了魔界夺回政权,并带着魔界众妖魔躲过了天界的围剿。如此多惊煞众人之事,让人不得不惧怕。
  珑御清眯着眼,看着煞题一步一步的靠近,眼中的神色深沉,旁人看不出那幽深的双眸中,装载着什么。
  煞题勾着一个邪笑,越过珑御清,蹲下身子,看了看被欧夜珩揽在怀中小心呵护着的竹寒弦,两人眼神交汇一会,便相互移了开去。煞题看着欧夜珩染上火红色的双眸,轻轻一叹,伸手为他将脸上的一丝血丝抹去。
  “对不起,上次我不是有意要伤你的,只是不知,这几千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而你……”
  他双眸渐渐的黯淡下去,不知该说何话,才能减少自己的愧疚,还要掩饰那抹难过到窒息是心伤。
  欧夜珩摇了摇头,低下头,轻轻地道:“谢谢!”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眼神的交汇,但煞题身子一震,却是明白了他话里想要表达的话。
  魔王带来的军队不知何时已经蓄势待发,将仙兵仙将围了个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颜色,掩盖了本是青翠欲滴的轻灵色泽,一些仙家已经带着惊惧犹疑的神色,慢慢向珑御清靠近。
  “煞题?”
  魅惑跟在鹰笙身后走来,也是眼神复杂的在煞题身上与欧夜珩身上徘徊来回。既然能够让堂堂一界的魔王率整个魔界倾巢而出,只为了救一个身陷包围的凡人?这个凡人,究竟有着怎样的颠倒众生、倾国之风骨,才能办到。然而,这个人却是真实的在他面前沉默着,依旧面容俊美。
  鹰笙的好斗分子终究还是藏不了多久,一双黑目一眨不眨地盯着煞题,身上已经缓缓地升起待战气息。
  “夜珩,呆会你看着时机就好,什么都别管。”
  低头在他耳边轻轻吩咐着,起身嗤笑地看向站在珑御清左后方的鹰笙,毫不畏惧。
  又一战,不知何时开始拉开,仙魔间的战斗,只为了一个男子,却都是两界之主的私心,两界之人的心甘情愿。
  见过那个男子的人,无人不为那男子,轻轻越去前一刻,回眸间的灵秀绝美而折服,如此一个妙人儿,却注定为那些尘世纠缠的爱恨情仇所累,活得颠沛流离,却依旧光华流洒。
  “拦住他,快拦住……”
  珑御清一直在防着欧夜珩趁乱逃了去,所以千防万防,却没料到煞题竟然能将他之前的对手,败走的空为给拉拢了过来,一起与天界对抗。
  珑御清脸色铁青的看着眼前的两人,煞题与空为合作默契,竟然能生生地将他缠斗在此地,为欧夜珩打开了一个缺口,带着伤势严重的竹寒弦离开了。
  在两方拉开战势不久,三长老已经趁着珑御清的注意力放在欧夜珩身上时,带着安从的尸身,离了这是非之地。
  仙界众人终究还是不敢用死力来拦欧夜珩,他算准了这个,拼着命直闯,加上魔族众人出发前便收到命令,竭力助其脱身。
  那人消失之前,他突然大笑,狂笑不止。千算万算,算出来的,永远不会是与他有关的,所以他赌,然而赌输了一次又一次。即使用强抢,依旧带了赌的成分。现在是什么?破罐子破摔吗?
  “夜珩,我永远都会放开你的,永远都不会……”
  咆哮似的怒吼在山间回荡,一层层铺开去,遇到阻力,又一层层的荡了回了,震动得笔直的竹枝弯了腰,来回弹动着。
  不多时,一片万里无垠的翠竹,齐腰断裂,参杂着落了一地,狼藉片片。裂花似的竹竿,四散着,有些成了淡淡绿色的粉末,在空中飞扬,带过一阵阵青竹之香。
  鲜血残肢,如人间地狱,曾经与世隔绝般的世外桃源,霎时灰飞烟灭。天边的残云,带着血色,染红了半边天,昭示着一场浩荡之劫,以血,做了休止符。
  离了战场厮杀之声,离了那腥臭的血腥,离了那尘世的纠纷,天地之大,他与他,却依旧无处可去。
  竹寒弦因重伤,终究撑不下去,晕死了过去。欧夜珩毕竟法力有限,用于逃亡已经耗尽了他的所有精力。在此处茫茫中,他看着脸色苍白,印堂发青的人,由心底而生一种悲凉。
  “傻瓜……你这个大傻瓜……”
  泪,一滴一滴,渐渐汇聚成一串串,落在那苍白的面容上,如水墨着彩,有着淡抹晕染后的迷蒙。
  谁霸道的言语,给了谁一个心悸无法平静?谁的执着不离不弃,给了谁坚持下去的勇气?谁的刚毅不屈,给了谁越陷越深的决心?
  然而诺言千金,浩大天地间,却不让它有实现的生机。
  欧夜珩昏睡过去前,将怀中的人搂紧搂紧,再搂紧。如果睁眼便不能再在一起,我,宁愿就此与你长眠于此,不必再面临别离时,你眼中深埋的绝痛。

☆、第三十五章 千年怨

  “想往哪里走?本尊还没打够呢?”
  煞题见珑御清与鹰笙打眼色,想要让人撤退,便几个快步,拦了过来。他本就与珑御清法力不相上下,如今有空为助阵,魅惑缠住鹰笙,且没有了欧夜珩在这的顾忌,所以如今是他们魔族这方占了优势。
  “朕无心情与你在这边耗时间?”
  “哦?这倒是提醒了本尊了,刚刚你可是做了小动作了呢,让那些对竹寒弦心怀恨意的小妖小怪去追那两人了,怎么?这回心疼了?着急了?”
  珑御清冷冷地看着煞题得意的神色,没有暴躁,没有愤怒,只是面无表情的冷,寒意渗出,冰冻了方丈几里。
  “人有事,难道你就不心疼吗?哼,如果不是心疼,为何如此阵仗。”
  以为别的心思可以掩藏得很好,但看着那人一模一样的眼神,这却是怎么也骗不了他的双眼。当年,如果不是这魔头对珩有非分之想,他也不会设计让珩将其打伤,将其关押。
  只可惜,赢了几千年,终究还是输在了珩的手上,输在他的不忍心,输在他想要获得那颗爱他的心。这一等,便是沧海桑田。
  “哼,本尊不明白你想说什么,本尊之所以来,只是看着单灵的面上,为她助他渡过这一劫,如此而已。倒是本尊与你,还有一个杀妹之仇未报……”
  四千年前,当他赶到时,见到的便是倒在了夜珩怀中,渐渐变得透明的单灵,那清灵绝美的女子,那还带着些微孩子的天真无邪,却就这样,成了某些人暗沉欲望的牺牲品,成了那个男子这一辈子都无法继续脱尘超世的羁绊,即便再过千万年,除非忘却,除非死亡,除非,永远不再踏足红尘。
  “要打便打,废话少说。”
  本就不是可以和平一处的,本就是情敌,如何,都是没有好相与的方式。
  鹰笙没有过多停留,与珑御清告辞后,深深地看了魅惑一眼,转身便离去了。圣剑被竹寒弦收了去,战神一名,从此便不再属于他,他要回去看那个为他的身份所累的女子,与之相守寒冰之中。
  魅惑也不再参与这些打斗,也没人有多余的时间缠着他,他抛下一个媚眼,便颦颦婷婷的走了。
  看跌山,已不再是当日的看跌山,只一日时光,废墟瓦砾,充塞着这个世外桃源般的翠园,有着人去楼空荒凉无限的悲凉。
  喊杀声震天,新的一轮博弈开始,谁胜谁败,是个未知定数。魔王与玉帝的对峙,煞题被囚禁于暗玄洞的四千年,单灵被害的仇恨,所有的,便成了对珑御清的恨,这些,都要借今日一一了结的。
  欧夜珩从昏迷中醒来,大地是一片黑暗的,但他依旧能清晰的感觉到,四周渐渐向他与竹寒弦围拢过来的妖气,十分强大,应当是数量极多的。
  缓缓适应着这黑暗,低头便见竹寒弦依旧紧闭着双眸,眉峰紧蹙,却是难受到极了,才会有这种隐隐抽搐的跳动。
  “为何我总是会成为你的负累,却不能保护你一次呢?你为我受伤了,你可以说那是应该的,那安从呢?安从为我而死,看跌山因我而破,妖魔也在横行着,难道这就是我所谓的解救一切罹难吗?”
  轻轻抚摸着那张冰凉的脸,黑暗中只看得到大概轮廓,却依旧知道,那高挺的鼻梁下,紧抿的双唇,应当,也是苍白无血的吧。
  “那个人类,识相的话,将竹弦子交出来,我们便不为难你,放你走。”
  火光大起,耀得他的眼看不见四周的一切,但那些从千风洞逃出来的妖魔,已经将两人包围了,然后说着可笑的话。
  欧夜珩衔着淡淡地笑,抬头冷看着那些似乎饿了许久许久,却只用贪婪而隐忍的眼神看着他。那嚣张中带着忌惮,是忌惮,他清楚,因为他们即使再无所顾忌,却是怕了天庭了,如今除了刚刚的魔界的,还有谁能与珑御清相抗衡?
  不巧的是,他正是珑御清想要的人,而他要保护的人,却是那些妖魔想要除去泄愤的人。
  再次紧了紧手中的人儿,缓缓带着他起身,欧夜珩依旧冷笑着,那双清澈明朗的双眸,在这强烈的光照中,渐渐变得如天边最黑沉的暗石,似乎可以吞噬一切。
  “是吗?交出人我便可以安全离开?”
  “没错,只要你将那竹弦子交与我,我们便放你离开。”
  刚刚出声的那个领头的,紧接着回答,那强制按捺住的急切,在欧夜珩的眼中,无所遁形。
  恩恩怨怨,情情恨恨,纠缠人世万千人身的锁,究竟有无钥匙,去开解,去掩埋。
  “若是,你们放他走,我便随你们处置呢?”
  欧夜珩的声音很轻很低,却依旧清晰的传入了众妖耳中,他们愣了一下,纷纷低头交耳,谈论着这个交换的可行性,在将要定案时,有一个声音急切地插了进来。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老大您往了,他想那人命令不许动分毫的人。”
  如此一说,众人的视线带着探究,将欧夜珩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又一遍,除了见他容貌比普通人美上几分,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如何会让那人如此的特别对待。
  缓缓靠近了,却被迎面扑来的气息惊得变了脸色,惊惧忌惮皆有,疑惑也更甚。
  “你……你是谁,为何你身上会有如此强烈的……”那熟悉的灵力的味道,似乎还缠绕在他的周身,这几千年来日日将他捆绑着的那似淡还浓的,很是强烈的灵力之气。
  众妖魔对他们的头的惊诧反应有些不解,纷纷围了上来想要问清楚,却被欧夜珩身上浓浓淡淡的气息也惊吓得迅速退了出去,慌乱中,相互踩踏着,皆恐惧的看着那个笔直而立,却稍显单薄清瘦的白衣男子。
  “千……千……千……”
  几千年前究竟是多久之前呢?他们被竹弦子扔进了千风洞,便是被这种气息纠缠着,捆绑着,渐渐被拉入了褐色的嶙峋的石壁间,成了那石壁的装饰,莹莹泛着光,却是生命流逝换来的一点光明,那种看着自己的灵力一点点被吞噬的恐惧,千年纠缠,本是摆脱了的,如今却发觉,他们依旧还是没有逃出多远。
  “他们,都不能留。”
  “不能留。”

☆、第三十六章 地狱火

  欧夜珩一手将人揽着,脚下踏尘而去,白衣翻飞,墨发渐渐染了晨曦前的白霜,如银丝几缕,点缀着墨黑的单调。
  身后的怒吼嘶哑声阵阵传来。他们说:“全杀了,他们不能留。”“杀了,报这几千年的仇。”
  为何要跑呢?他问自己,却是为着昏迷中的竹寒弦,他不能使竹寒弦落入那些怀着恨意的妖魔手中,那样,还不如将其交给珑御清,命留着,便有希望。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这些日子,他从一个小小的官家公子,卷入这些仙妖魔间的纠缠,从此这一生,注定不能平凡,而他怀中的男子,却努力的想为他撑起他希望的平凡,却越来越无法负荷那种重量。
  究竟是谁的宁静平和,被谁的闯入,撞翻了油锅,点燃了火,从此便注定煎熬,注定没有终点的行走,不再只停留于原地,守着自己的几寸天地。
  看见黑暗之所,他便如离弦之箭,将那些火红的、亮黄的、青绿的色彩,一点一点的,想要抛到远远的,离得远了,即使黑暗,也不会带着担忧的绝望。
  乱闯之际,似乎入了一个口,四处依旧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如暗门开了合,将外面的呐喊厮杀声隔绝了去,一个极吵,一个极静,正如地狱之门,是生死之间的极差。
  不久之前,他还能勉强视物,即使走得跌跌撞撞,也不至于如此时,如盲人摸路,无法下步。
  “弦,醒醒,你能慢慢走吗?”
  感觉到竹寒弦微微的动作,欧夜珩屏住呼吸,怕惊扰了那人儿的沉睡似的,轻声问道。却不敢动作,身子有些僵硬,反手将那冰冷的身子揽紧了些,可手却失力得厉害,那紧揽着竹寒弦腰身的手,控制不住的颤动。
  “珩……要是情况危急,你……便放下我吧……”
  他感觉到喉咙撕裂得厉害,总有一种要被生生割开的痛,不想开口,却不忍看到欧夜珩担心,便淡淡而嘶哑着声音,低声耳语。只是,说出的话,稍显残忍。
  “嗯,我会的。那你现在先坐地上,可好?”
  欧夜珩也不多说,淡淡应承下来,便将人往地上一置,动作有些大,却是带了怒气的。
  黑暗中,竹寒弦无奈一笑。平安康泰之时,只希望对方能多想着自己一点,多为自己一点。如今陷入生命困境,却又是想对方不要顾着自己,离自己远远的,便是没了祸源了。他知,欧夜珩懂,却不会真的做。
  “你在这别走开,休息一下,我去前头探探路。”
  扔下话,欧夜珩堵着一口气,摸索着往右方而去,他感受到了温热与寒风,两种极致的反差,却比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的阴森,总归多了几分生气。
  竹寒弦如今重伤在身,视物也诸多不便,加上这里的暗,是如地狱间毫无生气的阴暗。地狱一词在脑海中窜起,一个想法便冲击而来。嗅着似曾相识的阴暗味道,远方隐隐传来的暗红,以及在黑暗中肆虐地森寒冰风,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珩……”急切出声,想要唤回出去探路的欧夜珩,却只剩他的声音,如重拳落入棉花中,似乎有回声,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虚软得让人难受。
  静静等了许久,侧耳倾听,依旧没有丝毫脚步声。竹寒弦极了,勉力撑起身子,摸索着向欧夜珩离开的方向而去。
  越往那方向走,渐渐的感觉热气弥漫,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从背后传来的点点丝丝的阴寒,似乎都被逼退到许远许远。火焰似的橘红橙黄,覆盖了半边天,偶尔传来几声泡泡“啵啵”的爆破声。
  欧夜珩站在滚滚燃烧的岸边,看着一条似河非河之地,窜起几丈高的火焰,不同于时间的火红黄亮,那是带着鲜血颜色的暗红,隐隐的似乎还挟着血腥味。
  竹寒弦靠近,站在他身旁与他并肩看着这一切,紧皱的眉峰更是能夹死一只苍蝇般,眼中神色暗沉晦涩。以往偶尔闪现的如鹰隼犀利的眸眼,带上浓浓的担忧与烦躁。
  “你知这里是何处,是吗?”
  欧夜珩虽说是淡淡的询问语气,却是肯定对方知道。方才竹寒弦急切呼唤他的语气,显示出了他的担忧,他在想,为何这个男子,总是能无所不知呢?那前世,他以他的一身修为狠心夺去了,流放红尘,这些残酷的过往,他又心中澄明几分几点?
  “冥界。这里便是血池吧,只是血池被毁,地狱火生。”
  侧颜看欧夜珩,那面无表情地脸,他不喜欢,似乎一眨眼间,他会变成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然后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离开,那孤傲的背影,似乎就篆刻在他的脑中,与这个清雅的消瘦的背影,重叠无缺。
  “不要这总表情,不适合你。”
  宽大厚实的掌心,带着些微冰凉与颤抖,覆上了那张玉面容颜,将那眼中的无情无绪掩去,只留一张带着淡淡火光的唇。
  “如何能过去?”
  将那手拉下,欧夜珩已经换了一个表情,不再无情无绪,带着些隐痛,带着些急切,抓着他的手微微用了力,或许是不自觉地紧张着,所以手劲手紧时,那圆润平滑的指甲,想要掐入他的掌心。
  竹寒弦看着那张脸上的表情,心间纠结百回,最终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罢了罢了,你就是我的冤家,永远不能对你说声不,便惯着你这任性的行径。”
  只是这话,不知是说予欧夜珩听,还是说予他自己听。
  他终究还是有些累了,趴在欧夜珩稍显消瘦的背上,有点悲伤,有些温暖,有些喜悦,有些心疼,无味杂陈,最终紧紧闭了双眼,口中说着出这血池之路。
  “寻到血池的正中央,选西直走,为死门,冥界入口即为死门,选生门即是返回阳界之所,过后往西有一条玉桥,乃通往冥王宫,往东是黄泉路,路上盛开着彼岸花。花叶生生两不见,相念相惜永相失,路尽头有一条河叫忘川河,河上有一座桥叫奈何桥。”
  说罢,双眼睁开,眼神复杂的看着欧夜珩那头随着行走而飘动的秀发,柔滑的,温和的,清香的。
  “这火,为何燃起?”
  “因着这里,有外人的闯入。”
  一个冷寒的声音传来,黑影一闪,一个掌风落下,欧夜珩只来得极看到一张苍白俊秀的脸,眼前一黑,便昏倒了下去。
  “纥(he)岚,你……”竹寒弦低沉着声音,看着眼前冷酷罗煞的面容,皱眉刚要怒喝,却也被对方一个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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